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等你回來
相隔了上萬公里,安諾卻像是能看到他在幹什麼似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言肆的手頓在了半空中,沉默了半晌才收了回來,「什麼時候?」
「emmm……」安諾想了想,「前段日子吧。」
安眠藥這種東西,時間長了有依賴性,而且對身體也不好,既然他說過用不上了,那她就直接給他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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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你不是說過,不需要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安諾嘆了口氣,「以後不要去買了,吃久了有依賴性的。」
同一種行為重複21天以上就會成為習慣,重複90天以上就會成為穩定的習慣,適用於任何東西。
比如吃藥,比如思念,比如,人。
「好。」電話那頭終於開口說了話。
安諾剛揚起唇角,想要跟他說點什麼,樓下的人看見她站在二樓的窗口,扯著嗓子叫了她一聲。
「安安!下來啊!」
我靠——
安諾腦子裡一瞬間冒出來的就是這兩個字,手忙腳亂的捂住了手機的聽筒,扯著嘴角朝花園裡的沈煜笑了笑,轉身離開了窗口。
花園裡的沈煜一頭霧水,看不到她的身影之後,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轉身繼續跟小祈玩兒去了。
電話那頭好不容易鬆懈下來的言肆,被這一聲呼喊又叫的懸起了心,語氣不善的問她,「沈煜?」
他不記得沈煜的聲音,也對他沒有什麼認識,但是在聽到了那個聲音的一瞬間,腦海里浮現出來的就只有這一個名字。
安諾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早知道就不站在窗口接電話了,「我要是跟你說不是,你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堪堪吐出一個字。
「信。」
只要是她說的,他就信。
不想再去猜測,也不想去懷疑了,只要不會讓她離開自己,偶爾有幾句謊言也沒什麼的。
安諾被他這個字說的呼吸一滯,咬著唇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是沈煜,我現在在家,他來我們家裡吃飯。」
言肆對沈煜有著敵意,不管他風評再好,他都不喜歡。
「別跟他走太近。」
「那我也不能把人家關門外啊。」安諾無奈的嘆了口氣,「而且是我爸媽叫他來的。」
「那我過去呢?」言肆匆匆的問她,「你會怎麼做?」
他那種彆扭的幼稚脾氣又上來了,像是要跟沈煜爭個高低的樣子。
安諾輕笑了一聲,「那就不是我怎麼做了,我爸肯定會打斷你的腿。」
「為什麼?」
「人家都上門跟他搶女兒了,不揍你揍誰?」安諾打趣的問著他,閉口不提往事。
「……」
言肆原本有些急切的表情,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緩緩恢復了原狀。
不止是想到了過往的事情,還記起了安諾說過,她父母對她的好。
喉頭有種苦澀感涌了出來,讓他說不出話。
外面一片寂靜,兩個人都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安諾只以為言肆被她那句話堵的不知道說什麼了,或者是在鬧脾氣想對策,也就沒有急著繼續開口。
隔著電話永遠都不知道對方的表情,這大概也是安諾在聽完自己父親的話之後,又接到言肆的電話,卻沒能說出分手的原因。
「嗯。」不知道隔了多久,那頭終於傳出來了聲音。
言肆的聲音喑啞,帶著濃郁的情緒開了口,「我等你回來。」
這句話,總有種乖巧聽話的感覺。
安諾幾乎是一瞬間就腦補出來了言肆盤腿坐在床上,握著手機給她打電話,對著窗外的月光說等她回來的樣子。
「好啊~」她低低的笑了起來,心都像是被融化了一樣,「乖啦,睡覺吧,晚安~」
「晚安。」
……
準備晚飯的時候,安子祈出了一身的汗,安栩帶著他去洗澡了,沈煜也就正好有時間跟安諾在花園裡面坐一會兒。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安諾坐在長椅上眺望著遠方。
「明天就是小祈的生日了。」沈煜柔聲開口,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三歲了。」
「是啊……」安諾揚起唇角笑了笑,「時間過得好快。」
他都降生於這個世界三年了,懷孕的時候對安諾是個莫大的折磨,出生後對他又是種折磨。
安子祈剛出生的那一年裡,總是生病,葉歆依和單柔幾乎是輪班倒,單柔沒課了就會過來替換一陣葉歆依,所有人每天都提心弔膽的過著日子。
那個時候,安諾甚至都在想,他是不是真的不應該出生。
一個在被檢查出來存在之後卻沒能給任何一個人帶來喜悅感的孩子,懷著他的時候差點死在手術台上,生他的時候亦然。
不過,現在終於好了,他長大了。
除了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什麼都不缺。
「小祈雖然說有些調皮,但是還是很懂事的。」沈煜給她講著她不在的時候發生的事情,滿眼的寵溺溫柔,「他總是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帶他出去玩的時候他還會記下好玩兒的地方,說下次帶你一起去。」
安諾抿了抿唇,轉頭看向他,「沈煜。」
「嗯?」
「謝謝你。」
這個時候,除了謝謝,好像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話能說了,即使是這樣的語言並沒有什麼用。
「跟我說什麼謝謝啊。」沈煜拍了拍她的頭,輕笑道,「不管是不是親生的,好歹豆芽管我叫一聲爹啊!」
「那什麼時候給你弄個儀式,認個乾爹啥的。」安諾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滿是笑容,「以後他的生活起居就都交給你了,玩具衣服都不用愁了!」
「沒問題啊!」沈煜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頓了頓又輕聲補充了一句,「認成親爹都行。」
一句話在安諾的心上重重的敲了敲,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凝固了。
逐漸暗下去的光線讓安諾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遲遲沒有接上沈煜的話。
沈煜看著安諾的側臉,扯著嘴角無聲的苦笑。
有些東西,好像是時間越長,越根深蒂固,而不是像他人所說的,能夠被時間抹去。
被抹去的不過是外人眼中的樣子,但是地下扎的根,已經不知道有多深了。
「嘖。」沈煜咂了咂嘴,佯裝惱怒的扯了扯她的臉,「你這樣讓人很沒面子的!」
安諾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拉扯,好像這樣就不用硬扯出什麼表情來對他。
她始終還是欠沈煜的,但是這一份虧欠,可能這一生都不能用感情來償還,她沒辦法給沈煜一份那麼純粹的感情。
因為有言肆了啊,因為,感情沒辦法分先來後到。
「你還喜歡他吧。」沈煜鬆開了她的臉,自嘲的笑了笑,抬頭望著遠處,沒有看她。
安諾抿了抿唇,微微垂下了頭,「不知道。」
她現在自己都分不清了,她對言肆那份感情到底是愛還是恨,明明經歷了那麼多傷害和拋棄,自己還願意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陷進去。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一個眺望著遠方,一個低頭看著地上綻放的花朵,彼此都沒有出聲。
「姐!沈煜!」安栩在屋內扯著嗓子大喊,「吃飯了!」
一聲呼喊打破了沉默,沈煜最先反應過來,大聲的朝他說了一句知道了,卻沒有動。
安諾動了動自己的腳尖,這份沉默誰都不知道該怎麼打破。
在言肆面前,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哪怕是隨意閒扯都能說兩句,但是沈煜太了解她了,甚至這份了解,有時候超乎了父母和安栩。
大概也就是因為這樣,才沒有可能在一起。
愛情裡面需要信任,也需要有自己小世界的存在,兩個人在彼此面前太過透明,反而走不到一起。
就像言肆,最初吸引她的那一點,好像就是身上那種不為人知的內心深處,她想要去探究。
「我希望你幸福,但是我不想要你回頭。」沈煜對著空氣說話,聲音平靜的像是沒有漣漪的湖面,「受了那麼多傷,還不長記性?」
安諾聽到他後面那句話,笑了起來,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讓氣氛變得沒有那麼壓抑緊張。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長記性了?」她挑了挑眉,「這麼多年你見我受過欺負?」
沈煜轉頭瞥了她一眼,眼裡的情緒複雜涌動,帶著一絲心疼。
在她遇到言肆之前,她還真的沒有受過欺負,不過在那之後,估計把那十多二十年的氣一起受回來了。
「見過。」他淡淡的開口,「所以不要再來一遍。」
「放心吧。」安諾晃了晃腳,說的輕鬆。
沈煜哪裡能放心,從他上次回去看到她在酒吧里喝多了之後,言肆還從後面跟出來,他就沒有一點放心的。
安諾一直都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人,從小到大都是,所以很多事情攔不住她就只能保護著她,但是總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哎。」沈煜突然嘆了口氣,直勾勾的看著她,「反正豆芽都那麼喜歡我,你乾脆給我轉正算了。」
「哪有人上趕著給人做便宜爹的啊?」
「我就是啊。」沈煜聳了聳肩,雙手一攤,笑的迷人,雙眼卻很認真,「好歹讓我自私一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