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第 77 章


  沈重瀾並不是一出生就是孤兒的。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在三四歲的時候,還有媽媽。他依稀記得媽媽是個很溫柔的漂亮女人,嘴角總是掛著清淺的微笑。

  小時候他身體很不好,媽媽就會抱著他,一邊哄他喝藥,一邊輕聲哄著,「小瀾要乖哦,乖乖喝藥才能變好哦。」

  而在中秋的時候,媽媽會做很好吃的五仁味月餅,兩個人在自家小小的陽台,拜月娘,喝茶吃月餅。

  所以在現世,五仁月餅就算被很多人唾棄,沈重瀾卻依然很喜歡。因為每次看到那月餅,就會想起自己如同月光一般溫柔的媽媽。

  後來媽媽生病了,病榻上的媽媽瘦得可憐,卻拿一雙慈愛柔情的桃花眼看他,「小瀾,要堅強地生活下去哦。媽媽會在天上好好看著你的。」

  她的手因為疾病變得格外纖細,卻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沈重瀾哭得天都要塌了,媽媽也沒有再醒過來。

  後來他就到了孤兒院,從此開始一個人生活。他沒有再哭,好像在母親離去的那一天就突然長大了。

  每當中秋的時候,他就會買上五仁月餅。到媽媽的公墓去看看,和媽媽聊聊天,一起看看月亮。

  現在的媽媽也在看著自己嗎?沈重瀾望著天上那一輪明月,喉嚨像被悲傷哽住,聲音有些顫抖,「為師應當是喜歡五仁月餅的,你會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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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目光從月亮上移開,一雙朦朧的美眸望著顧輕舟,透露著無盡的悲傷,「曾經我的母親也會為我做五仁月餅,後來她離世,我就再也沒吃過那麼好吃的五仁月餅了。」他眼眶泛著紅,用的是我,而不是為師。

  此刻他並不是原身沈重瀾,他只是那個現世里年幼喪母的可憐孩子。

  真是奇怪,他已經好多年沒有哭了。但是突然被顧輕舟一問,就覺得十分委屈。多年的傷痛突然被揭開,他就像是一個在黑暗當中獨自行走了很多年的人,突然遇到了光亮,忍不住熱淚盈眶。

  人真是奇怪的動物,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遇到天大的委屈都能咬咬牙扛下來。但是遇到關懷自己的人,哪怕是一句問候,都能讓人淌下滾燙的淚。

  「師尊,莫哭了。」顧輕舟望著他泛紅的眼角,泫然欲泣的淚水,覺得心都要碎了,低聲哄道,「弟子會做的,以後弟子每年都給師尊做。」

  「師尊想吃什麼,弟子都會做。」

  「師尊莫要再傷心了,弟子心都要碎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真的很奇怪,明明難過的是思念亡母的沈重瀾,顧輕舟卻能感覺到那種痛楚。

  因為愛你,所以連你的痛都想一併替你承擔。

  他伸手攬住那人因為抽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輕輕撫著消瘦的背脊,運功給他順氣,輕聲哄道:「師尊莫哭,弟子會一直陪在師尊身邊,永遠不離開。」

  「真的嗎?」沈重瀾悶悶地詢問,似乎極怕被再次拋棄,「母親都離開我了,她那般愛我,卻還是離開了。」他靠在顧輕舟的肩膀上,眼睫綴滿淚珠,打濕了衣衫,手卻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袖。

  「不會的。」顧輕舟綿密的吻落下來,輕輕落在他耳側,不帶一絲欲望,卻虔誠得讓人不捨得推開。

  他聲音暗啞,充滿心疼,「除非身死,否則弟子不會離開師尊的。」

  「我不准你胡說八道。」死亡這個話題對沈重瀾來說,太沉重了。顧輕舟對他來說,是個朦朧卻重要的存在。他不知道自己對他是怎樣的情愫,卻不能接受他以任何方式離去。

  「以後不准再說死不死的了,為師要你此生,平安順遂。」這應當是沈重瀾能給到的最珍貴的祝願了。

  顧輕舟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扣,將溫熱的體溫逐漸貼近,兩顆心像在一起跳動,「弟子也希望師尊此生快樂健康,若是弟子以後真的不在了,師尊也要堅強。」

  母親也說過一樣的話,「小瀾,你要堅強。」他因此披上了鎧甲,堅強了很多年的時間。顧輕舟總有一天會這樣離開嗎?只留下隻言片語。

  不,他不能接受。

  他死死抓住顧輕舟的手指,囁嚅道:「你,你別胡說八道了。什麼死不死的,以後都不能說。」他嘴唇發著抖,想起了母親緊閉的雙眼和冰冷的身體。

  顧輕舟感覺到他愈發劇烈的顫抖,更加用力的抱緊他,急忙道:「師尊,弟子再也不那樣說了。師尊別怕,弟子會一直陪著你的,不會離開。」

  「真的嗎?」沈重瀾淚眼婆娑,抬頭看他,眼神當中有悲傷,不舍,也有難以化去的情愫。

  「真的,弟子發誓。」顧輕舟點點頭,捏捏他細長的手指,回答得無比認真。

  沈重瀾心想,這樣便好。儘管還想不明白自己對顧輕舟是怎樣的情感,但是他真的無法接受他的離去。

  是雛鳥情節嗎?因為來了這個世界,是顧輕舟對他噓寒問暖,百般呵護,所以自己也理所當然的離不開他。

  這樣說,一切又有幾分道理。

  沈重瀾這才意識到自己情緒泛濫了,擦著自己眼角的淚,強作淡定,「以後不准再說這些晦氣的話了,為師不愛聽。」

  一時之間,他又收斂了自己周身的脆弱,變成了那個堅硬且清冷的沈重瀾。

  但是顧輕舟卻能從他剛才的舉動,知道他並非如表面那般堅強,「師尊,弟子會一直都在。」

  他伸出手,輕輕揩拭沈重瀾濕潤的眼角,又將留有濕意的手指放進口中,像是在品嘗沈重瀾的哀痛。

  「好了,為師也倦了,你先下去吧。」沈重瀾伸了個懶腰,哭了一頓,他感覺渾身的精力都用光了,急需要補充睡眠。

  他下意識的動作,根本沒有想過伸懶腰的時候,不小心捲起了上衣下擺,露出了一截白皙如冷玉的腰肢,看得顧輕舟喉頭髮緊。

  顧輕舟眼眸隱隱有紅色血絲,沉默不語地起了身,沈重瀾以為他要出去了,身後卻突然貼上一具溫熱的男性軀體。

  「做什麼?」沈重瀾困惑地回過頭,對上那人的眼睛,只見赤紅一片,不由感到膽寒,這顧輕舟該不會又發瘋吧。

  而顧輕舟只是執起他還帶著水汽的頭髮,眼眸垂下,「師尊的頭髮還未乾,弟子幫師尊擦擦。」

  似乎很怕沈重瀾拒絕,他放輕了語氣,帶著小心翼翼,「若是不擦乾就睡覺,師尊睡了明日醒來就會頭疼。」

  沈重瀾在現世的時候,就是很懶惰的一個人。社畜加班回來之後,已經很晚,洗完澡洗完頭,基本都困到不行,倒頭就睡,哪裡還管的上吹頭髮?後來就有了頭疼的毛病,原來是因為睡覺的時候頭髮沒有吹乾嗎?

  長見識了。

  他點點頭,「那你擦吧。」說完,他又拿起一旁的話本,低頭看了起來。

  顧輕舟手中握著濕潤的髮絲,柔潤,烏黑,像是海藻一般的頭髮在自己指尖流淌。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沈重瀾小巧挺巧的鼻尖,鴉羽一般濃密的睫毛像兩片小扇子,撲閃撲閃,如同月下的妖精,撓得他心猿意馬。

  「師尊,」他手上一邊輕柔擦拭,一邊將吻落在那細軟的髮絲上,近乎痴迷,「你好香。」

  香嗎?沈重瀾沒回頭,對顧輕舟輕薄的動作無知無覺,卻提起自己的衣袖聞了聞。明明滿袖都是藥味,哪裡香了,他轉過頭,對上顧輕舟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愣住了,話都堵在喉嚨。

  顧輕舟長得應是冷淡陰鬱的,但此時,月光照在他光潔無疤的左臉上,而疤痕遍布的右臉則隱在陰影中,充滿了詭異的美感。那雙時刻帶著冷意的眼睛,現在卻帶著炙熱的溫度,要將沈重瀾燃成灰燼。

  顧輕舟的臉不斷靠近,沈重瀾能聽到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從自己胸腔傳來,震耳發聵,有溫熱的鼻息撲到自己臉上。

  他以為顧輕舟要親上來,正準備躲,誰知道,他僅僅是將頭靠在他肩上,像一頭野獸一般聞著自己身上的藥香。

  分不清心底是低落還是恐懼,沈重瀾只聽到顧輕舟滿足的喟嘆,「師尊,你好香,弟子好想...」

  「想如何?」沈重瀾多了幾分好奇,將耳朵豎起,漂亮的眼睛因為好奇瞪得圓圓的,如同稚嫩的貓咪。

  想親親你,想抱抱你,想對師尊污穢之事。顧輕舟不敢說出口,怕嚇壞了自家師尊。反正大婚之夜,那些秘而不宣的欲望,師尊都會一一承受。

  見他不回答,沈重瀾有些生氣,推了他扒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冷聲道:「下去!」

  顧輕舟支起身,直勾勾盯著他美好的唇形,聲音嘶啞,隱含著難言的欲望,「弟子還能更放肆,師尊想試試嗎?」

  「滾。」

  沈重瀾不知道顧輕舟從哪裡學來的這麼多孟浪的話語,一時間,血氣上涌,臉頰紅得像三月里的春桃,下唇被自己咬得紅艷,欲要滴下一抹紅來。

  「師尊,莫要咬傷了自己。弟子會心疼的。」顧輕舟修長的手探進他口中,制止他咬唇的舉動,又萬般依戀地磨挲著那淺淺的齒痕。

  前世的時候,師尊就很喜歡咬唇。他因著驚世駭俗的美貌,本就做什麼都無比勾人。又加上自己貪婪的妄念,便覺得他做什麼都是在勾引自己。

  床榻之間,自己難免控制不住,做得過火了,師尊也只是低聲地哭,死死咬住被自己親得紅腫的唇,就是不肯發出任何聲音,一雙盈滿淚水的眸子,透著倔強和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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