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第 92 章
「你走吧,」沈重瀾指著窗口,一半臉在燭火照耀中,明艷動人。思兔閱讀另一半臉卻晦暗不明,如同他此刻凌亂的思緒。他嘴唇微掀,「走吧。」
莫燕青也知道自己在魔宮呆的越久,就越有暴露的風險,但還是開了口,「小師弟,小安如今被囚於何處?」他知道有沈重瀾在,一定不會讓胡安受到傷害。
「偏殿,快去吧。」沈重瀾撫著額,似乎不願再跟他多說一句。
「那師兄去偏殿看看。小師弟,你且多忍耐,我們很快就會來救你。」說完,莫燕青就在燈下化作一隻蝴蝶,翩翩飛走了。
沈重瀾神色怔忪,看著桌上跳躍的燭火,蠟燭生生淌下淚來,他的心也跟著躁動不安。
他想起自己事發當日對顧輕舟的冷漠反感,胸口有陣陣疼痛。顧輕舟當時是絕望的吧,將他養大的師尊嫌棄他是魔物。還讓別人幫忙清理門戶,並且受了那麼重的傷。若是他不墮魔,恐怕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骸。
至於師門呢?沈重瀾覺得自己應該是恨的,但是心底那種莫名其妙產生的依賴感和熟悉感,讓他恨不下去。就像剛剛對著莫燕青,他儘管有萬千種情緒在心中翻騰,卻依然說不出一句重話。
「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繼承了這具身體還繼承了原身的情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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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那為何想起木楓,自己卻沒有那種親厚的感覺,現下卻是充滿厭惡呢?原身和木楓同窗了十年,應當也有深厚的情感。但是沒有,沈重瀾想起這個人,就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了去,「偽君子。」
「師尊,怎麼還沒休息?」顧輕舟走進內室,看著沈重瀾坐在床上發呆,忍不住親了親他漂亮的眼睛。
顧輕舟今日應當很忙,所以直到這個時候才風塵僕僕地出現,應該是從別處趕回來的,「既然師尊沒睡,那正好可以試試我們的婚服。」
隨後就有婢女捧著大紅色的喜服進來,顧輕舟拿起偏小的那件喜服,遞給沈重瀾,劍眉揚起,眼眸深邃,「師尊可以試試看,若有哪裡不合適,可以讓繡娘改一改。」
沈重瀾想說可不可以不成親,但是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每次自己提到這件事,顧輕舟就要發瘋發狂。於是他閉了嘴,悻悻然地進了內室,無奈地將婚服換上。
繡娘是根據顧輕舟提供的尺寸做的婚服,十分合身。沈重瀾轉了一圈,發現這婚服雖然看起來隆重,實際穿起來卻十分輕盈。
「師尊,好了嗎?」顧輕舟的聲音從室外傳來,沈重瀾整理了下衣袍,才回道,「好了,進來吧。」
顧輕舟此時也已經換好了,他長身玉立,姿容俊秀,雖臉上有疤痕,但完美的左臉卻十分俊雅,穿上這紅色的喜服,倒有了幾分妖冶的美感。
他看見身著喜服的沈重瀾,竟生生紅了眼眶,聲音略微顫抖,「師尊,你真好看。」
沈重瀾本就長得女氣,加上病懨懨的,身材也略顯瘦弱。穿上這喜慶的紅衣,比那女嬌娥還要嬌艷幾分。特別是他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氤氳著濕意,能將人的魂魄勾了去,更何況對他愛慕已久的顧輕舟。
「啊,你怎麼哭了啊。」沈重瀾有些慌亂,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穿個婚服戳到顧輕舟哪個淚點了,急忙從袖中掏出手帕,「快擦擦。」
顧輕舟將他的手帕籠在手裡,卻不擦,只是眼眶濕紅地看著他。沈重瀾被他看得不知所措,有些無地自容,耳垂染上紅暈。他容顏本屬清冷,但那雙琥珀色的桃花眼,卻增添了幾分魅意。
他膚白勝雪,穿著大紅色的婚服,更顯得皮膚如同凝脂般白皙。腰間束縛著腰帶,上邊綴著血玉,將他纖細的腰肢勾勒了出來,盈盈一握。
「師尊,你真好看。」顧輕舟哭夠了,許久不見沈重瀾過來安撫。就從身後抱住他,將頭埋於他脖頸之間,細嗅他滿身的藥香,滿足地嘆息,「師尊,你真香。」
沈重瀾這次難得的沒有反抗,乖順地如同一隻貓兒,靜靜在他懷中。他們兩個的身影投在銅鏡中,顧輕舟冷厲挺拔,沈重瀾柔弱溫順,緊緊依偎在一起,如同情深意篤的愛侶。
「師尊,」顧輕舟望著銅鏡,聲音嘶啞,吻著他如同天鵝般美麗的頸,「師尊。」
顧輕舟就是這樣,他喜歡叫沈重瀾師尊,卻不說別的話,只是用溫柔纏綿的調子反覆喊著師尊,用一雙多情的鳳眸將他的身影鎖住。
「嗯?」沈重瀾偏過頭去看他,似乎在問,怎麼了。
「沒有,」顧輕舟□□著他薄薄的耳垂,忍不住細細啃咬,「只是叫叫你。」
沈重瀾受不了這般的親密,臉上緋紅一片,不禁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我,我有話跟你說。」
顧輕舟將他推到鏡台上,身子貼近他瘦弱的背脊,將鏡中兩頰飛紅的美人看得更清楚,臉上痴迷之色更甚了,「師尊,你說,弟子現在聽得很清楚。」
說完他還伸出猩紅的舌舔了舔沈重瀾的嘴唇,色氣十足。
太曖昧了,兩人緊貼著彼此,體溫隨著繾綣的氣溫逐漸升高。沈重瀾只得轉了個身,抬頭去看顧輕舟,而不再是藉助銅鏡取影。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顧輕舟飛揚的眉角,高挺的鼻樑,和涼薄的嘴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猶豫著出聲,「顧輕舟,我們能不能不成親?」
現在的氣氛很好,顧輕舟也很溫和,所以他才敢提出來。誰知道,一切都沒往他想像的那樣發展。
顧輕舟原本愉悅的神色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瞬間冰冷,深色的瞳仁是一片冰霜,冷冷地和他對視,「師尊,是何意?」
「就是,我們不要成親,也不要呆在魔宮。我們可以雲遊四海,也可以去江南。」沈重瀾不知道自己說起這些的時候,桃花眼閃著期待的光,嘴唇粉嫩,微微上翹,像是在引人採擷。
顧輕舟修長的手擒住他的下顎,眼中醞釀著風暴,薄唇微掀,吐出來的話語卻總是讓沈重瀾失望,「若弟子說不行呢?」
沈重瀾沉默了,他眼中的星光散去,不想和顧輕舟對視。但是下顎被那人強勢擒住,他掙脫不開,只能將褐色的眼珠轉向別處,垂下的睫毛在那人炙熱的注視下,微微顫抖,像欲要振翅高飛的蝶翼。
見他不開心了,顧輕舟嘆出一口氣,俯身薄唇親在他嘴角,而後將他摟進懷裡,像是安撫一隻鬧脾氣的貓,「等成完親,將魔族事務安置完畢,到時候再陪師尊到處去玩玩吧。」
「真的不能不成親嗎?」依然有細若蚊響的聲音從懷裡傳出來,沈重瀾像一隻鴕鳥,柔順的埋在他懷裡,說出來的話卻十分氣人。
「不能。」被沈重瀾這樣多次詢問,顧輕舟耐心告罄,將懷中柔弱無骨的美人抱上鏡台,膝蓋頂開纖長的腿,一隻手撐在鏡面上,俯下身,在沈重瀾微翹的唇角熨下熱吻。
太羞人了,沈重瀾想躲,卻被含住嘴唇,耳尖,有溫熱的手在腰間游弋,他慌亂地按住他的手,「不,不要。」
「那就乖一些。」顧輕舟收回手,輕輕捏他的臉,以示懲戒,「乖一些就不動你。」
沈重瀾再也不敢問那些問題了,因為他發現每次一問那些問題,顧輕舟就會很生氣,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但是他卻越發焦慮起來。
此時燈火都被熄滅,他被按在沈重瀾懷中睡覺,望著窗外桃花樹上的月亮,開始細細思考,莫燕青今日說的那些話。
真的會有辦法可以打敗大反派顧輕舟嗎?他覺得不可能。之前看書中的描述,顧輕舟活得比主角還要久,混得風生水起,刀槍不入的,怎麼可能會死?
他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提示,但是卻記不起來。直到眼睛上覆上一隻修長白皙的手,顧輕舟的鼻息撲在脖頸,聲音很啞,「師尊,快睡。」
感受著睫毛在手中煽動,顧輕舟覺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一隻頑皮的蝴蝶,不由得翻身壓住對方,唇角掛著邪魅的笑,「師尊這麼晚不睡覺,是準備和弟子發生些什麼嗎?」
他大掌往下走,嚇得沈重瀾連忙把眼睛閉緊,開始裝睡。罷了罷了,既然顧輕舟是書中的大BOSS,那師尊他們那些小伎倆應當傷不到他,而自己在場,也能阻止顧輕舟傷人。
一切應該都不會那麼糟糕,他樂天的想,卻不知一切的發展遠遠超過他的預期。
------------------------------------顧輕舟千挑萬選的大喜之日,是個有著和煦微風和璀璨陽光的好日子。
一大清早,沈重瀾就被珠兒喊起來梳妝打扮,他睜著迷濛的睡眼,被抓到鏡子前邊一陣擺弄。
珠兒痴痴地望著他絕美的容貌,感慨出聲,頗有嫁女兒的幽怨,「我們仙尊這般好相貌,著實便宜了魔尊。」
她掏出手帕,擦去眼角的淚花,「幸好魔尊雖然長相不若仙尊這般出眾,但對仙尊一心一意,也算不錯的歸屬。」
「怎麼,之前不是說全天下沒有一個男人是好的嗎?」沈重瀾回過頭,忍不住揶揄道。
「額,」珠兒有些尷尬,「那,那個可不就是誤會嘛,魔尊最後也把那個壞女人趕走了,我已經對他刮目相看了。」
「...」沈重瀾想,那你倒是倒戈得真快。
說著笑著,沈重瀾已經打扮完畢。他本就仙人之姿,清冷脫俗,如今披著紅色的頭紗,只微微遮住了傾世的美貌,還是能看到顧盼生姿的褐色眸子,和白皙透明的皮膚。
「我可以不要這頭紗嗎?」沈重瀾指著頭上的頭紗,頗為無語。他是男的,又不是新娘子,怎能戴這頭紗!
「回稟仙尊,怕是不能。」給沈重瀾打扮的婢女帶著幾分為難,回絕了他的要求,「這個頭紗是魔尊根據民間習俗尋來的,他反覆強調一定要仙尊披上。」
什麼狗屁民間習俗?別人不懂,沈重瀾還能不懂嗎?不過就是為了滿足顧輕舟那恐怖的占有欲,就連大喜當天自己的相貌也要遮著攔著不讓人看。
「真懷疑顧輕舟腦子裡有包。」沈重瀾嘴角微微抽搐,狠狠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