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李治會武曌
沒過多久,李治安撫過武氏兄弟,走出牢房。思兔閱讀sto55.com
他看著夜空中的明月,默默了許久。
突然,兩道黑影從不遠處的宮殿屋檐上疾速掠過,朝著掖庭方向竄躍而去。
李治反應過後,嘴角弧度微微上揚,連忙跟了上去。
「長風,你帶人去掖庭的兩個宮門守著,有異動立馬稟報。」
「是!」
長風帶著身後的幾個侍衛火速趕往掖庭,李治則一個縱身躍上屋頂,跟著那兩道身影沒進了夜幕當中。
沒過多久,兩道身影果然在掖庭的一處臥房頂端停了下來,藏身陰暗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李治緊隨其後,也在不遠處的陰影處躲了起來,伺機而動。
一刻鐘,兩刻鐘,三刻鐘……
直到夜幕已深,掖庭中的宮人們都已經入睡,兩個身影才從屋頂縱身躍下,鑽進了房間。
沒過多久,李治貓著身子,躲在他們剛剛藏身的地方,將屋頂的一片瓦碩搬開,偷偷從上面往屋裡看。
「娘~」
屋內大概有五六個人,除了兩個穿著夜行衣的,還有四個穿著女奴的衣服,李治認得,那是武才人的母親,還有她的兩個妹妹。
武曌鋌而走險前來探望,定是思母親心切了,只怪他沒有能力幫助她們脫險。
想到這裡李治緊緊握住拳頭,恨不得砸向面前的屋頂。
「娘,我回來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武曌緊緊握住母親的雙手。
武夫人也是同樣,只是滿臉的疲倦和發白的頭髮讓她看起來十分滄桑。
武夫人:「曌兒,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啊,那日到我嗯府邸抓人的侍衛,看起來彪悍無比,根本不像是宮裡的人。」
武曌:「沒有啊,母親,女兒謹小慎微,生怕得罪了別人而牽連武家,女兒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武夫人:「那……對了,馮國舅呢?」
武曌搖了搖頭:「我和他走散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幸好遇到了伊公子,他一路護送才將我送回京城,這才得以前來看您。」
武夫人這才仔細打量起不遠處的年輕人,一身黑色錦衣,手持白玉扇,舉手投足之間滿是貴氣,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單單看起來也知道背景不俗。
「拜見武夫人,小生伊水寒。」
武夫人點了點頭,滿眼的欣賞之色。
武曌回國頭來接著說道:「娘,您受苦了,您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救您出去。」
武夫人搖了搖頭:「那有那麼容易,現在陛下聽信讒言,以為你個馮國舅是亂臣賊子,若是找不到栽贓陷害之人,怕是怎麼也洗脫不了嫌疑啊。」
武曌聽罷,眼神卻是更加堅毅了:「娘,我行得正坐得端,沒有做過的事情絕對不會承認。
我一定會抓到幕後的主謀,將他親手帶到陛下的面前,還我們武氏族人一個清白。」
武夫人卻語重心長的說道:「曌兒,你一介女流,又在被通緝,怎麼能絆倒幕後的大勢力。
聽娘的話,凡事,或者最重要。」
武曌不信,她搖了搖頭,隨後轉頭看向伊水寒:「伊大哥會幫我的,對吧?」
伊水寒一愣。
隨後淺笑一聲:「自然,武姑娘自有貴人相助,武夫人您不必擔心。」說完,餘光瞟向屋頂處的縫隙。
房頂之上,李治默默縮了一下腦袋,心想著這個男人怎麼不是馮國舅,這不會發現了他的蹤跡了吧。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夜深人靜,燈光漸弱,武曌才依依不捨的從武夫人的房間裡退了出來。
伊水寒輕輕攬住她的腰肢,腳下輕輕一點,就拔地而起,躍上了房頂,沿著屋頂疾速飛馳。
李治剛剛找了個好的藏身之地,看到武曌被那名陌生男子帶走了,趕緊跟了上去。
就這樣三個人一路飛馳,風聲在耳邊嗡嗡作響,李治搜了搜被風吹濕的眼眶。
寒冬臘月,跑的太快,總會被寒氣迷了雙眼。
不記得跑了多久,到了一片樹林裡,李治生生將兩人的身影弄丟了。
而這個時候,他的心痛病也發作了起來。
劇痛傳來,李治的雙手變得麻木,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閣下,追了我們一個晚上,現下怎麼停下來了?」伊水寒緩緩而來,玉扇一收,走到李治的面前。
李治痛的直冒冷汗,牙齒緊緊咬住,根本無法言語。
這個時候,武曌跑了過來,借著月光才看清楚他的樣貌:「殿下,怎麼是你,你怎麼了?」
她趕緊走上前去,將他扶住,看著他痛苦的表情,武曌伸手探向他的額頭:「好燙,殿下你這是生病了嗎?」
「他是李治?」伊水寒問道。
武曌點了點頭,隨後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見武曌這幫細心,伊水寒珉了抿嘴,從錦囊里拿出一個瓷瓶,倒出裡面的藥丸:「給他服下吧。」
武曌不做考慮,趕緊接了過來塞進李治的口中。
李治咽下藥丸不久,臉色就緩和了下來,隨後他摸了摸胸口,似乎也沒有那麼疼了,於是在武曌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對著伊水寒作揖一拜:「多謝少俠出手相救。」
伊水寒擺了擺手:「道謝就不必了,你今夜跟著我們的目的,可以說了。」
伊水寒胸有成竹,早就知道他跟過來肯定有好事。
果然,李治側身面向武曌:「武才人,我知道你們一家是被冤枉的,而且幕後攛掇我父皇的人就是海公公。」
武曌:「他為什麼這麼做,我跟他無冤無仇。」
李治:「我也不知道。但是,父皇這半年多來十分不正常,海公公更是詭異。」
武曌:「什麼意思?」
李治看了看伊水寒,頓了頓,沒有繼續開口。
武曌明白事關重大,李治有所擔憂,捏了捏他的手腕:「你但說無防,伊公子是正義之士,這一路上都是他護送我回來的大唐。」
李治思慮一番,點了點頭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平涼,那天夜裡發生的事情。」
武曌微微一愣。
馮天寶跟她說過,那天夜裡她被刺客所傷中了毒,難道不是那麼簡單,還有隱情?
武曌:「我已經不太記得那天發生的事情了。」
身後伊水寒餘光瞟了瞟這邊。
李治:「那天夜裡……有妖物出沒,我和父皇都被襲擊了。」
武曌:「妖物,什麼妖物?」
李治心有餘悸道:「黑蟒,體型巨大,足可以遮天蔽日。」
武曌:「然後呢,快跟我說說細節。」她確實不太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每每問到,馮天寶也只是三緘其口,刻意隱瞞。
李治:「那黑蟒邪惡無比,能夠吞雲吐霧,霧氣有毒。
我記得它還能製造黑色的雷雲,將父皇擊倒了,我過去查看的時候,父皇已然沒有了氣息。
可是,後來我也暈了,就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但是,我可以肯定,那天夜裡,父皇已經過世。」李治目光篤定,想來是回憶了無數遍當夜的場景。
武曌眉頭不由的皺到了一起。
那天夜裡……
她的腦袋很痛。
只記得前一天她就被兩個黑衣人從大牢里強行帶走,後面的事情,她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如果李治說的是真的,那麼當今聖上為什麼又死而復生了呢?
莫不是李治發現了什麼?
武曌晃了晃發暈的腦袋:「所以,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有可能被雷電擊中以後發生了什麼?」
李治點了點頭:「嗯,他現在可能已經不是我的父皇本人了,有可能被妖物附體了,也有可能失去了原有的神智。」
武曌:「被妖物附體?」不就是和她們在渡船山腳下遇到的那群變異凶屍一樣?
也不是沒有可能啊,馮大哥說過,只要有一定的條件和媒介,妖物是可以搶別人的肉身居住的。
雖然不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但是後來她被馮大哥救了出來,還帶著那顆龍珠,以此推斷,那條黑蟒應該是被解決了。
而現場最厲害的的妖物應該就是那條黑蟒,如果這樣看的話……
陛下,被黑蟒附體了?
武曌雙眼猛地一睜,驚恐的說道:「陛下……陛下是不是被黑蟒附體了?」
李治這一下也有些驚訝了,
畢竟他也是不久之前才想起那天夜裡發生的事情,這樣重大的事情他沒有告訴過別人,整個皇宮裡,也只有他和那位娘娘知道。
如今,他一點武曌,武曌就猜到了,想來事情是真的了。
李治:「極大可能,非常大的可能性。」字字斟酌,字字實錘。
兩人面色變得越來越凝重,身後的伊水寒背對著他們,嘴角牽出一抹弧度。
這兩個凡人還不算太笨,看來他必要的時候出個手就行了。
武曌道:「如果按照你的說法,當今陛下是妖物,那他抓我和馮大哥的目的是什麼?」
李治想了想:「陛下自打回宮以後,就很少放心朝政,整天將心思放在煉丹製藥上,尤其痴迷於長生不老藥……
而且,通過可信任的人,我還知道了一個秘密。」
武曌:「什麼秘密?」
李治:「陛下每到月圓之夜,就會獨自呆在煉丹房,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麼。
有一次……有一次徐才人藉機去伺候,發現丹房大門緊閉,一道巨大的蛇形黑影在房間內盤旋扭動,裡面不時傳出痛苦的嘶鳴聲。
所以,我猜測,陛下月圓之夜會現現出真身,而且十分虛弱。」
武曌:「武才人也牽扯進來了?還有,你和她聯手,打探妖物的弱點,不會是打算月圓之夜去刺殺他吧?」看著李治滿眼憤怒,武曌有些擔心。
李治卻神色更加凝重,搖了搖頭:「我本身就沒有任何證據和把柄,若是貿然行刺,恐怕落得我大哥一樣的下場。」
武曌嘆了一口氣:「前太子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只是我也不懂,殿下的哥哥位居太子,怎麼會意圖謀反,這不是抱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李治:「我懷疑有人從中慫恿謀劃,才讓他走上了這條不歸路,而且這個人很可能和這次事件背後的人也有關係。」
武曌:「所以,陛下抓我其實是背後之人蠱惑的?」
李治:「這只是其中一方面,那個人出於什麼目的想抓你不得而知,但是當今陛下想抓你,可能是想將你練藥。」
武曌:「啊?」
李治:「武才人時常不畏生死去陪伴那個妖物,也從中得到了不少訊息。
直到不久之前,海公公回來,他不僅從中挑撥了陛下和你的關係,還將之前女帝的傳言再次搬了出來。
稱你為禍星,說你和馮國舅盜走了傳國玉璽,意圖謀反。
而且,那個宦官還說民間有個偏方,將你煉製能丹藥服用,可以長生不老。
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現在的陛下,找個理由吃個人怎麼了,而且按照李治的說法,李二月圓之夜會妖力虛弱,急需要仙丹靈藥,聽到海公公慫恿,可不是立馬達成共識了。
如此說來,這個海公公確實可疑。
武曌:「海公公是內官,內官與前朝相互勾結,盤根錯節,誰會是幕後指使呢?」
她想了一會,忽然抬頭,像想到了什麼。與此同時,李治也目光深沉的看著她。
李治:「你可能也懷疑吧,我也不想相信,但是現在不得不信。
魏王為什麼能識破大哥的詭計,那麼輕而易舉就將大哥的謀反計劃一一擊破。」
武曌:「所以說,魏王和海公公勾結,那海公公圖什麼呢?」
榮華富貴?
還是說,覺得當今陛下時日無多,趕緊找個好的東家?
兩人討論了半天,也算從至今發生的事情上推測出來了個大概。
李治嘆一口氣:「現在整個皇宮大內都被海公公一手把持,眼看著他就要隻手遮天了。
我們必須要儘快揭開他們的真面目,不過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替你們洗脫罪名,不知道馮國舅現在人在何處,若是他在,我們也好一同商議。」
武曌:「自從上次發生了一些事情之後,我和他就分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雖然武曌知道馮天寶去高句麗是為了去救她,但是這個時候還是不說為好,事情太過複雜,解釋起來十分麻煩。
而且她們被貼上了謀反的標籤,要是再告訴李治,馮天寶去了敵國,情況恐怕會變得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