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想過去找你


  小祈這一句話一出,安諾整個腦子都轟的一聲炸開了。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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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僅是她,安栩和沈煜都變了臉色,又尷尬又憤懣,胸腔里瀰漫著的情緒只能生生按捺下去。

  安諾抿了抿唇,垂著眼帘看著懷裡的兒子,一雙黑亮的眼睛裡裝滿了疑惑,看得她心頭一顫。

  教會小祈叫爸爸之後,他就老是把沈煜叫做爸爸,就像是理所當然一樣。

  因為他會抱著他睡覺,會給他買玩具,會帶他出去玩,一有時間了就會過來陪他。

  相比起來,其實安諾這個親媽有時候還不如沈煜稱職,至少這半年來,他一直都在照顧著小祈,就像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似的。

  但是安諾一直不允許小祈直接把沈煜叫爸爸,沈煜說過沒關係,也知道她的想法,可是小祈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沒有必要那麼較真。

  任誰也拗不過安諾的性子,她愣是活脫脫的把小祈給說服了,學會了那個沈字之後,就開始把沈煜叫沈爸爸。

  「我……」安諾有些遲疑,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盯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看了半天,「我不是讓你把他叫沈叔叔嘛?」

  沈煜眸色有片刻的黯淡,卻聽到小祈脆生生的問她。

  「那我的爸爸呢?」

  「……」

  這回是真的把安諾問住了,安栩也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一想起言肆,他就覺得堵著一股火。

  安諾皺著眉,滿臉的為難,她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

  是告訴他你親爹根本就沒準備要你,還是告訴他你再等兩年,說不定你爸就接受你了?

  不生下來覺得自己殘忍,生下來之後,又可能會讓他覺得這個世界很殘酷。

  「你別聽你媽媽的。」沈煜抿了抿唇,伸手把小祈抱進了自己懷裡,笑意溫柔的看著他,「我拿你當親兒子看,你叫我聲爸爸也是應該的!」

  「可是為什麼要叫沈爸爸呢?」

  小孩子的問題一問起來就特別多,尤其是會說話了之後,看什麼都覺得新鮮,也對什麼都好奇。

  「因為我還沒有追到你媽媽啊。」沈煜溫聲細語的跟安子祈解釋著,即使是他聽不懂。

  說罷,深深的看了安諾一眼。

  安諾被他這句話說的心裡一顫,別過頭去沒有再看他。

  一時間氣氛沉默了下去,安栩雙手環胸靠在沙發上,根本不準備插話的樣子。

  那些所謂的情和愛,到頭來都變成了傷人的利器,這個家庭給安諾的,就是讓她從小就不受傷害的長大,卻在長大之後受了那麼重的傷。

  安子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媽媽,突然將手捏成了拳頭,一臉認真的看著沈煜,「fighting!」

  「……」

  安諾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沈煜倒是開心的握住了他的拳頭,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好的,我會加油的!」

  「你們在說什麼?」安文竹從廚房走了出來,滿臉笑容的看著他們。

  「沒什麼。」安諾趕緊擺手,實在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小祈其實根本不懂沈煜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那樣的表情,確實又讓安諾心裡很酸。

  安諾內心正複雜糾結的時候,父親卻把她叫進了書房。

  「在國內感覺怎麼樣?」安文竹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凝視著自己的女兒,「聽安栩說你還是挺上心的,有個老闆的樣子。」

  「那是當然!」安諾得意的揚了揚下巴,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那這次就不用急著回去了,在這邊多陪陪小祈。」

  「不行,我回去還有事呢!」安諾立馬拒絕了他。

  「什麼事?」安文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嚴肅,「R&A的運作?」

  安諾看到自己老爸這個表情,心裡有些沒底。

  安文竹對她一直都是寵愛有加,連罵都沒有罵過,而且一直都是笑容滿面,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長大了,都喜歡逗她玩。

  所以安諾一直以來跟自己的父親都比較像朋友,沒有那種隔閡感,但是他一板下臉來,還是會有一種壓迫感。

  「啊……」安諾訕訕的答了一聲,垂下了頭,手指都糾結到了一起。

  「你是不是又跟言家那小子搞上了?」

  「我沒有!」

  「哼。」他冷哼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看著自己身旁的閨女,有些生氣,「以你們兩個的立場,言氏會把流水線給R&A?」

  要是換做以前,安文竹對於國內的報導除了大事件,基本上不會怎麼關注,但是自從安諾回去了之後,他也就開始關注起了各種大小事情。

  更何況,言氏的流水線給R&A,是新聞報導了的,直接在網絡上面一查就知道了,根本不需要再問安諾。

  反正她也不會跟自己說。

  一想到這個,安文竹更生氣了,連眉頭都皺到了一起。

  「……」安諾抿著唇,沒敢說話。

  從剛才安文竹叫她進書房開始,她就知道他肯定要說些什麼了,果不其然。

  「我知道你頭腦聰明,所以我才敢放心把公司給你。」安文竹沉聲說著,「但是你這點小聰明用在別人面前,那就是不值一提。」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

  安諾撇了撇嘴,「我自己做事知道分寸的!」

  「你知道個屁!」安文竹突然吼了她一聲,要是現在坐他面前的是安栩的話,絕對一巴掌就過去了。

  安諾縮了縮脖子,頭埋的更低了。

  她知道自己理虧,也知道爸爸生氣的原因是什麼,所以才不敢說話。

  雖然父母已經出國呆了多年,但是S城始終還是故土,加上在那邊的產業公司,安文竹自然也有所關注,尤其是言肆這種商業上的精英,從踏入社會的那一刻開始就備受關注。

  在S城隻手遮天,業內眾所周知,安文竹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安諾喜歡言肆,追求言肆,她一個字都沒給家裡提過,就憑著自己的一腔熱血和孤勇去了。

  在那之前,安文竹對於言肆的印象可以說是很好,甚至很希望安栩也能像他一樣有所作為,看到報導上面出現言肆這個名字之後,還會向愛人於莉讚揚幾句。

  直到安諾傷痕累累的回來,還有了小祈的存在,言肆在他眼裡,就徹底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就算當初言肆要娶安諾,安文竹都會不高興,更何況是傷害了她。

  「你上次回去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到底還是個經歷過風雨的老狐狸,雖然不懂現在年輕人的想法,但是多少也能感覺到一些,「你要是想報復他,我是不會說什麼的,但是你要是想再重蹈覆轍,那我也決不允許!」

  當初之所以會讓安諾回去,除了她那倔強的性子拗不過之外,安文竹還比較放心的就是她那敢愛敢恨,有仇必報的性格。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安諾容易心軟。

  「你還年輕,不要把自己局限給一個人。」安文竹試著平靜下來,「而且言肆那樣的人,我不會允許你再和他有任何交際!」

  「我知道。」安諾深吸了一口氣,滿腦子都是言肆那張臉,「可是這些事,能不能讓我自己解決?」

  「你最開始就想自己解決,解決的結果是什麼?」安文竹指著門口的方向,「小祈的存在,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小祈……

  始終是個壓在心頭的石頭啊。

  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讓安諾險些慌了神,心臟像是被利器扎過一樣的疼。

  言肆再後悔,再退讓,也改變不了他曾經傷害過她的事實。

  一個被別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被他傷害成那個樣子,還險些丟了性命。

  這也是安文竹不讓安諾再跟言肆有著任何瓜葛的原因。

  「爸啊!」安諾平靜了心緒,抬起頭來嘟著嘴看著自己的父親,「我知道我在幹什麼,也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所以才不會讓自己再重來一遍,我又不是個傻子!」

  「你還不傻?好好的一個姑娘,非要把自己的青春浪費在一個混蛋身上!身邊對你好的人你就不能上點心?你看看人家沈煜,對小祈多好。」

  「那是因為小祈惹人喜歡。」安諾裝作沒有聽懂他的話的樣子。

  自己老爸的心思,她太清楚了。

  他怕自己吃苦受罪,一直很擔心她談戀愛的時候對方對她不好,也很怕她結婚之後遇到什麼問題影響心情,所以從來都沒有打算讓她早早的嫁人。

  可是有了小祈之後,始終還是不一樣了。

  她是女兒,也是媽媽,就算一家人再怎麼保護她順著她,也不可能持續一輩子,安栩以後也會成家,他們也會離開。

  安諾始終還是需要一個家,需要一個對她好,對小祈也好的人。

  「你別給我扯開話題。」安文竹冷哼了一聲,「反正我是不會准你跟言肆再接觸的,實在不行你就在這邊呆著,公司里的事情我讓人去處理。」

  「哪裡是我扯開話題了,明明是你先提沈煜的!」

  「沈煜不好嗎?人家對小祈就跟自己親兒子一樣!言肆那種王八蛋呢?我怎麼生出來了你這麼一個又不長腦子又沒長眼睛的女兒!」

  「你之前還誇我聰明現在就說我沒腦子了?你這是有了孫子不要女兒!」

  兩個人越說越激動,安文竹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要不是我女兒,我還省得操心了!你就不能多用點時間為你以後好好想想?」

  「我想了啊,難道我就不能一個人帶著小祈過日子了嗎?」

  「說到底,你還是心裡裝著那個言肆!」安文竹氣不打一處來,聲音都提高了一些,「他有什麼好的?連自己兒子都不要了,你還指望他能做些什麼?早知道我就該給你跟沈煜早早的定個婚事!」

  對啊,她的心裡就是裝著言肆,愛也好恨也罷,始終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有些時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愛的是言肆的什麼,可是卻能清楚的明白,她接受不了其他人,不管沈煜對她多好,她都沒有辦法讓自己接受他。

  安文竹也只不過是氣急了才會這樣說,實際上,他也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不願意受婚姻的束縛,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那種沒有感情的聯姻所牽絆著。

  可是,他想要有個對她好的人守在她身邊,保護她不受傷害,而不是讓她遍體鱗傷。

  「就是因為沈煜對我好啊。」安諾突然輕飄飄的冒了一句話出來,「所以我才不能那樣對他。」

  不能因為自己想要被保護,想要給小祈一個完整的家,就答應沈煜跟他在一起,在他深愛著自己的同時,自己的心裡卻裝著別人。

  安文竹看到安諾的樣子,又心疼又氣惱,剛想要說些什麼,門突然被敲響了。

  「安叔。」沈煜突然推門走了進來,「於姨找你。」

  安文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安諾,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沈煜站在門口沒有動,注視著坐在沙發上的安諾。

  她還是像以前那個樣子,好像都沒有怎麼變過,皮膚白皙,身材勻稱,在親人面前是喜是憂都放在臉上。

  「安安。」沈煜輕輕叫了她一聲,走到了她的身側,「明天一起帶小祈出去玩吧。」

  ——

  S城的言肆徹夜無眠,一雙如墨的眼眸比黑夜還深邃,雙手枕在腦後,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

  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孤寂,落寞,害怕和痛苦,都朝他席捲而來,像是要帶走他的心跳和呼吸。

  夜越來越深,床上的人卻沒有一絲困意。

  從她離開後,自己就止不住的心慌,甚至想要去找她。

  明明知道現在跟以前不一樣,可是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給她打過去的那一通電話里,她的聲音溫柔,語氣平靜,就算知道他是在查她,也毫無波瀾的樣子,就像是在意料之中。

  正如慕南所說,她不想讓他知道她的蹤跡。

  可是,為什麼……

  床上的男人翻了個身,蓋在身上的被子也滑落到了一旁,窗簾沒有拉上,照進來月光,讓床上躺著的人顯得越發的落寞。

  ……

  安諾站在不遠處,看著在花園裡跑來跑去的小祈,跟沈煜和安栩玩的不亦樂乎,心情都舒坦了好多。

  有時候她也在想,如果沒有小祈的話,她可能就真的跟言肆斷了,會有那種很徹底的恨,或許也會報復他,但是卻不會再靠近他。

  可是現在,她又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一切的事情都好像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又偏偏像是脫離了軌跡。

  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安諾只是看了一眼,臉上滿是詫異。

  思考了幾秒後,轉身進了屋,徑直上了二樓,才接起了電話。

  「言肆?」她疑惑的叫著他的名字。

  這個時間,國內應該是凌晨。

  「嗯。」那邊沉沉的應了一聲,絲毫沒有睡過的喑啞,「在做什麼?」

  他似乎忘記了自己白天是什麼態度,包括之前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明明胸腔里還有些發悶。

  可是安諾那一句——你不是說過會相信我麼,讓他徹底放棄了再去問她什麼問題的想法。

  言肆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現在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開始注意對方的情緒和想法,開始學會吐露自己的心聲。

  「剛忙完。」安諾看了一眼窗外,夕陽像是染紅了半邊天一樣的紅,可是他那邊卻是漆黑的夜空,「你沒睡覺?」

  「睡不著。」言肆老實的回答著。

  安諾的心情有些複雜,早上父親才跟她說了那些話,下面花園裡就是小祈的身影,而耳邊,卻是言肆低沉的嗓音。

  握著手機的手指不由的收緊,心臟像是在被什麼東西敲擊著一樣。

  分手兩個字卻堵在喉頭,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還是很自私,好不容易言肆心裡有了她,她想要從言肆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份溫暖和幸福,即使這些東西都是在她受過無數次傷之後換來的。

  安諾始終還是沒有變,就算全世界都在告訴她,這個樣子不對,不能這樣傷害自己,可是她卻心甘情願,甚至甘之如殆。

  愛情這種東西,真可怕啊。

  眼眶莫名的紅了一圈,安諾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安安?」言肆在電話那頭叫著她的名字,感受到了她的沉默,有些不安的樣子。

  「嗯?」安諾悶悶的應了一聲,這才回過神來,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緒之後才開口,「為什麼睡不著?」

  「我……很想你。」就算她只不過是才離開了兩天而已,言肆卻總覺得心裡空空的。

  「……」安諾抿唇,沒有說話。

  「我公司里的事情都處理完了。」言肆聽不到她的聲音,自顧自的說著話,「我想過去找你。」

  「言肆。」安諾打斷了他,「我不過是出個差而已,你一定要這樣嗎?」

  言肆坐在床上,看著外面的光景,眼裡竟然布滿了無助,「可是我找不到你。」

  要風有風要雨得雨的言肆,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場景,怕失去她,又找不到她。

  安諾聽著那個低沉的聲音,心裡狠狠的一顫,手指驀然攥緊。

  「安栩給我的手機弄了防定位,你查不到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不是跟你說過嘛,等我回去再說?」

  「……」

  「我肯定會回去的。」她仿佛知道言肆在擔心什麼,末了又補充了一句,「過兩天就回來了。」

  「嗯。」

  「那你去睡覺,嗯?」安諾放柔了聲音。

  「嗯。」言肆沉聲應著,在黑夜中朝床頭櫃伸出了手。

  「你床頭櫃裡的安眠藥被我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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