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第 89 章
顧輕舟聽他這樣說,怔忪過後,鬆開了對他側臉的鉗制,眼眸的猩紅退去,不再是一片冷意。思兔閱讀
他輕輕磨挲著那紅色的掐痕,心疼不已,滿懷著歉意,喃喃開口,「師尊,弄疼了吧。對不起,弟子剛剛,只是...」
明明做錯事的是他,但是顧輕舟總能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垂著頭,眼角立刻就泛著微紅,聲音顫抖,「弟子,只是太怕了。師尊突然就不見了,找到的時候又遇到了這些人,弟子很害怕。」
他似乎想到什麼可怕的事情,突然將沈重瀾抱得很緊,將頭埋在瘦弱的肩膀上,身體顫抖著,「若是弟子來遲了一步,可怎麼辦?」
「沒,沒事的。」沈重瀾猶豫著,最終還是伸出手輕拍他的背。不知道為什麼,他剛剛握著那泥人,心裡就是堅信顧輕舟能立刻找到他,保護他不受到任何傷害。
在他的心裡,堅信在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刻,萬分迷茫的時刻,顧輕舟都能第一時間出現。而顧輕舟也從來沒有讓他失望啊,一直將他保護得很好。
「都怪弟子沒有早一點找到師尊,才讓師尊受到這般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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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輕舟還在自責,眼眶紅透,卻感受到沈重瀾溫柔地在他頭上撫摸,聽到他輕聲道,「沒事的,師尊一直相信,小舟就是為師的保護神。」
「所以剛剛為師並沒有受到驚嚇,而是一直等小舟過來。」
「然後小舟就很及時地趕過來了。」
「小舟很棒。」
「師尊真的這樣覺得嗎?」顧輕舟受寵若即地抬起頭,望著沈重瀾那雙過分漂亮清澈的桃花眼,有些不敢相信地追問,「是真的嗎?」
他緊張得嘴唇發顫,只看見沈重瀾點了點頭,白皙的手輕輕在他頭上拍了拍,被咬破的嘴唇紅艷欲滴,看起來楚楚可憐,還安慰自己道,「自然是真的。」
「師尊,」顧輕舟將尾音拉得很長,視線膠著在沈重瀾被咬破的嘴唇上,忍不住上手想要觸碰,卻又怕弄疼了對方,囁嚅道,「是不是很痛?」
痛自然是痛的,但是沈重瀾見不得他這副可憐兮兮要哭出來的樣子,只得勉強扯唇一笑,「等會兒拿你的青草膏給我塗一塗就好了。」
見顧輕舟還楞在原地,沈重瀾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腦袋,「還愣著幹嘛?還不回家?」
中秋的月亮總是特別圓,沈重瀾望著天上的月亮,眼角有些濕潤,媽媽在天上應該一切都很好。
「我也挺好。」他輕聲說。
回到家的時候,胡安正準備要出門,見到他們愣住了,「怎麼回來得這般快?我還打算出去尋你們。」
沈重瀾十分嫌棄地搖搖頭,「外邊沒什麼好玩的,還有很多奇怪的人。你也不准出去了,留在家裡一起賞月。」
「哦!好!」胡安脾氣極好,也沒有覺得被掃興,高興地跟在他們身後,「師尊,我們去哪邊賞月比較好?」
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宅子特別大,頗有江南風味。有幾個偏院,庭院有流水假山怪石,還修了一個特別清幽的亭子,八角玲瓏,面前是一片荷田,最是合適賞月了。
沈重瀾立刻有了主意,跟一旁的顧輕舟吩咐道,「你速速給為師沏一壺好茶,準備一些糕點,為師要去西邊那個亭子賞月。」
顧輕舟點點頭應了聲是,而後又攔住沈重瀾的腳步,「師尊且先在此處等一等。」
過了一會兒,顧輕舟就拿了件披風出來,給沈重瀾披上,「亭子那邊風有些大,師尊莫要著涼了。」
沈重瀾到亭子的時候,胡安已經將亭子裡的桌椅圍欄打掃乾淨,香爐的青煙四處飄散,專屬於他的軟塌也被搬過來,放在一旁。坐在軟塌上,稍微一側頭就能聞到滿院的荷花香,和收穫滿眼的綠意。
賞了一會兒荷花,顧輕舟才端著個托盤過來,上邊是茶香撲鼻的西湖龍井,和各色精美的點心。
「誒!」沈重瀾被其中的月餅吸引了目光,好奇地拿起一個,問道,「小舟,這是什麼餡料的?」
喬晚上次的蓮蓉月餅令沈重瀾大失所望,他現在都不敢期待五仁月餅。
「師尊可以試試,」顧輕舟修長的手遞過一個圓潤飽滿的月餅,有幾分不自信,「不過弟子是第一次做月餅,希望師尊不要嫌棄。」
沈重瀾想說,只要不是蓮蓉味的我都不會嫌棄,一張嘴卻嘗到滿口鮮香。他桃花眼閃閃發光,嘴角立刻綻開笑容,「果然是五仁月餅!」
而且吃貨沈重瀾能嘗出來,這份月餅頗費心意,裡邊的原料都極為香脆,餅皮也十分美味。他高興地連吃了好幾口,眉眼彎彎地拿起一個遞給顧輕舟,安利道:「小舟,真的很好吃哦。」
顧輕舟愣愣地看他嘴角的碎屑,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幫他擦去。
「謝,」沈重瀾謝謝兩字還沒說完,就瞧見顧輕舟淡定自若的將那碎屑放進口中,瞬間感覺緋意飛上臉頰,硬生生將剩下的字吞掉了。
顧輕舟還一臉無辜的偏頭看他,溫聲道,「怎麼了嗎?師尊。」似乎就吃定他不敢出聲。
這個登徒子,沈重瀾憤憤地想。
「師尊喝茶。」顧輕舟的手很白,又修長,沏茶的時候背脊挺直,頗有風骨。微風吹起發梢,散去了狠戾之氣,多了幾分縹緲之感。沈重瀾望著他伸過來的手,看得有些痴了,直到一隻溫熱的手撫上他的額頭,才回過神來。
「師尊是有哪裡不舒服嗎?」顧輕舟看自家師尊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發呆,不由得細細端詳自己的手,「弟子的手可是有什麼髒東西?」
「沒,沒有。」沈重瀾怎麼也不可能承認自己居然看他的手看痴了,尷尬地拿過沏好的茶。
「小心燙。」顧輕舟話還沒說完,沈重瀾就嘶的一聲放下茶水,嘴唇上被咬破的傷口碰到溫水都隱隱作痛,他身嬌肉貴,竟生生紅了眼眶。
「唉,」顧輕舟從懷裡掏出香草膏,仔細塗抹在他嫣紅的唇上。沈重瀾的唇形飽滿,唇角飛揚,是典型的微笑唇,但因為身體虛弱,經常呈現慘白無色,今日卻紅得如同初生的櫻桃,看得顧輕舟口乾舌燥。
「好了。」顧輕舟將青草膏收起,他的呼吸有些亂,拼命將自己的視線轉向別處。
沈重瀾嘴巴就沒有停過,塗完藥膏之後,不斷往嘴裡塞五仁月餅。他有好多年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月餅了,忍不住有些感動。
顧輕舟跟他說的話,從來沒有食言過的。真的是他想吃什麼,就給他做。他想幹什麼,就陪著他。他遇到危險了,就及時出現。
顧輕舟真的很好啊。
「啊!這月餅看起來就很好吃!」胡安抱著胖丁,身後還跟著小黑,歡天喜地過來蹭吃蹭喝,往嘴裡塞了一個月餅,心滿意足,「師兄,真的很好吃!你以後出去當廚子,肯定餓不死。」
而顧輕舟根本不為所動,攔住他想要再拿一個的手,「這裡的都是給師尊的,你們的在廚房,隨我去拿。」
「哦,好吧。」胡安苦著一張臉,垂頭喪氣地跟在顧輕舟身後走了。
顧輕舟用幾盤月餅就將胡安和小黑胖丁打發走了,亭子裡沒了犬吠和胡安的嚎叫,一時間靜謐無聲。
沈重瀾披著象牙白色的披風,白皙的臉隱在披風的兜帽下,只露出一雙清亮的桃花眼,望著滿堂月色。他正要將熱茶送進嘴裡,卻被沈重瀾攔住。
「嗯?」
「師尊,可以試試這個。」顧輕舟拿出一個酒樽,揭開釀製多日的青梅酒,一時間,梅子酒的甜香散開來。
沈重瀾像只貪吃的狗兒聞來聞去,終於長嘆一聲,「真,真是好酒。」他眼中有期許,望著顧輕舟斟酒,就連看那畫著桃花的酒樽也覺得十分可愛。
「師尊今日心情很好。」顧輕舟將酒倒滿,看沈重瀾暢快喝下,那清澈的酒液順著唇角滑下,沾濕了纖細的脖頸。
「啊~」沈重瀾一口飲下,口中充斥著梅子的酸甜和酒液的醇香。他酒量不好,臉上立刻飛上紅暈,就連耳朵尖也紅透了,還在讚嘆,「好好喝。」
沈重瀾顧著喝酒,顧輕舟忙著倒酒,每次飲酒都是如此,已然成了他們之間的默契。
十幾杯梅酒下肚,沈重瀾醉眼迷濛地望著天上的朗月,滿池搖曳的蓮花和月光,又轉過頭,見到神色溫柔的顧輕舟,忽然就覺得很滿足。
他兩隻手撐起下巴,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顧輕舟看,也不說話,彎彎的眉眼像鉤子,撩得人心猿意馬。顧輕舟倒酒的手略有停頓,微微蜷起,「師尊,做什麼這般看著弟子?」
「你覺得呢?」沈重瀾托著腮,臉上勾著狡黠的笑容,直起身來,湊到他耳邊,輕聲問道,「你想不想知道這梅子酒是什麼滋味?」
那一瞬間,顧輕舟感覺渾身的血液上涌。月光照在沈重瀾身上,他瓷白的臉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讓他就如跌落凡塵的仙人。桃花一樣醉人多情的眼睛,編織了一個情網,似乎在等著顧輕舟往下跳。
見他喉嚨滾動卻不說話,沈重瀾雙手撐在他臉側,慢慢靠近,「那為師就當你是想知道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