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近在咫尺的久別重逢
燕危確實從來沒怕過。思兔閱讀
他剛才沒有第一時間想到登頂,只是因為這一?次,他對登頂這件事情?的渴望並不高。
渴望不高不代表願意被擺布。
樓隨機選中他們這些玩家,逼迫他們進入副本,日復一?日地在樓內世界提心弔膽地登樓,難道他們就只能毫無選擇地被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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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解自己第一次登樓時十分?不甘的心情?。
樓內世界的玩家,在樓面前,基本和提線木偶沒有任何區別。好一點的能有一?些自由活動的能力,能在生死面前掙扎,能擁有比其他木偶稍微多一?點的選擇,壞一點的只能當一?個無足輕重的工具,成為那些死在副本里的墊腳石。他們沒有自由,沒有別的選擇。
而所謂的登頂之後就可以離開,一?直都只是一個說法,從未出現過真正存在的例子。
燕危上一?次就在猜測,這個所謂的登頂之後離開根本不能實現,最後一個副本一定會想方設法地讓想要離開的人徹底留下——要麼留下,要麼死亡。
只有這一?切徹底結束,他們通過頂層副本的時候,才能真正地活下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生死遊走,為了活下去而活著。
他拿回記憶之後,很清楚他第一次登樓的時候,對於登頂和拿到潘多拉魔盒有多麼的執念。那近乎貫穿於他的第一次登樓,是驅使他快速不斷進入副本的根源動力。
但燕危第二次從第一層登起的時候,缺少了?第一次登樓的記憶,只覺得自己是從樓外的世界走進一?個黑色大樓之後便開始了?無法停息地登樓。
他在這幾個副本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想太多關於挑戰樓的權威有關的事情?。
興許是因為一開始晏明光就在他的身邊,讓他潛意識中並沒有太多游離在生死的虛浮感,也興許是因為第一?次失敗的慘烈和那些全部死在最後一層的玩家,讓他下意識不願想起。
直到記憶回歸,他也沒有那麼偏執地想要重複上?一?次的目標,第一時間想的是和晏明光說說話。
可這一?刻,燕危很清楚,他還是必須這麼做。
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他當時還不熟悉使用月輪造成的林情?和林縝這件事情?的後果。
只有林縝和林情?一?起登頂兌換潘多拉,才能許願徹底和林情?分?離之後再度離開。否則他要是成功了?,林情?和他一?起離開樓內世界,林縝會因為依存關係而立刻死亡,又或者是他們失敗了,林縝也……
所以林縝必須和他們一起登頂。
至於結束這一?切……燕危這一?回反而沒有任何興趣了?。上?一?次登樓,他想讓所有人都不再困頓於此,多半還是有他自己的反骨在先。興許他骨子裡就是冷血的,別人的死活和他無關,他只想照顧好他眼前的人和事。
那就是帶著他自己和其他的他在意的人一起離開這個修羅地獄。
燕危在出傀儡城堡副本的那一刻,對於接下來要做什麼,心中就已經有了?模糊的影子。
林縝的事情?像是催化劑一?樣,讓他徹底有了?決斷。
燕危手中的黑戒又震動了兩下。
他打開信息面板,面板上再度彈出了林縝和他之間的私聊界面。界面上停留的最後幾條消息是林縝方才問的「小寵物你在哪,找你有事」,隨後是他剛才發的地點信息。
最後一條是林縝又發來的新消息:「小寵物你在哪啊?我想找你一?下。」
可能是方才沒找到他人,回去之後又發的。
燕危只是現在不知道該怎麼和林縝說,總不能一直晾著人。他想了想,回復道:「我剛出副本太累了,先休息一下。過兩天等林情?出來了我們再聚。」
那邊似乎正無聊地等著,他一?發,林縝就回:「行?唄,睡你的吧。」言語還是如往常一樣漫不經心,好像根本沒有任何察覺。
但是傀儡城堡中,林縝的那些反常那麼明顯,最後林情?用林縝抵傷也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情?,林縝再遲鈍也不可能毫無所覺。而且在這之前,林縝提起林情?,就時而提起過一?些不對,此時此刻別說是察覺了?,恐怕林縝早就心裡有數。
但他集結了?林情?不要的那些性格和情?緒——無所謂、不在意,就算知道了?,也只是這樣的漫不經心,好像這不是他的身世一?樣。
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燕危斂眸,關上了?信息面板。
「我想兌換魔盒結束這一?切,是因為想要我們兩個平安離開。我還想去八十九層冒險,給?林縝和魚飛舟拿到兩個邀請函。……我是不是要得有點多?」他輕笑了?一?聲。
晏明光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他的身邊。這人就算是坐在鬆軟的沙發上?,脊背也是挺直的,周身散發著如松如雪般清淡,是燕危熟悉的感覺。
晏明光這種不管到了哪裡都儼然不動的性格,若是對於陌生人,那是無法接近的冷淡。若是在燕危這種親密無間的人面前,確實可以依賴和放心的可靠。
這人深不見底的黑眸倒映出燕危的身影,他看?著燕危,徐徐開口道:「我陪你。」
這句話晏明光和燕危說過許多許多次,多到燕危都沒辦法數清楚到底有幾次。
他不知不覺已經靠在了晏明光的身上,嗅到了晏明光身上淡淡而又清爽的味道。那好像是衣服自帶的皂香,又有點像純淨到沒有一?絲雜質的空氣的味道。
燕危抬眸,正巧順著晏明光微微長出的淺淺一?層胡茬往上?,隨後瞧見了?這人的雙眼——正垂眸看著他。
燕危心思?一?動,沒由來臉頰有點熱。
晏明光是一個哪哪都落在他審美點上的男人。
燕危對人性看的透,也就對人性沒有任何期待,一?直都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談戀愛——這是在遇到晏明光之前。他也設想過,如果有人會讓他心動,會是什麼樣的。
就是晏明光這樣的。
晏明光的外形條件和性格,仿佛就是燕危偶爾想像中出現過的類型一?樣,都是他潛意識裡最想要看?到的性格和品質。是他沒有的純粹的善心,也是他這種可以在三教九流中遊走的人沒有的冷硬疏離,都是他沒有卻想要的東西。
而這一?次近在咫尺的久別重逢,讓他格外珍而重之。
燕危想著,就想碰一?碰這個人。可剛一?抬手,他手指一?蜷,默不作聲地了回去,還攏了攏袖口。
……這人就是個偽君子!
沒恢復記憶的時候他還想著逗一?逗晏明光,現在想起來了,哪裡還敢逗?
他收回了?手,晏明光卻發現了?他的動作,驟然拉住了他縮回去的手。
帶著溫度的指尖划過燕危的掌心,燕危感覺到了微癢。
記憶中,晏明光這樣,那接下來只會更讓人面紅耳赤。可是這回,男人只是抓著他的手,仍然挺直地坐在那邊讓他微微地靠著,低沉的嗓音傳來:「你還要接收一下數據吧?」
燕危點頭:「我為了防止樓清除我的數據,當初直接把這個硬幣做成了?樓無法主動銷毀的傳奇道具,然後才把記憶和我的數據和其他道具塞進去。記憶可以直接獲取融合,但是數據之類的,我徹底恢復可能需要大半年。」
他雖然留了?後手,但這個後手太過隱蔽,以至於他自己都得挖好久。
他在感受到樓要格式化他們前的那一刻,他把第一次登樓獲得的一?切都藏在硬幣里,晏明光的記憶和實力則是分割出來,藏在那枚燕子項鍊中。燕子項鍊只是商城可以隨意兌換的一?個裝飾,連道具都算不上?,也正是因此,反而在格式化一?切數據、道具和記憶的時候完全躲過。
他們之所以分為兩種方式,是因為燕危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萬一?那個脫胎於樓的意識真的能暫時突破樓的規則,把傳奇道具銷毀了?呢?萬一?這枚燕子項鍊也跟著一?起被格式化了?呢?
他們兩個選擇不同的路,就算有一?個方法失敗了?,好歹能保全另一個。
所幸,都成功了?。
就是晏明光的實力沒有被封存的那麼死,恢復比燕危快得多。燕危封存的更隱蔽,卻也恢復的更慢。
他思?索了一?下,說:「我需要安靜地待在這邊恢復實力,下一?輪八十九層副本也要起碼半年,剛剛好。你……」
「我帶林縝和魚飛舟,半年之內上?九十層。」
燕危笑了?笑。
晏明光永遠不需要他說得太明白,總能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他倒是可以不怕死亡難度極高的副本,鋌而走險走一?次上一?回登樓的老路——登頂、毀樓,反正這些事情?他必須要做。
但是林縝和魚飛舟現在只有四十九層也是個問題。林縝和魚飛舟又是貨真價實第一次登樓的玩家,沒有他這種可以突然獲得的實力和經驗,一?下子去頂層,燕危再厲害也護不住他們。
正好他需要一?段時間完全恢復實力,晏明光可以利用他們數據面板上現有層數是四十九層這一?點,帶著林縝和魚飛舟上?高層。
「你們接下來的副本應該會很輕鬆,『它』可聰明的很,我想毀了?『它』,『它』才要針對我,用我的渴望,來逼我去最難最危險的地方。」燕危一提起這玩意,言語間便仿佛掛著霜雪版冷意濃濃,「所以『它』只是想殺了?我。我想和你一?起恢復正常人的生活,我也想讓林縝成為一個獨立的人,這是現在的我唯一的目標了?,『它』反而不敢讓你們出事。」
第一次登樓的他,瘋狂而固執,想的是顧全大局,結束這一?切。
這也導致了當初那個脫胎於樓的意識找不到他的軟肋,因為他的目的太純粹太直接了?。所以才會一?直讓他到達頂層,在頂層的時候,『它』才找到了空子,給?他們隨意安了?一?個擾亂秩序的理由格式化了?他們的數據和記憶。
可他終究不是一個偉大的人。
這一?回,他的目的其實很自私——這反而增加了?掣肘他的東西。
也正是因此,「它」不會讓晏明光和林縝他們出事的,畢竟林縝要是出事了?,燕危可能就會改變先去八十九層的主意來。「它」不僅不會讓他們出事,可能還會轉而幫助林縝他們登樓,讓林縝他們早點到達高層從而促使燕危進副本。
趁著燕危還沒有帶人進入新的副本,不如利用這一?點,讓林縝魚飛舟能安然無恙地到達高層。
這些東西都不必說,晏明光自然能想到,只是等著燕危來安排而已。這人總是這樣,明明很多事情?,燕危能想到,晏明光也能想到,但晏明光卻總是把決定權讓給燕危。
除了……
燕危指尖在晏明光的掌心撓了?幾下,果不其然感受到了身旁的人一瞬間的僵硬。他說:「那現在這些外人的事情?我們算是處理完了?。晏老師,我們自己的事情?是不是要好好說道說道?」
「我進副本之前,和玄鳥的人說的是不用管我。但是我們兩個和其他人不一?樣。直到最後一刻,我們都是在一起的……我和你說過吧?誰先記起來,一?定要和另外一?個人說,一?定不能讓樓得逞。你倒好啊,前兩個副本就有想起來的苗頭了吧?我和一?個傻子一?樣,以為我在撩撥你,其實我根本就是在做一?些我們以前司空見慣的事情?,我自己還在那邊惴惴不安的。」
燕危越想越來氣,氣到笑了?一?聲,接著道:「情?場老手看?著自己對象像一個沒談過戀愛的愣頭青一?樣,做一?些幼稚的舉動,你是不是玩得很開心?嗯?」
「你這是在暗搓搓地報復我頂層的時候認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