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師尊,去床上


  紅衣男子漠然一笑:「是嗎?」

  老闆點頭:「是啊!誰砍下最後一刀誰成名,這沒什麼奇怪的吧?」

  紅衣男子沒說話,只是將那幅「移山填海」圖卷好還給老闆。思兔sto55.com

  失神轉身之際,撞到一個人。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走路不帶眼睛嗎?」一道冷冷的女聲響起。

  紅衣男子連忙低頭致歉:「在下並非有意,失禮。」

  「是你。」女人冷眼道,「你是當年那個青樓里的男人?呵,沒塗胭脂水粉,我倒是一眼沒認出來,不過你命還真是大,受了我一劍,竟然沒死?」

  女人是慕輕煙,紅衣男子是雲夢隱。

  發現自己撞到的人是慕輕煙後,雲夢隱的臉色登時冷了下來:「我死不死,好像跟你沒關係。」

  說完,他便要轉身離開。

  慕輕煙眉頭微蹙,沖他背影蔑然道:「你認識一個叫雲夢升的人嗎?」

  雲夢隱步子一頓,沒回頭:「不認識。」

  慕輕煙根本沒在意他的回答,又問:「你們什麼關係?」

  雲夢隱轉身冷笑:「跟不認識的人能有什麼關係?」

  慕輕煙不屑道:「我不喜歡別人這麼猖狂的跟我說話。」

  雲夢隱漠然道:「我也不喜歡跟這麼猖狂的人說話。」

  便在此時,一名白衣男人提著一柄寒冰打造的窄劍跑了過來,一頭白髮用紅繩束在腦後:「慕輕煙,我讓你在原地等我,你怎麼跑這裡來了?害得我好找!」

  男人從雲夢隱身邊跑過時,停了下腳:「咦,雲掌門?你怎麼在這兒啊?第一次見你穿紅色的衣裳欸,還挺好看!」

  「你認錯人了。」雲夢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男人撓撓頭:「我認錯了嗎?但明明長得好像啊,尤其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都那麼好看!」

  慕輕煙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牛皮小紙包上:「什麼東西?」

  男人揚了揚手裡的小紙包,笑的很是明媚:「當地特產的香粉,沐浴時用的,左右來一趟,帶點兒東西回去唄,對了,我還給掌門帶了這個。」

  慕輕煙臉色不太好:「你給他帶了東西?」

  「是啊。」男人摘下腰上別的小木槌,「雲川剛剛建立,大小雜事多如牛毛,他忙起來都是沒日沒夜,很累的,有了這個可以解解乏嘛。」

  「踏雪君還真是細心啊。」慕輕煙傲慢瞥了他一眼。

  踏雪把小木槌別回腰上:「你那是什麼表情啊?說話也陰陽怪氣的,你是對我很不滿嗎?」

  慕輕煙:「我只是對你這把破木槌未來的主人不滿而已,不要這麼積極的對號入座。」

  踏雪不解:「掌門?你對我不滿我還能理解,畢竟我愛洗澡愛買東西的行徑已經被人詬病很久了,但掌門人那麼好,你為什麼對他抱那麼大成見?」

  慕輕煙冷笑:「討厭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

  踏雪不服:「怎麼不需要?慕輕煙,你是不是還在記恨惡靈池爆發之時,掌門對你說的那些話?」

  慕輕煙:「我慕昭十二歲便以單鋒劍入道,反倒被他這麼一個天資一般,修為一般,兵器也很一般的人當眾斥責我根本不懂道,這難道不值得記恨嗎?」

  踏雪:「但你當時真的很過分啊!明明知道那些惡靈逃進了百姓的身體裡,你不想著怎麼把它們逼出,反倒在百姓身上設下緊固,把惡靈徹底封進了百姓體內,甚至還為了斬草除根,連帶著那些百姓一起殺了。別說是掌門,若當時在場的是我,指不定會說出更難聽的話。若你多年來信奉的道就是為了斬妖除魔不擇手段,我覺得說你根本不懂道也沒什麼錯的。」

  慕輕煙挑釁道:「我不懂,那你很懂咯?」

  「我可沒那麼說,我只想在山上種種菜,鋤鋤草,養條貓狗什麼的,對拯救蒼生和除魔衛道並不感興趣。」踏雪道,「但我能確定,你那個肯定不是道。」

  楚寒正跟在慕輕煙和踏雪身後,聽兩人說話,身邊的小變態舔了口糖人,突然模仿起了踏雪方才那句話:「我只想在山上種種菜,做做飯,養個師尊什麼的,對拯救蒼生和除魔衛道並不感興趣,但我能確定,師尊就是我的道。」

  楚寒:「……」傻了吧?

  他心中正想吐槽,小變態突然抱住了他。

  「你又做什麼?」楚寒詫然。

  小變態笑眯眯小聲道:「噓——場景要換了。」

  果然,下一刻,楚寒便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眩暈感,意識再次清醒,楚寒他們了一處群山環抱的小溪邊。

  這次又是什麼地方?楚寒心中正納罕,忽聞幾聲雜談。

  「雲兄,我們真的要去雲川嗎?那可是仙門欸!還是修真界最大的仙門!我們到了那裡會不會魂飛魄散?」一名紫衣小童搓著小手問。

  一身紅衣的雲夢隱笑說:「沒事的,你沒做過壞事,雲川不會拿你怎麼樣,再說,這不還有我嘛。」

  小童哦了聲:「但我還是有點怕,畢竟我只是一隻未成年的小狐狸嘛,尾巴才生出了三條,要知道,有六條尾巴的兄弟姐妹連覓食的都不敢朝雲川那邊去的呢。」

  雲夢隱捏了下小童的鼻子,莞爾道:「既然你那麼怕,為什麼還要跟來啊?」

  小童一叉腰,冷哼一聲道:「雖然我確實很害怕,但是如果我這次能去雲川一趟,見到好些仙門名士,那也是一種談資啊!牛氣哄哄的,多帥!」

  雲夢隱失笑:「我們此去是為了參加雲川掌門的生辰禮,而且我們身份特殊,走的是小路,除了掌門也不會再見到其他修士。」

  小童不解:「為什麼?」

  雲夢隱道:「因為我們不能露面,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小童:「為什麼?」

  雲夢隱颳了下小童的鼻子:「因為這樣會給雲川的掌門添麻煩。」

  小童:「我們是去給他送生辰禮的,又不幹壞事,為什麼會給他添麻煩呢?」

  「你的為什麼還真多啊。」雲夢隱摸了摸他的頭。

  話音剛落,雲夢隱便拉著小童跳到了一旁的巨岩之上。

  有殺氣。

  楚寒朝不遠望去,只見一名手持銀劍的白衣女子正站在不遠處的樹梢上。

  「又是你!」雲夢隱把小童護在身後。

  小童抓著雲夢隱的衣裳,怯怯問:「雲哥哥,這是誰啊?好兇啊!」

  「一個不講道理的壞女人。」雲夢隱冷聲道,「阿阮你站的遠一點,小心被她的劍氣誤傷。」

  「聽說雲夢升借著生辰由頭,偷偷請了一個人,就是你吧。」慕輕煙冷笑,「雲夢升的哥哥?」

  雲夢隱皺眉:「你到底想做什麼?」

  慕輕煙扔下一隻玉簡:「清平鎮數十位百姓在短短半月內迅速衰老,據說是有邪物作祟,我一路追來,原來是你啊,還真是巧。」

  小童從雲夢隱身側探出頭:「哼!你才是邪祟!你全家都是邪祟!還有那些人,那是他們該死,要麼強搶民女,要麼仗勢欺人,還鬧出了好幾條人命,卻沒得到應有的懲罰,雲哥哥只是拿了他們幾十年壽命而已,要是我,早把他們下鍋炸成人肉餅蘸醬吃了!」

  「最討厭話多的人。」慕輕煙一道劍氣打過去,直接擊穿了雲夢隱所站的那塊巨岩。

  「慕輕煙你到底什麼意思?」雲夢隱帶著小童站在水面上。

  「斬妖除魔。」慕輕煙雷厲風行的程度比姜絕還要誇張,話沒說完,她就直接提劍上了。

  兩人極招相對,山壁都被炸塌了。

  楚寒用手肘撞了下小變態:「你能看出雲夢隱用的什麼招式嗎?怎麼這麼奇怪?」

  小變態摘了片草噘嘴夾著:「什麼招式看不出來,但肯定不是正道的招式啦。」

  楚寒摸摸下巴:「你覺得他們誰會贏?」

  小變態道:「肯定是慕輕煙啊,雲夢隱火候不到,根本不是慕輕煙的對手。」

  小變態一語成讖,幾招之後,雲夢隱很快便落於下風,小狐狸道行淺,連慕輕煙一招都沒擋過去,便被打得口吐鮮血。

  便在此時,眼前景色一晃,楚寒跟小變態突然站在了擁擠的人群里。

  天上烈日灼灼,周圍的人好像在圍觀什麼東西,最前面幾個還挎了只菜籃子,裡面放著爛菜葉子。

  快要午時的時候,當地修士突然往高台上押了兩個傷痕累累的人。

  「是雲夢隱和那隻小狐狸!」小狐狸中了慕輕煙一劍,已經奄奄一息,楚寒驚道,「這個慕輕煙到底要幹什麼?特麼瘋了嗎?」

  雲夢隱和小童一露面,爛菜葉子便派上了用場。

  中間發生了什麼,楚寒沒在意,他只知道,慕輕煙出現之後,便朝高台放了一把火。

  那並非普通的火,而是專門除妖的蓮火。

  這是要把人活活燒死嗎?楚寒胃裡一陣作嘔,可就在蓮火燃起的一剎,天上突然降下了一場奇雨,當場把蓮火給澆滅了。

  緊接著,一道藕色身影出現在了高台之上,並以極快的身法徒手砍斷了捆著兩人的木架,將兩人帶走了。

  慕輕煙立刻跟上。

  慕輕煙一走,楚寒他們也被強行帶離了這裡。

  雖然看不清人臉,但楚寒認得那人的身法和靈力,是雲夢升。

  楚寒認得,慕輕煙自然也認得。

  但她卻直接甩出了一刀劍芒,正中雲夢升後背,將其從高空擊落。

  落地之後,慕輕煙用劍指著將雲夢隱和小狐狸護在身後的雲夢升:「讓開!」

  雲夢升:「慕輕煙我哥哥到底做了什麼你要趕盡殺絕?」

  慕輕煙冷笑:「他修煉邪術,私自奪人陽壽,這不該殺?」

  雲夢升攥拳:「我知道奪人陽壽不對,我會替哥哥還回去,但求你放他們一馬!」

  雲夢升拱手,沖慕輕煙深深鞠下了身。

  雲夢隱皺眉:「你胡說什麼?我奪的陽壽,憑什麼要你還?你拿什麼還?!」

  雲夢升沒說話,也依舊保持著鞠躬的姿勢。

  慕輕煙挽了個劍花,慢慢朝雲夢升走過去:「他是魔,你還護著他?」

  雲夢升咬牙忍道:「他不是魔。」

  慕輕煙冷笑:「修行邪道的不是魔,難道還是仙、是神不成?再者,我要殺他,你攔得住?」

  話音沒落,慕輕煙便側身越過雲夢升,一劍刺向雲夢隱。

  雲夢升反手扣住慕輕煙的肩,拼力往後一拉:「慕輕煙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是不對,但他不是人。」慕輕煙彈了雲夢升一劍,「護魔者與魔同罪,雲夢升,你若是再攔,我連你一起殺。」

  「我說了,他不是魔!」雲夢升化出是非銅劍,再次護在雲夢隱和小狐狸面前,半步不退。

  雲夢隱不是慕輕煙的對手,雲夢升也不是,再加上慕輕煙已經起了殺心,雲夢升更是難以招架,被慕輕煙抓到了一處很明顯的破綻,並揮劍刺了過去。

  便在此刻,雲夢隱突然撲了上來。

  一劍穿心。

  慕輕煙利落收劍回鞘,沖雲夢升冷哼一聲後,便踏劍而去了。

  「哥哥!哥哥!」雲夢升抱著雲夢隱,用手捂住那個泊泊流血的傷口,想要催靈力幫他療傷,卻發現送進去的靈力都被盡數排了出來。

  「哥哥你不要有事啊,都怪我,怪我太笨,就算你自毀根骨,把所有天資都給了我,還不惜修煉邪術來幫我,我還是護不住你!我笨!我該死!」雲夢升哭了,想用手抹淚,卻因為滿手是血,越抹越花。

  雲夢隱強行擠出一個笑,抬手幫雲夢升擦著花掉的臉:「我們家阿阮才不笨,不要哭,只要你沒事,哥哥便不會有事,只是需要好好睡一覺,等到傷口慢慢長好而已。」

  雲夢升抓住雲夢隱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慟哭道:「哥哥,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阿阮不要哭了,我們是銅雀神的後裔,身上流著銅雀神的血,是高貴的,不要碰上一點小事就哭,更不要隨便對別人低頭,就算是為了哥哥也不行。」雲夢隱颳了下雲夢升的鼻子。

  等雲夢升艱難點下頭,雲夢隱才安心的閉上了眼。

  雲夢隱閉眼的那一剎,楚寒跟小變態又被帶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是古陵的惡靈山前。

  「你就是那個奪人陽壽,操縱惡靈的邪祟?」慕輕煙提著卻塵劍,劍鋒所指,是一個頭戴銀面具,身穿白衣的男人。

  「不錯。」白衣男人打了個響指,四下竄出了上百隻火甲,圍住了慕輕煙。

  看見火甲的一刻,慕輕煙確實驚到了:「你怎麼能操控這些東西?」

  白衣男人笑了聲:「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回不去了。」

  慕輕煙冷聲:「你殺我之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白衣男人:「謝謝提醒,不過我已經掂量過了,而掂量的結果便是,你今天,必須死!」

  話音擲地,那些火甲一齊沖慕輕煙奔了過去。

  當年雲川惡靈爆發,慕輕煙他們移山填海之時,這些火甲明明是從雲川地下跑出,與他們並肩作戰的,慕輕煙也很清楚他們是何等的有威力,說實話,十幾隻她還有勝算,上百隻……她當真沒把握。

  雙方鏖戰了三個時辰,火甲被摧毀了一半,慕輕煙也多處受傷。

  便在此時,一旁默默觀戰的白衣男人突然抬手,幾道紅流絲纏繞指間,緊接著,剩下的火甲齊齊爆體,紅流迸發,慕輕煙被噴濺了一身。

  慕輕煙再強,也挨不住這些紅流血水,她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皮肉撕裂,消融。

  白衣男人本來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看著她死就行了,卻在她死前的最後一刻,一爪掏進了她的胸口,拆掉了她的肋骨。

  就在慕輕煙奄奄一息的時候,白衣男人蹲在了她面前,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張讓慕輕煙不能再驚訝的臉。

  「雲、夢、升!」慕輕煙惡狠狠的念完這個名字,便斷了氣,至死都未瞑目。

  雲夢升離開的時候,拿走了慕輕煙的劍,並一掌將慕輕煙震入了地底。

  雲夢升帶著卻塵劍回了善惡峰,丟進了惡靈池。

  楚寒跟郁子溪從幻境出來時,柳喻之已經出來有一會兒了,臉色不太好。

  「你怎麼了?」楚寒問柳喻之。

  柳喻之摸著小腹:「在百花樓出了點意外,被慕輕煙打了一掌,辛虧我帶著防禦法器,不然就死在裡面了。」

  祝崇岩一邊收幻境,一邊道:「都說了讓你進去的時候小心點,偏不聽。」

  「不怪他。」郁子溪托著臉看了楚寒一眼:「畢竟我家師尊也沒忍住出了手,不過被我攔下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洛長歌好奇道,「連阿楚都能忍不住?難道是有人對慕輕煙做了什麼?」

  「是慕輕煙對別人做了什麼。」小變態手裡捏著不知從哪兒弄得小紅花,漫不經心道,「我第一次見到,斬妖除魔的時候連魔帶人一塊兒殺的。」

  「停停停!你說什麼?」洛長歌有點懵,「斬妖除魔不就是為了保護蒼生嘛,怎麼還連人一塊兒殺?」

  便在此時,祝崇岩這邊突然出了意外:「糟了,幻境合不上。」

  楚寒:「怎麼回事?」

  祝崇岩:「裡面好像還有人。」

  「還有人?」洛長歌不解,「我們進去了三個,出來了三個,怎麼會還有人?」

  祝崇岩搖頭:「不知道,但裡面肯定還有人。」

  楚寒:「能把他弄出來嗎?」

  祝崇岩點頭:「我試試。」

  祝崇岩猛催靈力,原本快要合上的幻境再次打開,約莫一盞茶後,一道青影從幻境口掉了出來。

  青衣黑劍,面容雌雄莫辯,攔腰被什麼東西割了個大口子,還在流血。

  看見他那張臉時,楚寒便喊出了一個名字:「了無緣?」

  其他人聽見這個名字,皆是一驚,畢竟在他們眼裡,這人可是個白髮老瘋子,跟眼前這位完全不一樣。

  洛長歌上前扶住了無緣:「你你你真是了無緣?」

  了無緣慘慘一笑:「你不是看過我的畫像嗎。」

  洛長歌:「那你腰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也是被慕輕煙弄得?」

  了無緣把目光轉向郁子溪,楚寒連忙站在郁子溪前面:「你看他幹什麼?我作證,他絕對沒對你出過手。」

  了無緣無語:「我沒說是他對我出的手。」

  「那你看他幹什麼?」楚寒冷聲道。

  了無緣:「我就看一眼,又不是要吃他,你那麼緊張幹什麼?而且雖然不是他對我出的手,但我是被他誤傷的啊!」

  楚寒不解:「誤傷?」

  了無緣道:「是啊,你們不是想知道,引導洛長歌去古銅密室的人是誰嗎?」

  楚寒眼皮子一跳:「是你?」

  了無緣點頭:「我原本是想引他去救你的,後來發現,他根本不是對手。」

  「不是,你什麼意思啊?誰不是對手?」洛長歌不服道。

  了無緣翻白眼:「要不是我及時把郁子溪帶過去,你早就被那幾隻火甲弄死了。」

  「子溪也是你帶過去的?」楚寒詫然。

  了無緣道:「是啊。得虧他當時憤怒的失了神志,否則我也沒機會在他身上布幻境。」

  「可是,我沒想到……」了無緣一臉難受,「我沒想到你徒弟那麼兇殘,直接一劍削掉了古銅密室的頂,要不是我躲得快,我就不止是被割一個口子,而是直接被攔腰砍斷了!」

  楚寒看了小變態一眼:「你那個能讓傷口快速癒合的藥粉還有沒?」

  「沒了。」小變態咬破手指,在了無緣傷口上抹了一道血,「賞你點兒血。」

  洛長歌咋舌:「郁師侄,你好噁心啊。」

  「你才噁心。」楚寒瞪了他一眼,再看向了無緣時,了無緣的傷口已經痊癒了。

  既然慕輕煙之事已經明了,柳喻之也答應替楚寒出面,以自己的名義給仙門各派送藥,楚寒跟小變態也沒理由再在龍邪峰待著,便打道回山了。

  回到綠竹峰後,楚寒又跟小變態提起了去跟善惡峰眾人道歉之事,剛說沒幾句,宋景雲便匆匆朝這邊來了。

  原來,善惡峰的弟子們本來正在做事,可鏡子裡,水面上,所有能倒映出影子的地方都突然出現了畫面,宋景雲將畫面內容簡單描述了一番,楚寒發現那些畫面竟然就是他在卻塵劍記憶幻境中所見到的!

  一開始,善惡峰弟子們並不相信,以為這只是普通幻境,想要將其撤掉,可靈力與幻境相撞,眾人竟然都被吸進了幻景里!

  這是防禦旁人破壞幻境的反噬之法,乃了無緣所創,也只有他一個人會。

  這也就說明,這個幻境其實是了無緣布的,可了無緣分明已經金丹自爆,又何來靈力布這些?

  百般疑惑下,他們去了無相峰,卻並沒見到了無緣,之後又折道來綠竹峰,想問楚寒知不知道這其中內情,畢竟冷靜下來想想,郁子溪雖然做事沒有章法,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但礙於楚寒的面子,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對同門動手,更不會下那麼重的狠手,這其中必然有什麼原因。

  來了綠竹峰之後,才知道,楚寒他們去龍邪峰找祝崇岩了,而目的便是打開劍魂記憶。

  他們到的時候,楚寒剛走,卻恰好碰上正扶著了無緣回無相峰的洛長歌,一問方知,他們所看到的那些幻境竟然都是卻塵劍的記憶!

  最關鍵的是,這些事都是真的!

  這就意味著,當年殺害慕輕煙的人就是他們的師尊!而且單憑雲夢升殺害慕輕煙所用的方式,說明他極有可能是驅動火甲殺人的兇手!這若是傳了出去,不僅雲夢升會被千夫所指,就連整個雲川也會跟著名譽受損。

  宋景雲剛把善惡峰的事情說完,楊凌又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原來不止是善惡峰,除了綠竹峰龍邪峰和蹈仙峰,其餘峰上全出現了幻境!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送去各處查探的小符人又傳回消息,修真界但凡有頭臉的門派里都出現了幻境!

  雲夢升殺害慕輕煙的消息已經傳開了,關鍵是,他能操縱火甲殺人的消息也傳開了。

  好傢夥,了無緣這是來了場修真界大直播啊……楚寒拉起小變態就出了門。

  「師尊咱們去哪兒?」郁子溪不解道。

  「去無相峰。」楚寒大概猜的出來,了無緣是想趁此機會向修真界揭穿雲夢升的所作所為,目的確實是達到了,但動靜鬧得太大,這次亂子必然不會小。

  畢竟雲夢升瘋起來也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的,在雲川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將雲夢升逼入絕境,對雲川和整個修真界都沒一點好處。

  來到無相峰的時候,了無緣又恢復了那副滿頭白髮,垂垂老矣的模樣。

  看見楚寒和小變態時,他很是淡定,好像料到他們會來一樣。

  「我們已經知道你金丹自爆是演出來的,你沒必要再偽裝了。」楚寒道。

  了無緣失笑,指了指自己那一頭白髮:「你以為我這副樣子是裝出來的?」

  楚寒反問:「不是嗎?」

  了無緣道:「當然不是!我確實沒有自爆金丹,但為了不引起雲夢升的懷疑,我把金丹從體內取出來了,並把我多年修為都注入了金丹。所以我現在這副樣子才是我的真容,而其他的模樣,都是借金丹之力幻化的。而在整個修真界布下幻境之後,我的金丹也已經快耗盡了。」

  「不過,我現在後悔了。」了無緣道,「我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換來了一個我完全意想不到的結果。」

  楚寒:「你做之前,就沒有想過後果?」

  了無緣苦笑:「我當年好歹也是雲川第一辯,第一智囊,既然決定做一件事,怎麼會沒想過後果。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慕輕煙的道竟然是這樣蠻不講理。佛家常言因果,我一直以為雲夢升殺慕輕煙是因,雲夢升身敗名裂是果,但誰料,慕輕煙除魔傷人是因,雲夢升殺慕輕煙才是果……我現在越想我做的那些事越可笑,以為自己在給枉死之人伸張正義,卻不知其實這件事我不插手才是比較好的。」

  了無緣這一番話下來,楚寒竟不知說什麼了。

  了無緣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郁子溪身上:「不過好在,某人沒按照我布的局走,不然,只怕我連知道這些真相的機會都沒了。「

  果然,小變態就是了無緣的一顆棋子,只是這顆棋子長腿兒了。

  楚寒:「當年常州疫病之後,給子溪修煉秘籍的人是你吧?」

  了無緣又嘆了口氣:「說起這件事我就很一言難盡,我給他秘籍,是想讓他進雲川,然後成為殺雲夢升的刀,哪知道,這小子滿腦子都是你,根本不聽話,哪哪兒都是變數!」

  誰讓你有眼無珠,挑了主角來當刀……楚寒皺眉:「雲夢升殺慕輕煙的理由我已經清楚了,但是他為什麼要殺踏雪?」踏雪對雲夢升明明是不錯的。

  了無緣道:「踏雪撞破了雲夢升的秘密,知道是他殺了慕輕煙,也知道了雲岫城裡的買賣,雲夢升怕秘密泄露,就設計把他殺了。」

  楚寒皺眉:「還有一件事,當時去古陵除邪,是我同踏雪一起去的,如果那個戴著銀面具的人就是雲夢升的話,為什麼我們跟他交手的時候,靈力會被抑制?」

  了無緣沉默片刻,道:「你還記得劍魂記憶幻境中,雲夢隱快昏過去時對雲夢升說的那句話嗎?」

  楚寒回憶道:「他說他們是銅雀神的後裔,身上流著銅雀神的血,但是這個銅雀神,我怎麼從沒聽過?」

  「我聽過,而且很有了解。」了無緣道,「銅雀神是上古掌管銅器的神,而所謂的神兵火甲也正出自銅雀神之手,所以,銅雀神的後代可以調動火甲,也可以控制紅流血水。但是,銅雀神的血脈力量太強,縱然是他的後裔,也很難控制。不過好在,這股血脈之力一直被封印著,只有將其喚醒,才可以調動火甲控制紅流血水,但是喚醒這股力量的條件很苛刻,具體是什麼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好像需要活人生祭。當血脈之力被完全喚醒時,旁人與其對招,就會被壓制,修為越強的人,被壓制的越厲害。」

  楚寒淡淡道:「照你這麼說,如果雲夢升對我們出手,我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嗎?」

  了無緣點頭,又搖頭。

  楚寒皺眉:「到底是,或不是?」

  了無緣:「我們是,但是他不是。」

  了無緣指了指正在玩兒楚寒頭髮的小變態:「他也能掌控紅流血水,而紅流血水的能力並不在血脈壓制的範圍之中。」

  眼裡只有楚寒的小變態成了最後的底牌……

  楚寒跟小變態離開無相峰,原想去善惡峰看看情況,到的時候,發現情況出乎意料的糟。

  地上全是破碎的人皮,弟子們各自站著,分明是同門弟子,卻看誰都帶著防備。

  看見楚寒過來,眾弟子紛紛露出了驚喜之情:「楚仙師,你來了!」

  楚寒心說,咱們之間還有過節呢,你們能不能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楚寒走到一名弟子面前,問:「怎麼回事?」

  那名弟子用戒備的目光看了圈周圍:「楚仙師小心,先站站站到我身後來。」

  「啊?」楚寒有點懵。

  小變態伸手把楚寒拉在自己懷裡:「我家的師尊,只能做我背後的男人,可是不能往別人身後站的,你有什麼話就說,師尊站在這裡也能聽見。」

  那名弟子尷尬的抽了抽嘴角,跟楚寒說明了經過。

  善惡峰的幻境結束之後,善惡峰有一半的弟子突然爆體!分明是活生生的人,但爆體之後,竟是沒見一滴血,只有一張被震得粉碎的皮,這些皮若是濺到了誰身上,便會燒穿一個口子。

  現在所有的弟子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爆體的是自己,也生怕是別人。

  不過只有一張皮的話,豈不是跟雲岫城的空客人一樣。

  思忖間,嘭——的一聲,那名一開始想要把楚寒護在身後的弟子突然爆體了。

  碎皮落了一地。

  郁子溪抬手凝力,擋下了沖楚寒飛濺而來的碎皮。

  楚寒皺眉:「這是隨機的?」

  郁子溪抱臂笑了笑:「不是隨機。」

  「你怎麼知道?」楚寒納罕。

  「看出來的。」郁子溪眼睛倏地一紅,「師尊,借我幾張符咒。」

  楚寒正要給他掏,卻被按住了手。

  郁子溪笑眯眯的把自己的手伸進楚寒衣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自己來拿。」

  楚寒:「……」

  郁子溪抓出一把符咒,沖其吹了口氣,然後唰唰撕成上百張小紙條,抬手揮灑了出去。

  就好像下了一場符紙雨一般,只是有些人身上沾了雨水,有些人身上依舊是乾乾淨淨。

  「你這是做什麼?」

  說話的這名弟子正是郁子溪從古陵回來,在善惡峰前碰見的那名抱著藥丸盒子的人。

  他頭頂掛著一片符紙,肩頭還落了一片,他抖了抖身子,那兩片符紙就像粘上去似得,死活弄不掉。

  郁子溪沒理他,只是說:「身上粘符紙的在那顆大樹後面排隊,身上沒粘符紙的,在我面前排隊。」

  善惡峰的弟子雖然對他的話存疑,但只是站個隊而已,也就照他說的去做了。

  但是大樹後面那一對莫名有點意難平。

  「郁子溪你到底什麼意思,能不能一口氣說明白?」

  「是啊,我們身上粘的可都是驅邪符,你該不會懷疑我們是邪吧?」

  「我們明明是一臉正氣,就算是看面相也不能往我們身上貼符啊!」

  那邊吵嚷間,郁子溪這邊的隊已經排好了。

  這邊也有人好奇,正要開口問,郁子溪突然笑了下,然後五指做爪狀,猛地朝前衝去,一,二,三,四……四十七,排隊的四十七個人全被郁子溪從身體裡穿了過去。

  然後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後,四十七個人盡皆爆體。

  見此場面,大樹後吵吵嚷嚷的那一隊瞬間安靜了,並暗自慶幸,辛虧自己身上被粘了驅邪符。

  郁子溪拍拍手,走到楚寒面前:「搞定。」

  楚寒看著地上那被炸開花的碎皮,有點噁心:「你說是看出來的,怎麼看出來的?」

  郁子溪笑眯眯道,小梨渦盛著月光,很是好看:「那些空殼人雖然裡面有骨架支撐,但沒有血肉,一眼看去,是透明的,而正常人看起來就是正常人咯,不過只有我能看出來,別人是不行的。」

  「你最厲害,行了吧。」楚寒摸了摸小變態的腦袋,失笑道。

  看見那些空殼怪被解決之後,幾名弟子圍了過來。

  「楚仙師,我們有個問題想問問您。」

  楚寒還以為他們是問小變態大鬧善惡峰的原因,連忙解釋道:「白日裡我家子溪是擔心我才對你們出手,並非有意,希望你們別……」

  他還沒說完,頭上粘著符紙的那名弟子便急急搖手:「不是,我們不是說這個,我們懂得,我們懂郁師弟和楚仙師的關係,後來您不是派小符人來把誤會解開了嘛,雖然我們不太信,但我們傷已經好了,此事就當是過去了,畢竟都是雲川之人,有什麼話只要說開就行了。」

  楚寒不解:「那你們想問什麼?」

  那名弟子道:「我們只是想問,襲擊善惡峰的那些火甲是不是掌門師尊派的,畢竟師父派邪祟襲擊自家弟子這種事讓人有點難以接受。」

  「我說是,你們就相信了?」楚寒問。

  弟子道:「其實那件事是不是掌門師尊做的,我們心裡都清楚,只是心裡有點矛盾,您也知道,掌門師尊素日對我們,對楚仙師你們都是很好的,雖然所有的矛頭現在都指向他,但是我們真的……真的怨不起來他。掌門師尊做了這些事,我們與他來日必成對手,一面是師徒之情,一面是心中大道,我們只是想聽楚仙師認真的回答一下,讓我們可以下定決心,若是戰場相遇,我們可以用楚仙師的回答來說服自己,最起碼拿劍的手不會抖。」

  楚寒掃了眼那群曾經將雲夢升看成親生父親、人生目標、並引以為傲的善惡峰弟子,十分鄭重,十分認真,十分負責道:「是他殺了慕輕煙,是他殺了踏雪,是他控制我將子溪丟進惡靈山,也是他,控制火甲作亂四方。」

  楚寒一字一句說完時,有的弟子看天,有的弟子看地,有的弟子呆若木雞,雙目無神,年紀比較小的幾名直接把頭扎樹上,雖然沒出聲,樹根的土壤卻被淚水兌出了一個個小窩。

  沉默少頃後,楚寒又道:「前面說的,你們要記著,但我後面說的,你們交鋒之時務必忘了,平時卻要記在心底。」

  弟子們紅著眼圈看向楚寒。

  「是你們的師尊一手促成了當年轟動修真界的移山填海之舉,是你們的師尊週遊修真界各地,花了二十年的時間製成妖邪分布圖,是你們的師尊……」

  ……

  楚寒一條條數著雲夢升的功績,整整數了半個時辰。

  時間久的楚寒自己都有些驚訝。

  善惡峰現在群龍無首,楚寒正在想要這群弟子要怎麼辦。

  正想著,原本坐在樹尖尖上看月亮的小變態不知何時跳到了地上,走到了他身後,並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師尊。」

  正在打掃碎皮的善惡峰弟子自覺避開視線,並默念起了無量天尊。

  楚寒尷尬的牙疼:「子溪,別鬧,這裡人多。」

  郁子溪在楚寒脖頸蹭了蹭:「師尊,我熱,好熱啊,也好難受,想脫衣服。」

  楚寒:「!!!」

  差點都忘了小變態亂吃藥的事兒了。

  「走走走,我們回床上……哦不,回綠竹峰。」太緊張,嘴都嫖了。

  說著,楚寒就拉著小變態往外走。

  一名弟子奇道:「楚仙師您要去哪兒?」

  「去床上。」楚寒還沒來得及回答,小變態便一臉緋紅的沖那名弟子笑嘻嘻道。

  「啊?床、床上?」弟子驚了,手裡的掃帚都掉了。

  「沒沒沒,你聽錯了,是峰上,我們要回綠竹峰上,你們好好打掃,我們先走了。」楚寒話沒說完,就被小變態打橫抱了起來。

  ※※※※※※※※※※※※※※※※※※※※

  預計後天正文完結,然後既定番外有1.小變態出走;2.小變態的夢;3.商容和洛長歌;4.陸君潛與姜絕初見;5.踏雪和薛劍晴(非cp);如果大家有什麼想看的,可以說一下嘿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