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師尊,喝雞湯


  「我有那麼蠢嗎?」楚寒白了洛長歌一眼。思兔sto55.com

  洛長歌挑眉:「那可不一定,你看,我先前一直覺得商容的影子是很聰明的,最起碼是比商容聰明的,但他不是依舊說出了那種敗壞我名聲的話嘛,所以人啊,蠢的時候誰都擋不住,還是事先提醒一下比較好。」

  「你就沒問問他,為什麼那麼說嗎?」楚寒問。

  洛長歌嘖了聲:「他想說自己就會同我說,根本不需要我來問。哎呀,不要說我了,說說你,你不是讓我好好回憶一下到底覺得了雲道哪裡眼熟嘛。」

  楚寒:「你回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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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長歌點頭,但並沒立刻回答,而是做賊似得朝四周張望了一番:「你這裡安全吧?」

  楚寒不解:「有話就說,能別這麼猥瑣嗎?」

  洛長歌搖頭:「並不是我想這樣,而是我回憶起來的那個人不太適合在雲川的任何一個地方光明正大的提起。」

  楚寒皺眉,不適合在雲川提起,難道洛長歌覺得很了雲道很相似的那個人是雲川之人?

  楚寒扭頭沖廚房喊了一聲:「子溪,你先出來一下。」

  郁子溪圍著小圍裙,袖子挽在臂彎,左手握著一隻老母雞的脖子,右手拿著一把大菜刀:「師尊喚我何事?」

  「你抓著只雞作甚?弄一身的雞毛,髒死了。」楚寒起身走到郁子溪身邊,把他頭髮上粘的幾片雞毛給摘了下來。

  郁子溪笑眯眯道:「殺雞啊,晚上給師尊燉雞湯喝。」

  「先把雞放一放,你能不能在咱們的小築外布一個結界,能阻斷一切消息的那種。」郁子溪的圍裙鬆了,楚寒又重新給他系了一下。

  「一個結界而已,你也能布,我也能布,為什麼非要讓郁師侄來布。」洛長歌不解道。

  「當然是因為我們兩人所布的結界有可能會被人趁虛而入。」楚寒道。

  「開什麼玩笑?」洛長歌失笑,「結界之術你我都明白,除非是實力與你我二人相差不多,且十分了解我們術法本源之人,否則絕無可能趁虛而入。」

  楚寒挑眉:「沒跟你開玩笑。」

  兩人對話間,郁子溪已經把結界布好了,臨被楚寒趕進廚房時,他還笑眯眯的小聲道:「師尊不要忘了給獎勵哦。」

  獎勵是什麼,楚寒當然知道,自我獻祭唄。

  「我說你們倆每天這麼黏黏糊糊的,都不會覺得噁心嗎?」洛長歌一臉尷尬。

  楚寒反問:「那你身為一峰之主,每天讓一個啞巴給你洗澡,你不覺得噁心嗎?」

  「話不能這麼說,又不是我逼他的,是他自己非要給我洗澡,我攔不住,又不敢拒絕,我怕我一拒絕,他又生氣離家出走了。」洛長歌好像很有理的樣子。

  楚寒呵呵,並沒發表評論,只是言歸正傳:「快說你回憶起了什麼吧。」

  洛長歌收斂了幾分,走到楚寒身邊,然後賊兮兮的從袖子裡掏出了一隻捲軸:「你先看這個。」

  「這是什麼?」楚寒接過捲軸,將其展開之後發現這是一幅畫。

  畫上是無邊的紅流血水,四人御劍停在血水之上,畫面很是細膩精緻。

  這四個人里為首的是一名女子,白衣飄飄,手中握著一柄銀劍,這把劍……楚寒一托掌,又一柄銀劍赫然出現在手中,劍鞘雕花很是古樸清冷。

  「看,畫裡的這把劍是不是跟我手裡的這把一模一樣?」楚寒問洛長歌。

  洛長歌取過楚寒手中的銀劍,仔細比對之後,發現二者確實一模一樣,但:「這這這是慕輕煙的佩劍卻塵啊!你從哪得來的這把劍?」

  「這是慕輕煙的佩劍?!」楚寒雖然吃驚,但仔細回想,其實知道杜雨山的天資和劍術都來自於慕輕煙,並企圖利用小變態赴惡靈池取劍之時,就該想到這把劍其實就是慕輕煙的單鋒佩劍卻塵的。

  「這把劍是從惡靈池中取得的。」楚寒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要告訴了洛長歌。

  洛長歌聽罷,張嘴愣了許久:「竟然還有這種事!但後人問起慕輕煙時,掌門不都是說她佩劍遺失,屍骨不尋嗎?她的劍怎麼會在惡靈池裡?」

  楚寒搖頭:「不清楚,興許是有人故意丟進去的。」

  洛長歌不解:「故意丟進去?」

  「不是沒這可能,畢竟一說起惡靈池,眾人都是畏懼,且其中怨氣過盛,凡近者必死,當然,子溪體質異於常人,不在此列。所以從某種方面來說,如果藏東西的話,惡靈池其實是個很好的藏匿地點,因為膽小的人進不去,膽大的人進去就死了,這樣,秘密就不會泄露了。」楚寒,「不過我也只是猜測,事實如何尚不清楚,暫時也沒有頭緒。」

  「我倒覺得你這個猜測挺有道理的,不過惡靈池的結界早在當年雲川移山填海之後就設立了,且十分靈敏,一隻蚊子飛進去都會被發現,而慕輕煙是在此事發生幾十年後死的,當時結界已經存在了,到底是什麼人能悄無聲息的通過惡靈池上的結界,把卻塵劍丟進去呢。」洛長歌狐疑道。

  「此人是誰,我已經有了猜測,但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據,暫時不能相告。」楚寒將目光放回那幅畫上。

  慕輕煙的身後,是一名身著白衣的男子,面如冠玉,一頭白髮用一條紅繩系在腦後,身姿傲然,手裡拿的是一把寒冰打造的窄劍——踏雪。

  而這個人,就是當年被骨釘釘死在惡靈山的踏雪峰峰主,踏雪。

  四人最末的那個男子,面相溫和,毫無攻擊性,一襲白衣,外罩一件藕色長衫,尤是文雅,尤是仙。

  他手中所執的是一柄古銅造就的劍,典雅古樸中透著一股寒氣。

  這個應該就是雲夢升了,而那把古銅劍便是雲夢升的佩劍——是非。

  之所以不提中間這第三位,並不是他不值得一提,而是楚寒真沒認出這人是誰。

  當年參與雲川移山填海之行的帶頭人一共有四個,慕輕煙和踏雪兩個劍術天才打頭,雲夢升在最末,這夾在中間的第三其實是在慕輕煙死後不久便金丹自爆的無相峰峰主,了無緣,也是當年的雲川第一辯,修真界幻術第一人。

  了無緣真名其實不叫了無緣,「了」是他的姓氏,但「無緣」並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法號,而且是第二個法號。

  了無緣是被一個得道高僧從死人堆里撿回去的,自小剃度出家,高僧賜他法號——淨世,每天受佛禮薰陶。但他就跟那茅坑裡的臭石頭一樣,熏了八年的佛禮,最後還是沒一點兒佛家慧根。後來高僧就給他換了個法號,叫「無緣」,本意是希望他與凡塵斷絕塵緣,自此無緣,一心向佛,哪知道了無緣卻用行動詮釋了「無緣」的另一層意思——與佛無緣。

  他十三歲的時候,離開佛門,改行修仙,二十三歲結丹,二十七歲以一招名叫「紋心雕魂」的自創幻術名噪一時,被推崇為幻術之首。

  但自從他金丹自爆之後,不僅成了個廢人,還變成了一個老頭兒,一頭糟糟白髮,滿臉皺紋,脊背佝僂,步伐蹣跚,平時雲川舉辦弟子選拔,都會考慮到他腿腳不便,不讓他來。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這人瘋。

  不過任誰年紀輕輕便身居修真界幻術一脈之首,卻因為閉關出岔,一夜之間修為全廢,根骨挫盡,都得瘋。

  按理說,這畫上的第三個人應該就是了無緣,但楚寒印象里的了無緣又老又瘋,完全沒辦法與畫上那位一身青衣,手持黑劍,一臉運籌帷幄的美男子相提並論。

  但不得不說,當年的了無緣確實好看,不過屬於雌雄莫辨那掛,乍一眼,分不清男女。

  「這是當年掌門四人移山填海的畫像,從前往後數,第三位是了無緣。」洛長歌指著畫上那名青衣男子道。

  「猜到了。」楚寒看著洛長歌,「然後呢?」

  洛長歌指著了無緣的眼睛:「有沒有覺得很熟悉?」

  楚寒仔細端詳了一番,發現確實有些眼熟,這種泰然自若的眼神好像在哪裡見過。

  只是,「只是一個眼神而已,並不能說明什麼,而且萬一是畫師為了表現他們的神韻,自己添上去的呢。」

  「只一個眼神,確實不能說明什麼,但我想說的並不是畫上了無緣的眼神。」洛長歌頓了頓,「我想說的是他的眼睛,你看他的瞳孔。」

  楚寒狐疑的看了看畫上了無緣的瞳孔,皺眉:「沒發現什麼異常。」

  「阿楚你眼神兒怎麼這麼差!」洛長歌簡直絕望,他把那幅畫放在離楚寒眼睛很近很近的地方,「你再看!」

  楚寒又看了一遍,還是沒發現什麼。

  洛長歌一拍腦門,放棄道:「你難道就沒有發現,他瞳孔外面還有一個圈兒嗎?」

  他這麼一提示,楚寒終於注意到了,了無緣的瞳孔之外還有一個很圓滑的圈兒,兩個圈兒形成的環是紫色的。

  這不就是重瞳嘛!

  只是外層瞳孔的顏色不是黑色而已。

  「我的阿楚啊,你終於看出來了。」洛長歌道,「我記得,修習幻術之人雖然可以改變相貌,但是眼睛是不會發生變化的,在咱們去雲岫城之前,了雲道不是變化了兩個模樣嘛,一個是柴夫,一個是燈謎老者。燈謎老者我見過,但是當時天色太黑,並沒有看清他的瞳孔,當時也沒注意,那那個柴夫呢?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楚寒搖頭:「沒有。」

  洛長歌一愣:「你不要否定的這麼快好不好,再仔細想想嘛。」

  楚寒:「我們在千水鎮破廟再見到那個柴夫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光線太暗,根本看不清。」

  「原來如此。」洛長歌摸著下巴,「那你總該注意到了雲道了吧。」

  楚寒點頭:「我們到雲岫城的第一晚,看到商容殺人的時候,我發現他的眼神有點奇怪,他明明是在害怕,但眼睛裡卻看不到一絲害怕,而且還有種很是鎮定,很是泰然自若的感覺。不過倒沒注意到他是不是重瞳。」

  「你沒注意到,那是你眼神不好,我跟你們在古陵百里紅流外碰面時,就注意到了,只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你昨日那麼一問,我回去一回想,很快便想起來了。」洛長歌挑眉。

  楚寒皺眉:「所以說,你覺得了雲道其實就是了無緣?」

  洛長歌搖頭:「不確定,只是懷疑,因為修真界重瞳之人本來就沒幾個,我知道的見過的也就了無緣一個人,雖然他相貌改變了,但是他的眼睛沒變,我怕我記錯,昨晚還專門找藉口去了無相峰一趟,確認無誤之後才來找你說的。」

  楚寒先前便懷疑,那個了雲道跟雲夢升或者踏雪他們有關係,而且應該關係還不錯,如果了雲道就是了無緣的話,那事情就說的通了。

  雲夢升殺了慕輕煙和踏雪,了無緣想借小變態之手給兩人報仇,雲夢升知道了,所以就想殺了小變態。

  原文中,小變態從惡靈山出來,大殺四方,不僅沒當成了無緣的刀,還把他跟雲夢升全殺了,並屠了整個雲川,兇手跟想找兇手報仇的人都死了,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現在,小變態沒有大殺四方,了無緣雖然控制不了他,但仍然可以借他的手揭開雲夢升當年的罪責,所以才出現了雲岫城往後這一系列的事。

  「師尊呀,雞湯熬好了!」郁子溪端著一隻紫砂盆,顛顛兒跑出廚房,放在了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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