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眾口鑠金
大明崇禎十六年，三月十一日，天晴，無風無雨。
距離真實歷史上的大事件——闖逆從山西、大同、宣府鎮一路突進，最終攻陷大明京師北京城僅剩下一年光景。
當然，在如今的這個時空里已經不可能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畢竟現在有了永寧伯張誠，以及他的勇毅軍的存在，李自成已經無力再北上攻取大明京師。
大明王朝——也註定不會先亡於李自成，再徹底滅於韃清之手了！
三月十三日，清晨。
幾乎是一宿都沒有怎麼休息的阿巴泰，收到了一個讓他既開心、又詫異的情報——擋在自己前面的明軍，忽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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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穿戴整齊地來到明軍防線的時候，確實已看不到一個明軍士卒，仿佛原本駐紮在這裡的明軍就這樣憑空消失了似的。
防線依舊十分完整，無論土牆、溝壕、木柵等等皆在眼前，並未顯出不堪憑仗的景象，其後面的營地里甚至連軍帳都立在當處，完全沒有拆除帶走。
然而，阿巴泰幾乎走遍了整條防線和其後的營地，卻未見到一桿火銃、火炮之類的火器，甚至於連一件完好的盔甲，或者說完整的刀矛盾牌都未曾看到。
「明狗是撤啦，卻不是逃跑。」這是阿巴泰在察看完明軍防線和營地之後，當場給出的評語。
就在前一日的午後開始，阿巴泰也陸續收到一些從南邊逃回來的滿蒙韃子兵，對於兗州境內沭水河畔的戰況，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阿巴泰已經知曉圖爾格他們戰敗的消息，雖然還不知曉圖爾格、石廷柱已經被俘的消息，也並不知曉費揚武也身陷明軍之手一事。
但從敗兵口中也已經可以確定無疑，圖爾格他們戰敗是肯定的了，而沭水西岸一旦兵敗，東岸也絕不會獨存。
征明副帥圖爾格這一路兵馬，進犯大明半年來的戰果——無數的金銀珠寶、財帛糧草，以及擄獲的十餘萬丁口百姓——全都得而復失！
「圖爾格，我看你如何跟汗王交待！」阿巴泰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句話。
不過，很可惜的是這句話他可以說，但圖爾格卻是永遠也沒有機會親耳聽到他的這句話了，甚至於都沒有機會到奴酋黃台吉跟前去解釋交待啦。
「奉命大將軍，咱們如今又該咋辦？還繼續南下嗎？」建州正白旗固山額真碧魯珠瑪喇開口問道。
阿巴泰看了他一眼，說道：「圖爾格那裡有七個旗的勇士，就算他們戰敗了，明狗也決不會好到哪去。」
「貝勒爺的意思是……繼續南下？」建州鑲紅旗固山額真碩托接言問著。
阿巴泰眯著眼睛回頭看向碩托，道：「當然……傳令各旗，立刻揮師南下，輜重可以暫留於此，騎兵分路南下，同時多派哨騎搜尋退下了的勇士。」
「嗻。」碧魯珠瑪喇和碩托立刻大聲接令。
原本擋在阿巴泰前面的是李輔明、葛汝芝、皮重耀三部官軍，以及前面撤退下來的張廣達朱雀營殘部。
他們並非是戰敗潰逃，只是在執行永寧伯的軍令——為了避免孤軍作戰才率軍向後撤退，與南面的大同協理總兵姜瓖所部匯合，構築新的防線。
這一點，其實阿巴泰已經一眼看透……
但知道明軍不是潰敗，而是有計劃的後撤，那又能如何呢？
難道，這就可以成為他阿巴泰不繼續南下，不全力救援圖爾格等各旗的理由了嘛？
三月十二日，傍晚時分。
蒙古正紅旗固山額真噶達渾、蒙古鑲紅旗固山額真布顏代、蒙古正黃旗固山額真伊勒、漢軍正黃旗固山額真祖澤潤、漢軍正紅旗固山額真吳守進等五人，率兵來到了建奴奉命大將軍阿巴泰的大營。
「圖爾格呢？他在哪裡？」
阿巴泰不問他們因何臨戰退縮，也不問他們五人是如何撤退下來的，開口直接就問起了建奴征明副帥圖爾格的下落。
噶達渾等五人互望一眼，最後還是布顏代跨出一步，抱拳稟道：「回奉命大將軍阿巴泰貝勒話，內大臣圖爾格下落不明，恐已殞命沙場啦。」
布顏代沒用直接將醋莊兵敗的罪責一股腦地推給圖爾格，他只是先稟報了自己能夠掌握的情報，以觀察阿巴泰的反應。
「醋莊一戰，究竟如何，你一字不落地給本貝勒細細說來。」阿巴泰神情不善地說著。
布顏代自然不敢有所隱瞞，但是他對於圖爾格進入醋莊之前的情況，並不知曉，因此就先講述了自己被勇毅軍圍困的經過。
他當然不會將一切據實稟報，肯定要給自己減免些責任……
布顏代重點講述了勇毅軍如何突然出現，自己如何與之力戰，並及時將軍情稟報給圖爾格，但圖爾格卻認為此乃殲滅勇毅軍的良機，要求布顏代以自身為餌，將勇毅軍牽制在醋莊周圍，他好率軍來援裡應外合夾擊勇毅軍。
講到這裡，布顏代扭頭看向了伊勒、噶達渾等人，對阿巴泰說道：「阿巴泰貝勒，內大臣圖爾格如何率軍來援，又是如何兵敗，僅以殘兵突入醋莊一事，末將便不知曉啦。」
阿巴泰也不多言，直接說道：「伊勒、噶達渾，你等知曉多少？都說來吧。」
伊勒和噶達渾便一前一後地講述起了自己的經歷，他們此前便已經與布顏代達成一致，要將醋莊兵敗的罪責推給圖爾格，因此在講述經過的時候，自然是真假參半，黑鍋都甩給了圖爾格。
阿巴泰是越聽越氣，臉色也越發難看起來，直到最後他更是「咣」地一拳擊在帥案上，怒聲喝問：「你等都是死的嘛？為何不勸阻，為何不攔住他！」
聞聽此言，噶達渾、伊勒、布顏代等人立刻交口喊冤不止，一個個皆聲稱自己曾出言提醒，可圖爾格因貪戀軍功，而剛愎自用，完全不聽大家的勸阻。
噶達渾更是隱約提及圖爾格心中不服阿巴泰，他多次建言將兗州軍情報給奉命大將軍阿巴泰定奪，可圖爾格為了搶功卻不聽良言，才有此一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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