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周太妃鳳眸微抬,朝著一行人瞧去,輕輕抿唇:「這邊倒是熱鬧得很。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百年不來御花園散心,這剛來一次,就碰到這事。
周曦面色更是悽慘,捏著帕子捂住唇,小聲啜泣,比剛才大哭的模樣更惹人憐愛:「是曦兒不好,給姨母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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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和陸崢在旁邊站著,她看著周曦一秒鐘變臉,直直地盯著周曦,簡直一不開眼。
她怎麼臉變得這麼快?
太妃身邊宮女上前勸慰:「娘娘,這邊日光正盛,不如去涼亭。」
炙熱的太陽下,沒有半分微風,小公主這才覺得,袖口下的手心濡濕,渾身上下都感覺熱得難受。
周太妃抬眸輕掃,淡淡地瞥了小公主一眼,又看了眼周曦,微微蹙眉:「這般日光下,難為你們還呆得下去,來人,去前面涼亭。」
宮人簇擁著周太妃離去,周曦冷冷地看了小公主一眼,被身邊的丫鬟攙扶著走了。
小公主移步,這才覺得腳下繡花鞋仿佛凝固在地上,輕輕動了幾下才覺得腿發顫。
陸崢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小公主:「小心摔倒。」
驀地,像是前面有人吩咐,幾個宮女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盈盈行禮:「公主殿下,太妃娘娘怕您身子弱,讓我等前來服侍。」
小公主澄清眸子看過去,前面的周太妃回頭,對著她風輕雲淡地笑了笑。
太妃這是什麼意思?
小公主心裡費解,不過她實在是太累,也就沒有計較太多,任憑這些宮女攙扶著她往涼亭而去。
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湖邊,竟然不見了青冬,詢問道:「我的宮女青冬?」
宮人們貼心道:「娘娘已經派人帶青冬去更換衣服,公主殿下放心。」
而旁邊,陸崢呆滯片刻。
近身處的馨香驀地遠去,陸崢感覺心中止不住悵然若失,待小公主扭身,清脆的聲音傳來:「陸崢,快點兒來呀。」
他這才腳步飛快地追趕了過去。
層層疊疊的帳幔將涼亭遮蓋,絲絲縷縷的涼喜從冰盆子裡冒出,小公主緩了口氣,覺得心中的煩躁漸消。
不過周太妃好大的氣派,只是平常的出行,就帶著這麼多宮人,還帶著冰盆子、帳幔、坐墊……
若是出宮還可以,但是這只是在御花園而已,可見周太妃真的是奢華作風。
周太妃懶散地坐在石凳上,輕輕抬眸,吩咐:「賜座。」
宮人將錦繡墊子放到石凳上,小公主慢慢坐下,接過宮人遞過來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倒是清香撲鼻,入口回甘。
就是不知道太妃娘娘會怎麼處置?
她會為了自己的侄女,處罰她嗎?
小公主盯著茶盞內打著旋兒的青色茶葉,驀地出神。
聽母妃說過,周太妃一向性格剛烈,手段狠毒,以前在宮中時,無人敢說她半句不是,唯恐稍有不慎就丟了性命。
小公主慢慢咬了咬唇瓣兒,有幾分疑惑,周太妃對她很好,又送瓜果又送首飾,見她也是眉眼帶笑,倒是不是像母妃說的那般嚇人。
或許,今天她就能見到周太妃的真面目?
小公主從來沒有接觸過真正心思狠毒的人,就是上次想欺負她的姚瀅,也被趕出宮去。
她心裡保留著純善之心,宮中皇上、貴妃等也願意小公主可以一輩子都單純快樂。
她從來沒有對他人有過半分壞心思,就是氣惱,也是他人欺負太過,今日的周曦亦是如此。
而旁邊的周曦,在周太妃淡淡的眸子掃過來時,心中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姨母是否看穿了她。
雖然外面太陽高懸天氣炙熱,石凳上也已經鋪上了軟軟的墊子,她卻覺得身體發冷打哆嗦。
這時,宮人帶著收拾乾淨的青冬過來。
青冬原本污濁的臉已經清洗乾淨,髒亂的衣服被換下,重新換上了青色的宮女裙。
她幾步上前,磕頭行禮:「見過太妃娘娘。」
周太妃玉指輕輕拿起桌上的輕薄翠玉扇,婷婷裊裊地扇動了幾下,柔柔地笑了笑:「這正主來了,本宮也該聽聽她怎麼說吧?」
青冬心中發憷,她知道周太妃是周曦的姨母,小公主雖然受太妃寵愛,但是這能比得上血脈之親嗎?
「說說你做了什麼吧?」
周太妃的語氣很淡,青冬低著頭,不敢去看她,只管老老實實地開口:「奴婢是冤枉的,周小姐的首飾,奴婢見都沒見過!」
周太妃扶額,淡淡一笑:「本宮當是什麼事,原來只是為一個首飾而已,這般勞師動眾,也太麻煩了。」
周曦聲音哀痛:「姨母,曦兒丟失的並不是普通的首飾,而是您賞給曦兒的珠玉簪。
自從您上次賞了曦兒珠玉簪,曦兒放置到妝匣內,輕易不敢拿出來戴,今日是曦兒在宮中呆的最後一天,曦兒想再看看宮中景色,就戴了您賞賜的珠玉簪,誰承想,竟然被這宮女撞壞,掉落湖中。」
「撞壞?掉落湖中?」
小公主歪著頭,烏黑的眸子中帶著疑惑,唇瓣兒輕啟:「周曦,你不是說是青冬偷了你的簪子嗎?怎麼又說是撞壞?」
這前後不一致,讓小公主如何不感到疑惑。
周曦卻是扶了扶鬢角的簪子,捏住帕子輕嘆:「這不是一時焦急誤了口,曦兒又不是故意的,公主殿下是怪曦兒欺負您的宮女了嗎?」
小公主愣了愣,顯然沒有想到周曦這般不知羞愧,她從來沒有遇見過周曦這般厚臉皮之人,一時竟然口呆,唇角顫了顫,又抿住了唇。
陸崢面色發冷,他見不得周曦這般在小公主面前放肆,冷聲詢問:「周小姐說話顛三倒四,怕是該去看看太醫,抓幾副藥灌下去,就能治好你這病症。」
最好是讓李太醫那老匹夫過來,給她開幾副苦湯藥,非讓她以後不敢再這般肆無忌憚。
周曦聲音悽慘,捂住臉痛哭:「姨母,曦兒真是得罪了公主殿下,不但您賞賜的簪子被撞壞,公主和陸將軍還說曦兒有病,曦兒無辜被他們責罵,他們哪裡是在罵曦兒,他們這是在責怪您呀!」
「曦兒這幾年都在您身邊服侍,若是說曦兒有病,這不是罵您教導不周,讓曦兒怎麼做人呀!姨母,曦兒被罵沒什麼,他們說您,曦兒真是為姨母感到痛心,您那麼寵愛公主殿下,她卻如此看待您,這……」
周曦身邊丫鬟接住口:「這不是白眼狼嗎?」
她們主僕配合周全,仿佛她們是被百般欺負的小白花一般,甚至開始抱頭痛哭,細細數落小公主對她們的「虐待」。
小公主:……
周太妃鳳眸一瞪,冷聲道:「吵什麼吵,哭哭啼啼地惹得本宮腦仁兒疼!」
她瞥向小公主,見她呆滯地坐在一旁,柔弱的臉蛋兒發白,櫻唇微啟,很是吃驚的模樣。
周太妃心裡有了幾分計較,再看周曦抹眼淚的模樣,就覺得心中惱怒。
小公主若是有半分壞心思,她能看不出來嗎?她喜歡小公主就是因為她性子單純,總是眉眼帶笑,從來不與人計較什麼。
這在周曦嘴裡,這小公主卻成了心思縝密,善於用計,還厭惡自己,打壓周曦的狠毒女子。
周太妃又看了看周曦,微微蹙眉:「曦兒,你這說得太過,本宮都聽不下去了。」
而小公主卻是坐在一旁,絲毫不計較,這是像她說的那般欺負周曦的壞女人嗎?
這得有多大的涵養,才忍住指責周曦,自己心平氣和地喝茶。
周太妃自己就是脾氣暴躁的人,後來先帝走後,她才脾氣好點兒,沒有那麼容易發火。
不過周曦這般指責,她一眼就看穿,只是懶得說她,畢竟周曦是她的親侄女,看在她哥哥的份上,她也不會太過指責周曦。
周太妃淡淡一笑:「此事先不提,本宮問你,小公主身邊那宮女,真的撞壞了你的珠玉簪?」
周曦遲疑,袖口下的手指捏得發白,堅決不改口:「正是,曦兒的珠玉簪就是那宮女撞壞的,她分明是故意將曦兒撞倒,然後將珠玉簪踩壞,還想將曦兒推倒在湖裡,幸好身邊丫鬟拉了曦兒一把,才沒有被推到湖裡。」
周曦看著姨母冷漠的臉,咬了咬唇瓣兒,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後來,曦兒才氣不過,派人將這宮女推到了湖裡。」
說完,她狠狠地瞪了旁邊的小公主一眼,捂住臉低聲啜泣:「曦兒自知不該派人推倒那宮女,只是曦兒當時太害怕了,那宮女分明是想要了曦兒的性命呀!姨母。」
「上次在姚宇宮,曦兒雖然與小公主有說爭執,但是公主的人品,曦兒是敬佩的,不想,曦兒卻遭此橫禍,公主殿下果然是心狠,曦兒自愧不如,只是簪子之爭,公主卻想要了曦兒的命!」
周曦這般口是心非,先說青冬偷了她的簪子,後來又說是青冬撞壞了她的簪子,到最後竟然說小公主指示青冬,謀奪她的性命。
這也未免太……
小公主撅著嘴,氣鼓鼓道:「周曦,我只問你一句,你那簪子,到底是怎麼摔壞的?」
周曦:……
這時,有宮人稟告:「太妃娘娘,奴婢找到了剛才經過湖邊的宮女。」
周太妃抿了抿唇:「帶上來吧。」
周曦心裡發冷,渾身打哆嗦,怎麼會有人經過,她明明派人清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