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躲避
謝一唯像丟了魂一樣地回家。思兔閱讀
霍珩說話模稜兩可的,是什麼意思?
其實他也不是什麼都會往霍珩身上想,只是結合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他突然發現,或許自己真的理解錯了什麼東西。
霍珩……可能並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樣子。
他一直想是不是因為外人的說法讓他對霍珩的看法發生了改觀,但他現在明白,或許不是他發生了改觀,而是霍珩本來就是那個樣子的,是霍珩看他的眼神變了。
就像今天晚上的話。
心煩意燥的,回家的時候又看到了謝一嘉在門口站著。
「回來了?」謝一嘉臉上帶著笑。
「是你發消息給我的對嗎?」
「對啊,」謝一嘉:「我要讓你知道霍珩的真面目,讓你看看自己是多麼的可笑,你一直被他蒙在鼓裡,愚蠢就是愚蠢,裝什麼天真爛漫!」
謝一唯看著謝一嘉,恨過了之後只剩下無奈了,為什麼謝一嘉會這麼和自己過不去呢?放過彼此其實都好過。
「隨你的便吧,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霍珩什麼樣子我根本就不在乎,反正我們上了大學也是要各奔東西的,誰也管不了誰。」
這也是一句實話,現在火災也過了,他沒有做什麼對不起霍珩的事情。
謝一唯嘆了口氣,想早點上樓休息。
他繞過謝一嘉,往裡面走。
「如果我說,霍珩從始至終就是想干你呢?」
謝一唯頓住了。
這時候蘇秦和謝遠宗恰好下樓來,他們都收拾打扮好,好像準備去參加晚宴。
蘇秦看見謝一唯,立馬用手捂住鼻子:「喲,這什麼味道啊,這麼重,一唯你去吃了什麼髒玩意兒,我這香水都蓋不住。」
謝遠宗自從知道謝一唯和霍珩不是朋友了以後就愈發不待見他了,本來當初也是看在他和霍珩關係好,以後說不定還能有點用的份上,現在倒好了,屁用沒有。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廢物,趕緊滾上樓,別再我眼前晃,看著心煩!」
從媽媽死後謝遠宗對自己就不好,謝一唯也習慣了,他現在在想謝一嘉說的話,所以沒動靜。
謝遠宗一看他沒動,路過謝一唯旁邊時踢了他一腳,道:「還不滾?個晦氣玩意兒!滾出去!」
他最近和霍氏有一個很小很小的項目在談,很小很小是針對於霍氏來說,對他來說還是很值得重視的,負責人就是霍珩,但霍珩硬是沒給他一點兒賺頭,甚至還不太想和他合作,還是他好說歹說、左求右求,才求了這麼一次機會。
霍珩都來家裡吃過飯,怎麼說也要給他三分薄面,不過就照這樣的情況看來,都被謝一唯給搞砸了,所以謝遠宗一點兒都不想看到他。
謝一唯沒防住謝遠宗一腳,踢得他雙腿一軟,踉蹌了一下差點兒朝地上跪下去。
「瞪我,你他媽敢瞪你老子!」
謝遠宗說著就要去打謝一唯,謝一唯也不是吃素的,他吼道:「謝遠宗!你別忘了,這房子是媽媽留給我的,成年了以後我就可以擁有繼承權,你搞清楚,該滾出去的是你們!」
謝遠宗的手生生頓住,時間太久,那女人死了太久他差點兒給忘了,這房子還真是留給這小兔崽子的。
蘇秦在一邊也很懂得看臉色,忙出聲道:「算了算了,跟他較什麼勁,我們趕時間呢,待會兒趕不上宴會了。」
有人給台階下,謝遠宗自然也順著,惡狠狠地:「看老子回來不打死你!」
謝一嘉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場鬧劇。
謝遠宗:「嘉嘉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今天可會來很多你的同齡人,說不定你能和他們聊上幾句。」
謝一嘉笑道:「我不去了爸爸,身體有點不舒服,怕表現不好。」
蘇秦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謝一唯:「那你在家乖一點,別去和某人廝混,要是有什麼事兒記得給媽媽打電話。」
謝一嘉:「好的。」
謝一唯的腿很疼,但他的心更亂。
那夫婦倆走了以後他也慢慢上樓了,謝一嘉沒和他說話,就剛才那一句,謝一唯也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幻聽一樣。
以往是他心大,但他這時候卻格外敏感,突然就回想起了以前所有的不對勁。
霍珩去福水的真正原因、真醉還是假醉,表演舞台劇時候的吻,難道真的是因為劇情需要?
他選擇忽略掉的那些曖昧,以前他還可以欺騙自己,但現在不能了。
謝一唯知道,他再也沒法用普通朋友的心態去對待霍珩了。
有時候話不能說得太多,謝一嘉很清楚,謝一唯已經在多想了。
這就夠了,達到了他的目的。
因為他恨謝一唯,所以他也格外了解謝一唯,他能看得出來霍珩對謝一唯又那個意思,也能看出來謝一唯對霍珩沒那個意思。
這樣,就足夠了。
但是他對霍珩的報復還沒夠,他要讓謝一唯窺見霍珩醜陋而虛偽的真面目!
晚會在霍家的花園別墅開。
謝遠宗原本是沒想過能來參加這樣的宴會的,不過霍珩卻邀請了他。
霍泰的病最近好像好了點,霍珩推他出來主持,說了兩句話。
說來也奇怪,這霍老爺子也不過五十五而已,幾個月前開家長會的時候他看過一眼,身體和精神方面都非常好,不過今天一見,謝遠宗覺得那就像是兩個人。
這個人全身圍繞著一股病氣,臉色蒼白,眼下發黑,又像縱,欲過度又像全都虛了,看起來起碼都有六十好幾了。
頭髮全白,特別的顯老。
霍成舟也在,不過和他交談的,往往是些富家子弟,那些生意場上元老級別的人物,基本都朝霍珩靠攏。
這就是顯而易見地站位了。
謝遠宗不過是一個小企業的老闆,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沒那麼大的臉去和那些人交談,只是在一旁默默觀察。
蘇秦本來以為自己的生活也算是好的了,至少在他那群姐妹那裡是數一數二的,知道今天來參加了這個晚會。
因為是霍家開的,她還特意選了最近剛買的新衣,首飾也是挑了最好的戴。
但看到這裡面的人之後,她突然就覺得自慚形穢。
婦人們的衣服都是當下高級品牌的最新款,需要高定,且價格並不便宜。珠寶首飾也比她高了好幾個等級,她在她那群閨蜜中炫耀的,可能這些人壓根兒就看不上。
一時間,她竟然還不敢上前去跟別人搭話。
甚至於她覺得,那些老總每一個都比自己的丈夫帥,人家還特別有錢。
霍珩也是剛剛才趕回來的,他的心情不太好,因為小朋友想得太多。
霍泰沒多久就不想待了,霍珩讓人推他回去。
霍成舟一直面色不虞,這些人去找霍珩卻不找他,這會讓他覺得,他們是在看不起他。
看不起他還能看得起那個賤女人生的?
霍成舟氣急,霍珩這條賤命倒是夠堅強的!
謝遠宗等了很久,霍珩才把手上的事情都說完。
好不容易逮著空閒的時間,謝遠宗趕緊上前去,討好地笑了笑:「霍總。」
雖然對於一個晚輩他不太想那麼叫,但這不是有求於人?
霍珩:「怎麼?」
謝遠宗:「我們那個合作的事情,你看……」
霍珩看了一下謝遠宗的身後,道:「謝總沒帶家裡的小朋友來嗎?」
不知道霍珩為什麼說起這個,而且和他說話的時候,自己竟然莫名覺得被壓了一頭:「嘉嘉身體不舒服,謝一唯嘛,我也不樂意帶他出來,聽謝一唯說他和你有些矛盾,你放心,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矛盾?」霍珩愣了一下,道:「那你是怎麼教訓他的?」
謝遠宗莫名就覺得霍珩這眼神有點兒冷,道:「兒子不聽話,我這個做父親的肯定要給他點教訓,也不是什麼大事,給了他幾腳吧,他也是個不長記性的……」
霍珩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蘇秦最先發現,拉了拉謝遠宗的衣袖,謝遠宗便沒再說了。
「霍總?」
霍珩這才笑道:「謝總管教孩子的方式……我不是很喜歡。」
他雖然在笑,但眼裡沒有一絲笑意。謝遠宗一凜:「這……」
「我建議你,」霍珩淡淡的,語氣淡漠:「謝一唯的話,直接把他趕出家門比較好。」
從星期一開始,謝一唯對霍珩的躲避就非常的明顯。
上課能不說話就不說,吃飯也是各吃各的,他在儘量避免和霍珩碰觸以及眼神的交匯。
霍珩也由著他,並沒有說什麼。
他這樣明顯的不對勁,明顯到身邊的人都覺得他不對了。
不過大家都感覺謝一唯這幾天的情緒一直很低落,所以沒去煩他,只是私下裡討論幾句。
語文課對於理科班來說,是最好的睡覺課。
很多同學都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還要裝作自己在認真聽課的樣子。
但謝一唯不一樣,語文課他也聽得很認真,目不斜視,聚精會神。
他要切斷一切胡思亂想的機會。
張小派劉薇薇可是他們的頭號CP粉,這幾天給他們的感覺就像南極的風颳了過來。
張小派:「我覺得這回是真的吵架了,還是很嚴重的那種。」
張小派:「感覺霍神也沒哄啊。」
另一頭,成秀和鄭宇。
「你沒覺得這幾天謝一唯有點兒不對勁嗎?」成秀:「晚上霍神不是還給他泡牛奶,他都不喝了。」
鄭宇受了幾天低氣壓,往常謝一唯在寢室是很能活躍氣氛的,因為他們兩個不怎麼敢和霍珩開玩笑,但謝一唯鬧的話霍珩不會說什麼,,最近謝一唯也不知道怎麼了,愁眉苦臉,回寢室了也不說話,早早的收拾好上床睡覺,搞的寢室氛圍都凝重了許多。
「難不成……是每個月都有的那幾天?」
成秀:「……」
其實鄭宇特別心虛,那次吃飯太放縱了,說了一些不該說的,他總覺得就是在那頓飯後那倆人之間的相處才會這樣的。
下了課,謝一唯去上廁所。
到了廁所他才能緩一口氣。
心裡有了想法以後和霍珩的相處果然變得不自在起來了。
但他又沒那個勇氣質問,質問什麼呢?
他覺得自己變得軟弱了,完全沒有了最開始去福水的時候那種心態。
謝一唯還在廁所待了會兒,估摸著到教室的時間可能卡著點才從廁所裡面出來。
只是他沒想到,回教室的路上有意外的驚喜。
他真的收到情書了,不是給霍珩的,是給他的。
女生小小隻,說話的聲音很甜,長得也很可愛,紅著臉,遞出了手中的粉紅色信封:「謝一唯,請你一定要收下,我、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
她很早就注意了謝一唯,因為謝一唯成績進步的非常明顯,而且長得也很好看。
真的是很好看,連她一個女孩子都忍不住要羨慕的。
女生笑得很開心:「本來我以為學習好的都是書呆子,但是你不一樣,你演舞台劇時候的扮相讓我覺得你好可愛啊,以前我以為自己是喜歡霍神那種類型的,但後來看到你以後我才發現不是。」
謝一唯愣愣的,還沒反應過來,但還是伸手把情書給接了:「謝、謝謝你……我……」
女孩:「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麼,但我還是很開心能喜歡你,你不接受也沒關係的,我尊重你的選擇,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說完她就跑了,這節課她們是體育課,她跟了謝一唯一路,不想耽誤人家上廁所的時間,就等著謝一唯上完廁所再給他。
謝一唯拿著這封寫給他的情書,覺得手上的分量很重,他心裡很高興,但又沒有像第一次那樣的高興。
只是他不敢再草率,把信揣進兜兜里,他會好好對待的。
掐著時間回教室,被這麼一耽擱,自然就遲了。
好在是物理老師的課,謝一唯又是課代表,老師自然會寬容些。
他坐下之後就看書,能感覺到旁邊霍珩的注視,但他硬是忍著沒轉過去。
下午謝一唯也沒和他們一起吃飯,隨便找了個理由含糊過去了。
霍珩從物理課開始到下午放學也一句話都沒說,謝一唯不吃飯他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依舊什麼都沒說。
利用大家都去吃飯的時間,謝一唯抽空把那封情書給看了,女孩子的文筆總是細膩的,字也寫得很好看,連紙張都香香的。
謝一唯看完,心裏面高興是高興,但沒有太大的波折,就像今天看著那個女生的表白,他也只是一點點的緊張而已。
和第一次收錯情書相比,那是完全不一樣的心態。
因為有了第一次的經歷,謝一唯看完情書就把它好好收起來了。
晚自習下了課,謝一唯是第一個沖回去的,一騎絕塵,只留背影。
鄭宇站在霍珩旁邊,見霍珩臉色不好,試探性道:「珩哥……」
「沒事。」霍珩收回視線:「走吧。」
謝一唯都不和霍珩一路的,他趕回去幾下收拾好,準備上床睡覺。
只要上床睡覺了,就可以避免講話。
半路上,吳耀手癢,偏要拉著鄭宇去打十分鐘的籃球。
成秀太會看臉色了,最近謝一唯和霍神正在冷戰,他又不是企鵝,本來就夠冷了,這一回去,可不得被凍成冰棍?
思考了一秒鐘,他決定和鄭宇他們一起去打球。
最後只剩霍珩一個人回去。
到寢室的時候謝一唯已經上床了,他沒說話,只是去給他泡了一杯牛奶。
謝一唯聽著動靜,知道是他們回來了,就在那兒裝睡。
霍珩泡好牛奶,坐在謝一唯床邊:「給你泡了牛奶。」
謝一唯聞到了牛奶的香味,但他是睡著了,不能睜眼的。
「唯唯,」霍珩:「我知道你沒睡。」
謝一唯裝死。
霍珩出奇地有耐心:「要我餵你嗎?」
謝一唯:「……」
沒辦法,裝不下去了,他這才動了動。
轉了個身,然後坐起來,卻沒伸手接,他發現鄭宇和程秀都沒回來:「我不想喝,我跟你說過了的。」
霍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什麼話都沒說,謝一唯一想到這寢室里就他和霍珩,他就是忍不住,端過來幾口喝了下去。
「好了。」謝一唯把杯子遞給他:「我想睡覺了。」
霍珩沒走,道:「你今天上課遲到,幹什麼去了?」
這要是以前問他,說不定謝一唯出於想炫耀的心理可能就說了,但現在不一樣,他沒必要什麼事情都跟霍珩說。
「我有我的事情,」謝一唯:「私事。」
「私事?」霍珩看著小朋友因為心虛而飄忽不定的眼神,笑了笑:「那個女孩子給你的情書,下午的時候看了嗎?」
謝一唯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霍珩沒回答他,只是傾身向前,靠近了些,道:「她寫的有什麼好,你想聽什麼,我都給你寫,嗯?」
謝一唯朝後躲,偏了頭,他知道霍珩是什麼意思,心裡亂糟糟的:「那不一樣的,我、我喜歡女孩子。」
霍珩的眼神一下子暗下來:「喜歡女孩子……所以呢?你是覺得,別人寫的你珍惜,我寫的就無所謂嗎?我的就不值錢?」
這明明就是偷換概念。
兩者之間怎麼能夠一樣呢?
霍珩在瞎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眼前的光都被霍珩給擋住了,後面也抵住了牆,謝一唯都沒地方躲,霍珩咄咄逼人,他有些急了:「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也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意思。」霍珩臉色陰冷:「你這幾天在躲什麼?」
霍珩明明知道,就是要逼他說。
謝一唯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他有點緊張。
他沒回答霍珩的話,難道霍珩看不出來他這是在給彼此找台階下?
為什麼一定要都說出來呢?
倆人就這麼對視著。
過道里有些吵鬧聲,和他們之間的安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持續的僵持。
突然——
「砰!」
玻璃杯掉在地上破碎的聲音。
謝一唯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都朝後縮了一下。
「碎了。」霍珩神色很淡,蹲下去撿了一塊兒碎片,握在掌心裡,尖銳的疼痛讓他稍稍安定下來,他用另一隻手摸了摸謝一唯的頭,很溫柔的:「不問你了,早點睡。」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掉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