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褚之言記得文渡,雖然和對方的交流並不多。思兔閱讀
他平時總和齊朝待在一起,還有丁南洲,偶爾和褚之言說過幾次話,他也住在同一個小區。
文渡的種族是狼人,因為還未成年,他無法隨意控制自己的形態,每月十五轉化為狼時將會失去理智,無差別攻擊視線範圍內的所有人或物。
所以未成年的狼人在月圓之夜,都要請假回家,將自己關進準備好的房間來度過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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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的力量比一般的猛獸還要強數倍,如果在外面轉化,一旦失控傷人,後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齊朝更擔心的是,文渡和家人吵架歸吵架,不會這麼任性的,他怕是出了什麼意外。
褚之言也很擔心,面對齊朝的求助更加不知所措:「我……我上周不在小區里,沒有見過他,確實不知道他在哪兒。」
他隱約猜到齊朝給他打電話的意圖,可是……他看見的是未來,不是已經發生過了的事,更無法尋找文渡的位置。
齊朝又是一聲嘆息:「今天就是十五號,距離月圓只剩十個小時了……對了我還沒問你,你上周怎麼又請假了?」
「我……有點事,」褚之言含糊道,又問:「沒有報警嗎?」
「報了,到處都搜遍了,街道的監控也查了,」齊朝說道,「文渡的家人也在找,他們狼人能用嗅覺追蹤,可是好像也沒找到……而且他們今天也得準備月圓之夜。」
如果真的有人對文渡不利,將他帶走並藏了起來,那這人一定十分了解文渡的種族,並且懂得如何藏匿住狼人的氣息。
況且之前有好幾個非人類失蹤,警督最後在邊境抓了一隻食屍鬼草草結案,實際有很多人都不相信這事會這麼簡單,不過後來的確度過了一段安穩的日子,也就沒人再說什麼了。
然而最近又有消息傳出,說在某處發現了疑似被啃食過的屍塊,齊朝聽得心驚膽戰,又怕文渡是被食屍鬼給抓住了。
齊朝一邊說著,越來越氣憤:「這警督里的人簡直廢物死了,我看他們罰款的時候倒是積極得很……」
他聲音大,褚之言拿著手機,旁邊的白修遠也聽清了兩人的對話。
褚之言安靜聽著,求助的眼神望向白修遠。
白修遠接過手機,出聲道:「齊朝?」
這聲音略帶耳熟,齊朝停頓了一下:「……白先生?」
「是我,」白修遠話音一貫地冷淡,「你們同學的事,我會讓保鏢留意的,如果在小區里看見他,一定第一時間通知警督的人。我建議你再問問和他關係好的同學,有什麼發現也及時聯繫警督或他的家人。」
齊朝下意識應下:「啊,好……」
「沒有其他事,就先這樣吧,」白修遠語氣稍緩,「言言剛回來不久,需要休息。」
齊朝識趣道:「好的好的……打擾您了白先生……」
白修遠掛斷電話,直接將褚之言的手機關機了。
褚之言試圖制止:「萬一……萬一還有人找我呢?」
「找你幹什麼?」白修遠把手機丟到一邊,「你請假在家,什麼都不需要做。」
褚之言還在想齊朝剛才的話,遲疑道:「文渡他……」
白修遠打斷他的話:「你能找到他嗎?」
褚之言搖頭,聲音小了許多:「不能……」
幻覺出現的時間並不固定,內容也是隨機的,至於齊朝那回,他是碰到對方的肩膀之後才看見的畫面。
「那就不用管,」白修遠安撫道,「警督會負責,這不是你的義務。」
上次褚之言幫助齊朝避開危機,白修遠實際是有一點不贊同的,不過齊朝是褚之言的同學,又是項叢的侄子。
如果是某個陌生人,他大概不會讓褚之言插手。
生死各有命,在沒有完全了解褚之言的能力前,他這樣做或許有風險。
但白修遠也明白,褚之言天性善良單純,讓他知道別人會發生危險卻什麼也不做,對他來說會是一種煎熬。
白修遠突然在想,褚之言失去所有記憶,百年後才甦醒過來,究竟是因為什麼。
他看著褚之言清澈的眼神,伸手將他抱緊。
褚之言迷茫道:「怎麼了?」
「沒事,」白修遠親了親他的唇,「你還記得你剛醒來的時候,在哪個地方嗎?」
「我只知道在區域外面,」褚之言回憶著,「周圍很空曠,附近有一個農場。」
他面露慚愧:「我還咬傷了別人家的小羊,然後就被送進來了。」
有這些信息,再去救護所查一下,應該就能找到褚之言最開始是在哪個地方出現的。
白修遠應道:「好。」
—
一晃到了晚上,褚之言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月亮。
他的手機還是關機狀態,也不知道文渡現在怎麼樣了。
褚之言悄悄打開平板登陸社區,想看看有沒有消息。
然而除了歐遠白天發過來的幾條,沒有人找過他,齊朝的狀態是離線。
歐遠則發來一些道歉的話,什麼不是有意打聽褚之言,只是對他太好奇了,話語之間又是說自己過得有多不容易。
褚之言不想回復,他盯著歐遠的頭像看了半天,然後把對方拉黑了。
褚之言心想,要是他和歐遠的確是同族,兩人同為吸血鬼……
他應該也不會喜歡這個人。
他又點開班級群和社區群,裡面只有兩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聊天,褚之言熟悉的人全都不在。
可能他們也在擔心文渡……褚之言默默嘆氣,放下平板去收拾書包,準備第二天去學校要用的東西。
白修遠此時推門進來,站在書桌旁:「不如再請假一段時間?功課可以找家教補上。」
褚之言睜大雙眼:「又請假?」
「最近可能不安全,」白修遠解釋道,「你待在我身邊,我更放心些。」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親自來教褚之言。
「學校里……」褚之言想說他在學校里不會有事的,話說了一半停住。
他想起請假前,總覺得有人在跟蹤他的錯覺,還有差點砸到他的花盆。
白修遠察覺到他神態有異:「怎麼了?」
褚之言看了看他,搖頭:「沒什麼……」
他雖不說,心裡卻有些忐忑,問白修遠:「那我要是不去的話,學費能退嗎?」
「直接退學,應該能退一部分,」白修遠認真答道,「捐給校區的錢退不了。」
那還是挺虧的……褚之言沉默不語,也在考慮到底去不去。
白修遠替他拉好書包拉鏈,低聲詢問:「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褚之言警惕:「我明天要早起。」
「我不碰你,」白修遠見褚之言不信,向他保證,並說:「只是不想讓你離我太遠。」
褚之言臉上一紅,對他這樣的話毫無抵抗力:「那好吧……」
臨睡前他帶上自己的枕頭,跟著白修遠來到他的臥室。
褚之言在靠里的那一側躺下,扯過被子。
白修遠果真如他所言,規規矩矩地抱著褚之言什麼也沒做。
兩人好像還是頭一回這樣安安靜靜地睡覺,上次褚之言躺在這張床上時,白修遠還是原形。
屋裡開著溫度適宜的空調,褚之言窩在白修遠懷裡,許久都沒睡著。
半晌後他動了動,白修遠輕輕拍著他的脊背:「不要擔心,快睡吧。」
褚之言的確還在想著文渡,他悶悶地應了一聲,重新在黑暗中閉上眼。
即將睡著的時候,褚之言迷迷糊糊做了個夢。
不對……不是夢。
隔著厚厚的玻璃窗,聶樹寒坐在他對面,雙手被手丨銬銬住。
他手裡拿著一個電話筒,湊近玻璃窗說了一句什麼。
褚之言在玻璃窗的倒影里看見了自己,可是卻聽不到聶樹寒究竟在說什麼。
片刻後聶樹寒放下話筒,被身後的警衛帶走。
他在臨走前,露出複雜且不甘的眼神。
褚之言猛然坐起,微微喘著氣。
白修遠被動靜驚醒,也立刻坐了起來:「言言?沒事吧?」
他擰亮了床頭的燈,看見褚之言臉上的神色,猜到幾分:「你又看到了什麼?」
褚之言撲過去抱住白修遠的腰,把剛才幻覺里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他困惑不解:「那個教授……他為什麼會被抓起來?」
聶樹寒在非人類區域中的地位那麼高,他究竟犯了什麼事,而且又為什麼會和自己見面?
幻覺中沒有更多其他的信息,褚之言既心慌又擔憂。
白修遠仔細聽完,有一個猜測:「文渡?」
褚之言一愣,抬頭看他。
這樣……好像也有可能。
白修遠當即拿起手機,報警。
他裝作是提供線索的路人,說文渡在失蹤前,曾和聶樹寒待在一起,被他偶然看見了。
接電話的警衛語氣遲疑:「……聶教授?」
白修遠說道:『沒錯,後來聶教授開車把文渡帶走了。」
他撒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褚之言倒是比他還緊張。
萬一不是……
放下手機後,白修遠安撫道:「如果不是他做的,他就不會有事。」
最多今天晚上睡眠不會太好。
但褚之言所預見的不會出錯,並且他這一次是自己的視角,按照之前的幾次經驗來看,這是一定會發生的事。
眼下情況特殊,寧可錯殺,也不能輕易放過。
褚之言記掛著這事,晚上沒怎麼睡好,一大早起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機。
手機開機後,齊朝的來電提示亮起,仿佛和他心有靈犀。
褚之言連忙接起來,齊朝激動道:「文渡沒事!他早上給我打了電話!就是受了點輕傷……」
聽到這個消息,褚之言徹底放心。
不過……昨晚快凌晨報的警,今天早上文渡就找到了。
時間太過巧合,莫非真的是聶樹寒。
一直等到下午,警督才發了通報。
醫藥所的管理層聶樹寒,長期利用非人類做不法實驗,從前失蹤的那些非人類,全都是他幹的。
警督在他住處的地下一層發現了實驗室,裡面有大量用來做實驗的器材,還有一隻被飼養的食屍鬼。
那些在實驗中死去的非人類,都被聶樹寒餵給了食屍鬼。
學校的高二學生文渡,正是被他抓走,打算在月圓之夜向對方下手,幸好警督及時破開實驗室的門,才救下文渡。
這可是個爆炸性新聞,聶樹寒在非人類區域裡的地位和貢獻,足以受到所有人的尊敬,他卻做出這種事。
被抓之後,聶樹寒對自己做實驗的目的閉口不談,只提了一個要求。
他想見一見褚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