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風水輪流轉
<!--go-->言肆不認識安文竹,但是並不代表安文竹不認識他。思兔sto55.com
自從幾年前安諾懷著孕被帶回來之後,安文竹就把言肆近些年來的情況查的一清二楚,甚至差點自己帶著槍準備回去崩了他。
但是當初安諾的情況並不容許有任何人離開,看她越發的憔悴,安文竹就越難受,如今好不容易好轉了,結果安諾又一頭栽到了言肆身上。
什麼事安文竹都能容忍她去鬧,哪怕是她要把安氏堵上,跟言氏鬧得魚死網破,他也願意,但是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再一次跌入深淵。
所以在安文竹知道安諾和言肆又在一起了之後,二話沒說就讓人直接把她綁了回來,不過言肆的速度這麼快,還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安文竹看了看言肆,他眼底有些糾結複雜,更多的是急切,薄唇微抿著,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您是安安的父親?」言肆突然開口,聲音喑啞。
「不是。」安文竹否認的很快,睨了言肆一眼之後就轉過了頭,直接打開了大門,「我都說了,你找錯地方了。」
聽到他不耐煩的語氣,言肆愣了片刻,有那麼一瞬間真的以為自己來錯地方了。
可是Evan是查到了的纖細地址的,而且這裡就只有這一棟別墅,就算是他想要走錯,條件也不允許。
「爸!」
一個爽朗的男聲打破了僵持的氣氛,言肆聞聲抬頭看去,正好看見了從裡面走過來的安栩,穿著一件白色的薄外套,神清氣爽的穿過了花園,朝安文竹徑直走了過來。
安文竹的手頓了一下,大開半開不開的,突然間有些尷尬。
言肆看了一眼走過來的安栩,又看了一眼安文竹,一臉明了的樣子,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微妙了。
「……」安文竹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安栩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這個時候跑出來找他來了,眼看著他都能把言肆給打發走了的!
安栩走近了之後才看見門外還站著一個人,腳步忽然間就停住了。
三個人變得有些尷尬,都站著一動不動。
安文竹背對著言肆沒有看他,朝安栩使了個眼色,老臉上滿是氣惱的神情。
「……」安栩接收到了自家老爸的眼神,又看了一眼神色清冷的言肆,驀然轉身原路返回,「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言肆:「……」
安栩往回走的時候還有些驚訝,沒想到言肆竟然來的這麼快,剛剛把安諾給逮回來還不到一天,他就跟過來了。
所以根本就沒想到,跟著自家老爸站在門口的人竟然是言肆……
他只不過是出來找一下安文竹,讓他快點回去解決老姐的事情而已……
安文竹看著安栩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生的這個兒子到底是個天才還是個白痴,總覺得心有點累,本來之前理直氣壯的,經過安栩這麼一出來,他反而有些心虛了,所以頭也沒回了開門走了進去,不準備再管言肆了。
言肆手指動了動,目光沉沉的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突然間大步跟了上去。
「安栩!」他叫住了安栩,視線落在了安文竹的背影上,定了定心神,才堪堪的開口叫了他一聲,「伯父,我想見安安。」
兩個人的身影皆是一頓,緩緩轉過身來看向了言肆。
三個男人之間有著不同的情緒,彼此都沉默不言,卻有種暴風雨將要來臨的感覺,就像是耳邊的風一樣,從最開始的微風逐漸變大,甚至現在雲層都變得厚了一些。
言肆的眼裡滿是堅定,他知道安文竹不準備讓他見安諾,但是他既然已經安排好了手頭的所有事情,那麼如今就肯定要把自己身上的問題解決完。
他眸色幽暗,忽然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一棟樓。
這裡不僅僅有安諾,還有,他的孩子。
一想到安諾手裡的照片,言肆的心跳猛然加快的速度,黑眸裡帶著期待,也有些無措。
面前這個安靜的屋子裡,呆著的那個孩子,見到他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會不會怪他,這三年來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世界裡。
「誰是你伯父?」安文竹怒上眉梢,不悅的看著言肆,「我可沒你這樣的大侄子。」
安栩:「……」
安文竹雖然看的出來已到中年,但是從臉上卻不難看出年輕時候的器宇不凡,只是如今板著一張臉,滿是不耐煩和鄙夷,生生讓外人能生出一股退卻之意。
而言肆,不是一般人。
他對於安文竹的話無動於衷,也知道安諾對於整個安家意味著什麼,就連安栩都對她那麼好,更何況是家裡的人,所以才明白安文竹此刻的怒從何來。
安栩看到言肆不為所動,冷哼了一聲,「我跟你不熟,別叫我。」
言肆抿了抿唇,視線落在了安文竹的身上,他還是一臉的不耐煩,「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安安在不在這裡。」
他頓了頓,「安不安全。」
他憑著自己的猜測和一時衝動就追到了這裡,大概也真的是因為安栩字裡行間的冷淡才給了他這麼堅定的想法,但是在沒有見到安諾之前,始終那顆心都沒辦法安穩的放下去。
「我安家的人,關你什麼事啊?」安栩揚起了下巴,恨不得用鼻孔看著言肆。
他的心底卻還是有些犯嘀咕,現在的言肆跟之前他見到的言肆,像是兩個人。
現在看上去,他明顯要和善了許多,雖然冷峻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眼底卻滿是認真堅定,還帶著隱隱的擔憂。
安栩打量著言肆,驀然想起了上一次見他時候的樣子,那個時候的言肆冷傲的不可一世,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包括他姐。
那天,言肆嘲諷的話語,安栩到現在都背得出來。
然而現在——
安栩看了一眼沒有一絲暴戾氣息的言肆,扯著嘴角冷笑了一聲。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人在做天在看,風水輪流轉。
如果不是現在這個氛圍不太合適嘲諷人的話,安栩早就指著言肆的鼻子,像他當初那樣冷漠而又輕蔑的嘲諷他一遍,然後把他踢出這個地方了。
言肆定定的看著安栩,沉默了許久,才堪堪開口,「對不起。」
安栩瞳仁一縮,有些震驚,安文竹眼底閃過了一絲驚愕,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言肆的聲音很低,卻像是萬般沉重,甚至到了後來都沒有勇氣去看安文竹,垂著眼帘又補了一句,「我沒照顧好她。」
雲層越來越厚,像是要下雨了一樣,還沒有到入夜的時間,天色卻暗了下來,風吹起來也帶著一絲涼意。
言肆的頭髮被風吹得微微有些飛揚,垂著眼帘跟安文竹和安栩對立而站,身影顯得有些蕭索。
這道歉來的猝不及防,安栩準備了一大堆想要擠兌他的話,結果都沒能說出來,只能怔怔的看著言肆。
這個時候,安文竹就顯得平靜了許多,雖然言肆突如其來的道歉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是始終都是這麼多年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自然就比安栩冷靜了許多。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男人,眉眼低垂沒有看他,不知道是在愧疚還是在心虛,但是不管是什麼,都是他應該的。
安文竹朝安栩擺了擺手,把手裡的水杯遞給了他,示意他先進去。
安栩接過保溫杯之後,憤然的看了一眼言肆,扭頭走了。
聽到安栩離開的腳步聲之後,言肆才掀起眼帘看向了安文竹,眼底一閃而過的詫異。
「我安家的女兒,不需要外人照顧。」等安栩離開之後,安文竹才冷眼看向了言肆,「而且,她也不缺你一個人的照顧。」
「……」言肆抿了抿唇,突然間不知道能再說什麼了。
對於他而言,做出過的最大讓步就是妥協於對方的決定,如今卻在一再的道歉,而這一切,都是他應該的。
可是卻不知道除了道歉還能再做些什麼,他不知道要怎麼樣去面對安諾的父親,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還能在說什麼,所有的解釋都會顯得蒼白無力,畢竟所有的傷害,都已經是存在過的了。
「她是被我帶回來了。」安文竹看了一眼房子的方向,隨後又看向了言肆。
言肆這才將整顆心放了下來,安文竹的話算是給他餵了一顆定心丸,只要她是在這裡,那他就不用再擔心她的安危了。
而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心裡狠狠一顫。
安文竹淡漠的看著他,口吻凌厲,「但是我不會讓她見你的,你們兩個並沒有什麼關係,所以你回去吧,以後我也不會再讓她回S城了。」
這句話,安文竹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有這樣的想法,不準備讓安諾再回到那個城市裡。
只要見不到,就能慢慢淡忘。
「有關係。」言肆定定的看著安文竹,「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安文竹打量了他一眼,「可是我就只記得你是陸家未來的女婿啊。」
「……」
言肆突然覺得很無力,也知道自己當初的做法有多幼稚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大概說的就是這樣。
當初只不過是在一氣之下才答應了跟陸晨曦的婚約,只想著安諾來找他一次,他就可以不顧外人的說法看法,直接毀掉這一門不該有的聯姻,可是他沒等到。
一直以來的高傲,讓他現在輸的一敗塗地,甚至連她的父親面前,信誓旦旦的說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立場。
安文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隨後就轉身往房門口走去,對於言肆的默不作聲就當做是他心虛的默認了,自然就沒有多餘的話可言。
「伯父,我想要見她。」言肆又一次叫住了他,語氣誠懇堅定,「我做過傷害她的事情,所以也想要彌補。」
「你用什麼彌補?」安文竹停下腳步,轉過了身,「我女兒差點喪命的時候,怎麼沒聽到你說要彌補?」
「我不知道孩子……」
「別跟我提孩子的事!」安文竹打斷了他的話,目光狠厲,「不管你以前知不知道,現在孩子都跟你沒有什麼關係!這個孩子是我安家的血脈,跟你言肆沒有半點關係!」
安子祈的事情,一直都是安文竹心中的一個痛點。
他和於莉兩個人,差一點點,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而這一點點,都是上天給的僥倖,幸好安諾沒有想安悅如那樣,進了手術室之後,就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天。
「我錯過了他們三年,就不會再錯下去。」言肆站的筆直,「不管您怎麼說。」
安文竹怒極反笑,「行,那你慢慢等。」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言肆也沒有再叫住他,孤身站在噴泉池的旁邊,暗沉的天色讓他的表情晦暗不明,風也變得陰涼了起來。
——
安諾被抓回來之後就沒收了手機,整個人被關在屋子裡出不去,她的親爹還把她關在了二樓的房間裡,非常細心的把窗戶給裝了防盜窗,就連她不要命的想跳窗戶出去都沒轍。
一開始還急的抓耳撓腮的,滿腦子都是自己被抓回來了之後,言肆該怎麼辦,他什麼都不知道。
然後想要跟自家老頭嘮嘮,結果小老頭二話不說把她從外面反鎖在屋子裡,揣著鑰匙出門遛彎去了,安栩和老媽也在氣頭上,於是安諾掙扎了一會兒就認命了。
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子裡跟放空了似的,一片空白。
她擔憂了很多東西,但是現在好像都無濟於事,後來,就睡著了……
聽到門口傳來聲響,安諾才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向了門口。
安文竹沉著一張臉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端著菜進來的母親,兩個人都沒什麼好臉色,看著安諾剛睡醒的一臉乖巧的樣子,神情又變得有些彆扭。
「爸媽。」安諾啞著嗓子叫了他們一聲,趕緊下床接過了飯菜開始吃東西。
她是真的餓了,睡著的時候沒感覺,現在感覺可強烈了。
人是鐵飯是鋼,她得吃飽了才有力氣跟她爸媽解釋啊!
於莉對於自己這個脾氣倔強的女兒已經沒什麼話可以說了,這個時候還是讓安文竹來跟她談談比較好。
「快吃點東西!回來就知道睡覺!」
安諾吃飯的動作一頓,幽幽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我回來就被你們關屋子裡,又沒手機又沒電腦,連電視都沒給我安,那我除了睡覺能幹什麼?」
於莉尷尬的看了一眼臥室,努力給自己找台階下,「那你就不知道看看書?」
安諾四下看了看,「書呢?」
「……」於莉表情複雜,隨便搪塞了一句就走了,「吃你飯!」
「……」
安諾撇了撇嘴,也沒管自己老媽無語離開的背影,和旁邊打量著自己的老爸,低頭自顧自的吃著飯。
虧他們還有良心,吃完飯之後還知道給她打包點端上來。
家裡這兩個大神,就像是怕一放她出這個門她就跑了一樣,連飯都等到現在才給她端上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淅淅瀝瀝的,沒有關好的窗戶有風灌了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安諾嘟了嘟嘴,「老安,快去把窗戶給朕關上!」
「你都吃完了不知道自己去?」安文竹睨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還是起身去給她把窗戶關上了。
在看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的時候,關窗戶的手有一瞬間的遲疑。
安諾笑嘻嘻的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老爸,扯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朝他伸出了手。
「幹什麼?」安文竹擰著眉看了一眼她攤開的手,一巴掌打在了她的手心,「這麼大了還找我要錢?」
「要什麼錢啊!我要手機!」安諾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你沒收我手機這麼久了,該還我了吧?」
「不還。」老安說的理直氣壯,順便坐在了沙發上。
「不是,你沒收我手機幹嘛啊?我又不是小學生了,你還管我這些啊?」安諾不滿的走到了他面前理論著。
「你要是個小學生我還懶得管你。」安文竹把頭扭到了一邊,「要手機想給言家那個小子打電話?」
「啊。」安諾很誠實的應了一聲,「好歹讓我跟他說一聲吧,你這說把我綁回來就綁回來了,到時候他沒找到我……」
「他要找你的話,在四年前就該把你找到!」安文竹有點生氣,「而不是現在說要找你!」
安諾自從被逮回來之後,就沒跟安文竹好好說過一句話,現在雖然入了夜,而且外面還下著雨,但是也正是這樣的氣氛,或許更容易讓人能靜下心來好好談談。
安諾看了一眼窗口的方向,豆大的雨滴拍在玻璃上,深呼吸了一口氣,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爸爸,我都跟你說了,這些事有很多誤會,言肆其實也是個很脆弱的人。」
「我比他還脆弱!」安文竹突然毫不客氣的低吼了一句。
「……」安諾癟著嘴,訕訕的看了他一眼。
一時半會兒真看不出來他哪裡脆弱了……
「諾諾。」安文竹深吸了一口氣,察覺到了自己之前的失態,冷靜了下來,滿是嚴肅的看著安諾,「我說過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句誤會就能說得清的。
當初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又不告訴言肆的話,他頂多就是在記掛著一個不存在的人,但是我們呢?你是我們辛苦養大的女兒,是我們差點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個時候,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根本就不知道!」
「……」
「要是什麼事都能是誤會兩個字說得清楚的話,那我現在出去給他一槍呢?」安文竹冷笑了一聲,「也讓他在生死邊緣走一遭,讓他的父母受盡擔憂的折磨,再告訴他這是我擦槍走火的一個誤會?」
「他沒有你這樣的父親。」安諾心裡一酸,低著聲音回答了他的話。
安文竹沒聽懂她突然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一頭霧水的看著她。
安諾的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悲戚,眼底有一抹心疼。
外面的雨還淅淅瀝瀝的下著,在寂靜的夜裡聲響尤為清楚,外面的噴泉池旁的男人依舊筆直的站著,身上的衣物已經貼在了身上,雨水順著髮絲流淌成線,黑眸卻直勾勾的看著面前亮著燈的房子。<!--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