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三)


  雖然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但入侵者卻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走。思兔閱讀520官網

  穆欽後來檢查病房時,也的確沒有發現自己丟了什麼東西的樣子,他和周悅的一些私人物品衣服用具之類的東西都在,錢財手機之類的貴重物品,穆欽一直是放在身上的。

  後來兩名警察去調看了住院區走廊大廳的監控,他們發現這起事件的嫌疑人,就是穆欽在電梯裡曾見過的、那個一身黑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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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黑衣男在穆欽推著周悅離開醫院後,便摸進入了周悅的病房,在裡面待了十分鐘左右,隨後就出來了。黑衣男的那身黑衣服在醫院裡實在是很打眼,然而醫生護士們卻都查不到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周悅住的是軍區醫院,這種醫院管理非常嚴格,尤其是其住院區,是完全封閉式的。住院區設有前台、門衛和一群保安,每個來探病的家屬或出入人員都得進行登記,登記以後前台護士會給進出的人發一個臨時出入的吊牌證明,只有身上掛著牌子才能進門,沒有這個牌子,誰都不可能進來。

  然而這個男人他進來了,在查到的監控里,警察只翻到了他在住院區走廊里走動、以及在周悅病房裡出入的監控錄像,在這些監控里,男人一直低著頭,腦袋上戴著兜帽,看不到面貌。

  最神奇的是,這個男人進入住院區之前,無論如何都得經過住院區前台才對,可是調出來的前台監控錄像中,並沒有出現這個男人的身影,他簡直就像是憑空出現在了住院區內部,緊接著又憑空消失了。

  之後警方又詢問了登記進出人員的前台接待,接待也表示她根本沒見過這個黑衣男人。

  「那他是怎麼進來的呢?」其中一位警察開口詢問前台,「你們住院區還有別的入口嗎?」

  前台接待在警察的詢問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斷的搖頭:「所有進出住院區的人都要進過這個前台、這個大廳,沒有別的出入口,除非他是爬牆爬窗戶進來的。」

  之後兩個警察又開始琢磨住院區裡面的窗戶,這座醫院大樓總共二十六樓,四樓以下是急診科、搶救室之類的地方,四樓到七樓都是住院區,需要長期住院,重症需專人監護的患者都被安置在這裡。七樓往上才是給患有各種病症的病人看病門診的地方,什麼耳鼻喉科、心肺科……之類的。

  四樓到七樓的住院區,樓層也不算高,確實有被人爬窗戶爬進來的可能性,可現在是大白天,有個人堂而皇之在外面窗戶上牆壁上爬,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沒有人看見才對,警方後來也調查了一下附近街道的監控,仍然沒有看見和錄像中拍到的那個黑衣男人體貌特徵相似的傢伙。

  之後就這件事情,穆欽和醫院警方的人商談了很久,穆欽還打電話想把周悅的母親叫過來,但是電話打給解竹之後,解竹在電話里問了一下情況,當聽到穆欽說入侵者並沒有偷盜走任何東西時,解竹顯然有些不耐煩,說道:「既然小偷沒偷走什麼東西,那就別管了,給周悅換個病房就好了。」

  「你不來看看他嗎?」穆欽偶爾會覺得解竹這個女人,作為周悅的親生母親,在對待周悅的某些方面,實在是有些過分無情了。穆欽並不懷疑她對周悅傾注的愛,只是這份愛並沒有想像中那般有分量罷了。

  解竹電話里回覆說:「我沒有時間,周悅暫時交給你了。」

  說到這裡,解竹匆匆結束了與穆欽的對話,穆欽聽著電話那邊響起的嘟嘟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按下了手機的掛斷鍵。

  既然解竹已經表態,穆欽也只好暫時與兩位過來調查的警官溝通溝通,把這件事情先留個案底做個記錄,然後就敷衍敷衍過去了。

  警察走後,穆欽開始著手給周悅換病房的事情,因為住院區遭賊的事情,也有醫院管理不當的責任,所以醫院這邊很是積極,很快就給周悅把病房從五樓換到了六樓,並且加強了保護,說是讓醫院裡的保安多多留意這邊。

  於是一天下來,穆欽忙著換病房的事情就已經有些焦頭爛額了,因為各種手續而在醫院裡到處跑,也沒空好好照顧周悅,只能托護士幫忙看一下。等回過神來時,穆欽發現自己中午晚上都沒吃飯,只能去醫院的餐廳打了份盒飯回來。然後穆欽抱著周悅,讓他躺在嶄新的病床上,給他輸一些營養液。輸液的過程中,穆欽才終於有時間坐在他身邊一邊休息,一邊啃有些冷了的盒飯。

  吃了飯,穆欽感覺身體稍微有了些力量,他收拾收拾東西準備整理一下自己,結果突然從自己的口袋裡又摸出了那張白色的卡牌。

  穆欽看到這張卡牌後拍了拍腦袋,自言自語道:「忘記扔了。」

  本來這張卡牌,穆欽是想隨便找個垃圾桶扔掉的,但後來他忙著帶周悅去散步,忙著處理病房遭賊的事,忙著給周悅換病房……一連串事情忙碌下來以後,這張卡牌就被穆欽遺忘在自己的口袋裡。

  在諸多忙碌、全身放鬆休息的檔兒,穆欽忽然也不急著把這張卡牌給扔掉了。

  因為他突然有種莫名的預感,他總覺得……白天那個在周悅病房裡翻箱倒櫃的「小偷」,很可能就是來找這張卡牌的!

  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想,這卡牌橫看豎看,根本沒有任何值得注意或特別的地方,偷這樣一張卡牌並無太大意義,然而穆欽卻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而且這個念頭在穆欽腦海中一經冒出,就揮之不去了。

  既然做出了這樣的猜測,穆欽便忍不住開始隨著這個猜測繼續推斷下去。穆欽猜想,若那「小偷」確實是來尋找這張卡牌的話,那就代表這卡片對小偷來說很重要,他需要這卡牌,無論他要拿卡牌去做什麼。

  關鍵是,小偷為什麼需要這樣一張卡牌?而這張卡牌又有什麼用?能夠為小偷帶來什麼好處或物件嗎?

  以及,這張卡牌留在周悅病床床頭櫃裡,已經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了,據解竹所說,這卡牌是從周悅兩年前重傷住院以來,一直留在他身邊的東西,那個小偷之前為什麼不來找,偏偏在這個時候過來了呢?

  思來想去,穆欽也想不出答案,但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假設這個小偷真的迫切想得到這張卡牌,那麼他絕對會再來一次!

  他隨時有可能再次回頭,繼續來找周悅的病房,可能還會趁著穆欽不在時,對周悅做出一些無法預計的事情。想到這裡,穆欽心裡頓時充斥著莫名又沉重的擔憂,這種猜想令穆欽覺得渾身不自在。

  穆欽又看了一眼手裡捏著的卡牌,他用手指摸索著卡牌上的血跡,他覺得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愈發加重了,穆欽有種不祥的預感……很多時候,穆欽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覺。

  不自在的穆欽沉默片刻,抬起頭看著病床上睡得十分安穩的周悅,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決定把周悅從醫院裡搬出去。

  這個決定是匆匆間定下的,理由荒唐可笑。穆欽猜測一個可能要偷卡牌的小偷會對周悅產生威脅,所以想把周悅從醫院裡挪走……這種理由實在是可笑至極了!

  但穆欽就是對此深信不疑,當他做出決定後,他站起身來,在周悅的新病房內來回踱步,思考著怎麼把周悅從醫院裡搬出去。

  要讓周悅出院的話,首先得辦理出院手續,這手續挺麻煩的,要讓周悅的主治醫生同意,還要讓周悅的家屬簽字,也就是說還得聯繫周悅的母親解竹,但解竹不一定能夠理解穆欽的想法,因為穆欽想把周悅搬走的理由真的太可笑了。

  所以穆欽得編造一個正經一點的理由,堂而皇之將周悅帶出醫院。

  穆欽很快想到了好理由,之前解竹不是說過嗎?為了嘗試喚醒周悅,解竹一直希望穆欽帶周悅出去兜兜風,她甚至認為若穆欽帶周悅去他們以前共同去過的地方,比如高中那所學校,在那裡故地重遊,回憶一些美好的事情,說不定會起到良好的效果。

  這其實就是把周悅搬出醫院的最好方式了。

  做下決定的穆欽,雖然很想儘快、甚至就現在把周悅搬出醫院,但顯然今天是不可能的,因為外面的天空已經暗沉下來,天色已晚,解竹也沒空過來給周悅的出院手續簽字,穆欽只能把事情推到明天,而今天晚上,他打算一整晚都守著周悅。

  為了方便家屬陪床,醫院病房內都設置有活動床板以及備用被褥,周悅住的是豪華單人間,這些東西更是一應俱全。想著今晚睡在周悅身邊也不錯,穆欽就把病房裡面地掃了一遍,清理好雜物,洗洗漱漱,再給周悅也洗洗漱漱擦擦臉,打開病房裡面配備的懸掛式電視機,搬出活動床緊挨在周悅病床的邊上,再鋪上被褥。拖了外套的穆欽就這樣躺在周悅的身邊,靠著枕頭看看電視。

  新聞頻道里正在播放一些稀疏平常的社會新聞,穆欽看得心不在焉的,他扭頭瞅了瞅周悅,然後伸手過去抓住了周悅的爪子。

  「我們以前也是這樣躺在床上一起看電視的。」穆欽眯著眼睛盯著電視裡的畫面,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段時光真好,真想回到過去啊。」

  周悅沒有什麼反應,安安靜靜地躺著。

  穆欽則閉上了眼睛,把腦袋靠在枕頭上,手仍然緊緊地握住周悅的手。

  然後不知道是不是穆欽的錯覺,他總覺得周悅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反過來把穆欽的手握緊了。

  穆欽不敢去看,他害怕這真的是錯覺。

  ……

  穆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可能是白天時太疲憊了,所以一沾床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穆欽沒有做夢,但似乎沒睡多久又自己醒來,他醒來時發現病房裡的電視還開著,正在播放晚間GG。

  周悅仍然躺在他的身邊,還是那個姿勢,他們的手也相互握著。

  穆欽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掉了,然後翻了個身,用另一隻手抱住周悅的腰,他磨蹭磨蹭蹭到了周悅的床上去,壓在了周悅的身上,開始低頭和周悅玩親親。

  把周悅有點蒼白的嘴唇親的紅腫起來,穆欽不知為何挺高興的,趴在他身邊望著他的臉龐。

  「過了這麼久,我還是那麼喜歡你啊。」穆欽溫柔的看著他。

  這一晚上出乎意料地過得非常平靜,穆欽設想中可能會出現的意外一件都沒有發生過,也令穆欽是稍微鬆了一口氣,之後他給解竹打了電話,說要把周悅帶出去玩幾天,讓解竹過來簽個臨時出院的協議書。

  三個月來,穆欽把周悅照顧得很好,解竹其實蠻信任穆欽的,所以也沒有過多懷疑,問了穆欽想把周悅帶去哪兒之類的問題後,就大方地過來簽字了。

  之後穆欽把自己的車開過來,將周悅一些用得上的醫療用具比如輪椅,胃管、排泄用具等等都拿上,穆欽照顧周悅有三個月了,基本上照顧植物人的方式他掌握得一清二楚,清潔、餵食、排泄、按摩他都可以為周悅做,所以他最後毫無意外地將周悅搬進了自己車子的后座,輕鬆地將周悅帶出了醫院。

  穆欽首先把周悅帶回了自己家,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注意周邊的車輛行人,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被人跟蹤,但警惕地觀察了一陣子後,穆欽的結論是沒有,一路上他非常順利地帶著周悅回家了。

  這不禁令穆欽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把事情想的複雜了,或許昨天那個小偷真的只是來偷東西的,結果發現病房裡沒有有價值的東西,所以才什麼都沒拿。

  雖然這個結論讓穆欽覺得自己就是在自我安慰而已。

  穆欽的家其實離周悅所住的軍區醫院比較遠,開車回去得花一個多小時,穆欽這些年勤奮工作,還是攢了點錢自己買了一套小房子加一輛雜牌轎車。房子是兩室一廳的,十幾萬簡單地裝修了一番。因為他居住的城市也不是什麼大城市,房價也沒有貴到離譜,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無親無故毫無負擔,將來也不打算結婚生子,活得十分瀟灑自在。

  照顧周悅也完全不在話下。

  穆欽趁著紅綠燈的檔兒,回頭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周悅,照顧植物人的手段,該學的穆欽都從護理那裡學到手了,如果可以的話,穆欽真想就這樣把周悅留在他身邊,不讓他回醫院,也不讓他回他父母身邊,就把周悅藏起來,藏在自己的屋子裡。

  有種金屋藏嬌的感覺呢。

  穆欽想著就忍不住笑,回頭繼續開車,隨後他開上了高速,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一路上都相安無事,一小時後,穆欽下了高速,回到自己的城市,並把車開到了自己房子樓下。他屋子樓下有他的專屬車位,所以穆欽把車子開進車位,搬出輪椅,將后座的周悅搬出來。推著輪椅上了電梯,到了自己的樓層後,又推著周悅穿過走廊走到了自己的屋門前。

  然而等穆欽到了自己屋子門前,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時,穆欽卻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情——

  他的屋子門沒關緊,是虛掩的!

  等等,我離開家的時候是鎖了門的,而且還反鎖了一道!

  穆欽甚至能夠回憶起他出門時拿著鑰匙反鎖門的情景,然而此時此刻,他屋子的門卻是虛掩的,露出一條縫隙來,而且還可以看見門後面的木製地板,以及倒塌的鞋櫃一角。

  穆欽覺得有些窒息。

  因為他的心臟在看見眼前這一幕的那瞬間就懸了起來,仿佛吊在了他的嗓子眼裡,堵得他呼吸不得,渾身毛骨悚然。

  穆欽覺得自己不應該進門了,看這情形,明顯是有人非法闖入了穆欽的家,並且也在裡面翻箱倒櫃地尋找著什麼。穆欽看不出屋子裡面還有沒有人在,他不敢貿然行動,因為周悅還在他身邊,他至少要把周悅送去安全的地方。

  所以穆欽深呼吸一口氣,抓住周悅的輪椅轉了個彎,冷靜地推著周悅轉過身,回頭往電梯那邊走。在他推著周悅走了幾步以後,穆欽清楚地聽見身後,本屬於他的那間屋子門後傳來了一些響動,絕對是有人在裡面翻動著什麼的聲音。

  穆欽沒有管,繼續推著周悅前進,走出樓道回到電梯門口,幸好這時候有同樓層的住戶站在那裡按了電梯按鈕等電梯,穆欽過去時門剛好開了,所以穆欽就推著周悅進去了,他準備再把周悅搬回他的車上,開車帶周悅去別的地方。

  下電梯的時候,那位同樓層的住戶似乎認識穆欽,對穆欽說道:「帥哥,還記得我不?我住在你隔壁的隔壁。」

  穆欽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電梯裡的這個男人,他記得這個住戶,是個貌似四十多歲的大叔,總是笑眯眯,長得還胖胖的,挺著個大大的啤酒肚,人還蠻好,穆欽剛剛買房並搬進來時,這男人幫他搬過家具。

  穆欽就對其笑了笑:「當然記得你了,我搬家時你還幫了忙,真是謝謝你了。」

  四十歲的大叔就樂呵地拍拍肚子說道:「鄰居嘛,互相幫助是自然的……不過……」

  說著大叔低頭看了一眼輪椅上的周悅:「這位是……怎麼了?」

  穆欽其實心裡有點警惕,不著痕跡地撒謊說道:「我表弟,生病了,現在暫時由我照顧著。」

  「哦哦。」大叔點了點頭,「那可真是辛苦啊。」

  好在這位大叔並沒有繼續再和穆欽過多地討論什麼話了,也許是看出穆欽正在高度警惕著什麼,所以他沉默起來,電梯也很快抵達了一樓,大叔率先走了出去,穆欽也推著周悅離開了電梯,他回到停車間,他觀察了一下自己的轎車,似乎沒有被人動過的跡象,又看了看周圍,一切如常。

  所以穆欽冷靜地將周悅重新搬上車,這回他沒有再將周悅搬去后座,而是讓他坐在副駕駛上,還給他綁好了安全帶。

  收好了輪椅後,穆欽開著車離開了小區,路上他拿出手機翻了一下裡面的聯繫電話,心裡有些茫然。

  穆欽的家裡被人盯上了,回家是不可能的。然而穆欽也不想帶周悅回醫院,他心裡莫名覺得那地方也不安全,很有可能被某些人盯上並監視了起來,但是不帶周悅回醫院的話,穆欽也不知帶著他去哪裡比較好。

  穆欽在心裡一一思索能夠幫助自己的朋友或聊得來的同事,其實這個時候去找朋友同事都是不太理智的行為,因為敵人既然能查到穆欽的家庭住址,還堂而皇之闖進穆欽家在裡面搜查,那麼對方肯定也能查到穆欽的工作地點、以及穆欽所認識的朋友們,這個時候去找朋友或同事幫忙,除了給別人帶去麻煩連累,沒有任何效果。

  那還有誰能幫忙呢?

  穆欽想到了解竹,畢竟解竹是周悅的親生母親,把這件事情告訴解竹,解竹肯定會採取一些行動的,畢竟周家有錢,住得是豪宅,有安保系統,再請幾個保鏢,完全不在話下。

  所以穆欽翻著手機里的電話薄給解竹打電話了,只是電話撥過去很久,對面都是忙音,一直無法接通。

  打不通電話的穆欽覺得自己額頭上都開始冒冷汗起來,卻不得不集中精神繼續開車,他在城市裡沿著街道轉了幾圈,匆忙間轉頭看看身邊的周悅,緊張焦躁的心情莫名放鬆了起來,然後對周悅說:「別擔心,我肯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穆欽最後又撥打了一個電話,這是個深藏在他電話薄里的電話,他已經有將近五六年沒有撥過這個號碼了,但他知道……這個號碼將會永遠在那裡,絕不停機,一直在線。

  ※※※※※※※※※※※※※※※※※※※※

  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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