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對決


  蘇珞瑜說:「我一米八二了。思兔閱讀��

  季眠露出了羨慕的眼神,老實說他努力喝牛奶到現在,還沒有突破一米八的大關。

  現在傅沉俞去打籃球的時候,他都不在觀眾席看,而是主動加入,就為了長高點兒。

  男人嘛,總希望自己長得偉岸一些。

  蘇珞瑜被季眠真摯灼熱的目光看的有點兒不好意思,「也沒多高吧……」

  厲決咬牙切齒:「確實,我一米八六。」

  季眠真摯的目光沒有看過來。

  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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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你雙標!

  一米八七的傅沉俞乾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翻了一頁書。

  季眠終於把目光放在傅沉俞身上了,心想:那大佬是真的很高啊……肯定是打籃球打的。

  可惜季眠不喜歡打籃球,他更喜歡散打,除此之外就是愛槍械之類的熱武器,不能玩兒但他喜歡打CS遊戲,還沒打過真人的。

  有前世的經驗,季眠一直覺得自己能在CS賽場上所向披靡。

  宋文棋實在聽不下去了,默默地靠近季眠,小聲說:「我只有一米七五。」

  季眠終於找到了一個比自己矮的,熱淚盈眶地看了眼宋文棋。

  宋文棋鼓勵季眠:「我們還年輕,還能長身高的。」想了下,他瞄了眼季眠的下面,堅定地:「那個地方也會長得!」

  季眠:……

  我謝謝你啊。

  季眠原本以為和主角攻、主角受以及反派大佬坐在一桌,會有什麼史詩級的災難現場之類的。

  但其實桌上挺安靜的,季眠轉念一想,現在劇情都沒展開呢,自然就沒有以後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而且現在厲決放話要追他,季眠就搞不懂了。

  蘇珞瑜好端端的在那兒坐著,放著正牌暗戀對象不要,找他這個盜版的幹什麼。

  他一思考問題,就條件反射的咬筆頭。

  傅沉俞用手指蹭了下的唇,撥開筆頭。

  動作嫻熟自然,甚至連頭也沒抬。

  季眠意識到自己又犯了小毛病,笑眼彎彎看向傅沉俞:「謝謝。」

  「啪!」厲決把筆一摔,發出巨大的動靜。

  蘇珞瑜離得近,聽到這個囂張到不可一世的少年面露凶色,語氣卻委屈地嘀咕一句:「當我死的啊……」

  蘇珞瑜忽然意識到什麼,偏過頭看著季眠,他笑起來,卻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種:「提醒你一下,厲決同學,你用的是我的筆。摔得這麼用力什麼意思?」

  厲決總不能說自己酸了,媽的,吃一個十幾歲小屁孩的醋合理嗎。

  他不爽又陰沉地開口:「這道題我不會做!」

  蘇珞瑜諷刺道:「不會做就別做,空著不就行了。」

  厲決聽他話裡帶刺,就不明白前世的自己了,到底看上蘇珞瑜什麼?

  是看上他對自己愛理不理,還是看上他跟自己槓上開花?

  可能單純的男孩子年輕的時候都愛過幾個渣男吧,厲決呵呵想道。

  「怎麼?說得你每道題都會?」

  「提醒你一下。」蘇珞瑜坦然地指了指自己:「桐外高一年紀第三,馬上就是高二的年紀第一了。」

  又指了指傅沉俞:「鎮南的年紀第一。」以及季眠:「鎮南的年紀第五。」

  季眠在期末考試的時候考了第五名,是目前他最好的成績。

  蘇珞瑜後世做的是律師,年紀輕輕就勝訴無數,翻過幾次大案,業內很有名。

  他冷淡地站在法庭上的時候,就像一條帶著劇毒、擅長偽裝的蛇。

  漂亮,也致命。

  當然,嘴巴也賊毒,厲決大人有大量,不跟律師打辯論賽。

  厲決厚顏無恥地直接略過前面兩位的名字,試卷往季眠的方向一推,笑盈盈地:「學霸,我好多題不會,你教教我唄。」

  傅沉俞把他試卷拍了回去,風輕雲淡道:「你哪裡不會,我教你。」

  厲決:……

  傅沉俞挺樂於助人地:「我成績比他好。」

  嗯,還挺有說服力。

  厲決哪兒能真讓傅沉俞教,兩人短暫地交鋒一下,礙於季眠在場,沒掀桌子打起來。

  厲決認為現在的傅沉俞和Fox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傅沉俞冷靜自持,高冷且沉默,但Fox老奸巨猾,一天天頂著那張噁心死人的笑容,待人溫和有禮,雙眼含情脈脈,對條狗都能放電,手段歹毒,天真殘忍,是個不折不扣的高智商愉悅犯、社會斯文敗類!

  他沒想到,傅沉俞少年時期和後世性格差的還挺大。

  改變的……還挺多,季眠也變了很多,看來,他重生之後的蝴蝶效應影響還是很大的。

  不過對厲決而言,不管是傅沉俞還是Fox,兩個都挺噁心的就是了。

  季眠感受到桌上不一樣的氣氛,用筆戳了下傅沉俞的手背。

  他的手背上立刻多了個墨水點兒:「傅沉俞,我有題不會做,你教我一下。」

  厲決連忙道:「哪題不會?」

  季眠很真誠:「你不會的那題。」

  厲決:……

  後面的時間,厲決都在發憤圖強看書,爭取在季眠問下一題的時候能率先解答出答案。

  重活一世,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連個高中生都比不過!

  他媽的,為什麼國內的高中生要做這麼難的題目,這合理嗎?

  中午的時候,宋文棋默默舉手:「那個,我想點蛋糕吃,有誰想吃嗎?」

  自習室旁邊就是一家咖啡店,除了有小蛋糕之外,還有薯條或者炸雞翅一類的,一般懶得出去吃飯的學生會選擇吃點小吃墊墊肚子,然後晚上回去吃一頓晚飯就成。

  被宋文棋一提醒,季眠才發覺自己肚子餓。

  他一做題就容易忘記吃飯的事兒,胃又不好,得傅沉俞緊著他吃。

  宋文棋點了一個奧利奧盒子,季眠要了一個招牌千層,一份大薯條,和雞翅桶,夠五個人吃。

  他習慣性地問了一遍其他人想吃什麼,幫大家都點好了。

  這一點和前世的性格很像,一時間,厲決看著他都有點恍惚,仿佛回到了他還沒有失去季眠的時候。

  半個小時之後,桌上擺滿了小吃,試卷被他們收了起來。

  季眠的吃相很秀氣,拿著雞翅慢慢啃,像是不怎麼愛吃,一邊嚼一邊發呆,傅沉俞一看就知道,多半是雞翅不好吃。

  不好吃的東西,季眠也不會不吃,丟掉對他來說是浪費糧食。

  又固執又可愛,很乖的小孩。

  有傅沉俞在,季眠覺得跟主角攻受在一起也沒那麼難受。

  至少沒有像以前那樣,PTSD發作的那麼厲害,每當他產生了對自己和書中世界懷疑的時候,季眠都會下意識去尋找傅沉俞的身影。

  對他而言,這個世界唯一真實的存在就是林敏芝和傅沉俞,十幾年的陪伴讓他早就把傅沉俞當做自己的家人,傅沉俞跟厲決、蘇珞瑜是不一樣的。

  後者對他而言更像是紙片人,但傅沉俞是有血有肉的人,是他花了十幾年時間,陪著他長大的。

  意義重大,如此與眾不用,無法取代。

  自習結束,天也快黑了。

  季眠收拾好書包,就等傅沉俞還書回來一起走。

  厲決沒忍住問了一句:「你們倆一起走?」

  季眠猶豫了一下,點頭:「嗯。」

  厲決壓下不爽的情緒,問道:「他跟你住在一起?」

  季眠搖頭:「不住在一起。」

  厲決:「那我送你。」

  季眠:「不用。不熟。」他說:「而且我不用你送。你追女生那套別用在我身上,我不會感動。」

  厲決聽得心軟了,想:小白痴現在變聰明了,還知道自己在追他。

  「我以為你忘記我說我喜歡你的事情了。」厲決口吻柔軟幾分:「季眠,我是認真喜歡你的,我不用你立刻答應我,你至少給我個機會,讓我追你行嗎?我會對你好,一輩子陪著你,只對你一個人好。」

  這是他前世的承諾,到季眠死的那天,都沒能實現。

  季眠很認真地說:「不行。我不喜歡男的。」

  又是乾脆利落的拒絕,一點迴旋的餘地都不給他。

  「嘖。」厲決煩躁起來,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那傅沉俞為什麼可以?」

  季眠立刻火起來了:「傅沉俞跟你不一樣。」

  「為什麼不一樣?他送你回家,跟你一起上學,寫作業?晚上一起睡?我不行?我是男的?他不是男的?」厲決步步緊逼。

  季眠眼神冷了下來:「他是我朋友。沒你那麼齷齪!」

  厲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覺得季眠很天真,他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壓向季眠。

  季眠防備意識瞬間拔到了最高,他敢保證,厲決要是再往前一點,他的拳頭立刻就招呼上去。

  厲決停了下來,影子籠罩在季眠警惕的臉上,他笑了一聲:「你覺得傅沉俞是你的朋友?」

  季眠:「你說話放尊重一點。別以為在圖書館我就不會揍你。」

  「季眠。」厲決直起身體:「你是因為傅沉俞才這麼敵對我吧。因為我和他在課外實踐打架的那一次?」

  是有這個原因……季眠承認他在傅沉俞的事情上有點兒小心眼記仇,還有之前在籃球場打比賽,傅沉俞也受傷了。

  但更多的原因是,厲決是《陌路柔情》的主角攻,原著中季眠愛而不得、為之赴死的男人。

  他悲劇命運的開端。

  厲決笑得很微妙,問他:「傅沉俞有告訴過你,我們為什麼會打架嗎?」

  季眠:「你想說什麼。別妖言惑眾,我不會信的。」

  厲決:「隨便你。季眠,我提醒你一句,你把他當朋友,他對你可不是這麼想的。」

  季眠聽得莫名其妙,厲決收拾好書包,軟化了態度:「你不用覺得對我凶一點我就會放棄你,我不會的。」

  季眠嘴上不說,但厲決的話還是對他產生了一些影響。

  什麼叫他把傅沉俞當做朋友,傅沉俞對他卻不這麼想?

  難道外人看起來,他們倆的兄弟情這麼塑料的嗎?

  他有事兒就在心裡憋不住,連著一段時間心情都不是很好。

  季眠偷偷地觀察傅沉俞,想看看傅沉俞到底哪裡對自己不好了?以至於外人看來,他連傅沉俞的朋友都算不上?

  原本季眠是不在乎這些生活上的小細節,可是仔細觀察之後,他發現他跟傅沉俞的關係不是不好,而是非常好,好的有點兒過分。

  傅沉俞在生活中對他的照顧稱得上是無微不至,哪怕林敏芝來了都不一定有這麼細緻。

  只是傅沉俞不愛說話,季眠便從來都感受不到這些細節。

  有一次他故意說餓,傅沉俞書包里就放著他愛吃的零食。

  明明可以換掉那輛破舊帶座位的自行車,但從初中一直到高中,季眠一直享用著專屬座位。

  電話不會先掛,微信一定最後一個回,過馬路先走他半步,吃飯光點他愛吃的。冷了添衣,熱了吃冰,從春夏到秋冬,世界上再沒有任何一個人這麼了解季眠的身體狀況了。

  何止是好,簡直好過頭了。

  季眠有點兒微妙地開心,九月開學之後,他立刻把厲決的話忘在腦後,照常跟傅沉俞一起上下學。

  結果換季的時候,他又桂花過敏了,傅沉俞去校門口替他買藥,季眠就坐在教室里等他。

  何曦下課來找季眠玩,看到他過敏,逗他:「你又『紅眼病』啦?」

  季眠戴著口罩,有氣無力的,何曦說:「傅沉俞給你買藥去啦?」

  「嗯……」季眠趴在桌上。

  何曦說:「傅沉俞對你可真上心。我跟他也是一起長大的,怎麼沒見他對我有個好臉色啊。」

  他說著,後知後覺道:「哎,季眠。你有沒有覺得,傅沉俞對你好過頭了啊?」

  季眠:「你自個兒沒朋友看不上人家過得如意是吧?」

  何曦也覺得自己有病,他也有好哥們兒啊,但沒傅沉俞這樣,二十四小時都跟季眠處一塊兒。

  他就是覺得傅沉俞跟季眠的關係怪怪的。

  要季眠是個女的就說得通了,這不談戀愛嘛!

  「白天一個班讀書,晚上又一個寢室,你倆互相也看不膩啊。」何曦吐槽。

  「傅沉俞長得好看,我多看幾眼不行嗎。」季眠笑著回答,沒把何曦的話放在心上。

  「你們這樣,以後不談戀愛啊?」何曦問季眠:「你都高二了,沒看對眼兒的?」

  季眠還真沒有,他搖頭:「讀書要以學業為重。」

  何曦讀一年高中,都換了三個女朋友了,看見季眠打光棍你,有點兒過意不去,說:「要不這樣吧。別說兄弟我不厚道,對你不好。我女朋友藝術職高的,這周六我們一起約了去爬山,她叫上她的朋友,你一起?」

  「我周六跟傅沉俞……」季眠想說他都跟大佬約好要去玩的。

  何曦催他:「哎呀聯誼嘛,去唄,又不是給你們相親,就認識認識。你要捨不得傅沉俞,你叫他一塊兒去!我保證我女朋友的閨蜜夠多!」

  何曦剛走,傅沉俞就帶著藥回來了。

  他擰開保溫壺,給季眠倒了一杯溫開水,放他桌上。

  季眠想起何曦的提議,不好意思拒絕他,就跟傅沉俞提了一嘴:「何曦說周六約我們爬山,我們不是沒想好去什麼地方玩兒嗎,要不然去爬山?」

  傅沉俞淡漠道:「他只約你爬山?」

  季眠漂亮的臉蛋泛起一陣薄紅:「我說了你別笑話我,何曦說要給我介紹女孩認識。」

  傅沉俞放在桌下的手僵硬了一瞬,過了很久才緩緩地曲起。

  像垂死掙扎一般。

  季眠連忙擺手:「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不好意思拒絕何曦,之前放了他幾次鴿子了。」

  傅沉俞低垂著眼睫:「我不去。」

  季眠沒想到這個回答,問:「為什麼不去啊?」

  傅沉俞:「你知道我對女的沒興趣。去了也沒意思。」

  他翻了一頁書,強迫自己盯著書頁上的題目,只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傅沉俞心臟如同被一雙手給扭曲著,釋放著滅頂的妒意和酸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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