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覺得沒有必要。」
燕危又在晏明?光的掌心撓了撓。思兔閱讀sto55.com
他的語氣既不算重,也不算輕,配上他這?似有?若無的小?動作,不像是?興師問罪,反而?像是?被摸到肚皮的小?貓在發脾氣。
晏明?光這?回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沒有?任由燕危的動作,燕危抓撓他掌心的手指還未離去,男人便猛地?握住了他的手,根本不給他抽開的機會。
燕危的手被晏明?光掌心的溫熱包裹,他眨了眨眼,眼神飄忽道:「你鬆手。」
「嗯。」
晏明?光說著,抓著燕危的手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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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危:「……」
「你先鬆手,我在興師問罪——唔!」
剩下?的話全都淹沒在了晏明?光突如其來的親吻中。
這?人牢牢抓著他的手,就著沙發的鬆軟欺身上來,推的燕危半個身子?都限進了沙發里。他卻沒有?功夫起身,雙唇傳來的微濕的溫熱占據了燕危全副心神,一瞬間將他拔到了雲端高處。
這?一回的觸碰卻和方?才晏明?光進門時不一樣。
也和在這?之前他那些試探般的親吻不一樣,更和進副本前晏明?光偷親他眼角時不同?。
在他恢復記憶之前,那些親吻不過是?淺嘗輒止般的試探、小?心翼翼而?陌生?地?靠近。方?才晏明?光進門的時候,那是?仿若久違的問候,迅速而?熾烈。
可是?現在,確實不停歇地?靠近。
帶著熟悉和想念。
他們本就比普通人的身體素質高了不知多少,晏明?光的攻勢明?明?愈發猛烈,燕危依然從脖子?紅到了耳根,卻也只是?輕喘了口氣。他一手被晏明?光緊緊地?握著,另一手依然掛在了晏明?光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反著親了回去。
他很熟悉這?個人身上的一切。
熟悉到根本不需要保留,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親近都能夠預料到對方?的反應,卻仍然十分期待。
那是?他潛意識裡的親近,不需要思考就會下?意識做出的舉動。他們一起在生?死徘徊過,一起在髒污的血腥里遊走過,也在寧靜的片刻中如現在這?般親吻過。
燕危根本沒有?想什麼,下?意識便配合對方?。
半晌。
他的理智緩緩回歸,紅著臉,正打算推開晏明?光,這?人卻已然提前鬆開了他。晏明?光像是?驟然克制地?停下?了一般,一切的動作都在瞬間停滯。
燕危睜開眼,看著這?人後退了些許,又沒忍住一般往前親了一下?他的嘴角。
他雙眸一轉,低聲說:「我在找你算帳,晏先生?。」
「嗯。」晏明?光神情依舊冷然,語氣卻十分嚴肅認真,「我知道錯了。」
燕危頓時無話可說了。
這?人故意的,親完了吃乾淨了才認錯。
他微微低著頭,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頰的溫度,仍然熱著臉說:「就認錯?我在借題發揮呢,你沒看出來嗎?」
晏明?光看著他。
這?人此刻已然收回了手,如同?方?才一樣坐得挺直,仿佛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燕危說:「我以前借題發揮鬧你的時候,你可都……怎麼格式化一次,沒有?格式化掉你的口是?心非,還讓你更偽君子?了?」
「你之前說,不靠近我,是?因為?不想讓沒恢復記憶的我,因為?知道我喜歡過你而?喜歡你。但我現在恢復記憶了,你這?麼悶,端著給誰看呢?」
晏明?光眸光沉了沉。
他說:「你需要好好休息,恢復實力。」
燕危張了張嘴,就打算抬槓,可晏明?光下?一句立刻讓他噤若寒蟬。
「別?惹我。」
燕危撇撇嘴,只好道:「我確實好累,想睡會。」
晏明?光立刻起身,毫不費勁地?將燕危打橫抱了起來,走向臥室,淡然地?說著那句說了不知多少遍的話:「我陪你。」
第二日下?午,在燕危約好的時間,林縝單獨一個人來了。
晏明?光一大早就去樓內世界其他地?方?,查一查現在高層玩家們和各個組織的情況。偌大的公寓裡,唯有?燕危一個人在客廳里。
公寓的門大開著,林縝根本不需要敲門,直接就走了進來,瞧見燕危正抱著個抱枕坐在地?毯上,仰頭看著牆上投影的一些副本記錄。
光是?掃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為?數不多的幾?個經典高層副本。
窗戶開著,微涼的風吹入,日光伴隨著灑落,卻不覺得多亮。外頭純黑色的無盡石碑仿佛吞食了所有?光線。
林縝早就在林情家裡看過不知道多少次這?樣的景象,對這?個無盡石碑沒興趣,走到茶几?旁撈了一堆零食拿在手裡,吃了幾?口,說:「小?寵物,我就來問你一件事。」
燕危從投影上收回目光,頗為?驚訝。他本以為?林縝好歹會問一問昨天沒找到人的事情,卻沒想到一個字也沒說。
他說:「是?個意外,我和林情一開始都沒想到。」
林縝動作一頓,嗤笑一聲,聳聳肩,放下?零食,說:「那我沒問題了,走了。」
燕危看著他真的毫無所謂的模樣,在林縝走到門口時喊道:「接下?來我可能需要休息半年,晏明?光會陪著你們過副本。等林情出來了,很多事情你可以問他,他現在應該都會和你說。」
林縝頭也沒回地?擺擺手:「行。」
不久便消失在了燕危的視線里。
燕危望著那開著的公寓門,半晌,悠悠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繼續看他格式化之後的這?段時間發生?的超高層副本記錄。
看著看著,面?前的副本記錄明?顯已經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階段,他卻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遙控器。
其實他拿回了記憶之後,刷這?些副本記錄用處並不大,這?些東西他早就十分熟悉。低層的副本大多都有?一定的套路和生?機,他早就一清二楚,高層的副本則詭譎難測,經歷的再多也沒用,因為?每一次的副本都是?嶄新的。
之所以看這?些,只是?為?了掩蓋心中的不安。
燕危從傀儡城堡副本開始就有?隱約的不安與些微焦慮,此刻晏明?光不在,四下?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敢稍微釋放出一些。
這?個不安源于格式化前的那個頂層副本。
那是?他唯一一次不斷地?失策。副本中的那些規則和危機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但是?樓安排的另一個晏明?光讓他好幾?次猶豫且險象環生?。
傀儡城堡的副本,樓也正是?抓住了他這?一點,才會安排那麼多虛幻和現實的錯位來誤導他。
燕危每天醒來,除了血海中漂浮而?出的高層玩家屍體,還有?藏在暗處的鬼怪,還需要分辨晏明?光的真假。現在回想一下?,那段時間他的記憶甚至都有?些錯亂,有?些細節完全記不起來,有?些經歷模糊不清,仿佛是?暈開的畫,只知其貌,卻無法看清。
真真假假給他帶來的干擾性比副本的危險還大,以至於燕危根本沒有?辦法專心破局,導致副本里的玩家死了一個又一個,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毀樓的希望都壓在燕危的身上,他那段時間甚至已經壓力大到精神反常,從而?完完全全認錯了晏明?光,在即將破局的時候,被那個假的晏明?光牽著走。
但他最後應該是?破局了。
破局之後要兌換魔盒的時候被格式化的嗎?
燕危想到這?里,記憶又開始紛雜起來,他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眉頭緊皺。
真的有?這?麼難嗎?
在登頂之前,他其實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會失敗。樓很厲害,副本也很危險,他沒有?看輕過他的對手,但他同?時也看不起脫胎於樓的那個意識。
那個東西根本不是?真正的樓,只不過能在樓的規則里晃蕩而?已。「它」甚至不敢現實直接和他較量,只會躲在暗處,做那些陰險的謀算。那個意識狹隘、膽小?、貪慾重重,充滿了惡念,燕危甚至不想把這?種東西稱之為?對手。
可他居然在登頂的較量中,輸給了這?麼一個東西。
甚至到現在,燕危都有?些不相信,他居然除了成功留下?了後手,其他方?法輸的徹徹底底。
再來一次呢?
錯誤並不是?知道了就能不再犯的。相反,人一旦犯過一次錯誤,就會對這?個錯誤有?了心理預期,並且對結果產生?更深層次的害怕。他不怕這?個意識,但他害怕重蹈覆轍。
但這?一次,樓已經知道了他和晏明?光的後手,倘若再失敗,他們要麼直接死,要麼再度格式化——卻留不下?任何東西,只能被徹徹底底地?格式化。
那樣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燕危雙眸微微渙散,眼中沒有?焦距,走神一般地?想著這?些複雜而?簡單的事情。
良久,他喃喃自語道:「不能再失敗了。」
五天後,林情從八十九層的副本里出來了,連帶著他帶進去的一個玄鳥的玩家,他們這?一回拿到了兩封邀請函。
如燕危所想,玄鳥此刻有?著三封可以衝擊頂層的邀請函,燕危晏明?光和林情三人進去剛剛好。但如果還要再帶人,就需要再進一次下?一回的八十九層副本了。
這?個時候,燕危已經完全切斷了和任何人的聯繫,開始專心地?接收那些被剝離的數據。
和林情說燕危未來打算的人是?晏明?光。
玄鳥所在的地?方?也是?中央區域的一個高聳的大樓,純黑色的無盡石碑就在不遠處,透露著無聲的森然。
林情看著窗外,對坐在屋內的晏明?光說:「我覺得沒有?必要。」
他指的是?燕危要再去一次八十九層的事情。
「這?對燕危來說太危險了,他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重來一次付出了這?麼多時間和生?命的代價。他應該直接去頂層,邀請函我已經準備好了。」
晏明?光眼皮一抬,只是?說:「我不是?來和你商量的,我是?來幫燕危通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