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不逾
第八十二章
時間回到前一天中午。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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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學後,倪不逾沒什麼胃口,隨便扒了兩口飯,便回到了宿舍。
天氣一天天暖了起來,宿舍里空氣炙悶。他推開門進去,隨手打開窗戶,讓空氣對流。
對床的室友又在膩膩歪歪地和女朋友打電話,語氣肉麻讓人恨不得直接吐出隔夜飯。
明明是一個班級的同學,座位也只隔了條過道,倪不逾真不知道這兩人有什麼好聊的。
他聽得心煩,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擦都懶得擦,任由額發上滾著水珠,戴上耳機敞腿坐在椅子上開了局遊戲。
一局遊戲結束,他隨手摘下耳機,室友們的大嗓門一聲聲地往耳朵里鑽。
「我靠,真的假的?我可不信。」
「什麼什麼?」
「這熱搜你看到了嗎?電影《七月的回憶》的編劇說故事有原型,還點讚了一個網友評論,現在大家都說那個原型是倪布恬。」
「真的假的,有證據嗎?」
「靠,那女主角不是說被繼父強/暴了嗎?怎麼可能是倪布恬,瞎說。我家甜甜姐姐冰清玉潔。」
「可是編劇點讚了這條啊。」
「多大仇,我賭五毛,肯定是炒作。」
「……嘖,娛樂圈呢,亂著呢,可不一定……嘶,你踹我椅子幹啥?!」
倪不逾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略過,頭都沒回:「抱歉,沒看清路。」
而後,他大步離開宿舍,甩上了房門。
被一腳踹翻還坐在地上揉屁股的室友一臉懵逼地問道:「……逾神今天咋啦?誰得罪他了嗎?」
「……不知道,又被哪個女生強行塞情書了吧?」
「靠,不要給我啊,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
一直走到操場上,倪不逾才停下腳步。
他翻身坐上單槓,低頭打開了微博。
關於倪布恬的討論熱度還沒降下去,評論區里網友熱火朝天正討論得激烈,有不少水軍混在裡面帶節奏。
倪不逾眉峰低壓著,面如寒潭。人坐在烈日下,周身還是泛著冷意。
片刻後。
他點開了祝杏兒的微博主頁,仔細翻看她的個人信息,而後又打開瀏覽器在地圖上搜索她個人工作室的地址。
操場上一群男孩子正大汗淋漓地打著籃球,不知疲倦地喊叫著。
兩方衝撞之間,一個人不慎被撞飛,籃球衝著倪不逾直直地飛過來,他略抬眼,側身一躲,球撞掉在了地上。
「哥們,麻煩給傳下球。」隊伍里有人對他喊。
倪不逾收起手機,跳下單槓,撿起籃球隨手丟過去,剛剛好丟回到那人懷裡。
「球傳得不錯啊。」那人又叫他:「哥們,一起來打一局?」
倪不逾沒回頭,冷淡地沖他擺擺手,往學校後牆的方向走。
倪不逾給室友發了條微信,說自己不舒服,讓他代為請假,而後,動作嫻熟地從後牆翻了出去。
他打車到了祝杏兒的工作室樓下,身上還穿著校服,假裝若無其事地在那守著。
直等到天色黑透,才看到祝杏兒步履匆匆地走進工作室大樓。
大樓內有保安和門禁,裡面處處都是監控,倪不逾沒跟進去,一直守到次日上午,才看到祝杏兒重新從樓里出來,去露天停車場開車。
倪不逾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祝杏兒去了好幾個地方,一直到臨近傍晚,才開車回了家。
倪不逾從網約專車上下來,抬頭看了眼小區名字,面色譏諷地笑了聲。
他認得這個小區,當年這小區剛開盤時炙手可熱,倪天易曾在這置辦過一套房產,離他當年的小學不遠,妥妥的學區房。
倪不逾在小區門口下了車,被門口保衛亭里的保安攔下。
「我來找我姐姐。」少年面不改色地對他撒謊。
保安看他身上還穿著校服,高瘦挺拔,長得乾淨又好看,警惕心就放下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警惕心純粹是因為這少年氣場太冷,表情太臭。
「你姐姐住在幾棟幾戶?」保安問。
倪不逾隨口報出了樓層和門牌號,保安垂眼推過來一個本子:「登記下。」
少年三下五除二登記好,進去。
保安拿過本子皺著眉頭分辨他那張牙舞爪的字跡,低喃著:「祝熊。嗬嗬,這父母可也太不走心了,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
倪不逾戴著耳機低著頭,若無其事地跟同一棟的居民上了樓。
到了祝杏兒所在的樓層,他抬頭看了眼密碼鎖,按響了門鈴。
「你好,物業。」他避著貓眼站在一旁。
沒隔多久,門從裡面被打開。
「我已經交過物業費了,你們……你!」祝杏兒話說到一半,頓住,手拽著門把手,面色訝然地看著門外的少年。
在她還在仔細分辨確認眼前這人到底是不是倪不逾的時候,少年已經推開門,快步擠了進去。
而後他反手將房門在身後關上。
「你是……倪不逾?」祝杏兒輕聲問。
「是我。」
倪不逾沒什麼情緒地扯了扯唇:「我該怎麼稱呼你?小媽?」
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眉眼低斂著,眼底滿是戾氣,在祝杏兒微微失神的片刻,手掌向前一伸,將她抵在牆邊,緊緊扼住了她的脖子。
「倪天易以前有沒有這樣對過你?」他聲色平緩、寒涼,無一絲起伏。
祝杏兒瞪大了眼睛,用力掙扎,兩隻手一齊用力,想要掰開他的手指,逃離出他的桎梏。
倪不逾暗暗咬緊了下頜,另一隻手迅速伸過去,抓過祝杏兒的手臂,強壓到她背後。
少年用了十足十的力氣,祝杏兒完全掙脫不開。
「他以前經常這樣對我和倪布恬。」他嗤笑了聲,一字一頓地:「所以我特別有經驗,知道怎樣做能把人鎖得更緊,沒辦法掙脫。」
祝杏兒滿臉僵硬的玻尿酸在夕陽下反著光,蘋果肌像從冰箱冷凍層里取出的一整塊凍肉,隨著她搖頭的動作左右輕擺。
倪不逾聲音冷到了極點,夕陽潑灑在他身上,沒一絲溫度。
那麼青春陽光的校服穿在身上,都難掩他身上的冷戾,眼神冰冷地似要將她刺穿。
「你知道倪天易有暴力傾向吧?」他一字一頓地,明目張胆地恐/嚇著她:「你說暴力基因會不會遺傳?」
他手指收緊了下,感受到祝杏兒在艱難地吞咽口水,眼角有淚湧起,欲流不流的,模樣十足可憐。
倪不逾卻覺得不過癮似的,鬆開她的手,從兜里拿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他把刀背輕輕抵在她臉上,冰涼的觸感緊貼著她的皮膚,祝杏兒緊蹙著眉頭,感覺脊柱上有冷汗在慢慢往下爬。
瘋子,倪家的人都是不管不顧的瘋子……
「怕了?」
倪不逾低聲笑了,眼神無聲壓迫著她:「污衊倪布恬的時候沒想過我會來找你?」
祝杏兒瞳孔驟然張著,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倪不逾微微鬆了手,她緊喘口氣,忙求饒似的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那樣。」
「嗯。」
倪不逾慢條斯理地把水果刀轉了個圈,刀刃湊過去,幾乎抵在她的蘋果肌上:「到時候我也這樣和警/察說。」
「就說——我本來也只是想嚇嚇你。」
「我逗你玩的,沒想對你怎麼樣。」
「——卻沒想到這水果刀那麼鋒利,還真能把人傷到。」
祝杏兒眼睛緊閉上,終於不堪忍受地尖叫了聲。
「我已經道過歉了,我答應了不再打擾你們的生活。」
「你還要我怎麼樣?」她心態極其不穩定,情緒被逼到崩潰邊緣。
倪不逾的手機恰在此時響起。
嗡嗡的震動聲混著祝杏兒的啜泣聲,惹得人不厭其煩,他一次次掛斷,那人又鍥而不捨地一次次打來。
最終,倪不逾終於不堪其擾,從兜里掏出一截麻繩,把祝杏兒雙手綁在一起,又用麻繩將她綁在了椅子上。
他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顧辭年的聲音傳來。
祝杏兒突然開始拼命在椅子上掙/扎,大喊救命……
倪不逾對祝杏兒的呼救毫不在意。
他本來也沒打算真的對祝杏兒怎麼樣。法治社會,惡人自有法律來懲處,他也不過是咽不下這口氣,過來嚇一嚇這個女人,讓她以後不敢再招惹倪布恬就是了。
倪布恬的微博聲明、祝杏兒的道歉視頻,他都已經看過了,但他覺得那樣還不夠。
他胸腔里燃燒著一股灼心灼肺的怒火,找不到發泄的出口。
他們好不容易走過那些年難熬的日子,開始新的生活,可偏偏有人要再提起那段讓人不忍回想的過往,在人尚未長好的新皮上猛戳舊傷,一副堅決不想讓他們好過的姿態。
那他自然也要予以還擊。
少年人熱血衝動,肆意妄行,想到什麼就不管不顧地去做了。
倪不逾用尚存的幾分理智控制著力度。
他把祝杏兒在椅子上綁好,而後隨手拉了個椅子過來,大剌剌地在她對面坐下,雙肘撐在大腿上,不看她,不和她說話,也不放開她。
就那麼任由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消磨著她的耐心和意志力。
夕陽慢慢從窗外滑過,輕柔撫過他的眉眼,終於為他冷斂著的眼尾染上一絲溫度。
他將手機開了外音,在祝杏兒絕望又迷茫的眼神中,直接開了一局遊戲。
祝杏兒完全看不透他的想法:「……你到底想做什麼?」
倪不逾置若罔聞。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如果他沒有猜錯,過不了多久顧辭年就會趕過來。
他在等他過來,讓他來為祝杏兒鬆綁。
然後,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