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騷話
第七十章
當晚,顧辭年最終也沒能住進倪布恬的家裡。思兔閱讀520官網
因為家裡有尊小少爺穩如泰山端坐客廳,像一尊無情的守門神。
趁著他凝眸專注玩switch時,倪布恬偷拍了張照片發給顧辭年。
隔了一會,顧辭年回覆:【不然你來我家?】
倪布恬:【……】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她放下手機,去浴室吹乾了頭髮,而後關掉客廳的燈,催促倪不逾去睡覺。
恰好一局遊戲結束,倪不逾興致缺缺地伸了個懶腰,趿拉著拖鞋往房間走。
不知道是不是倪布恬的錯覺,走到客廳中段時,感覺他似有若無地朝玄關處瞥了一眼。
倪布恬哭笑不得。
倪不逾回頭撞上她失笑的表情,眼底划過一絲被看穿的窘迫,兇巴巴地先發制人:「這麼急著趕我去睡覺,等下不會有什麼不速之客登門吧?」
倪布恬:「……瞎說什麼呢?」
「不是我說你。」少年斜倚著門框,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倪布恬:「女孩子要矜持,不要隨便邀請男人回家過夜。」
倪布恬臉頰一熱,眼神顫了顫,說:「……我沒有。」
倪不逾不為所動,老成持重地嘆了口氣:「男人的劣根性我比你懂。」
倪布恬:「……??」
******
次日一早,倪不逾抓著睡亂的頭髮趿拉著拖鞋從房間走出來,半眯著眼睛給自己倒了杯水。
剛灌下一口,一轉頭,看到餐桌邊坐著個男人,正散漫地靠著椅背,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操!」
倪不逾被嚇了一跳,連最後那絲迷濛的睡意也消散了。
僅用了一秒鐘,他就掩飾住了自己沒設防間流露出的失態,握著水杯乾巴巴地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顧辭年不答反問:「你姐姐聽過你說髒話嗎?」
倪不逾晨醒反應有點慢,不明所以道:「沒。」
顧辭年:「哦,那她現在聽到了。」
他話音剛落,倪布恬就一陣風似的從廚房裡颳了出來,踮腳捏住了倪不逾的耳朵,擰上半圈:「你剛剛說什麼?」
倪不逾無語地咧了咧唇:「語氣詞。」
倪布恬:「以後不許瞎說語氣詞,不禮貌。」
「哦。」倪不逾揉著耳朵不情不願地應承了一聲,餘光瞟著顧辭年,在心裡對他連說了一百個語氣詞。
他三兩口喝完水,看倪布恬從廚房端出一杯熱牛奶,眉心皺了皺:「我不想喝牛奶。」
倪布恬把牛奶放到顧辭年面前:「這是給你辭年哥的。」
倪不逾:「……」
倪布恬今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絨絨的針織開衫,柔順的長髮隨意挽起,捏著玻璃杯的手指細長白皙,說話時唇角有一絲淡淡的笑意,整個人顯得愉悅又溫柔。
倪不逾覺得她這個樣子很好看,是一種從內到外透出的淡然自若的好看。
耳邊莫名刮過前幾天前桌女生的一句八卦,說「熱戀中的人會發光」。
他當時正趴在桌子上假寐,聽到之後嘲諷地勾了勾唇角,只覺得是一句無稽之談。
可此刻看著倪布恬光芒細碎的眼睛,突然就覺得那句話似乎也不完全在扯談。
他心裡有些欣慰,又莫名地有點酸。
像是不小心吞了口牙膏,吐不出又不忍咽,酸酸澀澀的說不出什麼滋味。
倪不逾扯了椅子在顧辭年身側坐下,面無表情道:「哦,那我也要喝牛奶。」
顧辭年隨手從一旁打包袋裡抽出杯豆漿遞過去:「給你的。」
倪不逾瞥了眼,是他平時最喜歡喝的那種原味豆漿。
他眼皮一耷,「我要喝牛奶。」
……
吃完早餐,倪不逾回房間拎出書包,看見顧辭年已經換好了鞋閒閒立在鞋櫃邊。
「送你去上學。」他晃了晃車鑰匙。
「不要。」倪不逾悶頭換鞋:「我自己打車去。」
「打車麻煩,我送你去。」顧辭年不容置喙道。
倪不逾隨便扯了個理由:「你那車太高調,我不想坐。」
「哦。」顧辭年不以為意:「那我打車送你。」
倪不逾:「……」
他把鞋帶拆開又重新系了一遍,低頭含糊嘟囔了句:「你對倪布恬好就行,沒必要對我……」
他覺得這話有點肉麻,說不出口,停頓了下,搜腸刮肚地想找一個不那麼噁心的詞彙。
顧辭年卻扯唇低笑了聲,一本正經地接過他的話:「你覺得我對你有點好啊?」
「……」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垂睨著倪不逾,饒有興致地欣賞少年越來越彆扭的神色,悠悠道:「因為甜甜是我的寶貝——」
「——所以,你現在也是我的寶貝了。」
「……」
回應他的,是少年摔門而去的聲音。
顧辭年搖頭笑了笑,抬腳跟上。
顧辭年依舊開著言落的那輛賓利歐陸,車子平穩地駛上主幹道,朝陽鋪灑下一片金光,道路兩旁披著亮光的風景迅速向後倒退著。
倪不逾扭著腦袋看窗外,看車子經過他曾經讀幼兒園的那條街,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很多年都沒被人開車送去過學校了。
小時候讀幼兒園時都是爸爸媽媽一起送他,後來,倪天易性情大變,又很忙,就不再送他了。
倪不逾胳膊搭在車窗邊,撐著下巴,假裝若無其事地打量顧辭年的臉。
掃了一眼,就心虛又彆扭地把視線轉到前方。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在電台主持人插科打諢的玩笑話中扯了扯唇角,低笑了聲。
顧辭年開車又快又穩,很快到達學校所在的那條街。
今天是周一,來送學生的家長不少,校門口車流蜿蜒,堵得厲害。
倪不逾估算了下距離,說:「就在前面路口停吧,我自己走過去就行。」
顧辭年隔著墨鏡看了眼,「有點遠,送你過去。」
不等倪不逾提出質疑,他直接一腳油門將車轟進了擁堵的車流中。
事實證明,在堵車的時候,每輛車都沒有特權,不管你開的是賓利歐陸,還是五菱之光。
倪不逾耐著性子換了一首又一首歌,又打了局遊戲,才終於到了校門口。
早起的優勢全無。
顧辭年倒還挺欣慰,手指將墨鏡向上推了推,看向早被磨得一臉絕望的倪不逾:「終於到校門口了。這是我第一次送孩子上學,沒經驗,以後多送幾次就好了。」
「可別。」
倪不逾解開安全帶,跳下車:「有些事情體驗一次就夠了,沒必要堅持。」
他都沒好意思對那一臉坦然的影帝說,擱在以前,他這個點已經抄完周末作業交上去了。
今天可好,不用抄了,直接罰站就行。
倪不逾到教室的時候,周圍三四桌的人圍在一起交換答案,邊抄邊嘰嘰喳喳地閒聊。
同學A:「昨晚那場比賽真的絕了!」
同學B:「絕了絕了,昨天發給你的那個視頻看了嗎?」
同學A:「啊?你啥時候給我發視頻了?」
同學C:「啊啊啊啊啊我看了啊,顧辭年真的完全是我的取向狙擊,哥哥考不考慮開場演唱會啊,想看哥哥露腹肌嗚嗚。」
同學B:「哥哥不愛營業,下了戲就行蹤成謎了,我能在18歲成年之前親眼見他一次我就死而無憾了。」
同學A:「……」
……
倪不逾把書包塞進桌洞裡,從裡面掏出幾張空白試卷往同桌那裡一塞,沒什麼情緒地笑了聲:「倒也不必死。」
同學B:「啊?」
逾神剛剛實在笑嗎?
逾神剛剛在和我說話?
她心裡正雀躍地敲著小鼓槌,又聽見倪不逾不緊不慢地說:「顧辭年剛從學校門口經過,你現在出去打輛車應該還能追上。」
「……」
同學B徹底懵逼了:逾神今天心情不錯?
她羞澀地抓了抓頭髮,笑起來:「逾神你剛剛是在講冷笑話嗎?真好笑哈哈哈哈。」
倪不逾:「……」
******
倪布恬做完造型從化妝間出來,迎面撞上了林以平。
她笑著打了個招呼:「林導早上好。」
「早。」林以平說,「我正要找你。」
「找我?」倪布恬有些驚訝。
林以平快走了幾步推開休息室的門,示意她進去:「我們休息室里說。」
「好。」
到了休息室,倪布恬主動幫林以平倒了杯水,才在他對面坐下。
林以平抿了口水:「我聽彭導說,你主動放棄了他的戲?」
倪布恬沒想到他會說這個,神情微微一滯,垂眸笑了笑:「對。」
「我能問問是什麼原因嗎?」
「……」
倪布恬沉默片刻,選了個最合理也相對不那麼違心的理由:「以前看原著的時候我就很喜歡阮念真這個角色,所以當初聽說劇組要試鏡,就迫不及待地報了名。可是這段時間,我反覆看原著,看劇本,越看越覺得自己人生閱歷太過淺薄,怕駕馭不了、辜負了這個角色。」
「演員有敬畏心是好事。」
林以平對她很欣賞:「但同樣的,作為演員要有捨我其誰的自信,很多機會你錯過了,可能就再也等不到了。我作為過來人多嘴勸你一句,凡事不要衝動做決定,還是要再考慮考慮。」
倪布恬虔誠點頭:「謝謝導演,我記住了。」
林以平又喝了口水,這才切入正題:「剛才只是與你閒聊,我今天找你來是為別的事。」
他拿出手機給倪布恬推了個微信帳號,「梅瑤導演近期計劃拍一部現實題材的電影,編劇主動推薦你來飾演女主角,這部劇目前還在招商籌備階段,你先加上梅導的微信,她現在人在土耳其,等過幾天回國後想約你見個面。」
這個消息倒是讓倪布恬深感意外。
梅瑤是國內中生代大導中唯一一位女性,擅長以女性視角切入,平和細膩地敘述生活,引發共鳴與思索。入行以來,她執導的作品多次在國內外獲得獎項,極具口碑。藍心人生中的第一個影后獎盃就是因為參演她的電影而拿到的。
像她這樣的導演能主動找到剛剛打入電影圈甚至連大熒幕處女秀都尚未殺青的倪布恬來試鏡女一號,實在讓倪布恬受寵若驚。
甚至覺得不可思議。
倪布恬點開梅瑤的名片,發送了添加好友申請。
林以平將話帶到,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去檢查片場布置。
臨出門前,他又回頭叮囑倪布恬:「這種聚焦社會現實的題材勢必會引起不小的討論度,即使票房成績不漂亮,也是國內外各類電影展青睞的影片類型,拿獎機率很高。抓住機會,好好演,我期待你能成為第二個藍心。」
親耳聽到林以平的鼓勵,倪布恬胸腔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勁。她笑著鞠躬:「謝謝導演。」
林以平笑著揮手:「行了,去準備吧。」
許是因為一早就在家門口撿到了送早餐的顧辭年,又直接或間接地得到了兩位大導的認可,倪布恬這一天的狀態都很好,拍攝進展得格外順利。
時間一晃滑到下午四點半,雷雪拍攝完最後一個特寫鏡頭,正式殺青。
雷雪的粉絲早早地送來了蛋糕和花籃,生活製片也提前準備了蛋糕和鮮花,眾人幫雷雪舉辦了一個小小的送別儀式,慶祝她殺青。
儀式結束後,雷雪卸妝換下戲服,卻沒急著走,邊看其他演員拍攝,邊等倪布恬。
倪布恬今天最後一場戲被排到了晚上,等她終於拍完最後一個鏡頭,雷雪肚子早就餓癟了。
「說好了請你吃飯,想吃什麼你自己挑。」
倪布恬換上自己的衣服,綰起的長髮散下來,慵懶地披在背上,黑亮的發尾捲曲著,別具風情。
「我發現你真的是那種一眼好看,再看驚艷的長相,越看越上頭。」雷雪跑了題,笑眯眯地欣賞美人臉。
「什麼上頭,你那就是純粹的朋友濾鏡。」
倪布恬笑著和她開玩笑:「吹我彩虹屁沒用,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和不逾的婚事的。快說,想吃什麼?」
兩人最終去吃了日料。
倪布恬點了一堆菜,結果兩個人都沒怎麼動筷子,倒是雷雪看餐廳包廂裝潢高雅別致,拉著倪布恬拍了一堆的合影。
晚上回到家,雷雪給倪布恬發來微信,讓她去和自己微博互動。
倪布恬登錄上微博,看到雷雪發了九宮格圖片,由於存圖太多,有幾張圖片還是由不同照片拼接而成的長圖,前面都是今晚的美食照片,中間三張是她和倪布恬的自拍合影。
微博配圖格外暗戳戳:「噓,吃別人的嘴短。@倪布恬」
倪布恬笑了笑,一眼看出她在打什麼啞謎。
她給雷雪評論了兩顆愛心,切換回微信頁面給她發消息:【我可不是為了堵你的嘴巴才請你吃飯的。】
雷雪秒回:【知道知道,你是怕我按捺不住對弟弟伸出魔爪才決定先堵住我的嘴。】
倪布恬:【停止,再說你狗命不保.JPG】
雷雪:【對了,給你看個有意思的東西。】
她直接丟過來一張微博截圖。
倪布恬定睛一看,截圖內容是一個名叫「年年有甜」的超話,超話頭像是她和顧辭年在飛機上的那張合影。
明明是不久之前的事情,現在想來卻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那個時候她還從未想過自己和顧辭年之間的任何可能性,此刻卻發現兩人不知何時已經有了兩萬CP粉。
她來了興致,打開微博點找到了那個超話。
超話簡介很簡單,只寫著一句:年年甜甜百年好甜。
倪布恬向下拉著頁面,看主頁里的帖子。
兩萬粉絲在明星CP超話里實在算不得多,最多也就是個不出圈的冷門超話,因此主頁里的帖子也都乏善可陳。
倪布恬隨意向下拉了一會,一個ID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個ID為「倪布恬初戀男友」的帳號是超話主持人,每天都會打卡發帖,帖子內容大多為「甜甜早安。」、「甜甜晚安。」
然而在這清一色的早安晚安里,時不時就會跳出一句奇怪的——
「今天的甜甜比昨天更好看。」
「甜甜主動親我了。」
「甜甜喜歡蹭我胸口,她一定也很喜歡我。」
底下的評論是陣容整齊劃一的——
「大哥幾個菜啊?」
「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也不至於醉成這樣。」
「還是夢裡好,啥都有。」
「大哥等等我,有夢一起做。」
……
倪布恬上揚的唇角慢慢拉平,抿起。
她順手點進了那個人的帳號——頭像是一張夜色下的雪景,粉絲數為0,明明總是在超話里說一些博人關注的騷話,簡介卻是一句有十足裝逼之嫌的:請勿關注,關注自動拉黑。
倪布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隨手刷新了一下頁面,一條嶄新的微博內容適時跳進她眼皮子底下——
@倪布恬初戀男友:想對甜甜做,春天在櫻桃樹上做的事。
倪布恬:「……」
這是什麼神經病幻想狂?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