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番外2不逾
周四傍晚,倪不逾拎著瓶礦泉水,和朋友一起從食堂出來回到教室。思兔閱讀520官網
臨近期末考試,雖然尚在飯點,教室里的學生依然不少。
住宿生一律要集中上晚自習,每班會派一名任課老師輪流值班,一方面是監督住宿生學習,另一方面也能更好地輔導學生寫作業,為學生答疑解惑。
倪不逾隨手翻了下同桌桌面上的課表,看見今天晚自習輔導教師那一欄里寫著歷史老師的名字,他大剌剌地坐在位置上,脊背微微弓起,毫無負擔地開了局手遊。
一局遊戲打完,住宿生已經回來得七七/八八了,倪不逾鎖掉屏幕,眼皮掀了掀,將桌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新發的試卷塞進桌洞裡,手機往兜里一塞,起身往外走。
恰巧在門口碰上室友兼同桌艾何平,對方捧著兩杯果茶,正風風火火地往裡沖,看到他,一個急剎車頓住腳步。
「晚自習快開始了,你上哪去?」
倪不逾腳步未停,「回宿舍睡覺。」
艾何平:「不怕被老師逮?」
倪不逾眼尾輕耷,漫不經心地笑了聲:「你說歷史老頭?」
歷史老師年近六十,兩個腳尖都抵著退休邊緣了,業務水平有多高超教學風格就有多隨性,平時課堂上隨心所欲,晚自習期間更是信馬由韁,只要不在教室里上房揭瓦,基本上他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學生去。
「嗨,你不說我都忘了。」提到這個,艾何平臉上攤開一片僥倖的笑意,「感謝英語老師休婚假,讓歷史老師不得不來頂班,真希望英語老師能天天結婚。」
倪不逾輕嗤了聲,看他:「別堵著門,要做夢回座位上做。」
他擺了擺手,抬腳就走,艾何平在後面「哎哎」地叫了兩聲,「給你的果茶。」
倪不逾一頓,還沒來得及開口,果茶就已經被遞到眼前,他接過,下巴揚了揚:「謝了。」
前桌小辣椒迎面走來,看到這一幕立即大叫:「我的呢?和平鴿,你可不夠意思啊。」
艾何平眼睛一眯,「你哪位?還想和我逾神平起平坐?」
小辣椒嗤之以鼻:「為了抄逾神幾道數學題,至於嗎?」
艾何平:「不至於嗎?」
「……」小辣椒嘖嘖兩聲,又說:「逾神,今晚的數學試卷借我看一眼……」——唄。
回頭一望,最後一個字就被噎進了喉嚨里,走廊上哪裡還有倪不逾的身影?
嘖,腿長就是任性。
******
倪不逾回到宿舍,對床的老二剛洗完澡打算回教室上晚自習。
「一起回教室不?」老二擦著頭髮問他。
倪不逾拉開椅子,給了他一個淡淡的眼神。
老二心領神會:「逃了?」
倪不逾不置可否。
倪不逾有一陣子沒逃課了,老二有些意外,「身體不舒服嗎?」
「沒,困了。」倪不逾把手機丟在桌上,打開柜子拿起換洗衣服,「走時把門關好。」
「行,那你睡吧,我先走了。」老二關上門,一陣風似的走了。
倪不逾到衛生間快速洗了個澡,用毛巾隨便擦了幾下頭髮,回到書桌前。
時間尚早,他抽出補課老師之前給的物理習題集,隨手翻了幾頁,將錯題快速掃了一遍,又把書塞了回去。
看了眼時間,剛剛過去半個小時。
他打開電腦,隨手開了局吃雞遊戲。
宿舍里只有他一個人,倪不逾沒有戴耳機,直接開了外放。
頻道里,隨機匹配的另外三個隊友都選擇了跟他一起跳傘。
他沒太大興致,開遊戲純屬消磨時間,在地圖上隨便選了下,在Y城標記了一個點,就往下跳。
結果四號隊友不知是水平太菜還是比他更心不在焉,跳傘遲遲不開傘,直接頭朝下呈自由落體狀一頭扎進廁所里,摔死了。
落地成盒。
倪不逾忍不住低笑了聲。
2號和3號大概是朋友,從遊戲開始就在嘻嘻哈哈地聊天,從作業聊到了籃球,又從籃球聊到了女團,而後從女團聊到了螺螄粉,話題十分跳脫,逼得倪不逾不停調低音量,直到最小。
開始跳傘後,兩人好不容易安靜了會,又被4號的騷操作直接逗出了豬叫聲,腦子犯抽似的跑過去瞻仰四號的屍體,蹲在小廁所里哈哈哈哈笑個沒完,直到敵人衝過來時兩人才驚覺手上都沒有槍。
兩人躲都躲不及,眼睜睜地看著敵人舉著手槍衝過來,把他們打倒在4號的「盒子」旁。
「1號,大神,快來救救我們!」2號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聲:「我還不想死啊!」
「1號,爸爸,爸爸我給您跪下來,求您快過來!」3號發出了卑微的呼嚎聲。
這都什麼沙雕隊友?
倪不逾真他媽服了。
他抱著把M416突擊步槍,站在二樓窗口邊,將槍/口指向廁所窗戶,瞄準,開/槍,將正在用平底鍋瘋狂擊打2號和3號的敵人快速擊倒。
而後,他敏捷地從窗口跳下去,衝到廁所外,將敵人一槍/爆/頭。
「謝謝爸爸。」3號感激涕零。
倪不逾依次為兩人治療,而後一言不發地丟了兩瓶飲料,轉頭繼續去搜空房子。
2號和3號喝了他給的飲料,成功撿回一條狗命,又恢復了話多且密無重點的話嘮天性。
好在,這回兩人聊歸聊,總算是記得撿裝備了。
裝備撿得差不多了,也到了要跑毒的時間,倪不逾開了輛汽車停在房子前,兩人先後跳上來,又開始和他搭話。
「1號,你怎麼不說話呀?你是男生還是女生?」
「你是GG還是MM?」
「開個麥唄。」
倪不逾:「……」
傻/逼。
看他一直不開口,2號笑著說:「喂,你該不會是個小學生吧?偷玩家裡電腦不敢開麥?」
「……」
說話間,三人已經成功進圈。
倪不逾毫無預兆地來了個360度大漂移,直接將2號從車上甩了下去,2號被甩到樹上,掉了半管血,氣得哇哇大叫。
3號正要幫腔,猝不及防地看見汽車迎面就往山上撞,一副要撞山而亡,同歸於盡的架勢,嚇得他慌不擇路地跳下車,摔到絲血,殘留一條狗命,緊急用起了醫療包。
倪不逾一個急轉彎,避開山體,開著車揚長而去。
「我靠,差點摔死我,這人什麼狗脾氣?」2號吐槽。
3號又氣又好笑:「這麼剛?該不會是個暴躁小公主吧?」
2號:「滾你的,想女人想瘋了?」
兩人又嘻嘻哈哈沒正形地開起了玩笑,隔了兩分鐘,又從路邊找了輛三輪車,朝著倪不逾的方向一路狂奔,很快,就沒臉沒皮地再次出現在倪不逾身邊。
恰巧倪不逾剛乾掉三個人,他們便跟著一起舔起了包,還十分大言不慚地說:「剩下的人越來越少了,我們還是儘量團戰。」
「就是就是,好歹還有個幫襯。」
倪不逾:「……」
第一次見有人把撿漏說得那麼清新脫俗。
倪不逾撿完裝備,扭頭就走。
不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倪不逾跳到樓上,打開倍鏡觀望,見西235方向來了一隊人。
2號和3號兩個傻逼還在底下意猶未盡地舔著包聊天。
2號:「打完這一把不玩了,休息一下。」
3號:「喲,您老人家終於累了?」
2號:「累倒是不累,主要我想看會電視。」
3號:「看什麼?」
2號:「頒獎典禮啊,我女神提名最佳女主了。」
倪不逾眼皮稍稍一抬,回過神來,繼續瞄向窗外。
槍聲毫無預兆地響起,2號和3號雖然反應遲鈍,槍法還不算太菜,2對4,擊倒了對方兩個人。
眼看另外兩個隊友要去扶,倪不逾架起98K瞄準,「砰」一槍,爆/頭了一個。
另一個人顧不上扶隊友,忙轉身反擊,沒打到倪不逾,將怨氣全發泄到了2號和3號身上。
3號受了傷,血掉了半管,2號被擊倒在地。
「快,快來扶我。」2號大喊。
「等會。」3號也有些手忙腳亂。
倪不逾從窗口斜露出腦袋,將對方剩餘的一個人擊倒,又給另外受傷的兩人分別補了一槍,很快,屏幕上滾動過信息,他擊殺了四個人。
「謝謝爸爸。」3號跳出來去扶2號。
2號這會兒心理素質倒是挺好,「啊?我又可以苟活一會了?我剛剛還在想,死了算了,剛好去看我女神了。」
3號放手起身:「那你去死吧。」
「哎,別別,我覺得我還能再苟一會。」2號廢話很多:「這是我女神第三次提名最佳女主了,希望她能獲獎。」
3號:「我看網上倪布恬呼聲也挺高的,她的那部《失語六分鐘》你看了嗎?」
2號嗤之以鼻:「倪布恬?她獲個錘子的獎,我女神入行都十年了,她才演幾部電影?也就運氣好,給我女神提鞋都不配。」
「你這是典型的腦殘粉言論,其實倪布恬演技真還挺好的,反正不比你女神差。」
3號清了清嗓子,笑聲逐漸猥/瑣:「而且她長得也特別帶勁,胸是胸,腰是腰的,尤其那兩條大長腿,嘖嘖嘖,簡直了,可惜《失語六分鐘》太含蓄,連個床/戲都不敢拍……」
話音未落,頭頂猝然響起槍聲,他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啊?咋回事?誰打我?」
倪不逾從窗口跳了下來,正落在兩人面前。
「1號,你打我幹嘛?」3號一頭霧水。
2號剛被扶起來,在一旁吃藥回血,見狀還不忘幸災樂禍,「哈哈哈哈,暴躁小公主又發飆了。」
話音剛落,倪不逾朝他腿上開了一槍。
2號:「……」
3號:「……」
不知道哪裡惹到1號不開心了,兩人一替一句地喊:「臥槽,我們哪裡惹你了。」
「就是,為什麼要殘害隊友?」
「朋友,相煎何太急啊!!!」
倪不逾一聲不吭,高傲地舉起了槍。
3號:「對不起爸爸我錯了,求你別開槍!」
2號:「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頓了一秒,倪不逾將槍收起。
兩人不約而同地舒了口氣。
下一秒,就見倪不逾慢條斯理地從背後抽出平底鍋,鍋底毫不猶豫地砸了過去。
絲血2號身先士卒。
冷冷的鍋底一下一下地朝3號頭上拍,3號很快奄奄一息。
倪不逾這才停下動作,垂睨著躺在地上的人,冷聲開口——
「剛剛是誰問我是男生還是女生?」
「記住了,我是你大爺。」
話落,他手起鍋落,送3號上西天。
******
將隊友全部打死後,倪不逾再也沒了興致,乾脆直接退出了遊戲。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打開電腦上的視頻軟體,點進了某個視頻。
金駿獎直播已經開始了,此時正播放到紅毯環節,依稀能聽到圍觀粉絲中有人高呼顧辭年的名字。
倪不逾喝了口果茶,倚在椅背上,邊聽直播聲響,邊看起了手機。
很快,倪布恬和《失語六分鐘》劇組一起走上了紅毯,倪不逾眼瞼抬起,目光落到了屏幕上。
熱烈的尖叫聲中,倪布恬從司儀手中接過馬克筆,轉身簽名,與此同時,身後猛然想起了開門聲。
幾乎在一秒之間,倪不逾將電腦畫面切換回到桌面,室友老二走了進來,「怎麼還沒睡?」
倪不逾波瀾不驚地將電腦關機,轉頭看他:「你怎麼回來了?」
「有點感冒。」
老二吸了吸鼻子,將手裡的藥包晃了晃,請假去了趟醫務室。
「嗯。」倪不逾起身去衛生間,走到門口,看到老二拎起暖水瓶要去打水,腳步一頓:「別去了,我那有熱水。」
走進衛生間,用手機打開視頻網站,戴上耳機,倪布恬的紅毯畫面已經過去了,倪不逾關掉軟體,回到房間。
老二已經倒了熱水在吃藥。
「熱水我不用了,全給你。」他將手機丟在床上,手腕抓住床尾欄杆,利落翻上去,躺在了床上。
老二問:「你要睡了嗎?」
「不困了。」倪不逾說:「你要休息的話就關燈吧。」
「我也不睡。」老二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猛男可不怕感冒,我主要是回來看我女神的頒獎典禮。」
老二的新晉女神是倪布恬,全宿舍無人不知,甚至他床頭還貼著張清荷的海報,倪不逾的目光每次掃過他床頭都會一言難盡地別過眼去。
老二看起了直播,開著公放,樂不可支,看了好半晌,才想起來問:「抱歉啊逾神,會不會影響你休息了。」
倪不逾淡聲道:「沒事。」戴上藍牙耳機,又打開了直播。
老二抬眼,忽然出聲問道:「你也在看直播嗎?」
等了半天,見倪不逾沒反應,他又不甘寂寞地敲了敲倪不逾的床板。
倪不逾:「?」
老二:「逾神,你也在看直播嗎?要不要一起看?」
倪不逾眼瞼輕垂,眉心擰了擰:「什麼直播?」
「金駿獎頒獎典禮直播啊!」老二說:「我女神提名了最佳女主角呢!我今晚要親眼見證她拿到影后獎盃,逾神,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見證我女神的封后時刻!」
倪不逾抿了抿唇,面無表情道:「直播頒獎?一起看?你女神?」
「我有毛病?」
老二:「……」
慘遭拒絕,雖在意料之中,可老二這顆無人分享的沸騰之心顯然無處安放,指了指他的手機,又問:「那你在看什麼?」
倪不逾:「電影。」
老二把脖子伸成了大鵝,試圖瞥見他的手機屏幕,「什麼電影?」
倪不逾:「你管得有點多。」
老二摸了摸鼻子,終於死心地回到了位置上。
紅毯走完,頒獎典禮從八點正式開始。
很快,晚自習放學,宿舍里的其他室友紛紛回來,洗漱完畢後,聊天吹水,然後各自回到了床上。
十一點,宿舍熄燈,四張床上手機都不約而同地亮著。
很快,到了最佳女主角的頒獎時刻,老二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臥槽!顧辭年頒獎!」
隔了兩分鐘,「啊,女神,保佑我女神得獎。」
又一分鐘後:「臥槽,牛逼,我女神果然拿到了影后!兄弟們,明天午飯我請客,想吃什麼隨便挑。」
又幾秒後:「啥?啥啥啥?顧辭年管我女神叫啥?老婆?我女神隱婚了?我沒機會了?」
另一邊,倪不逾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睛。
老二還在持續聒噪:「啊啊啊,好像是還沒領證,肯定還沒領證,女神怎麼可能會隱婚呢……咦,外面果然下雪了……我他媽!明天領證?!顧辭年和倪布恬明天要去領證?!!!!」
宿舍另外兩人:「人郎才女貌的不挺好的嗎?」
「節哀節哀。」
老二哭唧唧:「女神要領證了,我沒機會了,唉!」
另外兩人:「穩住。」
「節哀。」
老二:「唉,感覺像是失戀了,想借酒消愁,算了算了,實在不行我等女神二婚吧……」
話音未落,一隻枕頭以拋物線的形狀從倪不逾床上丟過來,準確無誤地砸在他頭上。
頭被慣性撞擊,又磕到牆壁上,「咚」一聲,震天響。
老二:「嘶,逾神,你打我幹啥?」
倪不逾唇角抿直,平復著不耐翻湧的煩躁,冷聲道:「你太吵。」
安靜了十來分鐘,頒獎典禮到尾聲,老二從床上下來,看到倪不逾還在看手機。
好了傷疤忘了痛,他又開始不甘寂寞地摳倪不逾床板:「逾神,你怎麼還沒睡?還在看電影嗎?」
倪不逾:「嗯。」
「啥電影啊,四個小時都沒看完?」
倪不逾面無表情關掉直播,「又開了一部。」
「看來你也是失眠了。」老二唉唉嘆氣,「女神明天要領證了,今夜註定無眠,逾神,你陪我說說話吧,安慰一下我這顆受傷的少男心。」
倪不逾:「……滾。」
家裡的大白菜一聲不吭就要嫁豬了,誰來安慰他?
家裡明明有三個人,這麼重大的事情,竟然沒有人提前通知自己?
倪不逾撳滅手機,胸悶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