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大腿


  第八章

  這一餐吃到很晚才結束。思兔閱讀sto55.com

  結束後,眾人沒急著離開。幾個愛玩的攛掇著,玩了幾局小遊戲,到十二點,終於有要散場的意思。

  倪布恬給小可發微信,讓她帶司機來接,那邊一群人又熱鬧了起來。

  原來是監製助理建了個微信群,說是即將開機,建個群有助於交流工作,以及搶紅包。

  《暗夜》的團隊是林以平帶來的,團隊裡的大部分人已經合作過數部電影,彼此都很熟悉,團隊氣氛也自由融洽,沒等倪布恬主動交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思語已經將她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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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宇宙最強第一大隊?」

  倪布恬看著這個群名,險些沒笑出聲來,這誰取的,也太土了。

  幾個演員你拉我,我拉他,群里人數蹭蹭往上長,很快,就幾乎全員進群了。

  之所以是幾乎,是因為主創里還差一個人沒進來。

  監製助理看看監製,又摸摸手機,再撓了撓頭,猶豫著看向顧辭年:「顧老師……是我先加你再拉你進群,還是你直接掃二維碼進群?還是……」

  「別還是還是的了,不用拉他,他不愛聊微信,就算拉進去也就是個殭屍號,不會發言的。」林以平直接給了結果。

  「不發言發紅包也行啊。」監製助理小小聲嘀咕了句,又不死心地看一眼顧辭年。

  「抱歉。」顧辭年拍了下他肩膀,「我沒有加微信群的習慣,有什麼事情直接打電話就行。」

  「唉。」

  雖然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監製助理還是有些失望,趁機加到影帝微信的希望也就此破滅了。

  夜深,局散,眾人道別後各自離開。

  倪布恬低頭看微信,小可說就快到了。

  思北公館在城南,路上再快也要四十分鐘左右,她想了想,起身去了洗手間。

  等再出來,包廂里的人已經走光了。

  今年冬天格外地冷,之前那場雨沒下起來,此刻又悠然飄起了雪。

  外面燈滅了大半,草坪里亮著昏黃的地燈,一路延展,倪布恬站在長廊上看雪,迷霧般的冬夜裡,燈光都變得旖旎,像蒙上了一層往日時光的濾鏡。

  庭院在時光中沉睡,靜謐又美好,倪布恬打開手機相機,手臂伸出長廊,調整著角度焦距,想拍下這幕美景。

  按下快門的瞬間,鏡頭裡驀然闖入一個人影。

  挺括長大衣,頎長身形,長腿寬肩,單手執一把黑色雨傘,像誤入迷霧的地獄使者。

  這一身黑衣已經昭示了男人的身份,倪布恬暗叫糟糕,下意識退出相機,將手機揣回兜里。

  「地獄使者」顯然也發現了她的存在,方向一轉,抬腳向她走來。

  兩人一個在長廊里,一個在長廊下,中間隔著木質雕花欄杆。

  倪布恬站得高,顧辭年微揚起下巴看她。

  他沒開口,眸光里露出一絲探究。

  倪布恬下意識捂住手機:「別誤會,我沒拍你。」

  他眉梢微揚,她立即又補了句:「我在拍雪景。」

  黑傘遮住大半光線,男人的眼底蒙著層暗影,看不清神情。

  倪布恬聽到他尾音輕揚,「嗯?」

  「你這是不打自招嗎?」

  語氣中的笑意毫不遮掩。

  倪布恬臉頰一熱,有些窘,「不是不打自招。」後半句低得像自言自語:「本來也沒拍你。」

  「哦,那就是做賊心虛。」

  倪布恬:「……」

  怎麼還越說越嚴重了?

  倪布恬發現自己不適合和顧辭年講道理,這男人奇怪又自我,她有理也說不清。

  她後撤半步,想走。

  「我要回去了,顧老師再見。」

  她轉身就走,不再看他。

  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一聲輕響,她訝然回眸,見那把寬大的黑傘被孤零零丟在雪地里,雪花還在簌簌往上落,而傘的主人已經敏捷地撐著欄杆,長腿一邁跳進長廊。

  他身姿迅速而瀟灑,翩然落地時,衣擺隨動作回落,竟有一種少年俠客的不羈凜然。

  倪布恬眨了眨眼睛,腳步頓住,眼睜睜看他向自己走近一步。

  她又退半步。

  這個警惕的小動作落在顧辭年眼裡,他眼睫輕垂,清冷的嗓音裡帶了點溫度:「這次有司機了嗎?」

  「我助理很快就到了。」

  他嗯了聲,沒動。

  倪布恬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免費坐過他兩次車了,雖然他不會介意這些,可該算的還是要算清楚,她向來不喜歡虧欠別人。

  「之前在紐約那次,還是要認真跟你說句謝謝。那天的車費……」

  她擔心自己反覆提及車費會令他不快,盡力想著能不讓對方感覺不適又能使雙方互不虧欠的措辭。

  顧辭年卻淡聲打斷她:「我不收現金。」

  「啊?」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撳亮屏幕遞過去:「你可以微信支付。」

  倪布恬:「……」

  ******

  顧辭年立在長廊正中,看女人踩著高跟鞋謹慎又快速地往前走,很快出了長廊。

  雪花落在她柔順的長髮上,像錦緞綴著珍珠。

  鬼使神差地,他走出長廊,撿起了地上那把傘。

  他撐起傘,想叫住她,第一個音節還未發出聲,就見女人倏地拉起紅色羽絨服帽子,裹緊了腦袋,微彎著腰一路小跑著遠去了。

  活像遇見狼外婆的小紅帽。

  他一怔,搖頭低笑了聲。

  手機又猝不及防在手心響了起來,來電顯示「顧遠山」。他蹙眉按了靜音,沒接,任由屏幕無聲亮著。

  ******

  倪布恬加上了顧辭年的微信。

  她上了車,連安全帶都沒系,先戳開那個新聯繫人的聊天頁面給他轉了筆車費。

  小可在身邊關切地問:「老闆,你喝酒了?」

  「沒。」倪布恬繫上安全帶,「今天走運,沒找藉口就躲了過去。」

  眼前浮現出顧辭年的臉,她下意識又看了眼微信頁面。

  他沒收款,也沒回復。

  「明天給我訂箱紅酒送去家裡吧。」她收起手機,閉上了眼睛。

  「啊?你真的要喝?」小可猶豫著:「其實遇上要喝酒的場合想理由混過去就行了,你別……太勉強自己。」

  倪布恬嗯了聲,長睫毛抖了抖,在眼瞼處落上一片陰影:「我試試吧。」

  倪布恬轉給顧辭年的車費始終沒有被收,她也沒再糾結,直接刪了兩人的聊天對話框。

  刪完之後,又閒得無聊,點進他朋友圈看了一圈。看完之後,更覺得自己閒得無聊。

  空蕩蕩的朋友圈,連張圖片都沒有,比她的還乾淨。

  倪布恬退出微信,打開了相冊,一眼瞥見那天雪夜拍到的照片,顧辭年出現地突然,她想收回手指已經來不及了。

  她打開照片仔細端詳了會,不禁感嘆,有些人也許生來就是造物的寵兒,一顰一怒都是風景,每個線條都精雕細琢。僅憑一張臉,就能迷人心魄,偏偏他還有才華和天賦。

  手指按住照片在刪除鍵上晃了晃,她最終沒刪。

  這麼好看的雪景,刪了可惜了。

  周二,倪布恬帶著收拾出的兩個大箱子和小可出了門。

  蘇葉帶著司機等在車庫。

  一行四人上了飛機,飛往J市影視城。

  劇組工作人員提前一天就到了,訂好酒店,安置好一切。倪布恬下了飛機,上了劇組的車,車子直接開到酒店,生活製片送來了房卡,送他們去了房間。

  拍攝期間,整個劇組都住在這同一個酒店,雖然出入片場有劇組的車輛接送,蘇葉還是在當地幫倪布恬租了輛保姆車,將鑰匙交給司機保管,以防她臨時有用車需求。

  倪布恬的房間在15樓,隔音良好。到了房間,她自己動手更換床具,小可則打開行李箱,幫她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裡。

  全部收拾妥當已是傍晚,小可去買晚餐,她洗了個澡出來,隨手拉開窗簾。

  天氣難得地好,天邊擦著滾滾的紅霞,她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低頭往下一望,竟看到有粉絲已經圍在樓下馬路邊,一水兒的小姑娘,捧著花束,拉著橫幅,模樣歡喜。

  她凝眸看了眼橫幅,除卻顏色,字跡一團模糊,她沒在意,又拉上了窗簾。

  上鏡需要,倪布恬嚴格控制飲食,隨便吃兩口蔬菜對付了晚餐。思語給她發來微信,說自己又被抓到酒店來改劇本了,就在她樓上一層,讓她有空記得來玩。

  她笑了笑,拿上小可剛買來的新鮮水果去慰問,一進電梯,便碰上了墨鏡遮面的關荷。

  電梯裡只有她們兩人,關荷懶洋洋地瞥她一眼,連墨鏡都沒摘下。她正對著電梯門口,不避不讓,面無表情,一副戴上墨鏡等同於瞎的模樣。

  倪布恬同樣擺出一副沒戴隱形人畜不分的姿態,目不斜視走進去,站定。

  她給思語發微信:【我現在上去,麻煩你幫我開門。】

  電梯門很快打開,關荷也在這層走出,倪布恬落後一步,還在回微信,沒留神關荷什麼時候堵在了電梯口。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冷笑了聲:「是影帝大腿抱不牢嗎?又去巴結編劇了?」

  這人戴墨鏡只是為了偷窺別人的微信嗎?

  倪布恬腳步一頓,無語回頭,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用兩盒草莓給編劇送禮?你是太看得起草莓還是看不起思語?」

  「至於影帝的大腿?」

  「修長、筆直、有力。」她笑了下,譏諷道:「你得去試一下才能知道究竟抱不抱得牢。」

  她懟得開心,沒留意身後另一扇電梯門早已緩緩打開。

  門內,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又同時垂眸,看向其中一人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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