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第 99 章


  老者神杖一揮,白色的空間裡,就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裂縫,將沈重瀾吸了進去。思兔閱讀

  沈重瀾如同跌入黑洞,不斷下墜,直到雙腳觸到地面,才堪堪看清眼前的景物。

  伏屍百萬,流血千里。世間一片蕭條,只有腥臭的血液,染紅了江河,滿地的屍骸,分不清是人是神還是魔。

  天空漆黑一片,見不到太陽,也看不見月亮,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只有呼嘯的狂風捲動著烏黑的雲,天空被無數雷電劈成很多塊,有血色的雨從天空落下。

  沈重瀾望向天空,有陣陣打鬥的痕跡,沖天的喊聲,刀劍交戈之聲,聲聲入耳。有戰敗的天將和魔軍從天上墜落,狠狠砸到地上,變成一攤肉泥。無數寒鴉飛過,歡快地啄食肉泥,畫面血腥又詭異。

  「魔尊,收手吧。你師尊已故,你般塗炭生靈,只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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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瀾在天空中看到了剛剛的老者,他容顏未變,依舊蒼老,手持神杖,神色肅穆,身後是無數天兵天將。

  所以他之前做的夢境都不僅僅是夢,也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可是自己為何能夢見?難道自己真的就是原身沈重瀾嗎?

  「天道老兒,本尊要戰便戰。你只管帶著你那群臭正道迎戰便是,哪裡來那麼多廢話?」

  顧輕舟的聲音傳入耳邊,沈重瀾果然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穿著黑衣黑靴,長發披散,魔紋已經深深刻在眉間,無法淡去。狹長的鳳眸一片猩紅,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妖冶又陰鷙。

  沈重瀾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想他。忍不住想要叫他,卻聽到老者傳音入耳,「此為過去,你無法與他交談,也無法觸碰到他。切記,此間的萬事萬物都不會因為你的到來而有任何改變。」

  「哦。」他不禁有些失落,囁嚅著嘴巴,最後還是閉嘴了。

  「三十萬魔軍聽令,今日我們要將正道些偽君子統統打下凡塵,讓他們也學習如何同螻蟻一般生活。」

  顧輕舟姿態慵懶,手持長刃,放在嘴邊,輕輕舔舐。直到口中染上血腥味,才揚起血紅刀刃,直指天際,「今日我顧輕舟就要將些正道人士,統統踩在腳底。」

  他眸色赤紅,眼底卻一片冰冷,有種睥睨眾生的高傲。薄唇微掀,號令三十萬魔軍,「上,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戰爭一觸即發,天道卻搖搖頭,臉上寫滿無奈和複雜,明顯是被迫應戰。

  「顧輕舟,你住手吧。」沈重瀾望著那和天道斗得你死我活的男人,還是喊出聲。

  而真的就是跟天道老伯說的那般,顧輕舟根本沒有聽見,就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給他。

  顧輕舟身姿輕盈,長劍揮動間,揚起黑色衣擺,如同晝伏夜出的寒鴉,而下手卻狠絕。天道年邁,始終不敵,身上出現了許多鮮血淋漓的口子。

  而就連他們帶領的士兵也呈現一樣的走勢,身著白衣的天兵天將紛紛被擊落到地面,濺起滿地污泥。而身著黑衣的魔軍卻跟著顧輕舟,殺紅了眼,身上寫滿了狂熱。

  「停,停手啊。」沈重瀾望著一地屍骸,恍惚間已經是滿臉淚水,中的慈悲讓他不忍多看,喃喃道,「顧輕舟,住手吧。」

  而顧輕舟和天道的戰局此時已經到了尾聲,顧輕舟披散著的黑髮,隨著狂風亂舞,鳳眸狠絕,嘴角揚起,頗有幾分張狂的俊逸。天道就十分狼狽,他已經被顧輕舟從雲端擊落倒地不起,乾淨的布衣沾上了泥土,身上滿是血痕。

  「可願求饒?」顧輕舟仔細擦拭著染血的劍刃,他那雙狹長冷厲的眸子映在劍上,寒光也在他眼中,隨後他將那尖銳的劍刃擱在天道脖頸處。

  「若老身求饒,魔尊是否就能止戈,放過些歸降的天將以及正道人士,不再濫殺無辜?」天道絲毫不懼,試圖跟顧輕舟談條件。

  他清楚的知道,顧輕舟要的就是殺戮,就算正道歸降了,顧輕舟也會將他們無情斬殺。

  顧輕舟哪裡是會受人威脅之人,他像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仰天發出張狂的笑聲,笑得雙眼赤紅,身形癲狂。

  「無辜?」他歪著頭,凌亂的黑髮遮住他疤痕遍布的臉,只露出一雙銳利無情眼睛,「正道無辜?那我師尊,那我呢?」

  「我雖為魔物,但自認墮魔之前從未作惡,一向善。我唯一犯下的惡事,就是愛上了我師尊。」他望著天際,像在回憶縹緲的往事,神色落寞,「我自然有錯!但我師尊,何其無辜!」

  「就因為你們正道口口聲聲說他過於婦人之仁,才釀出了我個惡果。他無言以對,竟自爆內丹,以謝自己將魔種養大之罪!」

  「他有何罪!錯的一直是我!他那般善良,甚至不惜以身飼魔,勸我向善,卻換來正道的討伐,說他將魔種養大,包藏禍心,不配為師!」

  「正道就無辜了!?」似乎氣急,他手上的劍在天道脖上劃下血痕,像是下了決心,「今日我就要正道血流成河,給我師尊陪葬!」

  鋒利的劍高高揚起,就要刺穿天道的髒,那天道卻用手去擋,滿手鮮血,「慢著,若我,我說可以將沈仙尊帶回來呢?」

  「天道老兒,莫要騙我,」顧輕舟眼神閃過希冀,卻強撐著說道,「若你膽敢騙我,我絕對將你挫骨揚灰!」能讓師尊死而復生的可能性,哪怕很微弱,他也忍不住想要嘗試。

  「那你讓你的魔軍停手,我們休戰止戈,來商議此事。」天道捂著傷口湧出來的鮮血,還在跟顧輕舟交易。

  顧輕舟抓住他滿是鮮血的衣襟,咬著牙,臉上的疤痕猙獰密布,狠狠道,「若是你敢騙我,我絕對會讓你們這些虛情假意的正道人士後悔來到這世上。」

  「自然。」

  果然只是過去畫面的留影,沈重瀾眼前的畫面一變,到了雲仙門的波瀾殿。顧輕舟坐在高位之上,隱在陰影里,整個人看起來陰沉狠戾。

  而天道老兒卻跪在殿中,如同一個被俘虜的犯人。儘管形勢如此,他卻從容不迫,「沈仙尊自爆內丹,仙體已毀,神魂飄散,老夫本也是無力回天。」

  顧輕舟隱在黑袍下的手指不斷在椅子上敲擊,聽到這裡,突然停下,似乎是很不想聽到這些,薄唇微掀,「廢話少說。」

  天道才繼續說了下去,「我邊有尋魄燈一枚,可找到沈仙尊的魂魄所在。」

  「那你還不快些拿出來,快些找到我師尊的魂魄。」顧輕舟冷然的臉上終於有了溫度,他想快些找到沈重瀾的魂魄,不想讓師尊在外邊孤獨無依的遊蕩。

  天道只得一聲嘆息,從袖中取出一枚款式精緻,八角玲瓏的燈,只見它不停轉動,周身散發著五彩的光暈,「就是尋魄燈。」

  他話語還沒說完,手中的燈就被顧輕舟奪走,忍不住出聲提醒,「此尋魄燈的用法失傳已久,就算魔尊將此燈奪走,也不知道使用之法。」

  「既如此,那你便說說你要如何做,本尊如何才能配合你?」顧輕舟將手中的燈還給他。

  「老夫需用尋魄燈尋找沈仙尊的魂魄,魔尊且先等待。」

  天道閉上眼,周身縈繞著暖色的光,那光如同一條小溪,流向尋魄燈,那燈轉得更快了。隨後就有飄飛的靈蝶,飛出殿外。

  「如何了?」顧輕舟有些著急地詢問,赤紅的眼眸望著那隻蝴蝶飛走,猶豫要不要將它抓住。

  天道沒有回答,只是在原地打坐,休養生息。過了一會兒,那隻靈蝶終於飛回來,鑲著粉色的桃花瓣,將他放在天道指尖,又飛到天道耳邊,似乎在跟他說話。

  等到天道沖它點點頭,才慢悠悠地飛回燈盞中,隨後歸於沉寂。

  「如何了?」顧輕舟忍不住上前一步,愣愣地望著那片桃花瓣,「桃花...」他記起自家師尊身隕那日,漫天飛舞的桃花瓣,終於對天道說的話,有了幾分確信,不再懷疑天道是在哄騙他。

  「魔尊是否曾經見過桃花瓣?」天道見顧輕舟自從見了桃花瓣之後,臉色有異,不禁問道。

  「我師尊身隕那日,」顧輕舟背著手,望著遠方,眼中滿是痛意,「他的身體就化成了一片片的桃花瓣,隨風散去,消弭得無影無終。」

  「那魂蝶便是找對了。」天道驗證了自己的猜測,繼續道,「魂蝶尋回來的桃花瓣,承載了你師尊之前所有的記憶。」

  「而剛剛魂蝶告訴我,你師尊的魂魄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有了新的生活。」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如何將師尊的魂魄帶回來?」顧輕舟急切地問道,鳳眸發亮,閃爍著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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