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幾人匆匆趕到醫院時,醫生已經處理好傷勢,讓溫素啟乖乖躺在病床上了。思兔sto55.com
床邊站著陳燕和許卿兩人,但任溫素依怎麼看,許卿都像是來擋槍的。
她悄悄移到許卿身邊,小聲詢問,「到底怎麼回事呀?」
許卿無奈地嘆息一聲,「你哥他們出去約會時,有個酒駕的人把車開到人行道上了,你哥倒是把陳燕拉開了,但他自己腳趾被碾著了。」
溫素依捂住嘴,想像到那種畫面,「應該很痛吧。」
「嗯,你哥四個腳趾都骨折了,其中一根粉碎性骨折。」
「那、那他這幾個月豈不是都不能下床了。」
「是啊,所以伯父伯母他們才會這麼擔心。」
ⓈⓉⓄ55.ⒸⓄⓂ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溫素依望向自己的父母,尤其是母親,此刻雙眼通紅,已經哭了出來。
周琴拍打溫素啟的胳膊,心疼地責備道,「你說你在幹什麼呀,怎麼就把腳弄傷了,而且馬上就要高考了,你這樣子還怎麼考試。」
溫素啟艱難地直起身子,輕輕撫上周琴的背,「媽,沒關係的,骨折又不是進不了考場。」
周琴,「那你這段時間怎麼辦?」
溫素啟,「不是還有許卿嘛,他可以送我上學。」
周琴抹乾眼淚,走上前來抓住許卿的手,「許卿啊,這算時間就麻煩你送他上下課了。」
許卿只是微微一笑,「沒關係。」
周琴,「真是太謝謝你了,高考後來阿姨家玩兒,阿姨天天給你們做好吃的。」
許卿,「不用了阿姨,也不是多麻煩的事。」
幾人寒暄過來寒暄去,溫素依感覺到兜里的電話震動,拿出手機一看,陌生號碼,不過是本地的,便接了起來。
「餵?」
「溫同學?」
熟悉的嗓音讓溫素依後背一緊,她緩緩摸出病房,走到走廊旁邊的陽台上,「你打怎麼會知道我的號碼?」
「誰讓你把我微信拉黑了,所以只能問你們班同學要電話號碼了。」
「你——」
溫素依懶得聊下去,正想掛電話,對面人立馬加快了語速,「你難道不想知道李楚訣現在在幹什麼嗎?」
按下掛斷鍵的手頓了一下。
對面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猶豫,趕忙補充道,「你把微信拉回來,我發幾張照片給你。」
聽筒里傳來忙音,溫素依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將微信打開來,把江琛的名字從小黑屋裡拉了回來。
很快,幾張照片被傳了過來,當她看到照片的瞬間,呼吸一滯,指尖微抖。
只見照片裡那位叫文沫的女生和李楚訣抱在一起,而旁邊,沒有其他人的身影,有的只是舉止親密的兩人。
不知是怒火還是妒意席捲了整個大腦,讓人腦袋一片空白。連手機沒有拿穩滑落在地上,都遲遲沒有任何的動作。
直到身後一聲輕喚,這才漸漸喚回了些神智。
溫素依轉頭,就見許卿站在不遠處,一臉擔憂,但她看著他張張合合的嘴半天,耳朵卻像被捂住,只剩一片耳鳴般,分辨不出許卿到底說了什麼內容。
「素素、素素……」
許卿上前抓住她的兩邊肩膀,輕輕晃了晃。
聲音重回耳朵,溫素依狠狠吸了一大口氣,這才抬頭與許卿的視線對上。
許卿拿出衛生紙,伸手想幫忙擦拭,卻在反應到動作過於貼近時,只是將衛生紙塞進她手中,「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溫素依拿手往臉上探了探,這才發覺自己不知在什麼時候落了淚。她用紙將淚水擦乾淨,撿起自己的手機,「沒、沒有……我只是太擔心我哥了,畢竟你們馬上就要高考嘛,現在遇到這種事。」
溫素依頭一次覺得自己撒謊撒得這麼臉不紅心不跳。
果然許卿也沒多作懷疑,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沒事的,這段時間我會幫忙照顧你哥,會讓他平平安安參加高考的。」
溫素依擤擤通紅的鼻尖,點點頭,「謝謝許卿哥。」
……
隨著盛夏臨近,暴雨也來得越來越頻繁。明明剛剛還是炎陽高照,轉眼下午,天空陰沉得如同夜晚降臨般,一陣電閃雷鳴後,天降大雨,似有把天空衝破個窟窿的意思。
自從上次看了兩人親密的照片後,溫素依心裡的疙瘩便一直沒解開。
但她不敢去問,她怕一問,得到的卻是李楚訣毫不在意的答覆,她還沒法做好那種心理準備。畢竟如江琛所說,那個女生看起來,是真的很優秀。
午餐時間,溫素依正埋頭寫著作業,夏季燥熱,倒沒太大胃口。
一道影子劃下,抬頭,就見李楚訣站在面前,垂眸望著她。
她快速避開視線,正想收拾筆袋去吃飯,少年卻開口道,「我今天不去吃飯了。」
溫素依眼底稍有些茫然。
少年有些不自在地撓撓頭,「那個......可能到這學期末,我都不會在學校吃飯了。」
這回,溫素依放筆的手抖了抖,下意識緊抿著唇,沒說話。
李楚訣嘆了口氣,解釋道,「都怪我爸說想讓我試著沖沖火箭班,所以中午他也會派司機過來接我去補習,不過你放心,如果你沒上火箭班我也不會去的。」
溫素依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但是眉間的糾結,卻始終沒有舒展。
不知不覺間,少年變得愈發優秀,現在甚至將目光沖向了火箭班。她為少年開心,但隱在心底,卻生發出一小股忐忑與不安。
最後,她輕聲回道,「我知道了。」
李楚訣趴在她桌面上,湊近了些,「你不會生我的氣吧,最近見你對我態度冷了很多,不會氣我沒陪你吧?」
其實最近少女態度的轉變他都有看在眼裡,「我真的幾乎每天都在忙著補習,如果你想出去玩,我可以立馬推掉陪你出去。」
「不用了。」溫素依直接回道,想了一想還是問道,「你這段時間,真的沒有出去玩過嗎?」
李楚訣頓了兩三秒,有些心虛地抿了抿唇角,「是有出去過,但是那是沒辦法,因為......」
「我知道了。」溫素依快速拉好筆袋,勉強扯出抹笑,「我要去吃飯了。」
語畢,溫素依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李楚訣坐在原位上,舌尖頂著腮幫,眉峰傾斜,眼神透著一股煩躁。少女明擺著不對勁,可如果只是因為兩人見面機會變少,他已經做出了讓步。
搞不懂。
......
很快又是一次月考,溫素依排名一百多被分在一樓的考室,隔著兩間教室,則是李楚訣所在的前60-90名的考室。
兩人一起下了樓,李楚訣在離開前說了句「加油」,但溫素依只是懨懨點頭,並沒有多做回復,不過臨近開考,李楚訣雖覺得奇怪,也沒多作停留。
溫素依走進考室,在看見教室角落裡的江琛時,嘆了口氣,默默走到自己座位上。
第一堂考語文,寫到一半時,溫素依隱隱覺得腹部有下墜的酸痛,讓人心狠狠抽了一下,暗叫不好。她急忙舉手,小跑到廁所,果然,一片血跡。
她趕忙換上衛生巾,不過之後的考試過程,卻是無比艱辛。豆大的冷汗說冒就冒,極致的酸疼讓呼吸都變得緩慢虛弱,五臟六腑像被拉扯,窒息般的痛。
好不容易熬到作文最後一小段文字,落筆的最後一刻,溫素依扶住腹部,承受不住痛感堪堪倒在地上。
寂靜的教室中央,巨大的悶響讓所有人都停止了筆尖的動作。
一聲刺耳的鈴響划過上空,考試剛好結束。
老師慌忙走過,不過后座的江琛跑得更快,在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兒臉色蒼白得可怕時,毫不猶豫拉起她的胳臂,將人扶到後背上。
「老師我帶她去醫務室就行了。」
語畢,江琛一路飛奔出教室,此時正遇上考試結束,無數學生從各個教室門湧出。
當李楚訣走出考室時,剛好與面前晃過的兩個身影錯過,他皺著眉頭看著遠去的身影許久,這才確定沒有看錯,腳下一個跨步,立馬跟了上去。
少年的身姿矯健,很快便追上前面兩個人,攔住去路。
江琛猛地一個急剎,靠在背上的溫素依只感覺猛地一晃動,胃裡的酸水都要給吐出來了。
「怎麼回事?」幾滴汗水從李楚訣額頭冒出。
江琛皺巴著臉,「還能怎麼回事,這不是明擺著不舒服麼,你快讓開!」
江琛正準備重新向前沖,但眼前一隻長腿跨過,擋住去路。李楚訣盯著身體虛弱的溫素依,伸手想接過她。
但就在他伸手靠過去的一瞬間,溫素依竟使出最後一點力氣,將他的手打開了。
動作雖輕,但發出的清脆響聲卻在心頭放大般,格外清晰。
江琛自然有注意到耳邊的動靜,見李楚訣一副被雷劈到的震驚模樣,內心裡有些沾沾自喜。他側身別開李楚訣,「快點讓開,沒看到溫同學很不舒服嗎。」
李楚訣被輕而易舉地推開,愣在原地望著兩人漸去的背影,回想到這段時間兩人之間隱隱的淡漠,之前的種種不安愈發明朗,少女似乎離他越來越遙遠。
他死死盯著少女依偎在江琛背上的模樣,嫉妒到瘋狂之外,還有一種無盡的空落。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大雨,來得又急又猛。
李楚訣沒有任何閃避,雨水很快浸透衣裳,染濕發梢。但他依舊選擇直接去往醫務室,那裡還有他牽掛的小傻子。
……
陣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烏雲才遮住太陽沒多久,轉眼又被風吹散,了無痕跡。
李楚訣站在醫務室門口,有些心疼地看著蜷縮在病床上的嬌小身影。
他突然有些害怕靠近,等到少女自己翻過身,兩人視線對上,卻在下一秒,少女挪開了目光。
這一點讓李楚訣心裡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他不甘心地走到病床跟前,想立馬確認,「剛才為什麼要打開我的手?」
溫素依捂肚子,額頭全是虛汗,甚至浸透了髮際線邊緣的頭髮。她用勁全力吐出幾個字,「能不能不要現在問我。」
沒有得到完美的答案,李楚訣不死心地拽著她的手腕,「為什麼不能說,你到底有什麼瞞著我?」
「我沒有,你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呆著……」溫素依小嘴慘白,身體不舒服時,心情也就跟著更敏感了。
其實她也說不準剛才為什麼那麼做,可能就只是那一刻,之前積累的難過都爆發了,所以就想小小的任性一下,僅此而已。
旁邊江琛見李楚訣拽人拽得過緊,忍不住上前提醒,「人家不舒服,扯著別人問東問西幹什麼呢!」
李楚訣一個厲色掃過去,嚴聲道,「關你什麼事,你跟她有什麼關係?」
「我?」江琛微微側身,勾起嘴角低聲道,「你猜我們什麼關係,反正人家現在不想看到你行嗎。」
眼看著李楚訣已經握緊拳頭要出手了,一隻小手撫上他的拳頭,轉眼就見溫素依眼神決絕,透著些許埋怨,「不要在這兒打架,你們都走吧,我想一個人躺著休息。」
江琛嘴角的笑意加深,故意歪著頭一副賤兮兮的模樣。
李楚訣咽下心中的怒火,放下溫素依的手,盯著她半晌,說道,「那等你好了之後再說吧。」
李楚訣先一步跨出步子,轉頭見江琛還賴在原地,一把扯過他的後衣領,連拉帶拽地拖出醫務室。
兩人一拖一拽走上一段距離,李楚訣才放開他,問道,「你最好給我說清楚,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江琛嫌棄地拍拍被李楚訣拽過的地方,「什麼怎麼回事,溫同學的態度不是已經很明顯了麼,曉得你幹了什麼事惹人家不開心了,我是怕溫同學被你這種人騙,所以好心提醒她跟你走遠一點。」
李楚訣一把拽住面前人衣領,目光兇狠,暴戾盡顯,「看來以前沒把你揍夠是吧。」
「那你揍呀,反正你就只會打架。」
李楚訣盯著他半晌,突然勾出抹譏諷的笑,眼裡的不屑似要把人踩在腳底碾碎,「我說你以前初中的時候就愛跟在人家背後偷偷摸摸地搞小動作,難怪人家文沫看不上你,」
江琛臉色唰地一下慘白,「誰說文沫看不上我,不是你半路把她從我手裡搶走的嘛,你就是個小偷!」
李楚訣仿佛聽到了天打的笑話,「文沫什麼時候被你抓在手裡過,不是你一天到晚跪舔著求人家跟你交往嗎。」
「你別亂說!」
「我怎麼亂說了,對了,忘了告訴你,文沫對你有多厭惡你知道嗎,厭惡到她親自來找我讓我假裝跟她交往,就為了擺脫你,結果沒想到初中一過,你又開始經常去他們高中學校找她,你就是個變態跟蹤狂吧。」
李楚訣推開江琛,有些嫌惡地拿紙擦擦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不就是嫉妒麼,不過人家永遠都看不上你,你再敢在我背後搞小動作,我絕對弄死你。」
李楚訣說完離開,留下江琛在原地狠狠踹向一旁樹枝。
不過很快,他嘴角揚起一抹笑,有種勢在必得的自信,因為溫素依,現在明顯已經開始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