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第 73 章
果然又來了,只要給三分顏色,這個顧輕舟就能開起染坊來,沈重瀾瞪著他,「住嘴,鬆手。思兔閱讀��
顧輕舟這次卻沒有聽話,而是掏出了懷中的手帕,細細擦拭他的臉蛋。沈重瀾要躲,卻聽他涼涼的說,「師尊,不要亂動,弟子怕剛剛毛毛蟲身上的粉末沾到師尊臉上,所以才要給師尊擦擦。」
沈重瀾聞言立刻不動了,渾身起了一堆雞皮疙瘩,毛毛蟲什麼的真的太噁心了,「對對對,你快幫我擦擦,太噁心了這些毛毛蟲。」
顧輕舟被他這個慫樣逗樂了,揶揄道,「弟子還不知師尊這麼怕蟲子呢。」
「廢話!這麼大一隻毛毛蟲你不怕?」沈重瀾將食指和大拇指形成一個小圈,表示那隻毛毛蟲的大小,一臉難以置信,漂亮的桃花眼寫滿了不可思議,苦苦追問,「你不怕?」
顧輕舟輕輕地給他擦臉,搖搖頭,「弟子不怕。」
「胡安你呢,你怕不怕蟲子。」沈重瀾這才想起連線場外吃瓜群眾,希望能有人跟他同一陣線,說明蟲子這東西真的很可怕。
「不可怕啊。」胡安一臉認真的回答。
沈重瀾瞬間蔫了吧唧的,「難道只有我覺得蟲子可怕?」這不就顯得自己特別膽小?
「啾咪啾咪!」胖丁一邊跳進沈重瀾懷裡,一邊指著柳樹,做出驚懼的表情,似乎是在模仿沈重瀾剛剛驚慌失措的舉動。
沈重瀾這才發現自己的姿勢有多曖昧,整個人岔開雙腿坐在顧輕舟大腿上。顧輕舟怕他摔倒,結實的手臂還環住了他的腰,另一隻手正在仔細地給他擦臉。
兩個人就像昏庸無道的君主和他無比寵溺的寵妾一般。
這是什麼狗屎姿勢,搞得跟自己投懷送抱一樣。沈重瀾真的徹底無語,訕訕地從他身上下來,「好了,差不多了。魚烤好了嗎?」
懷裡突然變空,顧輕舟失落了一瞬,又立刻拿起了香氣四溢的烤魚遞到沈重瀾眼前,「這是師尊釣的魚,剛烤好的,師尊,快嘗嘗。」
眼前的魚肉焦香四溢,色澤肥美,沈重瀾一口咬下去,魚肉鮮嫩多汁,焦焦的脆皮口感十分豐富,「好好吃呀,小舟,你真適合去開飯館。」
胡安也來了興致,附和道:「好呀好呀,我可以當跑堂的。師尊身體不好,就當掌柜的,算算帳就好了。」
「小黑可以負責看門,胖丁可以當門口的招財貓。」沈重瀾補充道,想起胖丁當招財貓的樣子,不由得發笑。
他這一笑,春日裡的陽光都遜色了幾分,顧輕舟痴痴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迷戀和愛意。
「你,你做什麼這樣看著我。」沈重瀾實在受不了他這種吃人一般的眼神,悻悻然瞪回去。
「師尊好看。」顧輕舟言語直白,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和情意,倒是沈重瀾被說得很不自在,「不,不准你說了,吃你的魚吧。」他隨手將旁邊的烤魚塞到顧輕舟手裡,快吃吧,不要再說這些令人羞恥的話了。
「師尊,你剛剛為什麼要跑到師兄懷裡呀?」胡安眨巴著黑亮的大眼睛,實在架不住好奇問道。
「那蟲子實在可怕,為師不得已只能如此。」胡安這問題來得莫名其妙,沈重瀾根本沒有深究,就脫口而出。
「可是,」胡安指著那棵柳樹,又指指自己和顧輕舟兩個人的位置,「明明我離柳樹比較近,師尊為何要捨近求遠讓正在烤魚的師兄救你?」
「要不是師兄眼明手快,弟子都怕他手中的烤魚燙到你。」
沈重瀾這會兒冷靜下來,才發現他剛剛的舉動有許多不合常理的地方。比如胡安其實離柳樹比顧輕舟近了很多,但是他剛剛還是捨近求遠的跑到顧輕舟那邊,而且顧輕舟還在烤魚,如果不是他反應快,自己真的會被燙傷。
所以到底是自己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是被嚇壞了腦子秀逗了?為什麼要捨近求遠?沈重瀾困惑了,陷入了沉思。
「哦!弟子明白了!」胡安顯然比沈重瀾看得通透,「師尊和師兄關係比較好,所以手忙腳亂的時候,會本能的想要找到師兄求救。」
「是這樣嗎?師尊?」一直沒說話的顧輕舟這時候來了興趣,一雙墨色眼眸像深沉的大海,倒映著沈重瀾的影子,嘴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沈重瀾也不知道,但他當時就是那樣做了。在害怕的時候,本能地想起顧輕舟。他內心深處就是覺得,只要找到顧輕舟,自己就能得到救贖,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顧輕舟就像是他的保護神。
但是這種本能的選擇真的可信嗎顧輕舟真的值得他相信嗎?顧輕舟的眼中真的倒映的是自己的影子嗎?他沒有答案。
「我也不知道,」沈重瀾搖搖頭,臉上寫滿了苦惱,眉頭緊鎖。
似乎是不捨得讓這個問題去困擾自家師尊,顧輕舟伸手摸摸他的頭,勸慰道,「想不通就算了,不要皺眉。」
顧輕舟想,他們還有很長很好的一生,可以讓師尊想明白這些事。而他也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師尊開竅的那天,所以不用著急。
沈重瀾想,顧輕舟真好,對自己永遠溫柔,永遠充滿耐心。雖然兩人年紀相差甚多,但是明顯顧輕舟更像年長的那個人,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
「師尊,可還有哪裡不舒服?」顧輕舟見他緘默不語,伸手來探他的額頭。他手掌很熱,和沈重瀾周身的冰涼形成鮮明的對比。
沈重瀾被他燙手的溫度一碰,愣住了,心跳又不受控制的加快,強裝鎮定,「啊,為師沒事,就是受到一點驚嚇。」
「那弟子就放心了,回去給師尊弄點清心寧神的湯藥壓壓驚。」顧輕舟鬆了一口氣,這才依依不捨地將手從沈重瀾光潔的額頭上拿開。
沈重瀾想起那些濃黑苦澀的湯藥,瞬間眉毛擰巴在一起,委屈巴巴,「能不能不喝?」
「我突然又覺得現在好多了。」
顧輕舟對他怕吃苦這點很是了解,笑得滿臉寵溺,「會給師尊多配些糖棗的。」
沈重瀾眼睛一亮,是那種又香又脆的糖棗!突然覺得人生又光明了。
一行人滿載而歸,夕陽掛在天際,青石板路上有斑駁的餘光,把三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長。
路過隔壁高門大院的時候,正好看到喬晚帶著顧星款款走來。沈重瀾十分高興,心想,正好省了我上門的功夫。
「喬晚,你們要上哪兒去?」沈重瀾沖他們點點頭,關切的問。
喬晚晃晃了手中空空如也的菜籃子,答道:「我們正要去買菜,要一起去嗎?」
沈重瀾四體不勤,哪裡知道家裡還需要什麼食材,只得轉頭去看顧輕舟,想徵詢他的意見。
「家裡吃的還有很多,再買就會浪費了。」顧輕舟淡淡道。
那就是不去菜市場的意思了,沈重瀾沖喬晚搖搖頭,說道:「家裡東西還很多,我們就不去了。」
喬晚看他聽話的樣子,打趣道:「不虧是未婚愛侶,沈先生真聽你徒弟的話。」
都怪顧輕舟在喬晚面前亂說話,沈重瀾有苦難言,「我哪裡有!」
「沈先生真是幸福,你家弟子把家裡的一切都料理的很好,也把沈先生保護如同孩子,這樣不好嗎?」喬晚說得條條是到。
沈重瀾這下無話可說了,因為喬晚說的的確是事實,顧輕舟的確把他照顧得很好。
繼續這個話題實在太尷尬了,他不得不轉移話題,「這是我們今天去溪邊釣上來的魚,特意給你們留了幾條,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沈重瀾示意胡安將手上的木桶拿過來,果然能看到幾條肥美的魚自在地在桶里游來游去。
「娘親,有魚魚誒!」顧星撒開喬晚的手,湊到木桶前去看,興奮得不行。
喬晚也不是扭捏的人,「那就謝謝沈先生了,我們晚些再上門答謝。」
沈重瀾微微頷首,笑容很淡,卻帶著和善,「大家都是鄰居,不必太客氣。」
喬晚走後,沈重瀾唇角的笑意還沒有淡去,就聽到顧輕舟的聲音從耳邊響起,平靜無波,「師尊很喜歡喬晚?」
師尊對著喬晚的時候臉上總是透著笑意,對待她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顧輕舟感覺到濃重的危機感,師尊決不能被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搶走。
這段時日的愉快相處,讓沈重瀾忘記了顧輕舟恐怖的占有欲,還淺笑著回應,「是呀,喬晚真是個好姑娘,誰娶到她真是天大的好福氣。」
「哦,是嗎?」顧輕舟一向寡言,但是這次卻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沈重瀾並沒有察覺到危險,還在點火,「是的,為師覺得她是個特別溫柔和善的人。這種人天生就有一種磁場,讓你特別想靠近。」
「哦,是嗎?」顧輕舟還在追問,他那張猙獰的密布疤痕的右臉,正對著沈重瀾,墨黑的瞳仁隱約有紅色的光芒。
沈重瀾被他陰惻惻的語氣嚇到,轉過頭,看到的就是顧輕舟接近魔化的樣子,「你又在發什麼瘋?」
「那弟子呢?師尊說說弟子有沒有那種讓師尊忍不住想要親近的磁場?」顧輕舟抓住沈重瀾纖細的手腕,將他扯進懷裡,身體緊緊貼近,他仿佛試圖通過身體的親近來貼近自家師尊的心,「師尊為什麼總是看別人,弟子很不高興。」
「師尊為什麼就不能只看著弟子?」
「神經病。」沈重瀾不能理解好端端得顧輕舟怎麼又發瘋了,冷著一張臉,「你將手放開。」
顧輕舟還想再說什麼,他的胸膛起伏說明他翻湧的情緒,卻又看到沈重瀾白皙的手腕被自己箍出的紅痕,終於把手鬆開,低聲道:「也罷,師尊從未將弟子放在心上,弟子也無話可說。」
他纖長的睫毛垂下,此時夕陽的餘暉正好灑在他身上,睫毛投下扇形的影子,充滿陰翳,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但是抿緊微微下垂的嘴角,又無聲宣布著委屈,像是受了傷害的大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