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聶樹寒被抓的時候身體狀態不太好,還送去醫院住了一天。思兔閱讀

  他這副樣子,又是普通人類,單憑他自己絕不可能抓走那麼多人,於是警督和他談條件,讓他供出同夥,可以考慮讓褚之言來和他見面。

  聶樹寒答應了警督的條件,一直以來為他做惡的是一個豹系返祖人,早年接受過他的治療,為了報答聶樹寒,便在他手底下做事。

  跟了他好幾年的幾個保鏢也是知情的,警督立刻派人抓捕,但他們提前得到消息已經藏匿起來,暫時還未找到。

  作為對非人類種族研究極深的教授,聶樹寒知道如何利用非人類的弱點,騙取他們的信任。

  他是普通人類,在非人類區域中任職需要經過非常嚴格的審核於評定,得益於他原本的身份,幾乎所有人都不曾懷疑過他。

  同時,褚之言也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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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拒絕,那天晚上的幻覺正是他和聶樹寒見面的場景。

  只是褚之言不明白,聶樹寒為什麼點名要見他。

  這幾天褚之言也沒去上課,聶樹寒的同夥還沒有抓住,白修遠另外僱傭了一倍人數的保鏢,並給褚之言請好了假,在家輔導他學習。

  再不去學校,可能真的要退學了,褚之言趴在書桌上翻著課本:「最近區域內嚴戒,他們應該不敢出來。」

  白修遠說道:「聶樹寒可能早就盯上了你,謹慎些好。」

  他手裡的筆敲在試卷上:「來,做一下這道題。」

  褚之言拿過來寫了一會兒,扔下筆鑽到白修遠懷裡。

  下午正是睏倦的時候,外面還下起了雨,他坐在白修遠腿上抱住他的腰:「不會做。」

  「你才寫了多久,不會做還是不想做?」白修遠拉開他的手,「再去試試。」

  褚之言抬起頭輕輕啃著他的下巴,說話含糊道:「做完了有獎勵嗎?」

  白修遠動作一頓:「想要什麼獎勵?」

  褚之言又不回答了,主動湊過去和他接吻。

  等兩人分開,白修遠撫著掌下細嫩的皮肉,妥協道:「不想做就算了,看看別的書?」

  褚之言打了個哈欠,淚眼朦朧道:「想睡覺。」

  「那就去睡個午覺,」白修遠再次改口,「要我陪著嗎?」

  褚之言依賴地靠在他肩頭:「要。」

  又過了幾日,警督提前聯繫褚之言,告訴他可以和聶樹寒見面了。

  這事沒有向外人透露,知道的人極少,第二天下午,警督安排了一輛便車接了褚之言和白修遠,安靜地從後門來到會見室。

  聶樹寒要求的是單獨和褚之言見面,白修遠只能在外面等待,褚之言獨自跟著警衛進去。

  會見室內,聶樹寒提前到了,坐在玻璃窗的另一頭。

  這場景和褚之言看見過的一模一樣,他摘下口罩和帽子,在對面的凳子上坐下。

  警衛暫時守在外面,聶樹寒手腳都戴著手銬,做不了什麼。

  他被允許有二十分鐘的時間,來和褚之言交談。

  看見褚之言的到來,聶樹寒拿起身旁的話筒。

  褚之言手邊也有一部一模一樣的電話,他接了起來,裡面傳出聶樹寒的聲音:「我知道你的種族究竟是什麼,褚之言。」

  這句話讓褚之言措不及防,他捏著話筒一時沒有說話。

  反倒是聶樹寒挑了挑眉:「看來你自己也知道了。」

  他掩唇咳嗽了幾聲,主動坦白:「本來,我的目標是你……只可惜一直沒能找到機會。」

  褚之言被保護地很好,基本上不出門,在學校也沒有更多下手的時機。

  他見褚之言依舊神色警惕,笑了笑:「放心,我要想暴露你的身份,不會等到這時候,再說現在誰會相信一個罪犯說的話。」

  褚之言沉默片刻:「你是怎麼發現的?」

  聶樹寒即使身穿囚服,也掩蓋不住渾身上位者的氣質,他身型越發清瘦,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這有何難。」

  他本身就是研究非人類種族的,旁人或許不會察覺,但褚之言在他眼裡,有太多不同。

  「你還記得,我曾為你做過一次體檢?」聶樹寒說道,「你的血,竟然能讓吸血蝙蝠死亡。」

  普通吸血鬼的血,吸血蝙蝠基本不感興趣,而在嗅到褚之言的血時,它們變得急切且狂躁,如同飛蛾撲火,最後全部死在他的那一管血之下。

  聶樹寒後來還曾派人跟蹤和試探,雖然都一無所獲,但他直覺褚之言不一般。

  褚之言來這裡之前,他心裡只有一個猜測,並不是完全肯定。

  最開始的那一句話也是試探,褚之言的反應證明他沒有猜錯。

  聶樹寒的目光掃過褚之言周身,遺憾道:「可惜了,如果能早一點抓到你……」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褚之言脊背隱隱發涼,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傷害這麼多人?」

  聶樹寒沉默片刻,神色淡淡地開口:「人總是自私的。」

  他又咳嗽了幾聲,一連說了這麼多話讓他氣息微喘,他平復下來後坦然道:「我快死了。」

  「癌症晚期,最多還有三個月可活,」聶樹寒語氣平淡,仿佛在說別人的是,「我不想死。」

  他的狀況發現得太晚,治療已經來不及,在僅剩的時間裡,他便將目光轉到了非人類身上。

  大部分的非人類身強體壯極少生病,都有其特殊的地方和優勢,有些種族甚至可以活幾百年的時間。

  在普通人類面前,這些非人類就像擁有超能力一般。

  「憑什麼你們生來就是不同的?」

  他為非人類操勞了大半輩子,為他們治癒各類種族疾病,現在他要死了,憑什麼不能在他們身上找到繼續活下去的辦法。

  「不出意外,你就是這世上最後一隻血族,」聶樹寒難掩眼中的狂熱,陷入自己的思緒中,「我原本打算抓住你之後,用換血法來試一試……」

  也就是將他自己和褚之言的血徹底調換,這個想法十分大膽。

  與那些奇奇怪怪的傳說不同,真正的血族無法將普通人類轉化為同類,他們血統純淨,特殊能力通過血緣關係繼承。

  「所以……」褚之言抿了抿唇,低聲道,「你做實驗,是想把自己變成非人類?」

  「沒錯,」聶樹寒承認了,他臉上露出不甘的神色,「可是,實驗並不順利……」

  中途因為處理不當,還不小心暴露了一具屍體,後來他便抓了一隻食屍鬼,專門解決在實驗中死亡的非人類屍體。

  在有限的時間內,聶樹寒無法找到人類轉化為非人類的方法。

  成為低劣的吸血鬼或許是他最後一個退路……但吸血鬼也會擁有普通人類的疾病,聶樹寒無法保證轉化之後能成功治癒自己的癌症。

  褚之言無言以對,過了半晌後出聲:「就算能活下來……你能保證一定會喜歡,並且接受自己成為完全不同的另一個種族嗎?」

  「除了血,我不能吃任何別的東西,不能接觸陽光……」褚之言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聶樹寒已進入絕境,他太想繼續活下去,比起死亡,這些東西他不會在意。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聶樹寒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抬手推了推眼前的無框鏡片:「看來,你對自己的種族還沒有完全了解。」

  他曾去查過褚之言的資料,得知他是失去記憶後,才被帶去救護所。

  褚之言疑惑,聶樹寒附身靠近玻璃窗,對著話筒說道:「你可以接觸陽光,這不是血族的限制。」

  說完他重新坐直:「事已至此,死亡是我註定的命運……只是我還想不明白,我究竟是哪裡暴露了……」

  他說著又笑了笑:「算了。」

  他放下話筒,按響手邊的鈴聲,通知警衛進來將他帶走。

  離開前,聶樹寒最後回頭深深看了褚之言一眼。

  在他心中,他或許就差那麼一點,就能擺脫死亡順利活下去。

  褚之言出了會見室,白修遠立刻起身迎上前:「他說了什麼?沒事吧?」

  「沒事,」褚之言搖頭,戴上帽子和口罩,「我們回去吧。」

  回去時依舊是警督的便車送他們離開,一路上褚之言沒說過話,安靜地靠在白修遠懷裡。

  回到家後,褚之言將自己和聶樹寒的對話都告訴了白修遠,包括他的所有的意圖和緣由,唯獨除了關於陽光的那一點他沒說。

  至於聶樹寒為什麼非要見褚之言,或許是要徹底確認褚之言的種族。

  褚之言一陣後怕,卻不是因為自己,而是擔心白修遠:「還好他不知道你是海妖,要不然他肯定也想把你抓走……」

  他面露擔憂,白修遠揉揉他的髮絲:「都過去了,這種事以後也不會發生。」

  其實白修遠又何嘗不是一樣的心情,等褚之言回房後,他又聯繫並僱傭了好幾名保鏢,安排在別墅四周。

  褚之言獨自在屋內,還回想著聶樹寒的話。

  他有些在意他說的最後說的,他是不是真的……可以接觸陽光。

  這麼久以來,褚之言從未嘗試過,也沒有想過去嘗試。

  他一直以來的認知根深蒂固,也沒有別的血族來告訴他,他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這時候是下午,還有最後一點太陽沒落山。

  褚之言拉開窗簾,一縷陽光照了進來。

  這也可能是聶樹寒騙他的,他不甘心,所以想藉此機會讓褚之言受傷。

  褚之言糾結著,還是慢吞吞伸出手指。

  他是不是真的可以不用再捂地嚴嚴實實的?就算受傷,應該也不會太嚴重吧……

  褚之言下定決心,將指尖暴露在那縷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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