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開竅


  季眠聽完,默默地轉過身。思兔sto55.com

  傅沉俞悶了一下午,雖然沒表現出來,但季眠還是能感覺出傅沉俞不高興。

  等到下午吃飯的時候,他下定決心,咬著筷子說:「那我也不去了。」

  傅沉俞抬頭:「你為什麼不去。」

  季眠戳著米飯,「我先跟你約好的。事情有先來後到的說法,我不能對你食言。」

  他想了想,是他的錯。

  明明先跟傅沉俞約好的,還心軟答應了何曦。

  傅沉俞不喜歡女生,人又悶,沒什麼朋友,把他孤零零留下,多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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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管我。」傅沉俞撥了下菜,抬起頭,淡淡地開口:「季眠,你不用考慮我。」

  季眠咬著唇,很認真:「可是你比較重要,我想優先考慮你。」

  傅沉俞心跳加劇了一瞬,但很快平靜下來。

  他意識到這是季眠說話的方式,他對待朋友一向很真誠。

  可是,傅沉俞知道,他不能再繼續利用這份真誠了。

  季眠明年就成年了,擁有了可以追逐愛情和幸福的權利,他無法說服自己,自私的用友情把季眠捆在自己身邊。

  「你以後也要這樣嗎。」傅沉俞垂下眼睫:「有女朋友之後,再天天和我一起,你女朋友會不高興的。」

  季眠愣了一下:「可是我沒打算早戀。」

  傅沉俞:「總有那麼一天。」他說:「萬一這次遇到喜歡的呢。你不打算談戀愛嗎?」

  季眠抿著唇:「我才高二……以學業為重……而且為什麼談戀愛就不能跟你一起啊……」

  傅沉俞說:「季眠,我說了不用管我。」他很輕地補充了一句:「如果你談戀愛,一定要告訴我。」

  到那時候,他不會等季眠主動疏遠他。

  他會回到朋友的位置,維持自己最後的體面。

  傅沉俞這一次的態度很堅決,他沒有疏遠季眠,也沒有生悶氣,就是很平常的,讓季眠出去玩。

  這麼多年,季眠還是少有的和傅沉俞分開,他走的那天,心裡一直沉甸甸的,怪彆扭。

  何曦坐在位置上滔滔不絕地講話,他女朋友和她的閨蜜被逗得咯咯直笑。

  季眠心不在焉地聽著,隔幾分鐘就要拿出手機看一眼,傅沉俞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半個小時之前,他就想了,如果傅沉俞發消息叫他回去,他馬上就找藉口離開。

  可是傅沉俞沒有。

  何曦女朋友的閨蜜是一個外向開朗的女孩兒,短頭髮,外號叫蘑菇。

  蘑菇很喜歡季眠安安靜靜的性格,已經偷偷看他好幾次了。

  想找機會搭訕,一直找不到藉口,看到季眠手機屏幕壁紙,終於找到機會開口,連忙說:「季眠,你追星啊?」

  季眠「啊?」了一聲:「不追啊……」

  小姑娘愣了一下,還是何曦幫他解圍:「他不追星。他手機壁紙是他兄弟。帥吧?」

  小姑娘裂開了,大概是沒見過把兄弟照片當壁紙的,有點兒接不上話。

  何曦連忙說:「奇葩吧,我也覺得奇葩,他跟他那個兄弟好的要死,比親的還親,從小一起長大的。」

  季眠解釋道:「是合照,不是傅沉俞一個人的照片。」

  其實季眠就露了一個腦門,他嫌不好看,就把自己截掉了,導致壁紙上只有傅沉俞一個人。

  冷淡地,掠了眼鏡頭。

  想了一下,季眠反駁:「哪裡奇葩了。女生不也是把跟閨蜜的合照當壁紙嗎?」

  何曦邊喝水邊說:「你也知道是女生啊!人家女生關係好又不奇怪,兩個男的,怪怪的。gay里gay氣,反正除了我女朋友,我是不會把別人的照片當壁紙的。」

  原本季眠不覺得奇怪,傅沉俞這張照片好看,他就順勢當壁紙了。

  被何曦一說,自覺彆扭起來,看自己的行為也覺得gaygay的,更何況,大佬本來就喜歡男人。

  他有點兒不避嫌了,季眠默默地換掉了壁紙,用上手機自帶的。

  過了好久,他都沒看習慣自己的屏幕。

  還是彆扭,季眠最後依舊換成了傅沉俞的照片。

  吃完飯,何曦又提議去爬山,附近就有個五台山,山上有一座香火還不錯的月老廟,以及一棵巨大的銀杏樹。

  何曦談著戀愛,就想去求個姻緣符,路上跟他女朋友邊走邊聊。

  蘑菇一個人無聊,就跟季眠搭話。

  季眠雖然興致缺缺,但也沒有冷著小姑娘。

  蘑菇說一句,他回一句。

  不是「嗯」就是「啊」。

  說到後面,全都是蘑菇一個人在尬聊。

  姑娘終於忍不住了,問了句:「季眠,你是不是覺得我挺煩人的?」

  季眠如夢初醒,把手機收起來:「嗯?沒有。」

  蘑菇說:「感覺你好像不是很想跟我說話,一直在看手機……你在等誰的消息嗎?」

  季眠搖頭:「沒有。我看時間。」

  蘑菇有點費解:「你是按分鐘看時間的嗎?你十秒鐘就要看一次。」

  季眠性格好,姑娘語氣沖了點兒,他就安靜了,乖乖地沉默著。

  蘑菇連忙道歉:「對不起,我說話太快了,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凶?」

  季眠搖頭:「沒事。」

  蘑菇覺得他特溫柔,對他的好感蹭蹭漲,要是季眠給自己當男朋友,那真的不錯。

  成績好,性格好……但她很快冷靜下來,憑藉女生的直覺,她能推斷出:季眠心裡多半有人。

  這麼頻繁的看手機,不是有女朋友就是有曖昧對象。

  蘑菇說:「季眠,我冒昧問一句,你要是不願意回答就算了。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啊?」

  季眠依舊搖頭:「沒有。」

  蘑菇心裡咯噔了一下:那就是有曖昧對象!

  這也不是什麼好消息,蘑菇瞬間就萎靡了。

  一會兒她要跟何曦好好打聽一下,季眠有沒有走得近的女生。

  到了五台山的月老廟,何曦進去拜了拜。

  季眠不信這個,但是想到自己穿書的玄幻事件,還是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

  在外面的攤位上買了兩個平安福,給傅沉俞也買了一個。

  他仰著頭看到那顆巨大的銀杏樹,因為還沒到銀杏葉變黃的季節,大樹是綠色的,但也沒阻止季眠的分享欲。

  他一連拍了好幾章照片,發給傅沉俞,然後滿心期待地等著對方回復。

  傅沉俞是抽空回他的,不陪季眠的雙休,他基本都在培訓班度過,這周是高爾夫球課,空曠的草坪上,少年撐著球桿,靠著。

  下午還有一百二十分鐘的擊劍課程。

  季眠發給他之後,又補充了一句:

  -我給你買了個平安符!

  -我們一人一個。

  傅沉俞回他:

  -你去幹什麼了?

  季眠回復地很快:

  -爬山!

  -山上有座月老廟,外面賣平安符,十塊錢一個

  -這裡風景很好,我下次跟你一起來

  傅沉俞的視線在「月老廟」三個字上面停留了一瞬。

  和女孩去月老廟嗎……

  季眠喜歡跟他分享瑣事,一個人說了很多。

  傅沉俞偶爾回他一句,也看得出季眠玩得很開心。

  何曦看季眠一直玩手機,忍不住撞了一下他:「喂,你什麼感覺啊?」

  季眠抬起頭:「什麼『什麼感覺』?」

  何曦擠眉弄眼,抬頭示意前面兩個挑小禮物的女孩:「我女朋友閨蜜,蘑菇啊,覺得她怎麼樣?」

  季眠老實回答:「挺好看的。」

  何曦:「你有什麼想法沒?」

  季眠搖頭:「沒有。」

  「沒有心動,沒有點兒意思?」何曦挑眉:「現在不心動也可以啊,你們倆加個微信,回去慢慢聊,聊著聊著就有感情了。」

  季眠小聲道:「我真不想談戀愛。也不想耽誤人家女生。」

  何曦看季眠實在沒那個意思,就沒撮合了。

  而且一路過來有目共睹,他就抱著個手機不知道跟誰聊天。

  看都不看人家姑娘一眼。

  何曦的女朋友聽老闆娘說晚上月老廟有夜市,想留下來逛完夜市再走。

  何曦詢問了剩下兩人的意見,蘑菇也想留下來,季眠這時候說自己要走,就很沒禮貌。

  他還想下午回去的時候看傅沉俞擊劍,季眠對這個課程很感興趣,跟著傅沉俞混過幾次課——他是由專門的老師單獨輔導的,和其他學生參加的課程不一樣。

  林建一給他們兄妹三人安排的教育吹毛求疵。

  只要傅沉俞想,其實他高中就會跟林希一樣,直接去倫敦就讀中學。

  等到了晚上,月老廟的夜市開始,人漸漸多了起來。

  季眠跟在何曦身後漫無目的地走著,偶爾看到好玩的,拍照存下來,就給傅沉俞發一條消息。

  逛了半個小時,何曦忽然慌慌張張地找到季眠,「蘑菇不見了!」

  季眠走得慢,沒跟上大部隊,一時沒反應過來。

  何曦說他原本以為蘑菇跟他女朋友在一起,結果他跟他女朋友匯合的時候沒看見蘑菇。

  打電話也打不通,找了五六分鐘之後才慌了,月老廟這邊在山上,山路難走,人有多,一不小心擠著摔著,都不是開玩笑的。

  季眠沉下臉色,跟何曦他們一起找人。

  何曦的女朋友膽子小,找了十分鐘沒找到人就開始掉眼淚,一直哭。

  何曦忙著哄女朋友,無暇顧及兩邊,只好讓季眠拿著手電筒往山上找,季眠說如果一小時之內找不到人,就直接報警,然後拿著手電筒上山了。

  越往上,路越難走,也越黑。

  中途,季眠沒注意腳下的石階,摔了一跤。

  石頭尖銳,直接劃破了他的褲子,小腿豁出一道口子,瞬間就冒了血珠。

  季眠「嘶——」了一聲,伸手一摸,摸了一手血,正準備用手電筒照著檢查一下,關鍵時刻手電筒閃了兩下,沒電了。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季眠坐在山路中間休息了一會兒,從書包里翻出餐巾紙簡單的擦了擦血跡,慢慢地往山上走去。

  這條路只一條直路,他上去看一眼,蘑菇要是不在他就下來。

  小腿的傷口隱隱作痛,季眠還能忍,到了山頂轉一圈,蘑菇沒跑到山上來,他打著手機的手電筒,一瘸一拐地下山。

  何曦的電話打過來,說找到蘑菇了。

  人太多,小姑娘被擠到了山下,手機沒電,就只好在亭子裡等他們。

  但半天沒等到人,也有點慌,後來還是借了路人的電話打給他們,一個勁兒的道歉。

  季眠接到消息鬆了口氣,回了句「人沒事就好」。

  下山途中,微信跳了兩下,傅沉俞的消息發過來:

  -下課了,你回家沒。

  季眠盯著消息看了會兒,四處靜謐無聲,他眼眶忽然有點兒發酸。

  他猶豫片刻,打了電話回去:「傅沉俞……」

  傅沉俞聽他語氣不對,緩了一下:「到哪兒了?」

  季眠:「我找人呢,在山上,手電筒沒電了,我站著給你打電話。」他想了想說:「周圍很黑,有點兒怕。」

  傅沉俞臉色一垮:「地址。我來接你。」

  傅沉俞來得速度稱得上是雷厲風行,十幾分鐘就趕過來。

  何曦先看見他,不知怎麼,看到傅沉俞的臉色,他一陣害怕,沒敢說話。

  傅沉俞眼刀刮在他身上,幾乎要把何曦一層皮肉給刮下來。

  他什麼都沒問,但何曦有一種自己要倒大霉的預感。

  找到季眠的時候,季眠已經快走下山了。

  他小腿的傷口不深,已經止血,就是褲子破了,血跡斑斑,看上去怪恐怖的。

  傅沉俞二話沒說就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季眠開口:「我們同行的一個小姑娘走丟了,都在找她。」

  傅沉俞:「疼不疼?」

  他一開口,心裡就只有季眠,其餘人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沒那麼疼了。」

  季眠剛說完,傅沉俞就不由分說的蹲下身,單膝點在地上,背對著季眠:「上來。我背你。」

  季眠猶豫了片刻,慢慢地挨著傅沉俞,然後趴在他背上,他閉上眼,手抱得緊了些。

  走那麼長的山路,黑漆漆見不到光,走不到盡頭,他也怕的。

  雖然這麼說很沒有男子氣概,但他承認,他剛才有點、很多、非常想傅沉俞。

  和平時想他不一樣,看到傅沉俞真的出現在他面前的一瞬間,季眠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兒,又酸又漲,怪怪的。

  「傅沉俞……」季眠埋在他脖頸間,說話聲音悶悶的。

  傅沉俞走得慢了點,讓他被背的舒服些。

  季眠說:「對不起啊……這麼晚還麻煩你。」

  傅沉俞聲音淡淡地:「季眠,別對我道歉,我是自願的。」

  飛蛾撲火,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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