第 45 章
江琛拉著溫素依離開的畫面恰好被羅耀他們親眼目睹,起初以為看錯了，直到兩人上了公交車，坐在窗邊上,然後又一齊下了車,讓羅耀確定,他沒有看錯人。思兔sto55.com
早自習開始之前，羅耀幾人站在廁所里抽菸，中途李楚訣進來,解決了下生理問題,要出去時，被羅耀一把拉住。
「幹什麼？」李楚訣抽回自己的衣袖。
羅耀糾結半天，還是說道,「就是江琛那小子,我昨天看到他和小依依上了同一輛公交車，而且,兩人還拉手了。」
氣溫驟降只需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不自覺抱緊了臂膀，不敢發出絲毫動靜。
李楚訣鐵青著臉,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你再說一遍？」
羅耀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楚訣你先別急，我看昨天那樣子,更像是江琛硬拖著小依依走的，所以,這事你最好問問小依依才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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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楚訣一拳砸在旁邊廁所門上，震耳的聲響把其他人都嚇了一大跳。他快步沖回教室，還未走近,就見教室後門站著熟悉的身影。
只見江琛從兜里摸出幾張零錢遞給了出去，就在溫素依接過錢的瞬間，江琛趁此摸上了少女柔軟的細發。
神經那處似乎有崩掉的響聲，若不是李楚訣看到溫素依快速躲避的動作，他可能會直接暴走，將椅子狠狠朝兩人腳下砸下。
等到溫素依躲進教室，李楚訣頂頂腮幫，眼裡有種嗜血的狂躁。
對面似乎已經發覺他的存在，卻毫無膽怯地走上前來，臉上還帶著挑釁的笑容。
李楚訣毫不猶豫拽住江琛的衣領，語氣里的狂戾能讓人呼吸停息，「你在幹什麼。」
江琛的表情只短暫地僵了一下，很快便恢復一如既往的笑臉，「我還溫同學的錢怎麼了？」
「你還錢摸人家頭是手欠麼。」
「沒有啊。」脖間的力度緊了緊，江琛趕緊按上李楚訣的手，防止下一秒李楚訣就會直接掐上他的脖頸，讓他一命嗚呼，「李楚訣同學，稍安勿躁啊，不就是摸個頭而已嘛。」
這句話讓李楚訣手臂青筋凸出，鐵般的拳頭不由分說朝江琛臉上狠狠砸去。
旁邊路過的同學被嚇了一跳，紛紛避開，停住腳步觀望。
江琛捂著自己發燙的臉頰，可憐兮兮地拉過旁邊的同學，「同學他打我，快幫我叫叫老師呀！」
同學聽完，半天沒有動靜。不過周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再過不久，應該真的會有老師過來制止。
李楚訣努力平息呼吸，伸出拳頭又欲落下。江琛閉著眼睛，不過想像中的痛楚並沒有發生。他睜眼，就見李楚訣的手離自己只有幾毫米。
李楚訣雙眼微虛，內里的危險和狂躁不加掩飾，「下次要再看到你靠近溫素依，我一定把你打得連親媽都不認識。」
語畢，李楚訣從他身邊走過，還順帶用肩膀使勁撞了他一下。
回到教室時，溫素依正坐在前排和身邊的人聊天聊得正開心。這段時間以來，少女似乎已經漸漸融入班集體，而不僅僅依靠在他身邊了。
沒來由的失落和煩躁，李楚訣一腳踹開椅子，他當然相信溫素依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但江琛那人，向來臭不要臉，他只是擔心。
……
下午最後一節課自習，溫素依去辦公室交完作業回來時，李楚訣站在後門門口，勾著手指讓她過去。
溫素依掃了眼四周，無老師的身影，便大著膽子往李楚訣那方走去。
兩人並排坐著，李楚訣再也忍受不了，從桌子下方繞過去，一把握緊溫素依的手，隱隱透著那麼幾分不安。
溫素依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輕聲詢問，「怎麼了？」
李楚訣嘆口氣，只是將手又抓緊了幾分，「讓我握一下，握一下就好。」
李楚訣將腦袋輕靠在牆邊，似乎在閉目養神。溫素依老老實實坐在原地，以為少年是身子不太舒服。
過了得有好幾分鐘，少年忽然睜開眼，黑眸微垂，映出溫素依滿是擔憂的臉廓。
情緒漸漸平靜下來，他咽下喉嚨的乾澀，嘴唇微啟，「如果遇上什麼麻煩就告訴我。」
溫素依點點頭，想到這段時間江琛的糾纏，不自覺地斂著眉頭。她正想說，但見少年臉色有些微蒼白，便將到嘴的話又給咽了回去，「你身體不舒服嗎？」
李楚訣搖頭，「還好，只是有點小感冒，沒多大事。」
「你感冒了？吃藥了嗎？」
「嗯。」李楚訣摸摸溫素依的小腦袋瓜，柔順的髮絲，跟絨絨的兔毛一樣。回想到白天這裡還被江琛那臭小子碰過，不自覺使了點勁，想把那人的痕跡擦拭掉。
髮絲被揉得越來越凌亂，溫素依從腦袋上將李楚訣的手給扒拉下來，小聲抱怨，「別揉了，再揉就要禿了。」
李楚訣勾著唇角，「小傻子禿了我也喜歡。」
語畢，想到什麼，他又補上一句，「最近天雖然熱起來了，但也別急著穿短袖，不然就會像我這樣。」
溫素依「嗯」了聲，「誰叫你老愛穿得那麼少。」
「小傻子，我今天想吃學校對面巷子裡的豆花，你陪我去好嗎。」
「嗯，我陪你去。」
……
大半截課很快便過去，溫素依蓋上筆蓋，收拾好東西走到後排，卻見李楚訣神情有那麼些猶豫。不是很明顯，但卻讓人無法忽視。
「怎麼了嗎？」溫素依問道。
李楚訣糾結幾下，還是開口道，「突然有了點事情，沒法一起去吃豆花了。」
「哦……」說不失落是假的，但溫素依儘量隱藏好自己的真實心情，「沒關係，下次再吃就可以了。」
李楚訣有點過意不去，「明明是我提的，算了，要不我還是先陪你去吃吧。」
「真的沒關係。」溫素依強扯出抹微笑，「正好我媽早上還說晚上要燒牛肉吃，我就先回去了。」
溫素依說完，揮揮手便往教室外走去，背過身的瞬間，原本上揚的嘴角頃刻間落下。已經說不清有多久沒跟李楚訣在校外有過接觸了，久得讓人覺得好像一出校門，兩人便天各一方，毫無瓜葛。
她一路慢行到校門口，發覺一些人的視線集中在校外的某一個方向。她放眼望去，一張清秀漂亮的臉龐出現在視線里。
女生披著絲綢般柔順的黑髮站在花壇邊，哪怕是普通的校服，穿在身上卻別有一番氣質，身姿優雅，曲線完美。
溫素依偷偷打量自己的身材，光身高這一點，她就落下很多了。
她又再細細欣賞上女生一番，卻怎麼看怎麼覺得熟悉。肩膀忽然被人從後面攬住，一個熟悉的聲線在耳後響起。
「我就說了要隨時注意照片上的人呀。」
溫素依掙脫開「魔爪」，回頭果然見又是江琛。
不過江琛捂著半張臉，推著她快速混入人群，往校門口正對面的涼麵鋪趕去。
江琛指著那個女生，「她就是文沫，看著吧，她絕對是來找李楚訣他們的。」
溫素依不自在地撇開江琛搭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雖然很想直接走掉，但就在她步子準備跨出去的瞬間，江琛又將她拉了回來。
過了幾分鐘，江琛忽然抬頭示意校門口方向，「看吧看吧，李楚訣出來了！」
只見校門口處，李楚訣和羅耀、翟曲易三人一齊出來，徑直走向女生，有說有笑地往馬路邊走去。
溫素依急忙轉身，怕被對面人看到，她努力平息下呼吸，側頭就見江琛一副「我就說吧」的表情。
她緊緊握著雙手，心裡稍有些酸楚，原來李楚訣說的有事，就是這件事......
「但那也不能代表什麼吧，他們倆也不是單獨見面，不是還有羅耀他們嗎。」
江琛搖搖食指，「你知不知道什麼叫掩人耳目，在校門口這種地方，當然要讓其他人幫忙掩護一下啦。」
「羅耀他們不是這種人！」
「那可說不定，畢竟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朋友，更何況，人家羅耀他們跟李楚訣什麼關係，跟你又是什麼關係，怎麼可能向著你，依我看，他們絕對是舊情復燃了。」
舊情復燃、舊情復燃......
溫素依使勁甩甩腦袋，想把這個詞語遠遠甩出腦海，「不會的！」
「那可說不定，要我能有這麼個優秀的前女友，我也肯定會後悔跟她分手的。」
溫素依睜著鹿眸狠狠瞪住江琛，只不過到底是軟綿的長相，看起來也不怎麼凶。
江琛揮揮手，「我也不是說你不優秀，只是文沫的話，確實太優秀......」
溫素依見所有的話基本都被江琛堵了回來，也懶得再跟他辯解。見公交車已經快到站，想也沒想抬腳往車站方向奔去。
她跑得又急又快，就像是要逃離什麼似的。
直到她坐上公車，望向窗外，馬路邊上早已沒了李楚訣他們的身影。她一遍一遍喘息，努力想將腦子裡兩個對立的聲音壓下去，卻發覺江琛的話像病毒般早已襲入大腦，一遍又一遍重複講述著她不想承認的話語。
……
過後等到心思平靜，溫素依認為，她應該相信李楚訣，少年從交往前就為她付出了那麼多，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拋下她不管。
但事實是，打那之後，挺長一段時間裡，李楚訣幾乎下課就走，兩人別說從教室走到校門口了，現在是連下樓那段路程，都沒一起走過。
起初她還能假裝不在意置之不理，可是漸漸地，怪異的情緒愈發上頭，連帶著心情也跟著壓抑。
果然，今天李楚訣也是一下課就出了教室，僅僅打了個招呼，連話也沒說上幾句。
當不安和懷疑一旦產生，藏在暗處的種子便會快速生根發芽，直到藤蔓纏過脖子，讓人難以呼吸。
溫素依加快步伐跟了上去，走到校門口時，她向四周掃視李楚訣的身影，然後在隔著一條街的對面，看到了乘車而去的人影，車裡似乎還坐著其他人。
她一腳踢開腳下的碎石，悶悶不樂地乘車回到家中。
隔天是周末假期，她猶豫許久，這才按下電話打了出去。對面接通後，似乎有那麼幾分嘈雜。她緩緩開口，「楚訣，明天放假，我們要不要出去玩一趟啊？」
對面沉默幾秒後，有些抱歉地回復道，「這段時間我都有點兒事，可能沒法陪你出去玩了。」
「可我們很久都沒出去玩過了。」
「等這次考完試吧，而且平時下課也可以見面呀。」
「平時下課你都一直在看書寫題......」
「你說什麼？這邊太吵了沒聽到，你......」
對面似乎還有女生的嗓音，一瞬間，有一種酸澀席捲上來，溫素依強壓住泛紅的眼眶，微啟的嘴唇卻止不住顫抖。
她強忍住想質問對方的衝動，說了句「沒事」，便把電話掛了。
房間再次恢復平靜，她擤擤鼻尖，仰頭看著天花板，愣是沒把打轉的眼淚落下。心裡，不安到了頂點，怕下一秒就會生生呼吸不上來。
這時，客廳傳來一陣騷動，慌亂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她推門而出，就見父母一臉焦急，連身上的睡衣都還沒來得及換就要出門。沒等她問出口，周琴已經提前說了出來。
「你哥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