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危4、5、6


  薑餅一聽,心裡就咯噔了一下子,連忙說:「我們馬上回去。思兔sto55.com」

  蘇遠琛皺了皺眉,說:「發生了什麼?」

  薑餅和蘇遠琛趕緊往甜品店趕去,一進門就看到了忙前忙後的薑糖。

  

  薑糖正在拿著拖布擦地,瞧見他們回來了,立刻說:「你們回來了?我還沒忙完呢。」

  薑餅問:「天狼呢?蘇季爭呢?」

  薑糖指了指裡面,說:「在房間裡,暫時算是沒事了吧。」

  剛才天狼帶著蘇季爭從外面回來,蘇季爭是昏迷不醒的狀態,魂魄非常虛弱,幾乎隨時都要消失。所以天狼把蘇季爭帶回來之後,就給蘇季爭強行灌了一些修為。

  蘇季爭恢復的倒是很快,畢竟蘇季爭一直都是天狼用修為養著的,沒用多長時間他就悠悠轉醒了。

  大家見蘇季爭醒了,都挺高興的,還想問問蘇季爭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誰知道,蘇季爭醒來之後,立刻就攻擊了離他最近的人。

  天狼當時就在他的面前,對蘇季爭也一點防備也沒有,只是沉浸在蘇季爭醒過來的慶幸之中。

  薑糖說:「蘇季爭的魂魄還很弱,所以天狼被攻擊了,其實也沒多大的事情。就是天狼現在是散仙,也就比凡人強一點,還是肉身。天狼的脖子被蘇季爭狠狠的咬掉了一塊肉,弄了滿地都是血。」

  怪不得薑糖在擦地,如果有人路過,恐怕以為這裡是案發現場,那滿地都是血的樣子,著實有點嚇人,好在只是嚇人,沒什麼太多的危險。

  大家一見,反應還算是快的,就把蘇季爭給制住了。蘇季爭醒來,仿佛不認識任何人,連天狼也不認識,拼命的掙扎,目光也毫無焦距。

  薑餅聽了實在擔心,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遠琛嘆了口氣,說:「看來是被控制了。」

  蘇季爭早就已經死了,現在只是魂魄而已,倒是不會出現奪舍的現象,畢竟他早就沒了軀體,不過魂魄被控制,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

  薑餅說:「看來在我們找到蘇季爭之前,宿危已經找到他了……」

  大家在學校頂樓發現了蘇季爭,當時蘇季爭應該在逃跑躲避宿危,但是當他們找到蘇季爭的時候,蘇季爭昏迷了,而宿危不知所蹤。

  薑餅當時還在慶幸,幸虧宿危並沒有發現蘇季爭。而薑餅想錯了,宿危已經找到了蘇季爭,比他們早一步。

  薑餅擔憂的說:「蘇季爭的魂魄被控制了,那……能治好嗎?」

  「先去看看。」蘇遠琛說。

  薑餅和蘇遠琛一起往裡走,準備去看看蘇季爭的情況。

  蘇季爭醒過來就會攻擊人,本來很純淨的破魂,突然變得怨氣很重。大家沒有辦法,只好讓他沉睡下去。

  不過這麼沉睡下去,對於本來就虛弱的魂魄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蘇季爭一直沉睡,根本無法達到養鬼的目的,只會加劇他的消散。

  這會兒蘇季爭睡著了,天狼正守在他的旁邊,以免蘇季爭突然醒過來,會自己跑掉。

  薑餅和蘇遠琛輕輕的推門走了進來,薑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天狼,果然脖子上受了傷,這會兒雖然已經止血,但是連傷口都沒有處理,應該是擔心蘇季爭,所以根本沒來得及。

  薑餅看了一眼天狼的傷口,就不忍心再看了。

  看來蘇季爭被控制的非常徹底,一點也沒有手下留情,天狼頸側的位置,血粼粼的,真的是撕扯掉了一大塊肉,一看就知道當時蘇季爭下手有多狠。

  薑餅忍不住說:「師叔,傷口先處理一下吧。」

  天狼抬起手,低聲說:「不用,過幾天就好了。」

  蘇遠琛走過去,拍了拍天狼的肩膀,說:「我先看看他,你別擔心。」

  天狼點了點頭,從床邊讓開,讓蘇遠琛來看看蘇季爭的傷勢。

  蘇季爭睡得很安穩,但是身上的怨氣並沒有消失,薑餅一靠近就能清晰的感覺到。他並不知道宿危對蘇季爭做了什麼,但是蘇季爭現在恐怕和惡鬼也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薑餅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蘇遠琛,蘇遠琛的表情倒是比較平靜。

  蘇遠琛給蘇季爭看了看,說:「暫時不要讓蘇季爭醒過來。」

  「是,大人。」天狼說。

  蘇遠琛說:「我給他一些修為,可以保證他在昏迷的時候,不會有什麼危險。」

  「大人……」天狼抬起頭來,猶豫了一下,說:「大人,這樣恐怕不妥,說不定宿危的目的就在於此。」

  之前蘇遠琛已經將一千年的修為給了秦涑,他現在沒有真身,還是肉體凡胎,如果再分給蘇季爭一些修為,那麼本來的修為又要受損,他還要幫助薑餅維持形態,這麼一來……

  宿危當初綁架了小雪球和蘇季爭,目的肯定是要挾他們。但是不巧,這一天正好是十五,所以宿危的狀態非常不好,小雪球和蘇季爭都趁機跑了。

  宿危顯然沒有善罷甘休,威脅他們不成,就想到了其他的辦法,控制了蘇季爭的記憶。

  薑餅也很猶豫,低聲說:「蘇季爭現在被控制了,如果……如果宿危和蘇季爭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繫,大人把修為導入蘇季爭的體內,那麼宿危就會趁機偷走修為,這麼一來,蘇季爭不會好,只會白白把修為拱手讓給宿危的。」

  蘇遠琛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不然宿危為什麼會突然放棄了蘇季爭,把人給放回來了,這其實是個陷阱,宿危又走了一部好棋。

  蘇遠琛說:「我知道這個道理,但是現在想不到其他辦法。」

  如果蘇季爭和宿危真的建立了某種聯繫,那麼蘇季爭其實就是個導體而已,這就是一個很大的陷阱。

  可是對於蘇遠琛來說,他並不是真的無情無義,蘇季爭是他的侄子,當初又因為他的事情,被馮家的人害死,於情於理,蘇遠琛都不可能捨棄他。

  在他們這些人里,天狼和弧矢本來是可以救蘇季爭的,但是天狼和弧矢眼下已經只是散仙,能力根本達不到,想來想去,也就只有蘇遠琛才可以。

  薑餅覺得,這絕對是個陷阱,他越琢磨就越覺得是這樣。

  然而……宿危看來真的很了解蘇遠琛,所以篤定蘇遠琛一定會中套。

  薑餅著急的很,心裡七上八下的。蘇遠琛拍了拍薑餅的手背,安撫的說:「沒關係,只是一點修為而已,別太擔心了。」

  薑餅仍然擔心的厲害,他知道,這一次的確只需要一點修為,但是有一就有二,只要蘇遠琛給了蘇季爭一點修為,那就沒有盡頭,是一個無底洞,宿危絕對還會逼他們的。

  「大人,等一下。」薑餅抓住蘇遠琛的手腕說。

  蘇遠琛說:「怎麼了?」

  薑餅說:「不如,我們想其他辦法。」

  「其他辦法?」蘇遠琛說。

  薑餅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天狼也瞧著薑餅,似乎很想知道,他的其他辦法是什麼。

  薑餅猶豫著說:「讓……讓蘇季爭……讓蘇季爭去投胎吧……」

  他一出口,蘇遠琛和天狼就都沉默了。

  蘇遠琛和天狼相處已經很久了,所以多多少少了解他。天狼不惜折損自己的修為,用養鬼的辦法來養了蘇季爭,最開始多少肯定是因為蘇遠琛的原因,但是這麼長時間下來,最終還是不是因為蘇遠琛,蘇遠琛心裡很清楚。

  他看天狼的眼神就知道,恐怕天狼對蘇季爭是有感情的,只是天狼不喜歡表達,不太會說出口而已。如果真的讓蘇季爭的魂魄去輪迴,重新投胎,那麼蘇季爭一定會忘記一切,包括天狼。

  現在,蘇季爭的魂魄被控制,大家只能讓蘇季爭的魂魄進入沉睡。然而蘇季爭的魂魄太虛弱,他是天狼以養鬼的方式,才讓蘇季爭不至於魂飛魄散的。蘇季爭的魂魄進入沉睡,天狼只是單方面的「養鬼」,蘇季爭毫無反應,無法配合也是根本起不到效果的,最後的結果就是蘇季爭魂魄過於虛弱,像煙一樣消散乾淨。

  但是這個時候,如果讓蘇季爭去投胎輪迴,那麼……

  蘇季爭有了新的肉體,肉身可以固住魂魄,就算蘇季爭再虛弱,也不會到魂飛魄散的地步。他們只要找到宿危,從根源解決麻煩,就能讓蘇季爭恢復正常,然後醒過來。

  但是不論如何,蘇季爭想要投胎的話,都需要喝孟婆湯,到時候蘇季爭就不會再記得以前的事情。

  薑餅一開口,就沒有人再說話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是最好的辦法,但是天狼心裡也知道,自己並不情願這樣。

  喝了孟婆湯,就會忘記以前的一切事情。然而孟婆湯其實並不只是讓人忘掉以前的事情,還有另外一種功能,會變成人的涕淚。

  實說白了,涕淚就是一種感情,有喜有憂就有涕淚。如果蘇季爭不喝孟婆湯就輪迴,那麼他下輩子醒過來,就會天生缺乏感情。

  天狼不希望他忘掉以前的事情,然而就算不忘掉,也會喪失以前那份感情,其實左右都毫無區別。

  天狼嘆息了一聲,說:「大人,屬下覺得薑餅的辦法是正確的。」

  薑餅看了一眼天狼,不知道說什麼好。

  蘇遠琛也看著他,說:「你想好了嗎?」

  天狼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說:「屬下早就應該這麼做了,只是……」

  天狼當初找到了蘇季爭的魂魄,其實只是一個意外而已。因為蘇季爭當時太可憐,不願意去輪迴,又和蘇遠琛關係比較親近,所以天狼就幫了他一把,把他帶走了養了起來。

  那個時候,天狼也是想要知道,馮家的人在做什麼,所以才把蘇季爭養了起來。

  後來天狼因為蘇季爭,知道了馮家的動作,也知道了一些宿危的計劃。漸漸的蘇季爭的魂魄比較穩定了一些,那個時候,天狼就應該送蘇季爭去輪迴才對。

  但是……

  天狼猶豫了,最後沒有把他送走,一直養在了身邊。

  天狼幾次問自己,為什麼要把蘇季爭養在身邊,自己本來就很危險了,還要帶著蘇季爭一起,把蘇季爭也拉入危險的漩渦,實在是非常自私。然而每一次,天狼猶豫之後,都沒有把蘇季爭送走。

  天狼重複著說:「早就應該這麼做了。」

  他並不是重複給別人聽的,其實是在告訴自己,這個決定是正確的。蘇季爭如果永遠不去輪迴,那麼他永遠只是個虛弱的魂魄,這對他根本不公平。

  蘇遠琛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如果想好了,就叫閻一一過來,他或許可以幫忙。」

  讓孤魂野鬼投胎這種事情,當然是找閻一一來幫忙最靠譜,畢竟閻一一可是現任的鬼王。

  薑餅說:「那我去叫閻一一好了。」

  閻一一和秦涑這會兒還在學校里,正在四處尋找宿危的下落。

  閻一一其實很慶幸,自己現在有點活兒干,不然和秦涑在一起,真的非常尷尬。

  閻一一心裡很糾結,以前的秦涑作為師父,雖然對他很好,但是對他絕對不是那種喜歡,和閻一一心裡的想法是不一樣的。

  閻一一從沒有奢求過,但是不知不覺,就和被貶為人的秦涑發生了關係。

  後來秦涑又突然醒了過來,醒過來之後,秦涑不但沒有責罵閻一一,還……

  閻一一這叫一個頭疼,恢復記憶的秦涑,似乎變得很喜歡逗閻一一,兩個人的關係一下子突飛猛進,變成了閻一一夢寐以求的模樣。

  但是閻一一瞬間就退縮了,他心裡打鼓打的厲害,師父為什麼會突然變了一個人?難道是因為他們之間發生了關係,所以才不得不對自己負責?

  閻一一很糾結,他喜歡秦涑對他好,但是又不喜歡秦涑只是想要負責而已。自己又不是女人,而且還是個男鬼,哪裡需要他負責。

  秦涑拍了一下閻一一的肩膀,說:「在想什麼?手機響了,怎麼不接?」

  「啊!」閻一一連忙說:「我沒聽到,是薑餅的電話,我接一下。」

  閻一一接了電話,薑餅沒有跟他太仔細的說,只是說蘇季爭的情況不好,需要他幫忙,讓他立刻過去一趟。

  閻一一聽薑餅的語氣很擔憂,就立刻說:「我立刻過去,馬上就過去,你等我。」

  閻一一掛了電話,趕忙說:「師父,我去找薑餅一趟,下午就不上課,你下午不是還有課嗎,你去上課吧,我走了!額……」

  閻一一一連串的話說完,本來轉身就要快跑的,但是被秦涑抓住了手腕,根本沒走了。

  閻一一說:「師父我真有事,薑餅那邊好像很著急。」

  「薑餅……」秦涑眯著眼睛說:「和你關係真好啊。」

  「師父?」閻一一說:「我真的不是找藉口跑掉,好像是真的有事。」

  秦涑說:「我也沒說不信你,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秦涑並不是不信閻一一的話,他只是忽然有點吃醋而已。

  閻一一和秦涑立刻就趕到了薑餅的甜品店。

  薑餅將閻一一帶去瞧了瞧蘇季爭,閻一一說:「那這可怎麼辦?」

  薑餅把他們商量的事情告訴了閻一一,閻一一挑了挑眉說:「要送蘇季爭去輪迴?」

  薑餅遲疑的偷偷看了一眼天狼,點了點頭,說:「所以找你幫忙,你能辦到的吧?給……蘇季爭找個好點的肉身。」

  閻一一一聽,怪不得要叫自己過來,原來是幫這種忙。蘇季爭已經過了投胎的時機,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那是需要去陰曹地府排隊等待投胎機會的。不過蘇季爭的情況,恐怕已經等不了多久了,薑餅這是叫閻一一過來,要走後門的。

  閻一一說:「行是行的,但是蘇季爭投胎之後,就什麼也不記得了,你們要想好。」

  天狼說:「那就拜託鬼王了,讓蘇季爭投胎吧。」

  讓蘇季爭投胎,對於閻一一來說並不是難事。不過還有一點複雜的情況,那就是蘇季爭投胎之後,暫時不能醒過來。蘇遠琛他們必須把宿危給解決掉,阻斷蘇季爭和宿危之間的聯繫,才能讓蘇季爭醒過來。

  這麼一來,聽起來就複雜了。不過不這樣也不行,如果蘇季爭一投胎就醒過來,就會變成宿危的傀儡,而且也有被宿危奪舍的危險。

  閻一一說:「你們要求還挺高的,這樣的話……讓我想想。」

  秦涑在旁邊說:「到並不是難事,給蘇季爭找一具長期昏迷的肉身就可以了。」

  「長期昏迷?」閻一一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秦涑是什麼意思了。

  投胎轉世的時候,其實也有很多意外,有的魂魄因為各種意外,沒有和肉身融合,有的人出生之後就好像先天的植物人一樣,只是活著,但是缺乏意識。

  還有的是因為意外,出現了各種事故,魂魄從肉身中脫離,沒辦法再回去,就變成了植物人的樣子。

  這些都算是長期昏迷的肉身,肉身內並沒有魂魄,如果蘇季爭進入了這些肉身的話,人為的暫時不讓肉身和魂魄融合,那麼蘇季爭就算有肉身,也是昏迷的狀態,不會醒過來,還是植物人。

  天狼聽了秦涑的話,說:「這個辦法可以。」

  天狼說完了,看向蘇遠琛,似乎在等蘇遠琛下最後的決定。

  蘇遠琛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蘇季爭,又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天狼,說:「你做最後的決定,想好了,不要後悔。」

  「屬下……」天狼沒有猶豫,立刻開口,不過剛開口的話,就被蘇遠琛給打斷了。

  蘇遠琛抬起手來,制止了他的話,又說:「你可能還不了解,思念一個人不停尋找他的感覺。」

  薑餅聽到蘇遠琛的話,下意識的抬起頭來,看向蘇遠琛。蘇遠琛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著天狼,而是在瞧薑餅,兩個人的目光一下子就碰在了一起。

  薑餅忽然覺得有些心痛,自己魂飛魄散的時候失去了意識,再睜開眼睛,蘇遠琛已經在身邊了,這其中的幾千年過的無比之快。

  但是對蘇遠琛來說,這幾千年的時間卻是一分一秒走過的,他的分/身消耗了數不勝數的修為,在茫茫的三界之中尋找薑餅,一找就是幾千年,從來沒有停止過,永遠都在不停的尋找。

  薑餅聽到蘇遠琛的話,就忍不住想到這裡,心臟好像被狠狠捏住了一樣。

  閻一一也有些沉默,這件事情不只是蘇遠琛幹過,他也幹過,這幾千年的時間,他也在不停的尋找,不停的找著秦涑。

  蘇遠琛找薑餅,他知道薑餅是喜歡自己的,就算過去幾千年也不會改變。而閻一一覺得自己很可悲,他去找秦涑,都不知道為什麼要找,找到了也沒什麼意義,秦涑對他根本沒有那種感情。

  大家都是一陣沉默,秦涑忽然就開口了,說:「既然已經決定,就別忙著傷心了,把蘇季爭送走吧,晚了不好。」

  「說的是。」天狼說。

  閻一一說:「那我……」

  閻一一說一半,秦涑又開口了,說:「別猶猶豫豫的了,把蘇季爭帶走吧。等給他安排了肉身,我會來告訴你們他的下落的,這回不需要找上幾千年,應該慶幸。」

  天狼苦笑了一聲,說:「秦涑大人說的是,應該慶幸。」

  秦涑沒有猶豫,讓閻一一聯繫了鬼使三和鬼使七來,將蘇季爭的魂魄帶去陰曹地府,然後選擇一副適合的肉身,讓蘇季爭去輪迴。

  閻一一眼看著鬼使三和鬼使七將蘇季爭帶走,說:「那我先回去了,好讓蘇季爭早點輪迴。」

  蘇遠琛點了點頭,說:「多謝。」

  閻一一嘆了口氣,就從甜品店走出來了,看了看旁邊的秦涑,說:「師父,我先走了,你快去上課吧,都翹課好幾節了。」

  秦涑側頭瞧著他,說:「我跟你去陰曹地府。」

  「啊?不行!」閻一一連忙拒絕,說:「會暴露身份的。」

  秦涑說:「你把幫我把你的屬下支開就行了。」

  閻一一猶豫著說:「那也不太好,萬一被發現了呢?」

  秦涑笑了一聲,說:「不想和我多相處一些時間嗎?」

  閻一一有點懵,不懂他為什麼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

  秦涑瞧著他,說:「明明是被我撿來養大的,怎麼我就永遠都猜不到你在想什麼?」

  閻一一奇怪的看他。

  秦涑說:「明明喜歡我,但是我一接近你,你就跑開,真是讓人頭疼。」

  閻一一沒想到秦涑突然說這個問題,有些不自然的說:「我,我要回去干正事了。」

  「你看,又想跑了嗎?」秦涑說。

  閻一一:「……」

  秦涑又說:「或許是時間的確太久了,所以你找的太累了,所以已經覺得夠了嗎?」

  閻一一立刻想到了剛才在甜品店裡的話,怪不得秦涑會突然這麼奇怪,估計是被蘇遠琛的話給刺到了。

  閻一一無奈的說:「當然不是。我只是……」

  閻一一又是無奈又是尷尬,感覺心跳的老快,完全不知道怎麼說,最後猶豫了半天,鼓起勇氣,硬著頭皮說:「我只是不明白,師父為什麼會突然對我這麼好而已。」

  秦涑一聽,忍不住笑了,說:「原來,你想讓我當著這麼多人,向你表白?」

  閻一一這才反應過來,他們還站在大馬路上呢,而且自己還穿著中學制服,和一個穿著西裝的成年男人討論這種問題,簡直回頭路百分百。

  閻一一尷尬到不行,拉住秦涑趕緊說:「還是……還是去陰曹地府吧。」

  秦涑很久沒有去過陰曹地府了,不過進去之後,又覺得熟門熟路,一起都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鬼使都被閻一一給支開了,閻一一像做賊一樣拉著秦涑跑進去,一直往自己住的地方跑。

  秦涑問:「你現在住在我的房間?」

  閻一一點了點頭,說:「當然是了。」

  閻一一接替了秦涑,變成了新任的鬼王,自然要住在鬼王住的地方,也就是秦涑以前住過的房間。

  秦涑笑了一聲,說:「看來是每天睡在我的床上。」

  閻一一:「……」

  閻一一很頭疼,心想著又來了,以前怎麼不知道師父這麼會說冷笑話。

  閻一一帶著秦涑進了房間,就說:「師父你先休息,我去給蘇季爭選一個肉身,很快回來。」

  秦涑說:「選肉身這種事情,怎麼能很快,要精細一點才好。你去把冊子讓人拿來,我們可以一起看。」

  閻一一點了點頭,說:「哦。」

  閻一一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來了。鬼使已經去拿冊子,不過冊子比較多,所以並沒有立刻拿來,需要整理一下,再送到閻一一的房間。

  閻一一自己先回來了,一進門就看到秦涑站在窗口。

  閻一一趕忙說:「師父,把窗戶關上吧,別讓人看到你。」

  秦涑笑著說:「看來我真是見不得人的樣子。」

  閻一一:「……」

  秦涑還是聽話的,把窗戶關上了,然後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說:「過來,我們談一談。」

  閻一一不情不願的,但還是走過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秦涑對面,沒有坐在他旁邊。

  秦涑也沒強求,只是說:「不是說喜歡我嗎?怎麼現在一直躲著我?」

  閻一一看了他一眼,很想翻白眼,最後一咬牙說:「師父又不喜歡我……」

  秦涑聽了一笑,說:「我不喜歡你,怎麼看出來的?」

  閻一一說:「看眼神就知道了。」

  秦涑又笑了一聲,抬手撥了一下閻一一的下巴,讓他和自己對視,說:「看眼神?」

  閻一一被迫轉過頭來,對上秦涑的目光,頓時心裡狂跳不止,趕緊把目光撇開。

  秦涑恍然大悟,說:「還真是……」

  閻一一:「……」

  閻一一感覺自己快羞恥死了,好歹也是活了幾千年的老鬼了,臉皮修煉的竟然還不夠厚,完全追不上秦涑。

  秦涑伸手握住閻一一的手,說:「我活了幾千年,以前沒喜歡過什麼人,不太懂這種感情。後來被貶歷劫,不停的輪迴不停的忘記,已經不記得作為凡人的時候,有沒有喜歡過什麼人了。」

  閻一一一聽這話,心裡真是醋的天昏地暗,秦涑已經輪迴過很多很多世了,要說他沒喜歡過什麼人,閻一一都不相信,只要這麼一想,閻一一就醋的胃直疼。

  秦涑說:「別吃醋,都說已經不記得了。」

  閻一一實在是沒忍住,甩了個大白眼給秦涑。

  秦涑又說:「說實在的,我對感情的事情,有些沒什麼經驗。但是如果我會喜歡上什麼人,我覺得應該就是你。」

  閻一一聽得一愣一愣的,剛才說好了是當眾表白呢,現在聽著,怎麼也覺得不是表白,更像是在發好人卡一樣。

  秦涑說:「給我一個機會,你可以手把手的教我,怎麼沒了你就活不了。」

  閻一一:「……」

  秦涑挑了挑眉,說:「我都這麼表白了,你一點反應也沒有,不感動嗎?」

  閻一一嘆了口氣,說:「感動的想要欺師滅祖了。」

  「欺師滅祖?」秦涑笑著說:「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他說著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就走到了閻一一的面前,雙手一撐,就把閻一一圍在了椅子裡。

  閻一一趕緊往後靠了靠,說:「做做做什麼……一會兒就有鬼使過來了。」

  「你聽,」秦涑說:「應該已經來了。」

  閻一一一聽,還真是,有聲音,估計鬼使已經進了閻一一的院落,可不是要來了嗎?

  閻一一更緊張了,剛要說話,卻感覺嘴唇被人咬了一下,倒不是疼,就是嚇得閻一一一個激靈。

  秦涑在他的嘴唇上啃了一口,然後又輕輕的吻了一下,說:「敲門了,快去開門。」

  「哦……」閻一一反應有點慢,答應了也半天緩不過神來。

  秦涑笑著低聲說:「一會兒再回味吧,先去開門。」

  回味!

  回味個鬼啊。

  閻一一都炸毛了,趕緊跳起來就去開門。

  閻一一和秦涑將蘇季爭的魂魄帶走了,大家心裡都鬆了口氣,但是都不怎麼高興。雖然這個辦法是最好的辦法,但是心裡都有些失落。

  蘇遠琛拍了拍薑餅的肩膀,說:「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宿危揪出來。」

  薑餅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的。蘇季爭的魂魄馬上就要進入肉身之中,肉身可是個凡人,正常的壽命不過是百來歲而已。一天抓不到宿危,蘇季爭就一天不能醒來,蘇季爭的肉身可耽誤不起這個時間。

  薑餅皺著眉說:「要怎麼才能抓到宿危呢?」

  宿危實在是狡詐的很,就在他不利的時候,還能想出辦法來折騰別人,今天一過,宿危就會恢復。

  蘇遠琛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趁著初一和十五,月圓的日子抓住宿危。」

  蘇遠琛說的在理,但是問題就在於,怎麼才能抓住宿危。

  蘇遠琛想了想,說:「小雪球父親的魂魄,有再來過嗎?」

  這可問著了吸血鬼,吸血鬼一臉茫然,說:「應該沒來過吧,我也不知道。」

  小雪球是天狼托福給吸血鬼的,小雪球的父親不能帶著小雪球,怕把小雪球給害死,所以才把小雪球送走的。

  其實當時吸血鬼和薑餅蘇遠琛說了謊,吸血鬼是認識小雪球父親的,小雪球見過他爸爸幾次,不過都說不了什麼話,只是遠遠的看看而已。

  後來有一天,吸血鬼發現小雪球的父親又來了,而且找到了他的家裡。吸血鬼有些吃驚,更吃驚的是,小雪球的父親已經死了,來的其實是魂魄。

  小雪球並不知道來的是魂魄,他可能分不清楚到底有什麼區別,還挺高興的。

  吸血鬼知道,小雪球的父親肯定是出了意外,但是魂魄有些不完整,所以就算吸血鬼問他,他也不回答,只是因為執念,所以有的時候過來看小雪球。

  蘇遠琛說:「小雪球的父親幫宿危研究過我的骨頭,或許找到他的魂魄,可以幫到一些忙。」

  吸血鬼說:「上次小雪球的父親來我那裡,已經是很多天前了。」

  後來小雪球父親的魂魄一直沒出現,小雪球又突然失蹤,吸血鬼就更沒心情去關注這些了。

  蘇遠琛在吸血鬼的花園裡下了結界,但是結界並沒有什麼反應,所以一時間他們還找不到小雪球的父親。

  薑餅說:「看來,我們要多找些人去尋小雪球的父親了。」

  蘇遠琛點了點頭。

  薑餅說:「我再去問問小雪球,看看他記不記得,他父親跟他說過些什麼。」

  吸血鬼說:「還是我去吧,他受了些驚嚇,還有些害怕。」

  薑餅說:「那麻煩你了。」

  小雪球被閻一一帶過來,身上有些輕傷,比蘇季爭的情況好多了,不過受了驚嚇,所以情緒不太穩定,這會兒正在房間裡休息。吸血鬼和小雪球最親近,讓他去問最好不過。

  蘇遠琛見吸血鬼去了,就說:「薑餅,你也休息一下,別累壞了。」

  薑餅說:「我不累,蘇先生累了就去休息吧。」

  「和我一起?」蘇遠琛拉著他的手說。

  薑餅不忍心拒絕,就點了點頭,兩個人先回房間去了。

  薑餅本來想去浴室洗個手的,結果一推門這才想起來,浴室被蘇遠琛給改裝了,一推門就進了蘇遠琛的房間。

  薑餅才想起來,還有點愣神,然後是哭笑不得的。

  蘇遠琛走過來,說:「是不是很方便?」

  薑餅說:「一點也不方便,我的浴室都沒了。」

  蘇遠琛說:「其實我覺得也不是很方便,那不如,我繼續住在你的房間裡?」

  薑餅趕緊說:「還是算了,這樣挺好的。」

  蘇遠琛挑了挑眉,說:「來,薑餅,我帶你去參觀一下我的臥室。」

  薑餅好奇的看他,說:「參觀?」

  薑餅以前當然去過蘇遠琛的臥室,並不陌生,不明白為什麼蘇遠琛要帶他去參觀。

  薑餅跟著蘇遠琛走進臥室,然後就被震驚了,一臉瞠目結舌的模樣,說:「大……大人,這,這是怎麼回事?!」

  薑餅徹底懵了,蘇遠琛的臥室還是原本的樣子,不同之處在於臥室的牆壁。

  臥室的牆壁之前好好的,現在突然變成了一面碩大的透明玻璃,應該說是單向玻璃。

  蘇遠琛走過去坐在床邊,笑著說:「你看,我只要坐在這裡,就能看到你的臥室。」

  蘇遠琛把自己床對面的牆變成了一塊透明玻璃,還把那面牆和薑餅的臥室做了一個空間摺疊,連接在了一起。

  薑餅都懵了,那自己在臥室里做什麼,蘇遠琛豈不是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薑餅忽然想到,上次蘇遠琛不在的時候,自己教薑糖做蛋糕,被薑糖弄了一身的麵粉,所以就回房間洗澡去了,洗完了澡才發現忘記拿浴巾,想著房間裡也沒人,就直接走出來了……

  薑餅想起來就一陣頭疼,蘇遠琛笑著說:「薑餅,你在想什麼呢,當時我在公司,韓助理可以作證,什麼也沒看到。」

  薑餅僵硬的轉頭去看他,蘇遠琛的話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看來蘇遠琛不只是把臥室改造了,公司的辦公室也給改造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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