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來人是一個面色普通的宮女,看起來怯怯弱弱的模樣,剛進了涼亭,「撲通」一聲就磕頭行禮:「見過太妃娘娘,公主殿下。思兔閱讀��
周太妃捏著翠玉扇,輕輕扇動,臉上露出沉思:「你就是剛才路過湖邊的宮女?」
那宮女抬眸,瞥著上面周太妃冷清的眸子,低垂下頭:「就是奴婢。」
周太妃冷聲道:「將你剛才看到的如實稟告。」
那宮女跪在地上,抬眸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旁邊石凳上的周曦一眼,跪在地上遲疑道:「奴婢,奴婢不敢說。」
周太妃冷笑:「本宮在此,你有什麼不敢說的?說,湖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宮女低著頭回稟:「奴婢今日奉命往繁玉宮送絲線,恰好經過湖邊,見周小姐和眾宮女在欺負雨何軒的青冬姐姐,奴婢還看見,周小姐親手將一支珠玉簪摔碎在地上,還說是青冬姐姐損壞,要喊打喊殺的,奴婢害怕,就躲了起來。」
「哦?」
周太妃聲音清冷,冷淡地看了周曦一眼:「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周曦袖口下的手指攥得發白,臉色蒼白:「姨母,曦兒並沒有做過此時,這不過是這個宮女污衊曦兒,對,她們串通一氣,曦兒冤枉呀姨母。」
她絕對不能承認,否則依著姨母的性子,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周太妃以前在宮中的手段毒辣,旁人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周曦也是鬼迷了心竅。
她心裡擔憂焦急,面上努力裝作受委屈的模樣,可是她蒼白的面色,難以掩飾她的心虛。
周太妃一眼就看出了周曦面上的心虛,冷哼一聲:「曦兒,你太……」
她從來就是心志堅定的人,自然也不會給她這個侄女留什麼臉面。
「你簡直丟本宮的臉!」
「姨母。」
周曦哭著跪在周太妃的腳邊:「姨母,是曦兒鬼迷心竅,你看在父親面子上,就饒了曦兒這次吧,曦兒再也不敢了。」
周太妃聲音發冷:「本宮從來沒有你這樣的侄女,果真同你那姨娘一般,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侄女,你再不要進宮了,本宮不想再看到你,來人,送周曦回府,就說本宮的命令,讓她去靜音寺禮佛,什麼性子靜了,什麼時候再回府。」
她轉身詢問小公主:「歆兒你覺得本宮如此處置怎麼樣?還滿意嗎?」
小公主澄清的眸子看了過來,點了點頭,其實她覺得不用處罰得那麼狠。
不過既然是周太妃娘娘親自處置,她自然不會推脫。
小公主微微一笑:「但聽娘娘安排。」
周太妃說完後就覺得自己下的命令太狠,還希望心底善良的小公主能給周曦求情,她也就順水推舟地輕拿輕放。
但是她沒有想到小公主不按照常理出牌,這讓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只是漫不經心地詢問:「公主覺得這處罰如何。」
小公主甜甜糯糯一笑:「我不太懂這些,還是按照太妃娘娘您的意思來處置,歆兒但聽您的吩咐。」
周太妃:……
這讓她怎麼接話,她只好輕輕揉了揉眉角,吩咐道:「來人,將周曦直接帶出宮,送往城外的靜女庵。」
宮人上前,周曦痛哭流涕,哭叫著想求饒。
周太妃背過身去不去看她,冷聲道:「你做的錯事,就要自己為它負責,本宮絕對不能輕饒你,你走吧,若是有所悔改,本宮自會遣人接你出來。」
宮人將周曦帶走,周太妃這才覺得周圍清淨了些,剛才周曦的哭喊,弄得她腦仁疼。
小公主見事情處理完了,向周太妃行了禮:「太妃娘娘,既然事情已經處理完了,那歆兒就告退了。」
周太妃本來還想著邀請小公主一同去瑤宇宮,可是周曦這事,實在讓周太妃覺得難受,她直接揮了揮:「歆兒你想回雨何軒,就先回去吧,來人,送小公主回宮。」
小公主本要拒絕,但是周太妃一句:「現在外面太陽熾熱,歆兒你還是讓宮女們送回去吧,要不本宮不放心。」
小公主只好接受周太妃的好意,點頭答應了。
陸崢也起身告退:「末將還有公務在身,請容末將告退。」
周太妃抬起眼皮瞥了陸崢一眼,眼底深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你也退下吧」
陸崢見小公主已經走出涼亭,大步跟了上去。
待到離周太妃所在的涼亭稍遠了些,陸崢從袖口探出畫冊,遞了過去:「公主殿下,這畫冊您拿回去吧!」
小公主沒有接過去,烏黑的瞳仁澄清若水:「陸崢,還是你拿回去吧,不過記得三天後再拿過來,還有那些衣服你記的都畫上。」
小公主實在覺得給畫冊上的男女畫衣服太累,就將所有的事都推到了陸崢身上。
陸崢:……
他看著小姑娘澄清的眸子,甜甜糯糯一笑的模樣,慢慢點了點頭。
有什麼怕的,不過是幾本畫冊子而已,他三天肯定能弄好。
陸崢拿著畫冊保證:「公主放心,我三天後必定給公主殿下出個完整的畫冊。」
小公主的眼睛更亮了,櫻紅的唇瓣兒輕啟:「好的,陸崢。」
陸崢又看著小公主一眼,轉身離開,他步伐輕快,走路都仿佛帶風,片刻間便不見了他的身影。
青冬聲音輕快:「公主,陸將軍仿佛很高興的樣子。」
小公主扭頭,看著青冬臉上的傷痕,輕聲詢問:「疼嗎?」
青冬看了看周圍兩個陌生的宮女,遲疑片刻,才道:「奴婢沒事,這外面炎熱,公主,咱們不如回雨何軒吧?」
小公主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雨何軒很快就到了,剛進了殿門,青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謝過公主的信任,沒有放棄奴婢。」
小公主愣了愣,忙不低地上前扶青冬起來:「你說什麼傻瓜,我不相信你還相信誰呀?你快起來去擦拭傷藥,別留下了疤痕,就變醜了。」
青冬撲哧一聲笑了,低聲道:「公主!」
小公主怕青冬身上的傷自己不好處理,忙不迭派在殿內服侍的小宮女去服侍青冬,又讓青冬休息幾天再回來服侍。
青冬感動地小聲啜泣,最後被小宮女勸著離開了。
小公主這才覺得渾身酸軟,忙吩咐宮女服侍沐浴,她剛才在外面呆了挺長時間,感覺衣服都被汗水濡濕,滿身難以忍受。
·
而陸崢,回到府中,茂英好奇地盯著陸崢手裡的畫冊,詢問道:「將軍拿得這是什麼?」
陸崢不動聲色地將畫冊放進袖口,漫不經心地回答:「沒什麼,只不過是本話本而已,你去準備一下,本將軍要沐浴。」
在茂英去準備沐浴用具時,陸崢小心翼翼地將畫冊塞到床邊枕頭下,這才放心下來。
今日天氣炙熱,陸崢在陪著小公主在太陽底下站立許久,他穿的衣服又厚,自然衣服都被汗水濡濕。
他慢慢地清洗,快將皮膚洗得蛻皮,才慢悠悠地起身更衣。
陸崢半濕的頭髮披散在肩上,刀削般俊朗的面孔,星眸中氤氳著些許霧氣,稍微讓他那硬氣的臉顯得柔弱了些許,越發顯得他氣質高華,俊朗非凡。
陸崢休息片刻,想起畫冊子來,吩咐茂英:「去準備紙墨筆硯,本將軍要作畫。」
「什麼?」
茂英愣了愣,遲疑片刻:「將軍您要作畫?」
將軍不是從來不耐煩讀書人,說他們是什麼斯文敗類,怎麼他現在倒是想學讀書人那樣,開始作畫了呢?
茂英百般不解,直勾勾地盯著陸崢,仿佛在看稀奇玩意兒。
陸崢冷哼一聲:「快去準備,本將軍還等著急用呢!」
他三日就要將那個厚厚的畫冊畫好,哪裡有什麼閒工夫和茂英解釋。
茂英聽到將軍聲音發冷,知道他是生氣了,也不敢再去詢問什麼,忙不迭地低垂下頭:「小人馬上去準備,將軍您先喝杯茶解解渴。」
陸崢接過茶盞,大口地灌了進去,這才緩解了口乾舌燥,嗓子舒適了許多。
待茂英將紙墨筆硯準備妥當,他貼心道:「要不小人留下為將軍研磨?」
陸崢站在桌子前,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茂英見他態度堅決,只好步履緩慢地踱步離開,走出去的時候,茂英還貼心地將門關緊。
「咯吱」一聲輕響,門被小心翼翼地關上。
陸崢步履緩慢地踱步到床榻前,從枕頭下翻出畫冊,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展開。
他拿起狼毫輕蘸墨汁,墨色在白色的紙上渲染開,勾勒出夕陽西下的瞬間。
接著,他又拿起小筆,輕輕勾勒畫冊中男女穿的衣服。
陸崢正畫得出神,驀地,房門從外面被推開,嚴暢大踏步進來:「陸弟,為兄聽說你在書房作畫,為兄認識你這麼久,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雅興,倒是讓為兄佩服。」
陸崢面色乍變,飛快地收起來桌子上的畫冊,將它捲起來塞到筆筒里。
面上卻是毫無波瀾,起身相迎:「小弟不過是打發時間而已,當不得作畫二字。」
嚴暢重重地拍著陸崢的肩膀:「兄弟,你若是閒的無聊,不如陪為兄一起去賽馬?」
陸崢心中意動,但是想到那厚厚的畫冊,婉言拒絕:「小弟這幾日還有公務在身,過幾日再陪嚴兄一同去賽馬。」
嚴暢面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不過想到陸崢的公務,還是公務重要。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書桌前,好奇地東翻西找,瞥見筆筒的東西,輕笑:「原來陸地真是作畫了,讓為兄開開眼。」
他說話間就開始打開,直接讓陸崢來不及組阻止。
陸崢扶額,完了!
而嚴暢更是驚呆了。
他真沒有想到陸崢是這樣的人!
這看秘戲圖就看吧,他還偷偷在府里看呢!
但是這陸崢是什麼壞癖好,他竟然給這畫冊子中的男女描繪衣服。
這也太讓人難以置信!
嚴暢輕笑,陸崢怎麼是這般古板之人,真讓他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