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原來的故事
顧輕舟根本懶得跟他計較,抬眸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冷淡道,「會背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喲,」雷邵口中譏諷之意很濃,「那就背來給大家聽聽吧。」
顧輕舟本想拒絕,卻又想起那道孱弱的身影在燭火下給自己縫補衣衫的模樣,冷靜了下來,開始背誦功法。
他聲音因被百鬼啃咬過,有些低啞,但是吐字卻十分清晰,字正腔圓地將今日所學內容全部背完了。
其他弟子一邊聽他背誦,一邊核對書冊,發現竟然一字沒差,都倒抽了一口涼氣。難不成顧輕舟是個神童?
沈重瀾的擔心其實並沒有錯,也沒有過度憂慮,顧輕舟的年紀的確在入門班裡邊算是小的。所以今日其他年長一些的弟子見他這般淡定冷靜,反而對他有幾分讚許。
雷邵原本豎著耳朵準備等他當眾出醜,下他面子,誰知道卻被啪啪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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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青白交錯,將後槽牙咬得極響,微微湊近了些,僅用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別以為會背就有什麼了不起,以後有你好果子吃。」
顧輕舟略有些嫌棄地往後退了退,撣了撣差點被碰到的衣袍,薄唇掀開,淡淡道,「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氣得雷邵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誒,你叫什麼名字?」坐在顧輕舟旁邊的小男孩湊過來,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很動人,「你剛剛很厲害誒,一下子就背出來了。」
師尊說,要友好,顧輕舟在心裡默念,隨後回道,「顧輕舟。」
「我叫胡安,以後我們能做朋友嗎?一起修習,一起進步!」那個小孩舉起雙手,臉頰興奮得微微發紅,看起來朝氣蓬勃。
若是師尊在,應當會很喜歡眼前這個熱情的小孩。顧輕舟想到這裡,臉色立刻冷淡了下來,冷聲道,「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朋友,我只需要師尊一個人就好了。
「啊,這樣啊。」胡安有些尷尬,耷拉著頭,嘴裡喃喃道,「難道是我打招呼的方式不對嗎?」小太陽如他,第一次遭到冷遇,有些不知所措。
早修時間雷邵沒有再出現,顧輕舟將功法通讀了一遍,便響起了午休的鈴聲。他將書本放到書桌下,往重陽殿正門走。
「誒,顧輕舟。」是胡安,叫住了他,手指指著另外一個方向,「你走錯了,這邊不是去食堂的方向。」
顧輕舟根本不理他,徑直往正門走去。那胡安被他這樣忽視,也不生氣,只是笑臉盈盈的跟著,「你等下就會發現自己走錯啦。」
但是顧輕舟沒有,他穩步往前走,卻突然腳步一頓。正殿門口有一道蒼青色的身影,在烈日的照耀下,那美人臉色有些蒼白,捂著胸口,眉間微蹙,一雙桃花眼不停往這邊張望。
「師尊!」
顧輕舟如同倦鳥歸巢般邁開雙腿,飛快地跑到沈重瀾跟前去,仰著頭,心疼道,「師尊以後不用來接弟子,弟子知道怎麼回去。」
沈重瀾只是掏出手中的錦帕給他擦擦臉上的薄汗,又轉向一旁長著嘴巴一臉詫異的胡安,笑道,「小舟,這是你新交的好朋友嗎?」
顧輕舟想說不是,但是想起沈重瀾對他的囑咐,希望他與人為善,他不想給沈重瀾留下一個孤僻的印象。於是默默點點頭,鳳眼斜飛一個眼刀過去。
「啊,你叫什麼名字呀?長得真可愛。」沈重瀾對胡安笑得很溫柔。
那胡安一時間竟然看呆了,喃喃道,「顧輕舟,你師尊是,是仙子嗎?」
「真會說笑,」沈重瀾拍拍他的頭,邀請道,「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去平瀾殿吃飯呀?」
胡安這才從怔忪中反應過來,笑得很甜,大眼睛很亮,「好呀好呀,我叫胡安。」
都到了這個地步,顧輕舟也無話可說。只是在沈重瀾看不見的地方,那雙陰沉兇狠的眼眸給了胡安無數警告的眼神。
一頓飽餐之後,沈重瀾還準備送他們出來。顧輕舟展開雙臂,攔住了他,小臉嚴肅,「師尊,這日頭太大了,以後你不用送弟子上下學,弟子自己可以回來的。」
「可是為師怕你剛去修習,難免會有些不習慣,」沈重瀾看他這般堅決,才把自己的初衷說出來,「所以才想接送你的。」
顧輕舟搖搖頭,時常面癱的臉上綻開一個乖巧的笑容,難免有些僵硬,「師尊不必擔心,弟子一個人可以的。」
胡安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今日雷邵的舉動明顯就是針對顧輕舟,但是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胡安,你說是不是?」顧輕舟怕沈重瀾不相信,狹長的眼眸望向胡安,眼中警告意味很濃。
那胡安是個聰明孩子,立刻笑得十分真誠,「那自然是,而且我和顧輕舟都在入門班,以後可以互相照顧的。沈仙尊可以不必擔心。」
沈重瀾聽他們這麼說,也放下心來,「既然這樣,那之後為師就不接送了,小舟自己回來哦。」
「好,師尊。那我們先走了。」顧輕舟恭敬地給他行禮,隨後一瞥胡安,徑直走出了平瀾殿。
------------------------------下午的時間是修習飛行之術的課時,掌教長老將飛行的訣竅傳授下去,就讓資歷高一些的弟子教授入門弟子,顧輕舟分到的就是雷邵。
「先從丹田運氣,等到氣流從胸腹涌到指尖,就將長劍提起,緩緩升空,能明白嗎?」雷邵腳下踏著長劍,給顧輕舟做師範。
掌教長老站在他身邊旁聽,見他這般細緻,不禁輕輕點頭。
「顧輕舟,你來試試。」雷邵將手中的劍交給顧輕舟,一雙眼挑釁地看著他。
顧輕舟懶得理他,腳踩長劍,閉眼運氣,有瑩白色的氣流從他細長的指尖流出。他兩指併攏,一指腳下的長劍,只見那長劍開始不斷震顫,緩緩升空。
「不錯不錯,」掌教長老十分滿意,「此子天資過人,第一次御劍就能飛行,果真是奇才。」
眾人聽了掌教長老的話,紛紛往這邊看過來,眼神中萬般羨慕。
御劍之術並沒有想像當中那麼簡單,全憑自身對功法的理解和天資。天資好的,就能像顧輕舟這樣一下子就飛起來。天資差的,學上好幾年,御劍都是一動不動。
那些羨慕稱讚的聲音落入雷邵耳中,如同尖銳的刀刃刺入耳里,恨意翻湧而來。他抬起猩紅的眼,笑得客客氣氣,「果真是天縱奇才呀,我和顧師弟你先上去。護著你,以免掉下來了。」
「也是,終歸是第一次御劍。雷邵你跟上去看看,必要時候幫他分擔一些重量。」掌教長老也深以為然。
「是,弟子一定會把師弟照顧好的。」雷邵嘴角擒著嗜血的恨意,一掀衣擺,上了顧輕舟的那個長劍。
顧輕舟見他上來,臉色未改,御劍的手法已經很穩。初次御劍,就承載了兩人的重力,也依然沒出任何岔子。
長劍逐漸升空,顧輕舟立於雲霧之中,神色冷淡。倒是他身後的雷邵,望著眼前比自己矮上一節,卻氣勢完全不輸自己的小孩,狠狠道,「顧輕舟,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嗯」
顧輕舟沒有回覆,他縈繞著氣流的指尖往下一指,長劍開始慢慢降落。
在心中默念,與人為善,不能讓師尊為難。在好戰因子迸發的時候,他總是能想起師尊那般柔弱,卻能為了自己做很多事。在日頭裡等自己放學,為自己縫補衣衫,跟陌上老祖爭取自己回殿的權利。
跟師尊相比,自己這些忍耐都算不了什麼。
「這麼急著下去,你是不是怕了?你這個孬種,成日就知道躲在你師尊的庇佑下。現如今到了我手上,我定讓你嘗盡苦頭。」
那長劍不斷緩慢降落,眼見著還有一小段距離就要到達地面。雷邵背在身後的手指輕輕一揮,那長劍就如同失去了控制,開始左右搖擺起來。
「小心!」明明已經伸手將顧輕舟往下方推,始作俑者雷邵卻裝得臉色煞白,嘴唇顫抖,在上方望著不斷墜落的顧輕舟,伸長了手,像是充滿了無盡的懊悔。
顧輕舟不斷地跌落,直到身體撞擊到地面,才嘔出一口鮮血,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慢慢合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