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第 75 章
顧輕舟痴痴地望著那張冷艷的臉,燈火跳躍,給他周身染上朦朧的美感。思兔sto55.com
他陰暗地想,師尊這樣的美人,真想將他藏起來,永遠不讓他見到旁人。給他戴上鎖鏈,折去他的羽翼,將他囚於地底,將他周身染上自己的氣息。
就像是一個精美的瓷器,永遠放在珍藏室,成為只屬於自己的瑰寶。
顧輕舟強硬地擠進沈重瀾胸懷之中,兩隻手抱住他纖細的腰肢,喃喃道,「師尊不能愛上別人,但若是師尊執意如此,弟子只能將那個人殺了。」
他像個過度依賴的孩童,抬頭用那雙赤紅的眼睛眷戀地看著沈重瀾,薄唇微啟,聲音嘶啞低沉,「所以師尊只看著弟子一個人好嗎?」
「弟子也不喜歡殺人。」
其實從顧輕舟欺身過來的時候,沈重瀾就已經反應過來了,但是這次他並沒有躲,也沒有抗拒,沉默著看著顧輕舟沒有安全感的抱住自己。
為什麼不拒絕呢?
因為顧輕舟看起來太不安了呀,就像一個孩童即將逝去他摯愛的物件,也像一個信徒虔誠地求助自己的神靈,那樣無助。
他莫名其妙地感覺到心底有絲麻的痛意湧起,這樣的顧輕舟讓他感到可憐,心疼,忍不住想要擁抱他,給他一個安慰。
沈重瀾又想起自己之前做過的那個夢,原身在自爆內丹時看見痛哭流涕的顧輕舟,心底會像自己夢見的那麼難過嗎?
會嗎?也許不會。沈重瀾不是原身,他沒有答案,但是他自己從一次夢見顧輕舟開始,就無法對他的悲傷視而不見,心底總會不由自主被他的悲傷感染。
人家想要的是原身,又不是你,你跟著湊什麼熱鬧呢?
想到這裡,他心狠了幾分,推了推顧輕舟埋在他胸前的頭,「逆徒,休要胡鬧。」
顧輕舟不知道為什麼頃刻之間沈重瀾又變成這幅冰冷的模樣,明明剛剛臉上還掛著憐惜。他就如同一個被陰晴不定的渣男PUA了一樣,滿臉委屈,「師尊,弟子沒有胡鬧,師尊以後只能看著弟子,只能喜歡弟子。」
他貪戀著沈重瀾的體溫,將疤痕密布的右臉貼近他脖頸上青色的血管,細細舔舐,輕柔的吻,一路往上,來到悽美的側臉,卻冷不丁挨了一個耳光。
是沈重瀾,打完人之後他也有片刻的怔忪,低頭看自己發紅的掌心,呼吸凌亂了幾分。而顧輕舟根本沒把這一巴掌放在眼裡,沈重瀾身體孱弱,這力道用在他身上,無異於被螞蟻咬了一下。
令顧輕舟難過的是,師尊就這樣嫌棄自己,就連自己的吻在師尊看來,也是骯髒齷齪的,不然怎麼會如此排斥。可是,他每次的親吻都是抱著一顆真心,小心翼翼的捧到師尊面前。
只是每次師尊都選擇把他摔碎。
顧輕舟垂著頭沒說話,整個人陰鬱低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樣的沉默讓沈重瀾有些後怕,他有些擔心顧輕舟又跟之前那樣突然暴起,企圖侵犯自己,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這後退的動作,讓顧輕舟更加傷感,他望著那兩隻瑩白如玉的腳,卻感覺自己的心涼到了極點,師尊害怕自己,總是想著逃離自己,自己的愛,關懷,於他而言,都是沒有意義的垃圾。
顧輕舟,你就是個垃圾。
他突然笑了,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眼角微紅,嘲道:「師尊不必怕,弟子不會再碰你了。」
「以後都不會。」他說完就起身,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沈重瀾怔怔地看他快步離去的背影,高大挺拔,卻透露著無邊的孤獨和寂寥。顧輕舟好像哭了,自己又把他弄哭了,他哭的時候,總是向下憋著嘴角,要哭不哭的雙眼通紅,然後說一些狠話,再也不怎麼怎麼了。
但是只要自己一招手,他又會開心的湊過來,像是沒有受傷那樣對自己溫柔又寵溺。
自己為什麼總是把他弄哭呢?沈重瀾想,明明有錯在先的是顧輕舟,為什麼自己也會如此愧疚難過呢?
「師尊」
是顧輕舟又進來了,他手上拿著藥膏,面無表情,仿佛剛剛哭著逃走的人不是他一般,「你的手腕淤青了,得擦下藥膏。」
平常顧輕舟都會直接上手,但是這次不同了,他似乎是要踐行自己的承諾,不再碰沈重瀾一下,站得也離他很遠。
被他這樣一說,沈重瀾才想起今日被他弄傷的手腕淤青一片,輕聲道,「放下吧,為師一會兒擦。」
「嗯,弟子告退。」顧輕舟又退回了弟子的位置,高傲冷淡,恪守本分,不越雷池一步。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沈重瀾看著手中的藥膏出神,這樣就挺好的。
沈重瀾,不要越陷越深。
------------------------------------兩人不歡而散之後,一切又歸於平靜,表面的平和假象下,是暗潮波動的暗涌。
顧輕舟做的事情還是跟之前一樣,雷打不動的給沈重瀾做飯做菜洗衣服,就是沒有了之前那樣親昵的舉動,總是冷著一張臉,像是別人欠了他錢沒還一樣。
而沈重瀾覺得這樣也挺好,保持合理的距離,顧輕舟也不再發瘋。而自己心中的悵然若失,他完全不想去考慮。
「師尊,今天還請鄰居他們過來吃飯嗎?」顧輕舟提著個空空的菜籃,準備出門買菜。他提到鄰居的時候停頓了兩下,隨後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神情。
顧輕舟每天都會去買菜,但這是沈重瀾第一次細細打量他出門買菜的樣子。高大的身姿,提著個菜籃,有種違和感。他渾身的氣場,就在告訴所有人,老子是來殺人越貨的。
可怕,那些小攤販不會被嚇哭吧,這幅凶神惡煞的樣子。
「自然還是要請的,記得多做一些拿手好菜。」沈重瀾知道他會不高興,但還是要說。
「嗯。」顧輕舟只拿那雙冷淡的眼睛瞥他一眼,轉身就出了門。
沈重瀾很怕顧輕舟會在飯菜上搞事,親自下毒,或者故意弄出一桌黑暗料理,讓自己無法下台。
幸好顧輕舟雖然陰晴不定,但是應承了的事情,還是能周到的做好。沈重瀾看著一桌子的硬菜,鬆了一口氣,豎起大拇指,「不虧是為師的好徒弟。」
「嗯。」顧輕舟沒有像往常一樣雀躍,只是淡淡答應了聲,將碗筷擺上桌。
「好香呀,沈先生的徒弟做的菜就是不一般呀。」喬晚他們一家也踩著飯點過來了,喬晚聞著空氣中瀰漫的菜香,不由得讚嘆道,全然忘記了上次的不愉快。
顧凜也來了,依然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占有欲極強的攬著喬晚的腰,顧星一來就衝著胖丁和小黑去了。
沈重瀾十分訝異,「你家相公今天不忙嗎,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跟相公說了讓他今天早點忙完,一起過來。」喬晚和顧凜相視一笑,兩人之間冒著粉紅色的泡泡,讓沈重瀾覺得自己像一顆巨大的電燈泡,「那正好,快點坐下吧。」
「這是晚晚珍藏多年的女兒紅。」顧凜將提著的女兒紅拿給顧輕舟,兩人點點頭,算是認識了。
幾個人落座完畢,沈重瀾便將那女兒紅打開,一瞬間酒香濃郁,撲鼻而來,「果然是好酒,驚雨敬你們一杯,感謝賞光。」
他生得病弱,性格卻不似外表那般軟弱,仰頭將一杯酒幹了,嘴角還有殘存的酒液。顧凜喬晚看他這般豪邁,也執起酒杯一飲而盡。
顧輕舟沒有動筷,只是眼神灼灼的望著沈重瀾被酒液沾濕的唇角和衣襟,終於拿出袖中的手帕,「師尊擦擦吧。」
沈重瀾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衣襟被打濕,用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望著他,「怎麼了?」
「師尊的衣襟被打濕了。」顧輕舟看他這副懵懵懂懂的樣子,直接拿著手帕給他擦擦濕潤的唇角,細長的脖頸,以及濕潤的衣襟。
酒香浮動,一切都變得繾綣起來。那女兒紅應當是多年的珍藏,沈重瀾喝了一杯,就感覺微醺,雙眼迷離地任由顧輕舟幫忙擦拭。
倒是喬晚一直在一邊悄咪-咪看好戲,一邊和自家相公咬耳朵,「你看那沈先生長得花容月貌,怪不得他弟子對他如此著迷。」
顧凜的眼神就沒離開過喬晚,臉上擒住若有似無的笑意,「為夫看來,還是晚晚最好看。」
喬晚被他說得有些臉熱,別過臉去,「不要亂說。」
最痛苦的還是單身狗胡安了,他恨不得自己在桌子底下和小黑搶食,也不願意看到這些辣眼睛的畫面。
一行人說說笑笑,也吃得很是愉快,特別是沈重瀾和喬晚兩個人一見如故,旁若無人地聊得很是開心。就是顧輕舟和顧凜兩個人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嚇得胡安瑟瑟發抖。
沈重瀾和喬晚下了桌,和顧星一起看胖丁和小黑打架,一邊看一邊隨便聊聊。倒是顧輕舟和顧凜十分有默契地在酒桌上逗留,你一杯我一杯地較勁,很有默契的不去看那兩個相談甚歡的人。
顧輕舟望著沈重瀾泛紅的臉頰和臉上清淺的笑意,蒙頭又是一杯,只見顧凜幫他換了個酒碗。
「杯子喝得不暢快,還是拿碗喝吧。」
顧輕舟點點頭,仰頭將一碗酒一飲而盡,他今天喝得太多了,其實就是想要將自己灌醉,灌醉了就能忘記師尊那冷淡的態度,將自己視若無物的痛苦。
顧凜對他這牛飲的喝法感到微微錯愕,儘管生性高冷,目下無塵,但是今日的氛圍他還是有所察覺,「可是和你家師尊吵架了?」
顧輕舟默然不語,拿過一旁的酒罈,又給自己滿上了,明擺著就是為情所困。
「其實我以前也像你這般痛苦,」顧凜似乎是想起自己的過去,臉上也帶了幾分苦澀,「我曾經傷害過晚晚,所以她在好長一段時間裡,根本不理我,也不看我,就把我當成一個陌生人。」
顧輕舟來了興致,停下手中的酒,「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