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劇本
第七十四章
顧辭年這條罕見的微博營業成功炸出了一堆亢奮的粉絲。思兔閱讀sto55.com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竟然發博了,哥哥竟然發照片了!今天是過年了嗎?】
【今天的哥哥是甜甜的,可酷可A可鹽可甜顧辭年!】
【我活了我死了我又可以了!這個該死的迷人的男人在線鯊我嗚嗚嗚!】
【看看這臉,看看這肩,看看這雙筆直的大長腿,想變成哥哥手中的鍋鏟!】
【怎麼,哥哥的背就不值得誇了嗎?】
【哥哥的背不是背,是保加利亞的玫瑰!】
【哥哥請正面上/我!】
……
唯粉瘋狂吹彩虹屁輪評論的時候,CP粉也不甘寂寞。
【甜甜的?我沒有看錯吧?我粉的CP發糖了?】
【姐妹們,快磕,這是糖啊!】
【這暗示也太明顯了吧?就差直接宣誓主權了。我宣布,顧辭年倪布恬鎖死!】
【年年有甜鎖死,CP粉今天過年了!】
【嗚嗚嗚嗚嗚我的媽呀,影帝可是連自己的雜誌封面都不屑發博營業的啊,竟然會主動發博暗示,這是愛情啊!】
【神仙愛情我磕到昏迷。】
【姐妹們,保持隊形,跟我一起喊口號!垂死病中驚坐起,年年甜甜我可以!回眸一笑百媚生,年年甜甜鎖三生。】
……
「年年有甜」超話里帖子刷過一條又一條,短短一個晚上超話排名就從一百名開外直接躥到了第10名。一些唯粉也悄悄關注著超話里的動靜,只是CP粉圈地自萌,她們沒理由發難,只好假裝看不見,暗自忍了。
這一夜,「年年有甜」超話里漲了近兩萬CP粉,粉絲總數直逼五萬人。
這還是在兩位正主從來沒有正面互動的情況下,等到了電影宣傳和上映期,兩人有了互動,不知道粉絲數又會增長多少。
小可看著蹭蹭上漲的粉絲數,欣慰地像個看孩子長膘的老母親,帶頭在群里搞起了抽獎。
當晚,顧辭年手機上收到兩條微信——
盛望舒:【辭年哥你們也太甜了吧,神仙愛情什麼時候可以官宣?】
倪不逾:【誰允許你偷穿小爺的圍裙?】
******
三月底,梅瑤回國,約倪布恬面談。
見面地點約在梅瑤的工作室,蘇葉最近新簽了一個小藝人,親自帶著人去參加品牌活動了,倪布恬只帶了小可前去赴約。
梅瑤年過五十,體態豐腴,皮膚保養得很不錯。
她在會客室招待倪布恬,兩人喝著茶閒聊了會,倒沒提及電影的事情。
倪布恬心裡雖然略有疑惑,卻還是沉住氣沒有多問。
在前來赴約之前,其實她心裡的天平也暗自搖擺了許久。她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好的劇本和機會,可對這個題材實在是有些畏懼。
後來蘇葉又打來電話問她意見,事情聊完臨掛電話前,她突然笑著說了句:「聽說你前幾天在言總生日宴上喝醉了?恭喜你啊。」
倪布恬問:「恭喜什麼?」
「恭喜你邁過了心裡的一道坎,以後再沒什麼事情能絆住你的腳了。」蘇葉笑得欣慰,「為你高興,真的。」
也就是在那一刻,倪布恬不再搖擺,下定決心去試試。
喜歡與否,成與不成,試試再說。
人生不該為自己過多設限,不應該在事情開始之前,過多地去思慮還未出現的困難。
一杯茶喝盡,助理敲門進來,給梅瑤送來幾頁薄薄的劇本。
梅瑤起身,看向她:「不介意的話,我們先試段戲?」
「在這?」
梅瑤笑說:「我個人比較相信第一感覺,我覺得你可以勝任這個角色,不介意的話,我們去排練室試上一小段?」
倪布恬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排練室里早有攝影機擺在一邊,無聲地將鏡頭對準了她。排練室分為內外兩間,中間用一整面玻璃隔開。
梅瑤將劇本遞給她,讓她先熟悉一下台詞,開門走進裡面的隔間,將空間完全留給她。
倪布恬低頭看劇本。翻了兩頁,她眉心漸漸攏起。
劇本中的這場戲像極了留在她腦海中的一段回憶,讀起來格外真實又熟悉,她抿了抿唇,翻到第三頁,倏然一震。
她迅速把劇本翻回到首頁,想去看編劇的名字,可惜這段節選的劇本上沒有印。
或許只是巧合。
她默默想著,將劇本放在一邊,對著鏡頭,沉下心來想要表演。
可怎麼都入不了戲。
一說起台詞,滿腦子都是她曾經看到的另一個畫面——
倪天易帶文學院的女學生回家,倪天易指導她寫作,倪天易將她壓倒在沙發上,女孩掙扎,慢慢地順從……
而現在,劇本中的女兒也遭遇了繼父同樣的對待。
倪布恬的這段台詞是一段獨白,她需要對著鏡頭,講述自己從被侵/犯,到屈從,再到自甘沉淪的心路歷程。
她尊重繼父,仰慕繼父,後來因為被侵犯而害怕繼父、到最後卻畸形地愛上繼父,又愛又恨,離不開他。像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一般。
倪布恬從內心深處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這樣的感情。
她不認同人物的價值觀,不管編劇怎樣為她的行為加以美化和辯解,都無法打動她。
甚至,還有一些按捺不住的厭惡。
本著職業道德,倪布恬還是完成了這段表演。
不用看錄像,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的這段表演有多出戲,多抽離。
表演結束後,她擦淨眼角的淚,將抓亂的頭髮整理好,起身。
梅瑤已經從隔間走了出來。
「抱歉梅導,讓您失望了。」倪布恬先道歉。
「別說的那麼嚴重。」梅瑤輕輕拍她的肩,安慰她:「是我給你的準備時間太短,一時間無法入戲是正常的,我們今天就是看個感覺。」
倪布恬這會感覺可不怎麼好。
她盡力從自己身上找問題:「是我閱歷太淺,駕馭不了角色。」
言外之意就是,您不用再考慮我了。
可畢竟是人家名導主動找的她,有些話她不便當面說得太絕對。
事實上,梅瑤倒沒覺得她的表演有多糟糕。雖然確實有些不在人物里,但她還是看到了倪布恬身上的可塑性。
「晚上一起吃個飯,」梅瑤說:「編劇也會過來,再聽她講講整個故事的創作過程,說不定對你會有啟發。」
倪布恬笑了笑,點頭說好。
即使她心裡已經有百分之九十的意向是不打算接這部戲了,可導演的面子還是要給。畢竟人家也是好心主動給她機會,她理應記著這份好。
說話間,到了六點鐘,梅瑤手機上進了通電話。
她接通,「對,我們在排練室……你過來找我們吧。」
通話結束,梅瑤打開排練室的門,率先走出去,「編劇來了。」
倪布恬跟著她往外走,走廊盡頭倏然傳來一陣極有節奏的高跟鞋響聲,她抬頭,看到迎面走來的女人,怔楞一秒,忽然扯唇嗤笑了聲。
女人的第六感還真是神奇。
倪布恬一時間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更無法描述眼前這個女人。
女人在兩人面前站定,微笑頷首。
梅瑤開口:「這位是編劇祝杏兒,杏兒,這是甜甜,應該不用我來介紹了吧。」
「甜甜你好,」祝杏兒主動想牽她的手:「我是你的粉絲。」
倪布恬不動神色地避開她的手,看向她,像看一個神志不清的瘋子:「這我可擔不起。」
她臉上還掛著那抹譏諷的笑意,梅瑤沒留意,說:「走吧,邊吃邊聊。」
「抱歉梅導。」倪布恬舔了舔唇,面有歉意:「劇組那邊臨時讓我過去補拍一個鏡頭,我可能得先過去。」
她煞有介事:「您知道的,林導向來軍事化管理演員的。」
梅瑤和林以平是舊相識了,聽她這麼說也不再強求,「那行,你先去,劇本我們改天再聊。」
「謝謝導演,改天我請您吃飯,給您賠罪。」倪布恬從容地笑著,告辭離開。
******
倪布恬進了電梯,直接按下負一樓。
電梯到達,她抬腳往停車的方向走,身後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甜甜,等一下。」
倪布恬腳步一頓,停下來,祝杏兒從後面追了上來。
「好久不見。」祝杏兒臉上依然掛著笑,那笑意卻讓倪布恬渾身不舒服。
她沒接話,也不知道該同她講些什麼。
祝杏兒絲毫不覺得尷尬:「劇本你看了嗎?覺得怎麼樣?」
「……」倪布恬感覺像吃了只死蒼蠅般噁心,「不怎麼樣。」
「祝老師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倪布恬轉身就走,遠處,小可看到她,小跑幾步迎了上來。
等跑近了,看到她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女人,小可躊躇著停下腳步,沒再上前。
祝杏兒從後面去拉倪布恬的手,被她躲開,她自嘲地笑了聲,「怎麼,你就這麼怕看見我嗎?是怕想起什麼不太好的回憶嗎?」
倪布恬腳步一頓,冷聲問:「你想說什麼?」
祝杏兒已然恢復那副假笑的模樣:「我只是過來給你送劇本。」
她從包里掏出厚厚、完整的劇本,遞過去:「我是真心覺得你適合這個角色,換句話說,這個劇本就是為你量身打造的。」
不耐和憤怒在心底一層層翻滾,浪潮似的壓都壓不住,倪布恬歪頭打量著她的臉,倏地笑了。
臉上整容痕跡太多,早已沒有當年的清純了。
「為我量身打造的?」她低聲,伸手接過:「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祝杏兒臉上還是那副讓人不舒服的笑面容:「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小可。」
倪布恬叫小可過來,將手中的包遞給她,「我接下來可能要做點不太溫柔的事情,你幫我看著四周。」
她毫不忌諱地叮囑了句,垂眼將劇本在手心嘩啦啦翻了遍,眉眼一斂,忽而揚手將劇本狠狠向祝杏兒臉上砸過去。
「砰」地一聲,劇本伴隨著祝杏兒的尖叫摔到地上。
倪布恬聲音冷得滲人,眉宇間滿是凜然的怒氣:「我倒覺得作為當事人的你更適合這個角色。」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祝杏兒,像在看著一堆垃圾,最後一絲同情也消失殆盡了,「把你自己的親身經歷生搬硬套到我頭上,還光明正大地請我出演。祝杏兒,有個問題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了——」
她咬著牙,用盡全力扣緊了祝杏兒的下巴,逼視著她:「你究竟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該怎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