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門後?」宋敬州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奇怪的說:「門後面有什麼?」

  柯旭安臉色慘白,都不敢靠近那扇門了,說:「就是……就是那個無頭鬼……」

  宋敬州挑了挑眉,他自始至終沒有看到過任何鬼魂,這會兒瞧柯旭安嚇成這樣,不過他仍然不見得有多怕。思兔sto55.com

  宋敬州乾脆說:「我進去看看。」

  「誒!」柯旭安連忙拉住他,說:「別去,還是叫薑餅回來吧,很危險的。」

  宋敬州低頭看了一眼柯旭安拉著自己的手,忍不住笑了笑,不正經的說:「你這是擔心我嗎?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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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旭安臉上頓時就變色了,將他的手甩開。

  宋敬州說:「我進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薑餅打電話。」

  柯旭安的確有些擔心,因為那個無頭鬼看起來太可怕了,宋敬州還非要去看,萬一被攻擊了怎麼辦?

  宋敬州伸手將門推開,然後就緩慢的往房間裡走去,他倒是沒有把門關死,只是繞到了門後面,眯著眼睛去看。

  宋敬州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雖然他很有錢,但是沒有慧眼,平時根本看不到鬼。

  但是現在,宋敬州身上帶著薑餅給他的護身符薑餅人,屋裡還設下了很多的結界。無頭鬼一碰到結界,立刻顯形,凡人也是可以看到他的。

  宋敬州繞道門後的時候,果然看到那裡有東西。因為屋裡的光線不足,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一個人似乎蹲在門後面,看起來像是在掙扎,黑漆漆的一團。仔細一瞧,那個人好像垂著頭,但是角度一換,才發現,果然是沒有頭的。

  宋敬州沒想過,他這輩子還真的能見鬼,果然是個無頭鬼,柯旭安並沒有說謊。

  柯旭安怕那無頭鬼會攻擊人,或者突然跑掉,趕緊拿了手機給薑餅打電話。

  薑餅和蘇遠琛還在路上,根本沒有開出多遠去,薑餅也沒有想到,那無頭鬼這麼快就回來了,還以為怎麼也要等個一整天。

  薑餅接到電話,頓時一陣興奮,說:「我馬上就過去!」

  蘇遠琛在開車,問:「誰的電話?」

  薑餅說:「是旭安打來的,他們說無頭鬼出現了,被困在柯旭安房間的門後面,我要立刻回去一趟。」

  蘇遠琛一聽,下意識的頭疼,才從宋家二少的別墅出來不久,這又要回去?蘇遠琛非常不情願。

  薑餅說:「時間緊迫,我先自己過去了,蘇先生你快點開車過來!」

  「姜……」蘇遠琛想要制止他,但是來不及,剛才還在身邊的薑餅已經一閃,突然沒人了。

  蘇遠琛一陣無奈,趕緊在前面掉頭,準備開回宋敬州的別墅去。

  蘇遠琛一邊開車一邊就在努力的反省自己,他今天真是累的夠嗆,跟著薑餅跑前跑後,就是因為薑餅發揚了一次成百上千億的功能,給他選了一個五十年後能大賺的合同?

  蘇遠琛越想越覺得自己吃虧,吃大虧了!

  雖然這麼想著不過蘇遠琛還是開車回去了……

  柯旭安電話剛放下,就感覺有人拍了自己後背一下,柯旭安嚇了一跳。

  拍了柯旭安後背的人不是別人,也不是什麼鬼魂,就是薑餅了。

  柯旭安驚訝的說:「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薑餅說:「宋先生呢?」

  「在裡面!」柯旭安立刻指著裡面,擔心的說:「他非要進去看,不知道怎麼樣了。」

  薑餅招了一下手,說:「我們進去。」

  柯旭安雖然害怕,不過覺得薑餅在身邊,好像有安全感多了,就跟著他慢慢的走了進去。

  宋敬州還沒來得及退出來,也驚訝的看著薑餅,說:「你不是走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薑餅說:「你退開。」

  薑餅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無頭鬼,果然是之前看到的那個。無頭鬼被薑餅的結界困住,所以一直在門口不能離開,不過無頭鬼沒有停止掙扎,一直在想法設法的衝破結界。也幸虧是薑餅來的快,不然再等一會兒,估計無頭鬼又要跑了。

  宋敬州看了薑餅一眼,雖然他很不喜歡被別人命令,但是這種時候……宋敬州識趣的退到了一邊,免得礙事兒。

  薑餅看著掙扎不停的無頭鬼,說:「掙扎也是徒勞,我有問題想要問你。」

  無頭鬼似乎聽懂了薑餅的話,反而掙扎的更劇烈了,張牙舞爪的。

  宋敬州覺得,這無頭鬼不像個人,反倒像一隻惡狗一樣。

  薑餅說:「如果你不老實,那我只好把你封印了!」

  他說著,就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來。

  柯旭安和宋敬州側頭一瞧,臉上的表情都有點不知道怎麼樣才好。薑餅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薑餅人來!又是一塊小甜餅!

  薑餅拿出一塊小甜餅,順手往門口面一拋。宋敬州覺得,那無頭鬼更像是一隻惡狗了,而薑餅像是在餵狗一樣的動作。

  薑餅人立刻衝著門口飛了過去,無頭鬼張牙舞爪的準備伸手去揮那個薑餅人。

  但是霎時間,就聽到「噗」的一聲,那無頭鬼好像被風給吹散了,黑影瞬間消失,薑餅人隨即掉在門後的地上。

  柯旭安連忙問:「他跑了嗎?」

  薑餅搖頭,說:「怎麼可能,沒有跑,他沒有多少修為的,被我困在這裡了。」

  薑餅走過去,將門後的薑餅人撿起來,拿起來給柯旭安和宋敬州看。

  宋敬州說:「你說那隻鬼在這塊餅乾里?」

  薑餅點頭,說:「是啊,被封印在這裡了。」

  柯旭安好奇的看了一眼餅乾,宋敬州覺得薑餅真是奇怪,竟然把鬼封印在餅乾里,成功的讓他對餅乾有了心理陰影,恐怕短時間內都不想吃了。

  薑餅托著那塊餅乾,說:「好了,我們抓住他了,這樣就可以慢慢的審問他。不過……」

  宋敬州說:「又怎麼了?」

  薑餅發愁的說:「他沒有腦袋,怎麼開口說話?」

  薑餅都不知道的事情,柯旭安和宋敬州更是不知道了。

  宋敬州只是問:「蘇大少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薑餅說:「他還在路上吧,應該快回來了。我去樓下找他!」

  柯旭安現在完全不敢一個人呆著,連忙去追薑餅,說:「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宋敬州一瞧,薑餅好像個香餑餑一樣,柯旭安把自己丟下就跑了,真是氣人。

  宋敬州乾脆也跟著一起下樓去了。

  他們這一下樓,就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嗲聲嗲氣的說:「敬州哥哥!你下來啦,你看我,我給你削了水果,正準備給你端上去呢。」

  宋敬州往下一看,原來剛才那火辣美女還沒離開,竟然還賴在他這裡不走。

  宋敬州著實無奈,心裡真的非常不耐煩。

  這火辣美女是曹家的千金小姐,曹家和宋家關係比較親近,不過曹家沒有宋家發展的好,所以曹家的人總希望能和宋家聯姻,這樣就可以帶動曹家的發展。

  曹小姐本來之前想要嫁給宋家三少,但是誰知道宋家三少就這麼失蹤了,她覺得多辦是死了。所以改變了策略,想要嫁給宋家二少宋敬州。這些天總是來宋敬州面前獻殷勤。

  宋敬州顧著長輩的面子,不好對曹小姐發脾氣,所以每次見到她,無視就好了。但是今天,宋敬州累的夠嗆,真的不想和曹小姐玩過家家了。

  宋敬州不耐煩的說:「我今天很忙,你先回去。」

  曹小姐一聽,撅著嘴巴撒嬌說:「不要,人家不要。我哪裡比不上一個男人啊?難道我不比他長得好看嗎?敬州哥哥,你今天必須陪著我,不然我要到伯父伯母面前告狀去了!哼!」

  薑餅只是看了一眼那位曹小姐,之前他和蘇遠琛離開的時候,在車裡就看到了曹小姐。果然,曹小姐是很容易引鬼的體質,身邊總是跟著鬼怪。

  薑餅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拿著自己手裡的薑餅人,從樓梯上下來,準備去門外看看,蘇遠琛來了沒有。

  那邊曹小姐嗲聲嗲氣的撒嬌,但是好像沒什麼用,宋敬州都不看她一眼,簡直就是無視她。

  曹小姐不高興了,端著果盤,就想要上樓梯去找宋敬州,結果就和下樓梯的薑餅堵在了一起。

  樓梯很大,其實可以毫無負擔的錯過去,但是曹小姐現在不高興,就故意找茬,擋住薑餅的路,說:「你是誰啊?看著眼生?不會又是來倒貼我敬州哥哥的吧?」

  宋敬州一聽,臉色不太好了,薑餅好歹是蘇家大少的人,並不好得罪。

  宋敬州沉著嗓音說:「曹小姐,請你說話不要太過分。」

  「敬州哥哥!」曹小姐不依了,說:「你怎麼給他說話啊!」

  薑餅完全不想和曹小姐多說話,因為她身邊都是鬼,濁氣很重,讓薑餅不太舒服。所以薑餅就直接繞開她,繼續往樓下走去。

  曹小姐實在是生氣,剛才有個柯旭安,現在又來一個長相好看的男人,曹小姐真是快氣炸了。

  她看薑餅要走,立刻轉身追上去,伸手就要去推下樓的薑餅。

  柯旭安在上面看著,立刻叫了一聲:「薑餅!小心!」

  柯旭安生怕薑餅一個不小心,被那個神經病潑婦給從樓梯上推下去,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薑餅都不用回頭,稍微一側身,那曹小姐根本沒有碰到他一片衣角,推了個空,差點自己從樓梯上滾下去。

  曹小姐大叫一聲,然後來了個惡人先告狀,說:「啊!敬州哥哥!你看啊,他推我!」

  宋敬州真是忍無可忍,平時也就不說什麼了,今天煩躁的厲害,沉著臉厲聲說:「曹小姐,你如果再無理取鬧,我就讓保鏢把你扔出去。」

  曹小姐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說:「我好心來看你,你竟然這樣對我,我……我要去找伯父伯母告狀!」

  宋敬州冷笑了一聲,說:「請便。」

  宋家的家世其實也亂七八糟的,相當複雜。宋敬州和父母關係並不好,只是看在爺爺的面子上,才對曹家的人禮讓幾分。

  宋敬州的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所以已經不怎麼管商業上的事情。但是現任的宋太太可是個小年輕,根本不是宋敬州的母親。宋敬州母親早就去世,現在的宋太太年紀比宋敬州還小了很多,據說之前和宋三少不清不楚,是宋三少的女朋友,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就和宋敬州父親結婚了。

  宋太太愛錢,但是又嫌棄宋敬州他父親太老,當人一面背人一面。宋三少失蹤之後,好幾次到宋敬州這邊來,每次恨不得都只穿個小吊帶就來了,明擺著是來勾引宋敬州的。

  宋敬州實在不喜歡他這個後媽,也和他父親關係不好。每次曹小姐說找伯父伯母去告狀,簡直就是火上澆油,讓宋敬州對她更討厭。

  曹小姐被宋敬州的態度氣著了,用力的哼了一聲,轉身要走。離開的時候,還故意要去撞薑餅的肩膀。

  薑餅又側身一躲,曹小姐就一個趔趄,差點來個狗吃屎。

  薑餅分明沒有被撞到,但是曹小姐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薑餅忽然說了一句「糟糕」!

  柯旭安聽到薑餅的聲音,快速跑下來,以為他被撞傷了,問:「怎麼了?」

  「啪嗒」一聲脆響。

  薑餅並沒有被撞到,但是他手裡的那塊薑餅人竟然碎了,薑餅人的腦袋掉了下來,滾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柯旭安驚訝的看著粉碎的薑餅人,睜大眼睛,說:「這……這是怎麼回事?」

  薑餅立刻大喊一聲:「別讓她跑!」

  「誰……誰啊?」柯旭安一頭霧水。

  宋敬州也是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這事情真是越來越亂了。

  薑餅一邊喊著,一邊去往前跑去,想要將曹小姐給拽住。

  但是誰知道,曹小姐竟然動作那麼快,一個閃身躲過,然後突然發足狂奔。

  曹小姐分明穿著十多厘米的高跟鞋,但是跑的特別快,中途崴了腳也根本不管不顧,那模樣奇怪死了。

  宋敬州伸手捂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柯旭安連忙也追了出去,那曹小姐跟兔子一樣,衝出了別墅,也不去開車,就一直往別墅大門那邊跑去,中途跑掉了鞋,但是曹小姐一點也不在意。

  「薑餅?」

  蘇遠琛開車進別墅,還沒把車停好,就看到薑餅沖別墅里衝出來了,追著一個女人,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反正很詭異。

  蘇遠琛打開車門走出來,薑餅也看到了他。

  薑餅遠遠的就沖他招手,大喊說:「蘇先生!蘇先生!把她攔住!攔住!」

  蘇遠琛來不及問怎麼回事,那被薑餅追的女人已經跑到他跟前了。

  蘇遠琛一瞧,竟然是曹小姐,他也是認識曹小姐的,不過覺得曹小姐今天可能不對勁兒,臉上表情扭曲,呲牙咧嘴,跑的長髮亂飛,一隻腳腫的老高,一隻腳沒有高跟鞋,卻還不停下來。

  簡直像是……

  被鬼附身了一樣……

  曹小姐看到蘇遠琛在前面,惡狠狠的大吼一聲:「不要礙事!滾!」

  她吼著就衝著蘇遠琛沖了過去,然後伸手過去,想要撥開蘇遠琛。

  就在這一剎那,其實蘇遠琛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曹小姐突然大吼了一聲,聲音特別的悽厲,一下子沒推動蘇遠琛,反而被彈開了。

  追出來的柯旭安和宋敬州都看傻眼了,感覺曹小姐像個皮球一樣,彈開老遠,還在空中翻了好幾個圈,「嘭」的一聲掉在地上,又滾出老遠。

  這也太誇張了,像是在拍特技電影一樣。

  蘇遠琛驚訝的看著曹小姐,感覺她像是碰瓷的一樣,自己根本沒有接觸到她,完全不知道曹小姐這是在搞什麼。

  薑餅一看蘇遠琛沒事,鬆了口氣,然後當機立斷,一個猛子衝過去,就將還沒爬起來的曹小姐按在了地上。

  曹小姐趴在地上,正準備爬起來,結果薑餅衝過來,一下子就騎在了她後腰上,還用一隻手臂勾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死死壓在地上。

  這情景……

  沒搞清楚情況的蘇遠琛、柯旭安和宋敬州都懵了,徹底傻眼。

  薑餅可不敢鬆手,壓制住曹小姐,勾著她的脖子,說:「出來!你給我出來,聽到沒有。」

  曹小姐被勒的直翻白眼,但是嗓子裡卻發出桀桀的笑聲,說:「休想!這具肉身我要定了!」

  蘇遠琛還算是淡定的,畢竟他世面見得多,走到薑餅旁邊,低頭說:「雖然我不想打攪你們肉搏,但是薑餅……這又是怎麼了?」

  薑餅可不敢鬆手,抽空說:「就是那個無頭鬼,他從我的封印里跑出來了,附身在這個女人身上了,現在還不肯出來。」

  蘇遠琛奇怪的說:「那個鬼,附身在曹小姐身上了?」

  薑餅點頭。

  柯旭安嚇了一跳,怪不得剛才薑餅人突然碎裂,原來是那無頭鬼突然跑出來了。

  按理來說,無頭鬼才死了不久,只有怨氣,根本沒什麼修為,所以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附身在活人身上。

  不過真是巧的不能再巧。曹小姐這個人,愛慕虛榮,嫉妒心很強,又刁鑽任性、懶惰不願意付出,簡直和無頭鬼柯舒的性格一模一樣,兩個人的相似度恐怕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

  無頭鬼發現曹小姐的身體意外的和自己契合,根本不需要搶奪,輕輕鬆鬆的就進入了曹小姐的肉身之中。

  薑餅壓制著曹小姐,僵持了很久,但是完全沒有結論,無頭鬼不願意從曹小姐身體裡出來。

  曹小姐被壓在地上,蓬頭垢面的,一點美感也沒有。

  但是……

  蘇遠琛拉了拉薑餅,說:「你能不能把她綁起來,不要這麼一直騎在她身上。」

  雖然曹小姐真的毫無美感可言了,但是蘇遠琛覺得,薑餅騎在一個前凸後翹的女人身上,看起來太詭異,怎麼看怎麼彆扭。尤其這個女人還衣衫不整……

  薑餅說:「那幫我找一條繩子來。」

  蘇遠琛的車子裡正好有繩子,趕緊給他拿出來。

  薑餅在繩子上施法,將被附身的曹小姐綁起來,這才鬆了口氣,說:「累……累死我了……」

  柯旭安和宋敬州在旁邊看著,也覺得實在累的夠嗆。

  蘇遠琛抱臂看著被困成粽子的曹小姐,說:「現在怎麼辦?」

  薑餅想了想,說:「他不想出去也行,反正他現在有腦袋了,可以說話了,也比較方便。」

  曹小姐惡狠狠的瞪著薑餅,但是她掙扎不開。她掙扎的渾身都開始冒汗,只是沒力氣就停了下來,這才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宋敬州。

  曹小姐突然大喊:「宋先生!宋先生你救救我!我……我是柯舒啊,你救救我!」

  宋敬州眯眼看著大喊大叫的曹小姐,說:「你是柯舒?」

  曹小姐用力點頭,說:「是我,真的是我,宋先生你認不出我了嗎?嗚嗚,我好可憐,好可憐,都怪他!對對!都怪他!」

  曹小姐的表情惡狠狠了起來,抬眼瞪著站在宋敬州身邊的柯旭安。

  柯旭安被他瞧得渾身發毛,說:「我?」

  無頭鬼的確就是柯舒的魂魄,薑餅並沒有猜錯,柯舒此時附身在曹小姐的身體裡,有了腦袋,倒是可以說話了。

  柯舒嘶聲力竭的喊著,說:「我要報仇!我要找你報仇!你搶走了我的臉!那是我的臉!你想要我的臉去勾引宋先生嗎?!我告訴你,宋先生只愛我,不會喜歡你的!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柯旭安被罵的直暈乎,但是他抓住了一個重點,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說:「你說這是……你的臉?」

  柯旭安一陣迷茫,喃喃說:「那我呢?我……本來長什麼樣子?」

  宋敬州很平靜的看著發瘋的柯舒,冷笑一聲,說:「柯旭安的臉是不是你的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我很清楚。柯舒,我沒有愛過你。」

  「不不不,不可能!」柯舒又大吼了起來,說:「宋先生,你是氣我跟別人私奔是不是?嗚嗚,我錯了,我被那個人騙了!我知道自己錯了,宋先生你別生氣,我很愛你的宋先生。」

  宋敬州又是冷笑一聲,說:「愛我?是愛我的錢吧?」

  柯舒連忙辯解說:「不是這樣的,我真的愛宋先生,宋先生我不想死,你救救我!救救我!嗚嗚嗚——」

  蘇遠琛站在一邊,被哭得頭直疼,說:「薑餅,你能堵住他的嘴嗎?」

  薑餅說:「堵上他的嘴,他就沒辦法解釋,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蘇遠琛說:「他現在也只是鬼哭狼嚎,根本沒有解釋。」

  為了不讓瘋狂的「曹小姐」把不相干的人吸引過來,薑餅就將哭鬧不止的柯舒給拽進了別墅里。

  宋敬州無奈的把大門給關上,隔絕了吵鬧的聲音。

  眾人坐在一起,都是頭疼不已,等著柯舒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

  柯旭安應該算是當事人之一,只是他仍然一片迷茫,腦子裡什麼記憶也沒有,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為什麼柯舒的臉會變成自己的臉。

  按照柯舒說的,他本來想要扒著宋敬州一輩子,可是後來發現,宋敬州對他不冷不熱,好像已經膩歪了他,想要還掉他。

  柯舒就很著急了,說是和朋友們一起出門玩,其實是想來個欲擒故縱,讓宋敬州著著急。

  宋敬州根本不著急,柯舒不在沒人三天兩頭惹麻煩,也是挺不錯的。

  柯舒覺得非常焦躁,但是不知道怎麼挽回宋敬州。這個時候,他在旅遊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個高富帥。

  據說高富帥姓林,柯舒甚至不知道他具體的名字。高富帥請柯舒吃飯,請他去酒吧,柯舒覺得林先生可能是對自己一見鍾情了。

  林先生出手很大方,而且聽說家裡有不少公司,很有錢的那種。柯舒瞬間被迷得暈頭轉向,覺得林先生各種好,如果以後跟著林先生,說不定會過的更好。

  當時林先生邀請他去自己家裡做客,柯舒一口答應下來。等他們返城之後,柯舒乾脆和朋友道別,就準備打車去林先生家裡。

  那位林先生住在隔壁城市,並不算太遠,打車過去兩個多小時就到。柯舒下了飛機,火急火燎的就趕過去了。他也沒跟宋敬州攤牌分手,覺得要給自己留條後路,萬一林先生其實家裡不是那麼富有,柯舒還想要回到宋敬州的身邊。

  柯舒並不想講這些事情,不過沒辦法,薑餅給他施了法術,只能講真話,他本來想要瞎編亂造的,結果一張嘴,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出來了。

  宋敬州聽到這裡,差點被柯舒給氣炸了。

  柯旭安一臉吃驚,小心的瞥了一眼宋敬州,忽然覺得宋敬州也挺可憐的。

  薑餅湊到蘇遠琛身邊,小聲的說:「幸虧柯舒已經死了,死的透透的,沒辦法再死了。」

  蘇遠琛奇怪的看他,說:「什麼意思?」

  薑餅又小聲嘀咕,說:「你看宋先生的臉色,如果柯舒還沒死,我覺得他就有可能當殺人犯了!」

  蘇遠琛:「……」

  的確如此,宋敬州現在的臉色,真是臭到了極點,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柯舒的事情還沒講完,後面才是重點。

  柯舒當時獨自去了林先生家裡,林先生的家很豪華,漂亮的不得了,柯舒覺得很滿意。有傭人帶著他去林先生,林先生還親自給他倒茶。

  結果柯舒喝了一杯茶,他就昏死過去了,再醒來的時候……

  柯舒發現自己不在林先生的辦公室里,他好像在一家醫院裡,慘白的牆面,濃重的消毒水味兒,還有穿著防護服的人走來走去,旁邊還有各種儀器。

  柯舒躺在一張簡陋的鐵床上,他的手腳被綁住,渾身軟綿綿的沒力氣。而他旁邊的鐵床上,還躺在另外一個人。

  那另外一個人,和他年紀差不多,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正昏迷著,好像沒有一點要醒過來的樣子。

  柯舒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林先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刀子……

  柯舒在講述這塊的時候,情緒非常激動,又是怨恨又是害怕。

  他以為林先生對他一見鍾情,誰知道林先生根本不是愛他,而是想要殺他。

  柯舒當時驚慌失措,但是沒辦法逃走。林先生嘴邊掛著滲人的笑容,一句話也不說,拿著刀子就走過來了,然後用那把看起來像是手術刀似的小刀子,切豆腐一樣,活生生的切掉了柯舒的腦袋。

  眾人聽得都毛骨悚然起來,柯旭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感覺手腳慢慢變得冰涼,一股寒意吹進了他的骨子裡。

  按理來說,一把手術刀,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切掉一個人的腦袋,聽起來天方夜譚。

  然而柯舒肯定,就是這樣,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和脖子分家了,那一刻,他確定自己還睜著眼睛。

  柯舒在震驚和恐懼中,就這麼失去了意識,但是很快的,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柯舒發現自己又醒了……

  柯舒並不是又醒了,他被人切掉了腦袋,就像薑餅所說,已經死透了,根本沒辦法再死一次。只是他的肉身死掉了,魂魄卻從肉身中分離了出來。

  柯舒的魂魄就是大家所看到的無頭鬼。

  柯舒那個時候還不知道自己變成了鬼,更不知道自己變成了無頭鬼。他的魂魄沒有頭,不完整,但是魂魄仍然能看到東西。

  柯舒震驚的看到了自己的腦袋……

  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將他的腦袋放在一個手術台上,然後用手術刀,將他的臉皮割下來,安裝在了另外一個人的臉上。

  柯舒嚇壞了,眼看著那血粼粼的人變成了自己。那個人穿著黑色的西服,就是剛才躺在另外一張鐵床上的陌生人。

  聽到這裡,薑餅忍不住看向柯旭安。

  蘇遠琛和宋敬州也像是聽懂了什麼,全都側頭去看柯旭安。

  柯旭安感覺自己的雙手更是冰涼,全身都僵硬著,腦子裡更是迷茫,喃喃說:「我……我不記得了……」

  柯旭安以前長什麼樣子,柯舒具體也敘述不出來,因為他當時太過驚恐,而且中了藥,意識不算完全清醒,沒能看清楚柯旭安的長相,但是他肯定,柯旭安應該就是穿著黑西服的那個人。

  蘇遠琛說:「換臉?那些人為什麼給柯舒和柯旭安換臉?」

  薑餅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這麼奇怪的事情,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也覺得匪夷所思。

  柯舒更是不知道那些人要做什麼,只是聽他們說「實驗成功」。

  柯舒因為不明不白的死了,心中有怨恨,所以沒有去地府報導,在陽間徘徊著。

  他一面不希望自己真的死了,想要回到宋敬州身邊,還想要繼續享受奢靡的生活。另外一面又怨恨得到自己臉皮的柯旭安,想要將自己的臉皮搶回來,所以又跟在了柯旭安附近徘徊。

  事情的整個前因後果,似乎已經清楚了。但是這麼一來,又有了更多的不解和渺茫。

  柯旭安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以前長什麼樣子。他現在的臉是柯舒的,可身份證上的相片和柯舒一模一樣,柯旭安覺得,或許身份證根本就是假的。

  這樣如此說來,自己以前叫什麼,長什麼樣子,那就更是一個謎團。自己為什麼會被人帶走,還換了臉,柯旭安全都一無所知。

  柯旭安安靜的坐著,他忽然覺得很疲憊。

  薑餅拍了拍柯旭安的肩膀,說:「你先別著急,你放心,我會幫你把這件事情查清楚的。」

  柯旭安抬頭看了薑餅一眼,說:「謝謝你……」

  雖然薑餅這麼說,但是柯旭安感覺希望非常渺茫,好像一點線索也沒有。

  蘇遠琛一聽,這就好像是一隻貓在捯毛線球,麻煩源源不斷,比他預想的還要龐大。

  薑餅對柯舒說:「你把那位林先生的住址寫給我。」

  柯舒不敢不答應,將詳細的地址寫在一張紙上,遞給薑餅。

  薑餅看了一眼,然後說:「好了,你可以從曹小姐身上出來,去地府報導了。」

  柯舒一聽,立刻吼了起來,說:「我不去,我不去,我不想死,我要留下來。」

  薑餅認真的說:「你想不想死,都已經死透了。」

  蘇遠琛在旁邊聽著,不是他缺乏同情心,只是覺得薑餅有的時候也挺毒舌的,讓人聽了真是哭笑不得。

  「不!」柯舒喊著說:「我不應該死的,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他搶了我的臉!我要搶回來!」

  柯舒吼叫著,突然就瘋了一下跳了起來,猛的往柯旭安那邊撲過去。

  薑餅立刻伸手一拽,就拉住了柯舒的後脖頸子。

  柯舒簡直瘋了,張牙舞爪的不肯放手,他現在附身在曹小姐身上,曹小姐的指甲修建的很整齊,但是做的指甲很長。

  薑餅雖然拽住了柯舒,但是柯舒的指甲還是「刷」的一聲就撓向了柯旭安的臉。

  宋敬州嚇了一跳,立刻把柯旭安往自己這邊一摟,這一爪子要是抓瓷實了,恐怕臉皮就真的要掉下來了。

  柯旭安後知後覺,好像剛剛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不是宋敬州去摟他,他根本沒有去躲避。

  宋敬州說:「你犯什麼傻,都不知道躲嗎?」

  柯旭安腦子裡一片漿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剛才柯舒的吼叫聲,他完全沒有聽到。

  柯旭安看著瘋狂的柯舒,忽然說:「薑餅……我要怎麼做,才能把臉還給他?」

  「你瘋了?」宋敬州不可思議的看著柯旭安。

  薑餅也驚訝的看著柯旭安,然後為難的搖了搖頭,說:「這個……我不太清楚。」

  薑餅也是頭一次遇到換臉這種事情,根本沒什麼竟然,真是被柯旭安難為住了。

  柯旭安說:「我沒有瘋,我想知道自己是誰,我不想頂著別人的樣子過一輩子。」

  「可是……」宋敬州說。

  蘇遠琛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還有柯舒在旁邊大叫大喊,忍不住插嘴說:「薑餅,你不覺得,應該先請你的鬼使朋友過來一趟,把柯舒的魂魄帶走嗎?」

  柯舒已經死了,而且可以說,是自己把自己給作死了。如果不是他貪得無厭,跟著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林先生就走了,也不會突然死掉,還被人把腦袋給割下來。

  柯舒不可能復活,魂魄自然要帶到地府去,薑餅趕緊和鬼使三聯繫了一下,請他幫忙把魂魄送走。

  鬼使三和鬼使七來的倒是很快,不用一分鐘,就把鬧騰不休的柯舒帶走了。

  這樣一來,曹小姐就恢復了正常,不過因為剛才鬧騰的體力不支,柯舒的魂魄離開曹小姐,曹小姐就昏睡了過去。

  宋敬州又連忙叫了人來,把昏迷的曹小姐弄走,送回曹家去。要不然等曹小姐醒了,發現自己睡在宋敬州這裡,指不定怎麼訛上宋敬州。

  薑餅送走鬼使三和鬼使七,拍了拍手,總算鬆了口氣,回頭一瞧,就看到了身後站著的蘇遠琛。

  薑餅說:「蘇先生,你怎麼出來了。」

  蘇遠琛說:「你不是說宋敬州別墅里有幾十隻鬼,那我覺得呆在外面比較自在。」

  薑餅一聽忍不住笑了,的確是這樣,起碼花園裡是沒有鬼的。

  薑餅又說:「蘇先生,今天多虧了你。」

  「多虧我什麼,多虧我給你當車夫?」蘇遠琛很想翻白眼。

  薑餅說:「對虧了蘇先生帶我來宋先生的別墅,不然柯旭安的事情,就更難搞懂了。」

  蘇遠琛說:「說的好像你已經搞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一樣。」

  薑餅撓了撓頭,說:「真的完全搞不明白,但是我相信,我很快就能搞明白的。」

  蘇遠琛笑了一聲,意義不明。

  薑餅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遞給蘇遠琛,說:「給你的蘇先生。」

  蘇遠琛接過來一看,是個小紙條,上面寫著幾組數字。

  蘇遠琛挑了挑眉,說:「是什麼?不會是彩票吧?」

  薑餅笑了,說:「當然不是,彩票的數字不會這麼短。」

  「那是什麼?」蘇遠琛問。

  薑餅說:「這是給蘇先生獎勵,謝謝你一直幫我,而且沒有把我當成神經病看。」

  蘇遠琛笑了,說:「那這獎勵是什麼,我怎麼看不懂。」

  薑餅笑著說:「獎勵,當然是蘇先生喜歡的東西。我知道蘇先生最喜歡錢了。」

  蘇遠琛覺得,薑餅這大實話聽起來也太粗糙了,不過不可否認,蘇遠琛的確喜歡錢,永遠不嫌多。

  但是……

  蘇遠琛皺著眉瞧小紙條上的那組數字,怎麼都搞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趕緊拉住要走的薑餅,說:「等一下,這是錢嗎?要怎麼用?」

  薑餅說:「蘇先生你自己猜,我告訴你就沒有意思了。」

  蘇遠琛拉著他不放手,說:「給我錢還讓我猜,還是痛快一點比較好。」

  「這樣啊……」薑餅笑著,話突然說了一半,臉色有點不太對勁兒。

  蘇遠琛奇怪的說:「怎麼了?」

  薑餅搖了搖頭,這回一個字都沒回答出來,忽然身體一軟,眼睛一閉,竟然就要昏倒的樣子。

  蘇遠琛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接住昏倒的薑餅,將人趕緊抱住。

  蘇遠琛一伸手,一個不小心,拿在手裡的小紙條就被一陣風給捲走了,飄飄悠悠的吹走老遠。

  蘇遠琛一瞧,想要去撿那張小紙條,但是薑餅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真的暈了過去,一點意識也沒有。

  蘇遠琛擔心薑餅,連忙叫了薑餅兩聲,薑餅都沒有回應。就這麼片刻時間,那小紙條再次被風吹得飄了起來,轉眼已經消失。

  蘇遠琛頭疼不已,也不去追小紙條了,將薑餅打橫抱起來,快步往宋敬州的別墅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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