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是不是嚇到了?


  安諾也是愁容滿面,長嘆了一口氣之後,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空蕩蕩的,心裡也有些煩悶,其實之前安文竹說的那些話,她並不是沒有考慮,而是那些問題在目前,都成了小問題。思兔閱讀sto55.com

  她從來都沒有那麼矯揉造作,硬要抓著一些過去的事情不放,畢竟當初是她自己非要跟言肆在一起的,換個角度看,其實她當初跟陸晨曦那些人是差不多的。

  只是言肆對她始終都和別人不同,所以才讓她愛的深也傷的更痛,有怨有恨是情理之中,而當初的那些傷害,也並不能全都算是言肆的責任。

  如今安文竹氣的不過是,言肆當初已經知道了自己心裡對安諾的感情不一樣,卻又總是出口傷人,甚至還那麼肆無忌憚。

  「唉。」安諾吐出一口濁氣,扯過抱枕抱在胸前,靠在了沙發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人生艱難!」

  「有什麼好艱難的?」黎若看了她一眼,盤著腿坐在了沙發上,「安叔叔只不過是想讓言肆表個態而已,這種表態是要看他怎麼處理過去的事情,畢竟陸晨曦曾經可是名副其實的,言總的未婚妻啊。」

  黎若把後面幾個字咬的很重,對於這件事情,她也看言肆挺不順眼的。

  安諾抿了抿唇,聽完黎若的話之後,耷拉著腦袋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出去走會兒?」

  「嗯。」

  兩個人起身出門轉悠了一圈,結果陽光並不友好,曬得人直流汗,乾脆安諾就拉著黎若去了一家甜品店坐著。

  

  「我跟你好好講講吧。」安諾攪動著面前的奶茶,長嘆了一口氣,幽幽的看著對面的黎若。

  「什麼?」黎若眉頭微挑,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其實言肆就跟我爸說的一樣,他不是個表里如一的人,但是這種不一樣。」安諾頓了頓,「他是看上去冷冽決絕,其實心裡挺敏感的,就是因為太敏感了,所以才不願意別人接近他。」

  「……」黎若想了想,「那你最開始是喜歡上他什麼了?」

  葉歆依上大學就去國外了,黎若跟安諾見面的次數也不多,大家都挺忙的,後面幾年幾乎沒怎麼見過,而且到大三下半學期黎若也出國了,幾個人之間的聯繫就全靠各大社交平台。

  最開始聽到安諾說她有喜歡的人的時候,黎若和葉歆依都驚了一下,隨後聽到她說是單戀,就更是震驚了,對於言肆這個人滿是好奇。

  只是那幾年她們沒時間回來,每每對於言肆的聽聞,也有好有壞,但是他的那些好完全抵消不了對安諾的傷害,所以她們對言肆的印象,自然也就不好了。

  以前總是問安諾,她喜歡言肆什麼,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每次給的解釋就是『一種莫名的吸引力』,於是,她們就把這些都總結成了情人眼裡出西施了。

  安諾思索了一下,「那種狂拽炫酷的氣質?」

  黎若:「……」

  看到黎若無語的表情,安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才正兒八經的開始了之前的話題,「我以前不是不知道我到底喜歡他什麼嗎,後來清楚了,就是我總覺得他心裡藏了很多東西,看上去越孤寂越冷漠,就越是敏感脆弱。」

  「……」

  「我一開始接近他是因為感興趣,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畢竟他在我們學校還是蠻出名的,雖然後來的接觸不多,但是越是這樣,就越讓人覺得想要了解他,後來有一次跟容紹他們一個小聚會,言肆喝了些酒,幾個人話題也聊開了,提起一些好笑的事情的時候,他也笑了。」

  黎若靜靜的聽著,也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安諾。

  她的臉上有回憶,有微笑,似乎對於那個時候的場景,記得很清晰。

  「就是那種卸下心防,如沐春風的笑容,你知道吧?」安諾突然問了她一句,恨不得現在給她學學當是言肆的樣子。

  「知道。」黎若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又想了想言肆那張冷俊的臉,莫名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是我想像不了。」

  其實如果拋開所有的事情不談,光是看言肆那張臉的話,黎若也會覺得他長了一張讓人賞心悅目的臉。

  他不笑都已經夠招蜂引蝶了,要是是個笑意溫柔,如沐春風的暖男的話,恐怕身邊的撲棱蛾子更是不少。

  安諾咂了咂嘴,「在那之前我也想像不了。」

  「後來呢?」

  「後來我就更肯定了,言肆是個藏了很多心事的人,真的很難看到他有那樣輕鬆的樣子。」

  「就因為他那個笑容?」黎若鄙夷的看著她,「你是個花痴嗎?」

  「我是不是花痴你不清楚嗎?我什麼時候會見到一個男人就因為他長得帥而走不動路啊!」安諾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隨後又想起了什麼似的,睨了她一眼,「而且高中的時候見到帥哥能盯著人家看半天的人,是你吧?」

  「……」黎若心中萬馬奔騰,無話可說。

  「行行行,你繼續說!」她擺了擺手,示意安諾跳過這個話題,「反正我現在又不是那樣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個愛美,當然也包括欣賞美啦~

  不過現在出來了之後,身邊的人形形色色的,帥的丑的都有,黎若早就已經視覺疲勞了。

  「結果我發現他真的跟我想的一樣,他心裏面裝的事情太多了,換句話說,其實他是怕被傷害,才會用這樣的方式來面對外人。」安諾喝了一口奶茶,癟著嘴想了想,「像個……刺蝟。」

  「那你看人還挺準的。」黎若不咸不淡的給了個評價,也不知道她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我要表達的不是這個好嗎!?」安諾瞪圓了眼睛。

  「我知道。」黎若糾結的吐出一口濁氣,「但是言肆能被什麼樣的人傷害?至少到目前看來,我們所知道的,都是他在傷害你。」

  安諾沉默了片刻,才堪堪開口,「是他家庭的原因,言明你是知道的,那樣的人渣,根本不能奢望他對言肆好,而且這些年來,他媽媽也忽略了他。」

  「……」

  「言肆小的時候,他們就覺得他是個男孩子,不需要那麼的多的關心呵護,甚至是不用天天去煩他,畢竟他一直都挺懂事的,後來他就越來越獨立了,但是也變得孤寂了一些。」

  安諾避重就輕,但是把能說的話都說了出來,「這些都是言肆的奶奶告訴我的,她說言家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言肆。」

  黎若聽的糾結,緊皺著眉頭一眼又一眼的看安諾,最終還是沒有細問。

  估計再問下去,安諾也就只能用『童年陰影』四個字把她給打發了。

  只是安諾說的這一堆,卻也真的讓她有所觸動。

  孤獨真的是個很可怕的東西,一旦習慣了,就會抗拒甚至是害怕別人的靠近,哪怕是對方笑意溫柔懷揣好意,自己卻又滿心的防備,怕對方的接近是別有目的。

  明明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連那顆心都不知道被丟在哪個地方了,卻還害怕別人另有所圖。

  「可是這一些,都不是他能傷害你的理由。」黎若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思緒,但是語氣變得緩和了些,「感情這種東西,愛恨交割很正常,甚至也是你情我願的問題,所以我們現在才沒有再管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更何況這些東西,外人根本沒辦法理得清。

  「愛情上,要是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了就分開,如果到了最後你已經遍體鱗傷了,依舊還願意傻得回頭,那誰也攔不住,但是,叔叔阿姨是真的心疼你。」

  黎若的話鋒一轉,「如果你非要跟言肆在一起,他們也不可能真的狠得下心讓你們相隔兩地這輩子都不見面,但是始終還是會擔心。」

  「……」

  「你相信我,如果不是因為你有這樣的一個家庭的話,你根本不可能會在言肆身上花那麼多的時間,就是因為你背後太多的人撐著你了,你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如果叔叔阿姨不管你,你其實不敢。」

  如果安諾的家庭跟她一樣,或許在最開始言肆對她有所疏離的時候,她就已經放棄了。

  安諾眉眼低垂,似乎是在思索著黎若的話。

  黎若看了她一眼,繼續補充著,「其實現在叔叔阿姨要的只是一個態度而已,這個態度不是你有多堅定,是要讓言肆有所作為。」

  雖然說,她並不知道安家父母到底要言肆有什麼樣的作為……

  「你知道言肆的過去不太好,是因為家庭原因,那你也該想想你的過去,也是因為家庭,如果安家沒有給你那麼多關愛和保護的話,你怎麼可能有勇氣那樣去愛一個人?」黎若抿了抿唇,說到現在,還是有些心塞。

  她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把情緒表露出來,「所以現在不是你該糾結的事情,而是安安靜靜的呆著,等著看你爸媽的態度就行了,如果你不想讓他們生氣的話。」

  「我沒準備讓他們生氣啊……」安諾癟著嘴嘟囔了一句。

  黎若感覺自己嘴都說幹了,端著杯子喝了大半杯,才重新開口,「你爸媽就是關心你,怕你以後受欺負,所以這些事情就只能讓言肆來,反而你越解釋就越讓他們越不舒服。」

  安諾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咬著吸管愁容滿面。

  黎若偏過頭去看了一眼玻璃外面的街道,陽光刺眼,明明是在異國他鄉,心裡卻一點都沒有波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等他好了再說吧。」

  ——

  醫院裡。

  安排完了國內的事情之後,氣氛算是變得輕鬆了些,只是容紹看著言肆那身上纏著的紗布,實在是有些愁。

  現在根本不敢再讓言肆亂動,之前明明再養十來天那個樣子,傷口就能有所好轉了的,結果一亂來,反而加重了,要是再不放在心上的話,那他這輩子估計就要落下病根了。

  言肆好像有先見之明似的,早就把公司需要經自己手的項目給處理完了,所以近段時間內,他回不回去都一樣。

  但是容紹和慕南就不行了,國內畢竟還有工作,他們可不是先知,能夠提前預知到現在的情況,而且國內的湛奶奶,始終是被容紹給忽悠下來的,言肆之前的每一次出差,最多就是一個禮拜,現在在這邊一呆估計就十天半個月了……

  這個謊,他是真不知道怎麼圓。

  想想就覺得頭大。

  有人愁苦有人糾結,反倒是言肆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中途跟安諾通了一個電話之後,整個人都變得輕鬆了些,不像以前那樣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了。

  「你這些事情,準備什麼時候跟湛奶奶還有林伯母坦白?」慕南毫無形象的癱在沙發上面,一邊玩手機一邊問言肆,「畢竟兒子都有了,你升級做爸爸了,林伯母也當奶奶了……」

  說到一半,他突然樂了,「湛奶奶也成祖母了。」

  慕南很多年都沒有見到湛奶奶了,這次回來也是第一次見她,可是老太太看上去根本不像個七十多歲的人,精氣神十足的,看上去年輕了能有十歲,卻都已經當祖母了。

  向晚看他笑的燦爛,幽幽的補了一句,「湛奶奶都成祖母了,你還是個單身。」

  「……」慕南玩遊戲的手指一頓,連看都沒有看他們,側了側身子,一臉苦大仇深的又玩起了遊戲。

  隔了半個房間,言肆站在窗口都能感受到慕南的怨氣,卻輕輕勾了勾唇角。

  早就說了,風水輪流轉,慕南一天到晚懟天懟地懟空氣,從回來的第一天就沒停過自己嘴裡那毒舌的功力,現在也活該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不過你這事還挺不好交代的,畢竟突然冒出來一個兒子,能嚇死人。」容紹突然感嘆了一句,「我當時都給嚇得不輕。」

  向晚在旁邊沉沉的點了點頭。

  「有什麼不好交代的?」言肆站在窗口,半邊身子都在陽光之中,像是披了一身的光輝,「終歸是我的兒子就行了。」

  「那可說不好。」慕南頭也沒抬的補了一刀,「現在安安的父母可沒有讓你們父子相認的打算。」

  雖然認已經認過了,但是安諾的父母,卻沒有準備讓他們真的以父子的關係相處。

  「……」

  言肆一張臉又沉了下來,被慕南給說中了心事,腦子裡浮現的都是小祈那張稚嫩的臉,脆生生的問他是不是自己的爸爸。

  「那天晚上見了小祈一面,他真的好可愛!」向晚眼裡冒著光,「萌帥萌帥的。」

  「那你也生一個去唄。」慕南又幽幽的補了一句,「不然看不著摸不著的多心癢。」

  容紹睨了他一眼,摟緊了身旁的向晚,「遲早的事,你可別我們兒子都找到女朋友了,你還沒有。」

  慕南:「……」

  這遊戲玩不下去了!

  病房裡幾個人年齡加起來都一百多歲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在鬥嘴。

  提起小祈,言肆有些頭疼,卻又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正在愁思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安諾發來的視頻消息。

  一接通,就看見了屏幕里赫然出現了一張稚嫩的臉,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屏幕,言肆拿著手機的手忽然就這麼僵住了。

  一旁的幾個人看到幾近於石化了的言肆,忽然就噤了聲,朝他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豆芽,不認識他了嗎?」安諾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視頻里的畫面晃了晃,露出了她笑盈盈的側臉,正溫柔的看著身旁的孩子。

  安子祈突然就有些慫了,雖然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屏幕,卻往後縮了縮。

  「不是你說要看看他的嗎?」安諾哭笑不得,「現在不敢叫爸爸了?」

  言肆直直的站在屋內,手臂僵在了半空中,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側面灑進來的陽光讓他在畫面里顯得柔和了些,只是表情有些僵硬,不知道該怎麼來面對安子祈。

  安諾這個視頻來的猝不及防,他根本沒有想到安子祈會就這樣出現在他的視野裡面,即使是摸不到他,卻又像是能清晰的感知到。

  言肆突然覺得喉頭有些乾燥,就這樣隔著屏幕,對上了那雙乾淨純粹的眼睛。

  容紹幾個人愣了幾秒,隨後驚喜的跳了起來,趕緊湊到了言肆旁邊,果不其然,言肆是在跟安諾視頻,而對面的人不止是安諾,還有小祈。

  「爸爸!」安子祈抓緊了安諾的衣袖,卻不像是之前那樣有些膽怯,而是脆生生的叫了他一聲,「你的病好些了嗎?」

  「……嗯。」言肆乾澀的發出了一個聲音,聽上去簡單冷冽,目光卻越發的柔和。

  「那你好好休息,生病了不能亂吃東西。」他一邊說著,一邊看旁邊的安諾,「還有……要多笑一笑,這樣好的才快。」

  安子祈似乎並不抗拒這個素未蒙面,還憑空出現了的爸爸,但是始終還是從來沒有相處過,兩個人之間沒有什麼話可以說。

  後面的話,應該都是安諾在旁邊教他的。

  「好。」言肆終於開口,彎了彎唇角。

  安子祈看到屏幕里唇角帶著淡笑,神情溫柔的言肆,突然愣了一下,晃了晃身旁安諾的手臂,求助似的看著她。

  畫面晃了幾下,言肆這才看到了安諾那張笑的燦爛的臉,白皙的臉上滿是寵溺和甜意,她本來就蹲在地上,順勢把小祈抱進了懷裡,這才朝著言肆說道。

  「我來接他下課,但是他說他想見你,乾脆就給你打了個視頻。」安諾彎著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狡黠,「是不是嚇到了?」

  她知道言肆曾經的生活都是平靜無瀾的,所以才想讓他的生活能更精彩一些,有些措手不及,其實是很美好的,至少在言肆看到小祈的那一瞬間,他眼底滿是欣喜。

  「有點。」言肆失笑,卻依舊神色溫柔的看著她。

  似乎在看到安諾甜美的笑容之後,他才終於緩了過來,身體終於沒有那麼僵硬了,手臂也微微動了動,挑了個更好的視角。

  「對了!」安子祈突然抱著安諾的胳膊往下拽了拽,把自己的臉硬是塞進了畫面中,滿臉認真的叮囑著言肆,「爸爸,你生病了千萬不能吃冰淇淋,不然的話會很久都好不了的!」

  看著屏幕里的那張小臉,言肆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放柔了語氣,「好,不用擔心。」

  一旁看著的容紹突然抱緊了向晚,湊到了她耳邊,「要不……我們也生個孩子吧?」

  有個兒子來關心自己,簡直是再重的傷都能好一大半啊!

  還沒等向晚說話,對面的手機就好像被誰奪了過去,畫面一陣晃動之後,安栩的臉出現在了畫面中。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安栩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發出一聲冷哼,「呵呵!再見!」

  然後畫面就黑了下去。

  言肆嘴角的笑容都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這麼猝不及防的被掛了視頻,慕南目光憐惜的看了看言肆,緩緩搖了搖頭,撤到了一邊。

  容紹也看了言肆一眼,繼續湊到了向晚耳邊,壓低了聲音,「幸好你沒有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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