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第 60 章
「不,師尊,一直都是你,弟子從來都沒有認錯。思兔sto55.com」顧輕舟根本不為所動,對自己認定的事情十分堅持。
沈重瀾試圖和顧輕舟講道理,輕緩的語氣有循循善誘的味道,「顧輕舟,你有沒有想過,站在你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你上一世的師尊。」
「如今的我,沒有上一世的記憶,也不懂你說的那些過往。站在你眼前的,是一個全新的我,和之前的沈重瀾截然不同的人。」
「也可以說是另外一個人。」
「你愛的只是上一世的沈重瀾,而不是我。」
「他已經死了。」
沈重瀾覺得自己極度殘忍,顧輕舟對原身的感情厚重地如同翻騰的海浪,快要將自己和顧輕舟吞沒,但是他卻能如此無情地說出「沈重瀾已經死了」這種令人沉痛的話。他撲閃著琥珀色的眸子,眼中帶有憐憫,澄澈得如同一汪清泉,薄唇微張,吐出來的話語卻薄涼,「逝者已矣,請節哀。」
放下吧,顧輕舟。放過原身,放過自己,放下這一切吧,也放過這個被你當成替身多年還傻乎乎深陷其中的局外人,沈重瀾一邊這樣想,一邊苦澀的笑。
「不,師尊,你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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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我...」
「我!...」
顧輕舟抓住他纖細的雙臂,像是抓住折翼的蝴蝶,急急忙忙地想要剖白自己的內心,卻連話都說不完全,如同被什麼遏住了咽喉,他試了好幾次,不斷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詞句,再到後來,他頹然地垂下頭,喃喃道:「師尊,你不必想這些,你只需知道,弟子愛慕你,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他低下頭,一雙黑黢黢的鳳眸浸滿了月光,帶著炙熱的光芒,滿臉柔情的看著沈重瀾,就如同有情人望著自己的摯愛,聲音溫柔,「不是師徒之間的那種喜愛,而是想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的那種愛。」
「弟子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給你做飯,照顧你,親近你。」
這些大膽炙熱的話,燙紅了沈重瀾薄嫩的耳垂,顧輕舟就如同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像自己的愛侶述說自己的愛意。
沈重瀾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原身就好了,這樣自己就能毫無愧疚地承受這份沉甸甸的愛意,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無地自容,像個小偷一般占有這份不屬於自己的美好。
這一切原本都屬於那個病懨懨的美人的。
「之前是弟子做錯了,弟子不應該打傷師祖他們的,師尊,弟子錯了,你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看著弟子?」
哪怕你覺得我魔血骯髒,本性難改,讓師祖置我於死地,我也不怪你的,師尊,誰讓我天生就是魔物呢。但是,師尊,能否像以前那樣用愛憐的眼神望著弟子?
顧輕舟根本無法去責難沈重瀾什麼,就算沈重瀾讓師祖代為清理門戶將自己打傷,就算沈重瀾覺得自己出身齷齪,又如何呢?自己本就是無比噁心的存在呀,師尊又有什麼錯呢?
錯的從來都是自己,對如此乾淨純潔的師尊有那麼多低下的欲望,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他是魔啊,天生就對深愛之人有欲,這是生來就有的本能。
罷了,只要師尊乖乖呆在自己身邊,不要干傻事,自己再忍耐些時日,也不是不行的。
只要師尊乖乖的就好了。
沈重瀾細細品味顧輕舟的話,卻覺得以前二字格外刺耳,原身對顧輕舟百般溺愛,溫柔和煦,而自己呢?一直都是秉持嚴師出高徒的宗旨,沒給過顧輕舟幾次好臉色。
所以顧輕舟緬懷的從前就是和原身的從前吧。
為什麼老是要說起從前。自己從他年幼開始循循善誘,雖神色嚴厲,但自認從未虧待過他,難道就不配在他心中留下一絲一毫的位置?
無心火氣,酸意湧上心頭,沈重瀾臉色既冷且蒼白,月光混著冷意,話語如同冰霜,「逆徒莫要再胡說八道。」
「我對你從未有過半點齷齪之情。」
「爾等骯髒魔物,怎敢妄談情愛?滿手鮮血,滿身污穢,怎敢祈求我正眼看你?」
「我沈重瀾就算是看上一條狗,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沈重瀾說完這些話,看著顧輕舟的臉色從告白的羞赧一點點變慘白,周身的黑氣濃郁,額間的魔紋紅得發黑,心中湧上幾分報復的快-感。那些隱晦的悸動,難言的酸楚,都隨著這些尖銳的話語毀滅吧,自己再也不想成為任何人的替代了。
「呵呵,這就是師尊真實的想法吧?」顧輕舟狹長墨黑的丹鳳眼死死盯著沈重瀾,語氣嘲諷,「之前那些好,都是基於你不知道我是個魔種。」
「現在知道這一切了,是不是後悔了?後悔當初收我為徒,後悔送我火龍之心,後悔給我過生辰,後悔對我那麼好!」
「是不是!」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吼了出來,顧輕舟呼吸急促,幾乎要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才假惺惺的讓別人清理門戶,要不是我命硬,恐怕連死前最後一面都見你不上!」
顧輕舟覺得自己在沈重瀾面前真是低賤到泥土裡去,就算對方要致自己於死地,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如果就這樣死了,最後一面也沒見到他,好遺憾啊。
好可悲啊。
為什麼愛師尊這麼累呢?
自己不想愛了。
反正現在他也沒了修為,不就是砧板上露出雪白肚皮的新嫩魚肉,任由自己為所欲為?只要看好他,玩夠了不要讓他有干傻事的機會就好了。
以前那麼處心積慮地想要得到他的心,有什麼意思呢?到頭來,還不是落得身首異處的結局。沈重瀾可能連一眼都懶得施捨。
像他這樣的美人,從來都是沒有心的啊。
「是,我後悔了。」
「我就不應該收你為徒。」
「我還後悔沒有親自動手,送你一程!」
沈重瀾雖然根本不知道顧輕舟後邊的清理門戶是什麼意思,但是他惡意滿滿的照單全收,只要能將對方刺傷,擔上什麼莫須有的罪名又有什麼?
「哈哈哈...」顧輕舟鬆開沈重瀾的肩膀,笑出了眼淚,一連串似笑似哭的聲音在空曠的魔宮裡被晚風帶走,淒冷的苦意散播到好遠好遠的地方。
「那師尊可真得好好後悔一陣。」
「畢竟等會兒還有師尊后悔的呢。」
顧輕舟好整以暇的卸去暗黑色的燙金腰封,墨黑的發披散下來,遮住臉頰上的傷疤,黑色的眸子完全被恨意染成了赤色,眼下還有濕潤的眼淚,是傷心到了深處淌下的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