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番外3逾神的隱藏身份

  宿舍里漸漸陷入安靜,最後一絲手機亮光也熄滅了。思兔sto55.com

  倪不逾的思緒漸漸掉落進回憶里,掉回到孤僻的童年時光。

  那段日子好像總是灰撲撲的,蒙著塵,世界是昏昏暗暗的,周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世界很吵鬧,然而都與他無關。

  早逝的母親,家暴的父親,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生活。

  他好像與世間萬物相隔著千重溝壑,無法融入,也不願邁步。

  倪布恬是那片灰色中唯一的光彩,是維繫他和世界的紐帶,是他唯一期待長大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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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大了,就可以保護她了。

  倪不逾閉著眼睛。眼前是一片無盡的黑,黑暗裡,回憶在腦海里不斷翻滾,畫面忽而轉到八年前。

  倪天易留下一筆錢遠走法國,倪布恬分文不取,半工半讀照顧著他的起居。

  他偷偷取了一些錢,交給了跆拳道俱樂部給自己報了個班,本以為倪布恬會生氣,會責罵他,她卻只是笑著問:「你想學這個?」

  「嗯。」他點頭,「我想保護你。」

  「那你喜歡跆拳道嗎?」倪布恬又問。

  倪不逾沒答。

  無所謂喜不喜歡,他只是嫌棄自己太稚嫩,沒辦法為她撐起一片天,他只是想要長大,想要變強,想要在任何危險發生之時都能擋在倪布恬的身前。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倪布恬眼睫眨了眨,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姐姐不用你保護。」

  「不逾,去學你喜歡的東西。」她頓了下,眼底透著倔強的光:「姐姐可以保護自己,也會保護你。」

  「……」

  「我喜歡。」倪不逾別開腦袋,眼睛盯著別處,聲音執拗又彆扭:「我喜歡跆拳道。」

  「好,那我們就去學。」

  倪布恬將倪不逾送到跆拳道館,那天天氣很熱,兩人一路走過去,被曬出了滿身的汗,臉頰都紅透了。

  倪布恬走進大廈旁的便利店,給倪不逾買了瓶運動飲料,又拿了兩根雪糕,付錢的時候,她翻了翻錢包里的零錢,想到回校還要倒三趟公交車,抿抿唇,將雪糕放回去一根。

  飲料和雪糕都被塞進了倪不逾懷裡,少年抱著跆拳道服,怎麼都不肯拿。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流了下來,閃著晶瑩的光,黑眸低垂著,他眼角眉梢鋪掛著層難言的惱怒。

  倪布恬不由分說地將雪糕拆開,塞進他嘴巴里,「張嘴,我鬆手了。」

  他不情不願地咬住,又拿下來,在烈日下擰著眉心質問倪布恬,「銀行卡里明明有錢,你為什麼不願意用?」

  八/九歲的男孩子,難以理解少女的堅持。

  「那不是我的錢,是倪天易留給你的。」倪布恬微俯下身,幫他擦淨額角的汗,平靜地對他講道理:「不逾,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以後我也不會再用他一分錢了,他給的錢,我會一分不動留作你的學費和生活費,但是我,」她揚了揚唇,認真地看著他,「我想靠自己活著。」

  倪不逾想說,「那我以後也不用他的錢了。」可他說不出口。

  不用倪天易的錢,難道要用倪布恬的嗎?她已經活得夠辛苦了,他難道還要再去添亂嗎?

  他只能不甘不忿地閉緊了嘴巴。

  有那麼好幾年,倪不逾都覺得自己特別沒用,他太過稚嫩弱小,總不能幫倪布恬遮風擋雨,反而是倪布恬事事擋在他的面前,護他無虞無憂。後來有一陣子,看到蘇葉談戀愛,他想,如果有個男生願意對倪布恬好,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可以忍受的。

  至少,能讓她活得不那麼辛苦。

  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自我推翻了。

  萬一那個人像倪天易一樣是個表里不一的人呢?萬一那人欺負她怎麼辦?

  他不捨得將她交到任何陌生人手裡,她是他唯一的姐姐,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是比自己還要重要的,他的底線。

  倪不逾在沉默中愈發盼著長大,長成一株參天大樹,長成她的城池壁壘。

  可倪布恬比他想像中更加堅韌,也更加努力,沒等到他長大成人,她就已然成長為自己無堅不摧的堡壘。

  她簽了經紀公司,掙到了一些錢,她還清了倪天易這些年的撫養資金,還幫自己爭取到了想要的角色。

  後來,她遇見了顧辭年,遇見了她想要相互依偎的另一半。

  像從前從不對他隱瞞任何事情一樣,這次,她坦誠地告訴他,「不逾,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

  「你以後會遇到自己愛的人,會有自己的人生,會離開我……」

  「我也想,努力試著去愛一個人。」

  從那一刻起,倪不逾試著讓自己去接受顧辭年。

  因為他知道,這世界上,除了親情,還有愛情,他希望她能過得好,希望她擁有更加圓滿的人生。

  親情愛情、事業金錢、初心夢想、鮮花掌聲,她應該活在花團錦簇的熱鬧人間裡。

  靜謐的黑暗裡,手機屏幕忽而一閃,輕輕震動。

  倪不逾睜開眼,伸手撈過手裡,看到顧辭年發來的微信。

  【弟弟,我和你姐姐決定明天去領證了。】

  倪不逾抬眸掃了眼時間,12點10分。

  今天都已經過去10分鐘了。

  小半個小時前直播網友就已經知道的消息,竟然到現在才來告訴他,先斬後奏嗎?

  他冷嗤了聲,鎖屏睡覺。

  次日的早操因為下雪而取消。

  倪不逾懶倦地趴在書桌上,把昨晚沒做的空白試卷拿出來,從前到後掃了一遍,而後花了一點時間將最後一道大題寫上,填上名字丟在一邊。

  艾何平急吼吼地把他的試卷拿過去,攤在桌上,打算開抄,定睛一看,愣了:「逾神,你咋就寫了最後一題?」

  倪不逾眼皮掀了掀,從桌洞裡摸出手機,「不可以嗎?」

  「不是,你前面就打算這樣空著啊?」艾何平撓著頭皮,一籌莫展。

  他還有好幾道題不會寫,打算直接抄呢。

  「嗯,空著。」倪不逾有恃無恐:「小爺不愛在重複題型上浪費時間。」

  艾何平:「……」

  有很多重複題型嗎?他怎麼沒看出來?

  倪不逾解鎖屏幕,一隻手放在桌面上,一隻手放在桌洞前,低著頭,微弓著脊背打開微信。

  過了一整夜,他才不情不願地回復顧辭年的信息。

  倪不逾:【你怎麼不等婚禮當天再通知我?】

  顧辭年很快回覆:【你這是生氣了?】

  被戳中了心事,倪小少爺嘴巴很硬,幾乎是下意識就敲出兩個字「沒有」,頓了一秒,又別彆扭扭地刪掉一個字,變成了「沒」,臨發送前,又乾脆全部刪掉,回復了一個符號。

  倪不逾:【。】

  大概是為了照顧他的情緒,顧辭年難得多打了兩行字:【甜甜之前和我約定,等到下雪就去領證,昨晚不是剛巧下雪了嗎?】

  倪不逾眨了眨眼睛。

  這個約定他也不知道。

  下一秒,又意識到自己這個想法有些不講道理。

  他扯唇,低笑了聲,誠摯回覆:【知道了,祝你們幸福。】

  兩秒鐘後,還是沒忍住威脅了句:【如果你以後惹她哭,我不會放過你。】

  我可把我最珍愛的姐姐交給你了啊。

  後面這句話,他當然不會發出去,說都不會說出口。

  太肉麻,太噁心。

  像是有些難以面對自己這一刻的感性,倪不逾發完那句話,就把手機丟進了桌洞裡,耷著眼皮興致缺缺地翻著英語單詞。

  隔了一會,他又把手機抽出來,打開,屏幕上顯示有兩條未讀微信。

  顧辭年:【怎麼會?我就是惹你哭也不捨得惹她哭。】

  顧辭年:【可是弟弟,如果她惹我哭呢?】

  倪不逾:【……】

  他媽黏人的撒嬌狂……

  倪不逾無語地閉了閉眼睛,點開顧辭年的個人主頁,快速把他的備註改成「顧辭黏」。

  ******

  中午大課間,艾何平、小辣椒和前排幾個同學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八卦。

  小辣椒:「昨晚的頒獎典禮你們看了嗎?我的媽呀,簡直太浪漫了!影帝在台上叫倪布恬老婆時我的心都化了。」

  艾何平:「我的心也碎了。」

  小辣椒的同桌捂著胸口:「同碎同碎,你失去了女神,我們也失去了老公啊。」

  另一位女同學:「雖然但是,可是年年甜甜真的好甜啊,我都快被甜出糖尿病了。」

  「我也是我也是,磕CP磕到無法自拔,黑眼圈越來越大。」

  「聽說他們今天要去領證了哎,唉,好羨慕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能現場磕糖。」

  艾何平:「我決定以後考公務員了,去民政局上班。」

  小辣椒笑得前仰後合,「和平鴿,你行不行?」

  幾個人聊得熱鬧,艾何平一扭頭,發現剛才還趴在桌上睡覺的倪不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來了,正垂著眼睛看手機,表情非常微妙,但他無法描述。

  大概就是一種平靜中摻雜著一絲在他臉上異常罕見的溫柔的意味深長?總之還是很帥。

  帥哥就算做鬼臉都他媽是帥的,不像他,做個鬼臉就真成鬼了。

  艾何平心塞塞地收回目光,然而,視線一抖,竟意外瞥見他屏幕上的那張紅彤彤的照片。

  「結婚證?」艾何平音量拔高一分,湊過去,「誰的結婚證?」

  倪不逾利落把手機往桌面上一蓋,一手懶洋洋托著腦袋,掀起眼皮涼涼掃他:「你皮癢了?」

  「嘿嘿,不看不看。」艾何平是識時務為俊傑的優秀代表,腦袋一縮,別過眼去,繼續加入討論。

  一秒,兩秒,三秒……察覺到倪不逾放鬆了警惕,他用那雙5.2的鈦合金狗眼快速一瞄,登時張大了嘴巴,震驚了。

  「逾……逾神,你看的是不是顧辭年和我女神的結婚證?」

  「……」不愧是抄遍全班無敵手的人間望遠鏡,看得還挺准。

  倪不逾也不背著他,大剌剌地把手機在他面前晃過一眼:「是又怎麼了?」

  「我女神真的和影帝領證了?」

  「不和他領證和誰領?」倪不逾把手機收回來,圖片點擊縮小,鎖屏扔進口袋。

  「誰?」小辣椒湊過來,「年年甜甜的結婚證?真的假的?你們怎麼會看到?」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大家七嘴八舌地圍過來,看看艾何平,又看看倪不逾。

  艾何平:「我剛剛在逾神手機上看到的。」

  「逾神,給我看……」觀察著倪不逾沒什麼情緒的冷臉,對方不敢要求看他的手機,改口又說:「是真的結婚證嗎?」

  小辣椒:「那還能是P的嗎?」

  「也不是不可能啊,網上不是經常有粉絲給偶像P結婚證嗎?我見過很多次了。」

  「……」

  在一群人熱火朝天地爭論結婚證的真偽性時,艾何平撓了撓後腦勺,突然後知後覺道:「逾神,你怎麼會有他們的結婚證?」

  他眼珠轉了轉,八卦之情毫不遮掩:「難道你也是倪布恬的粉絲?沒看出來啊,藏得挺深。」

  倪不逾唇角抿直著,冷笑了聲,沒回答。

  艾何平:「難不成你是顧辭年的粉絲?」

  聽到這話,倪不逾起身,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顧辭年的粉絲,我有毛病嗎?」

  艾何平:「……」

  喜歡顧辭年又怎麼了?

  人家天才演員,有才有顏,四金影帝,還是倪布恬的老公,很丟人嗎?

  ******

  周五晚上沒有晚自習,住宿的學生可以自由回家。

  最後一節課下課鈴一打響,教室里的人就蜂擁而出,沒一會班裡的人就走了個差不多。

  倪不逾和艾何平這組是今天的值日生,要留下來值日。

  組長是個女孩子,高明正大地以權謀私,只分給倪不逾一個擦黑板的任務,組裡其他女生都沒意見,男生則根本沒有發言的資格。

  教室門敞開著,稀薄的天光斜斜透進來,照在少年略顯單薄的背脊上,顯出一抹清冷的意味來。

  寒風掀起他額角的碎發,藍白相間的校服微微鼓起,手腕白而清瘦,骨節凸出,少年感飛揚。

  倪不逾個子高,速度快,三下五除二擦完了黑板,將板擦往桌面上一丟,看其他人也都幹得差不多了,便回到座位旁抽出書包,往肩上一甩,大步出了教室。

  剛到教學樓下,艾何平就大叫著追了上來。

  他跑得飛快,兩條細腿快速倒騰著,生生跑出了一種被追殺的氣質,倪不逾稍頓腳步,等他。

  艾何平氣喘吁吁:「逾神,今天回家不?」

  倪不逾:「回。」

  「你怎麼回去?一起去公交站吧?」

  倪不逾:「不了,我打車。」

  艾何平:「今天也怪冷的,算了,我也打車好了。逾神,你家不是也在城南方向嗎?我們一起拼車?」

  倪不逾想說「不順路」,回眸看到艾何平期待的目光,頓了下,改口:「我今天有事,先不回家。」

  「哦。」艾何平只得作罷。

  兩人在校門口分開,一個朝左邊走,另一個朝右邊走。

  倪不逾剛走出十來米,手機震了震,跳出一條微信消息,來自「顧辭黏」。

  他下意識抬頭朝側前方看,果然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卡宴。

  倪不逾無奈地抓了抓頭髮,下意識環視四周,快速走過去,上車。

  顧辭年和倪布恬都在車上,他剛坐定,就被倪布恬塞了杯奶茶,與此同時,兩個紅色的小本本也被塞進懷裡。

  倪不逾一頓,抬眼看向駕駛座。

  顧辭年:「我和你姐的結婚證,給你看看。」

  倪不逾平靜無波:「上午不是給我看過了嗎?」

  「那個是照片,這個是實物。」顧辭年:「你摸摸。」

  倪不逾:「……」

  一個結婚證而已,這他媽有什麼好炫耀的。

  顧辭年:「以後我可就受法律保護了。」

  他小心翼翼收起結婚證,裝好,略略揚了揚眉,一本正經道:「弟弟,是不是該改口了?」

  「叫聲姐夫聽聽?」

  倪不逾:「……」

  倪布恬:「……」

  車子駛離學校附近,放在兜里的手機又響了聲,倪不逾解鎖屏幕,看到艾何平發來的微信。

  和平鴿:【逾神,我剛剛看到你上了輛豪車。】

  和平鴿:【這是我第三次看到了。】

  和平鴿:【我實在忍不住想問問你,你最近,是認識了什麼富婆嗎?】

  倪不逾:「……」

  哪來的這麼三觀不正的垃圾想法?

  倪不逾:【沒事少看點霸道總裁言情小說。】

  倪不逾:【腦子本來就不多,再看就徹底殘了。】

  *******

  因為拿下了影后,又在領獎台上宣布了婚訊,倪布恬和顧辭年的熱度遲遲不下熱搜。

  周日晚上,顧辭年剛讓團隊把熱搜撤掉,到了周一早上,熱搜又橫空出世。

  只是這次的熱搜主角不是他們,而是倪不逾。

  周五那天,顧辭年和倪布恬被狗仔尾隨到了學校,無意間拍到了他們接倪不逾放學的畫面,周日,又拍到他們帶倪不逾去餐廳吃飯。

  周一一大早,狗仔就把偷拍視頻發在了微博上,視頻里,顧辭年和倪布恬都戴著帽子和口罩,倪不逾什麼都沒戴,整張臉都暴露在了鏡頭裡。

  而狗仔為了熱度,甚至沒給他打馬賽克,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把他的長相公布在了公眾面前。

  網友驚訝地發現,原來倪布恬還有一個弟弟,重點是,她的弟弟竟然長得這!麼!帥!

  是個不用包裝分分鐘都可以出道當偶像的酷弟弟!

  粉絲少女心砰砰砰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不再是甜甜的親媽粉了,我!正式轉成甜甜的弟妹粉了!】

  【一時間不知道該羨慕甜甜還是羨慕影帝還是羨慕弟弟?我想魂穿成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

  【啊啊啊啊啊,弟弟好帥,弟弟我可以!】

  【廢話不多說,弟弟請娶我!】

  【我知道你們現在肯定都在花痴弟弟,但是我想友善地提醒各位一句,弟弟未成年哦。】

  【未成年就這麼迷人了,成年了可還得了?】

  【媽的,想犯罪(不是)】

  ……

  這條熱搜蹦出來時,倪不逾剛到校門口。

  一路上,不時有人向他投來灼灼熱烈的目光,他被人偷看慣了,一時間也沒有在意。

  結果,等他上了教學樓,剛一腳踏上走廊,身後就傳來一聲起鬨聲。

  「逾神,粉絲喊你出道!」

  「逾神,我給你當經紀人好不好?」

  「我要當後援會會長,粉絲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魚塘好不好?」

  倪不逾:「……」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倪不逾頭也不回地走進後門,剛剛邁進去一隻左腳,全班心照不宣地回頭,向他行以注目禮。

  歡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倪不逾:「你們今天都沒吃藥?」

  「逾神,原來你是倪布恬的弟弟啊,你藏得夠深啊!!!」

  「啊啊啊啊啊,能不能幫我要張顧辭年的簽名?」

  「我想要倪布恬的!爸爸,球球你!」

  ……

  艾何平如一支離弦的箭,嗖一下躥過來,「逾神,小辣椒讓我問問你,考慮不考慮和她處個對象?」

  倪不逾:「不考慮。這什麼情況?」

  艾何平回頭大聲喊:「辣椒,逾神讓你死了這條心。」又轉回頭來兩眼亮晶晶地看著他:「你被狗仔偷拍了!隱藏身份暴露了!」

  「原來那天晚上來接你的是顧辭年和倪布恬啊,啊啊啊啊啊我太后悔了,我真應該厚著臉皮衝上去和你搭話,一睹我女神的芳容。」

  在艾何平唧唧歪歪的這會兒,倪不逾已經打開微博看到了熱搜。

  他唇角抿得筆直,眼皮耷著,深深吸了口氣,煩躁顯而易見。

  「怪不得你從來不提自己的家事。」艾何平這會眼力勁兒離家出走,完全沒察覺到他身上的冷氣壓,還在追問:「同桌一場,我可以去你家做個客嗎?」

  「不能。」

  倪不逾撥開他的手,抬腳往位置上走。

  書包丟在桌面上,收到顧辭年發來的微信:【熱搜我處理了。】

  倪不逾在位置上坐下,又翻了翻手機,熱搜果然已經消失了。

  可同學們的熱情一時半會可消不下去。

  他壓著煩躁忍了會,從書包里掏出答應借給老二的籃球雜誌,回頭向後看。

  最後一排哪還見老二的身影。

  倪不逾等了會,眼看快上課了,才抬手敲了敲艾何平的桌面,「老二請假了?」

  艾何平正在盡心盡力地整理從教室內外各個方向遞來的給倪不逾的紙條、情書、零食,聞言呵呵一笑:「老二跑路了。」

  倪不逾:「?」

  「聽說倪布恬是你姐姐,他因自己曾經想成為你姐夫的齷齪想法瑟瑟發抖,沒臉見你,畏罪潛逃了。」

  倪不逾:「……你怎麼不逃?」

  艾何平尷尬地摸了摸腦袋:「我對你姐姐是單純的崇拜,絕對絕對沒有一丟丟不該有的想法。」

  他舉起兩根手指信誓旦旦地發完誓,又放下手,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過逾神,我現在覺得,我好像更加不配和你做朋友了。」

  倪不逾:「……你知道就好。」

  艾何平:「……」

  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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