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第 74 章


  沈重瀾看他這副委委屈屈的樣子不慣,心道,什麼玩意兒,自己動不動就亂發脾氣,還委屈得不行,指望自己哄著?

  真是反了天了,果然徒弟就是不能慣著。思兔閱讀520官網越慣脾氣越壞,自己也會染上奇怪的癖好,對方一發脾氣,忍不住就要去哄。

  有病,他暗罵自己,人家亂發脾氣一委屈你就要哄,真是有病。

  他揉揉發疼的手腕,不理僵在原地的顧輕舟,直接領著小黑和胖丁走了,「自己在此處好好反省,想好了再進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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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輕舟沒有說話,沈重瀾回過頭,見他那麼高大一個人,直挺挺站在門口,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好長。他低垂著頭,像是被遺棄的孩童,那般委屈。

  他告訴自己不能心軟,這樣的壞脾氣不能慣著,再這樣慣著還不得上天了,只得狠狠心點頭走掉。

  「師尊,真的不理師兄了嗎?」胡安提著木桶急匆匆地追上來。

  沈重瀾態度十分堅決,冷聲道:「讓你師兄好好反省反省。」

  胡安還試圖勸說,為難地指了指廚房,「可是沒有師兄,我們晚上吃什麼呀?」

  被胡安一提醒,沈重瀾這才想起,他們三人生活至今,一直都是顧輕舟做飯做菜料理家務。他望著牆角上不斷縮短的日影,已經是傍晚時分,顧輕舟不在,沒有一個人會做飯。

  顧輕舟雖然脾氣很壞,但是做出的付出卻是不能忽視的。沒了他,真是寸步難行。

  但是這樣的壞脾氣誰受得了還是得給他一些教訓,讓他知道如何收斂自己的情緒。

  「那就不吃了吧。」沈重瀾冷聲道理,一頓不吃還不至於會餓死。

  倒是胡安不答應了,「弟子現在是修士,已經辟穀了,就算幾天幾夜不吃東西,身體也無大礙。但是師尊現在身體就是一介凡人,不吃受不住。」

  說起這個,沈重瀾更加來氣。要不是顧輕舟封住了他的靈力,他至於經不住這餓嗎?

  「算了,還是弟子進去做吧,至少給師尊熬點粥還是可以的。」胡安擼起袖子。

  「不必了,我來做。」

  就在胡安剛要踏入廚房,顧輕舟就從門口走進來。他眼神淡淡掃過沈重瀾一眼,抿著唇沒再說什麼,自顧自的進了廚房。

  喲,這還跟自己冷戰上了?既然你不開口,那我也不說,沈重瀾十分幼稚地想。

  晚上這頓飯吃得著實尷尬,顧輕舟寒著一張死人臉,沈重瀾也不說話,胡安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他們兩人的恩怨波及了。

  顧輕舟的表現和平日裡一樣無微不至,做的還是沈重瀾喜歡吃的那些菜,依然會給自家師尊夾菜,給師尊盛湯。但是就是冷著一張臉,不說話,眼睛也沒離開沈重瀾,明晃晃的冷冰冰的眼神要凍死人。

  沈重瀾也來氣了,如果顧輕舟進來能好好說話,一切就當沒事發生。但是,就是他這種「我不覺得我自己有錯」的態度,讓沈重瀾更加生氣,恨不得一碗湯扣在他臉上。

  人生就是越亂越來事,在如此詭異安靜的氛圍下,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喬晚溫柔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沈先生,你在嗎?」

  沈重瀾被顧輕舟搞得一個頭兩個大,真的很想說自己不在,但是胡安已經熱情地蹦躂著去開門了。

  胡安心裡想的是,太好了,終於來個人能打破那沉悶的氣氛了,殊不知自己的舉動只會火上澆油,讓顧輕舟的妒火燒得更加旺盛。

  喬晚這次沒有帶顧星,手上提著一個精美的點心木盒,笑吟吟地走進來,「怎麼我每次過來都撞上你們在吃飯呀?我還以為今天算是早一些的呢?」

  「喬晚,你吃飯了嗎?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吃?」沈重瀾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殺氣騰騰的顧輕舟,隨後溫和地問。

  「哎呀,我等會兒還要回去做飯呢,因為我相公工作比較忙,回來吃飯也晚,就想晚一點做,可以一家人一起吃。」喬晚似乎是想起自家相公,笑得更甜了,臉上兩個酒窩更加明顯。

  沈重瀾被她的快樂感染,嘆道,「你家相公有你這般娘子,真是太幸運了。」

  「師尊再怎麼羨慕,現在也晚了。」

  顧輕舟陰惻惻的話語響起,讓喬晚感到尷尬的同時,又脊背發涼。

  他這話一出,整個院子又變得鴉雀無聲,就連一根針掉落在地,都能清楚聽到。

  「顧,輕,舟。」沈重瀾咬牙切齒,恨不得上前將他咬一口,這種亂七八糟惹人誤會的話虧他也說得出口,當著外人的面也總能讓人看笑話。

  顧輕舟完全不為所動,只是伸長了手臂,將沈重瀾纖細的腰摟進懷裡,像個嗜血的惡魔,猩紅的舌輕舔他白皙的脖頸,示-威似地衝著喬晚說,「師尊現在已經是我的了,誰也搶不走。」

  眼神當中明明就寫著「包括你」,喬晚瞬間無所適從起來,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件事,讓顧輕舟有了誤解。

  「沈先生,你這個徒弟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喬晚滿頭問號。

  沈重瀾正要掰開箍在他腰上的手,卻聽到顧輕舟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威脅道,「師尊大可以拒絕弟子,只是這樣的話,喬晚也不用活了。」

  他黢黑的丹鳳眼如今已經是鮮紅一片,燃燒著喋血的欲望,仿佛沈重瀾只要一掙扎,他就會立刻將喬晚撕碎。

  沈重瀾知道他瘋病又犯了,只能順著毛哄,笑著打圓場,「這是我家弟子在跟你開玩笑呢,別往心裡去呀。」他指著喬晚手上的點心盒,轉移了話題,「喬晚,那是什麼?」

  「哦,我都忘了,」喬晚恍然大悟地打開點心盒,裡邊是一些造型精緻的月餅,「我估摸著中秋就要到了,就做了一些月餅,給你們嘗嘗。」

  那些月餅個個看起來色澤飽滿,,散發著迷人的香氣。但是喬晚還是過分謙虛地撓撓頭,羞澀道,「做得很一般,希望你們能喜歡。」

  「哪裡是一般,簡直就是難以下咽。」顧輕舟冷著一張臉大放厥詞,恨不得能用眼神殺死喬晚。

  「顧,輕,舟。」沈重瀾實在忍無可忍,剛剛陰陽怪氣就算了,顧輕舟現在是直接詆毀人家的心意,「你是不是有病?」

  喬晚看他們兩個人又要吵起來,連忙勸道,「沒事的,我就先回去了,不好意思,耽誤你們吃飯了。」

  沈重瀾心裡很是愧疚,又掙不開顧輕舟的鐵臂,連忙叫住喬晚,「喬晚,真是不好意思。謝謝你的月餅,明天你帶上你相公和星星,過來這邊吃個晚飯吧。」當是賠禮。

  「沈先生不用太客氣,鄰居之間,這都沒什麼的。」喬晚似乎是想來的,但是礙於顧輕舟的氣場,只得婉言謝絕。

  「既然都是鄰居,一起吃頓飯也熱鬧熱鬧。帶上你相公過來認識認識,你家星星也很喜歡胖丁,可以帶過來一起玩。沒事的,有我在。」沈重瀾似乎是鐵了心要給喬晚賠罪,完全無視身旁顧輕舟的烏雲密布的超低氣壓。

  「那好吧,明天見了。」盛情難卻,喬晚答應了,其實她只是不想繼續面對顧輕舟那冷冰冰的眼神。

  喬晚走後,沈重瀾冷著臉,拍了拍顧輕舟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胡鬧也鬧夠了吧,鬆開。」

  顧輕舟見喬晚走了,也不再像剛剛那麼偏執,眼底的猩紅褪去了許多,依言乖乖鬆開了手。剛剛太衝動了,師尊應該是對自己又失望了。

  「顧輕舟,你跟我進來內室。」沈重瀾決定好好跟這個逆徒談一談,看看他這個腦袋瓜里到底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顧輕舟乖乖跟著沈重瀾進了內室,內室燃著檀木的香薰,是供沈重瀾喝茶會友用的。但是至今還沒派上過用場,因為顧輕舟對沈重瀾交友這件事極為排斥。

  牆上掛著風雅的山水畫像,地上是一個矮桌,桌上放著茶點和茶杯。旁邊放置著幾塊蒲團,沈重瀾在蒲團上坐下,示意顧青顧輕舟坐他對面。

  「師尊,弟子來吧。」顧輕舟攔住他準備沏茶的手,接過手來熟練的泡製。一時之間,他好像又褪去了偏執嗜血的外殼,成為那個乖順柔和的弟子。

  沈重瀾看著他修長的手熟練地泡茶,微微發愣,要不是自己剛剛順著他來,這雙手是不是又要染上鮮血?

  「顧輕舟,我能知道你之前的表現是因為什麼緣故嗎?」沈重瀾對他今天的所作所為表示很困惑,「為什麼突然就發脾氣?」

  顧輕舟背脊坐得挺直,剛將新鮮的龍井倒入茶壺裡,聞言一頓,將手上的東西放下,抬頭和沈重瀾對視。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寫滿了極度克制的濃烈情意,「弟子不喜歡師尊看別人,關心別人。」

  「師尊以後能不能只看著弟子,只關心弟子?」他似乎並不覺得自己的要求過分,說得真誠直接。

  「顧輕舟,你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嗎?」沈重瀾對他的話感到不可思議。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未來人,他極度推崇人格上的獨立,任何人的社交權利,都應該得到充分的尊重。他的交友,旁人無權干涉。

  他可以選擇離開人群,離群索居,也可以選擇和喜愛的人交友,排解苦悶,這一切都是他的權利和自由。

  他和喬晚之間,就是萍水相逢,有幸能成為朋友,並沒有一點齷齪。為什麼顧輕舟要限制他的交友?沈重瀾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他這種行徑。

  顧輕舟先是愣住了,暗暗將杯子捏碎,苦笑一聲,「是的,弟子就是有問題,就是有病,」他眼神中帶著祈求,「那師尊,你願意給弟子解藥嗎?」

  你的關懷,你的諒解,你的每一個笑容,每一次親吻,都是我病入膏肓的解藥。除了師尊,無人可醫他這心病。

  師尊就如同種在他心田搖曳的花朵,孱弱美麗,隨風搖曳,從不為他綻放。他就如同一個虔誠的信徒,只是企望師尊能只渡他一人,太難了。

  神佛,怎能只渡一人?

  沈重瀾還自顧自說著,「每個人都有正常交友的權利,我和喬晚萍水相逢,覺得甚為有緣,偶爾往來,也是正常的。」

  「顧輕舟,你不應該那樣把喬晚當成你的假想敵,這樣大家都會很不痛快的。」

  看吧,師尊有胖丁,有胡安,有喬晚,有陌上老祖,有木楓,這就是他在意的人。他如同璀璨的日月,照耀每一個人,雨露均沾,但是這些人當中從來沒有自己。

  師尊對自己嚴厲,冷淡,從來不會像對著胡安寵溺,也不會像對著喬晚那般溫柔友善。在他面前的師尊,一直都是防備的,警惕的,一旦有風吹草動,就會如同受驚地躲進自己的殼子裡。

  誰讓自己是魔物呢?顧輕舟苦澀地想,若是可以選擇,他寧願捨棄這一身的法力,只為得到師尊公平的對待。

  可是師尊會愛他嗎?師尊的眼裡從來都沒有他呀,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沒有。

  杜仲說,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對那個人很特別。師尊從來對自己都很冷淡,自己多年苦心陪伴,現在甚至抵不上一個剛認識的鄰居。

  「是因為師尊愛上喬晚了是嗎?」他紅著眼,因為情緒激動而聲音嘶啞,身體越過矮桌,和沈重瀾靠的很近。

  「呵呵,合著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是一星半點都聽不進去是吧?」沈重瀾只感到失望無力,他和顧輕舟之間就像隔著一堵牆,兩個人都想從對面過來,但是誰都無法打破理解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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