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王座(12)
在漆黑狹窄、極其壓抑的環境裡走了老半天,終於看見出口的兄弟二人均情不自禁,心情激動了起來,頓時一前一後快步爬上這截用不規則石頭堆砌而成的樓梯。思兔閱讀
爬上樓梯後,他們發現暗道的出口處,就是森林裡一個隱藏在樹木後面的小小山洞,這個洞口真的非常小,僅容一個成年人佝僂著背爬進或爬出。
洞口有齊人高的雜草、以及樹簾進行遮擋,為了防止蟲蟻或動物誤入,似乎還特意種植了一些有毒植物。
阿穆認識這些有毒植物,他在父親書房的圖鑑里看到過,大部分是只要不誤食就沒多大傷害的植物,就是味道有些刺鼻。
避開這些植物然後從暗道里爬出後,兄弟二人站在原地四處觀望了一陣。
此刻天色已晚,夜幕當空。森林裡寂靜無聲,只余些許蟲鳴聲,雖然比暗道里確實是亮堂不少,但也稱得上漆黑一片。
阿信說:「我們接下來該去哪兒?」
「先等等,等赫爾秋醫生帶其他孩子過來,我們對這片森林不熟悉,亂走可能會迷路。」阿穆將手裡的油燈隨意放在了一塊大石頭上,用衣袖擦了擦石頭平整的那一面,然後對弟弟招手道:「過來坐著休息一下。」
阿信乖乖的走到哥哥身邊坐下來了,抬起頭卻見哥哥仍然站著,就問:「哥哥不坐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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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了。」阿穆對待弟弟時永遠溫柔得不可思議,他伸手摸了摸阿信有點冰冷的臉蛋,「還冷嗎?」
阿信想了想:「暗道里很冷,出來就不冷了。」
阿信說完,下意識地用左手按住了阿穆摩挲他臉頰的手。然後阿信突然注意到一個往常都不曾注意到的細節……或者說,是以前注意到了,卻沒有在意的細節。
阿穆和他貼得太近了。
阿穆此刻用手指一點一點撫摸著阿信的臉頰和下巴。腦袋也貼過來,和阿信幾乎額頭抵著額頭,氣息就互相噴灑在對方臉上,溫暖而炙熱的氣息。
親密到阿信覺得阿穆隨時隨地都會吻上他的嘴唇的感覺。
他們確實是比一般的兄弟要親密一點,大概是因為是雙胞胎的緣故。但縱使是雙胞胎,到了十六歲,在愛沙尼亞當地算是成年的年紀,也不應該親密成這樣,這就好像是……好像是……
阿信無法形容。
他從來都不敢去剖析或理解這些問題背後的真相,他一直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假裝自己天真無邪、無憂無慮。
不敢去探查,因為隱約意識到,結局不是他想目睹的。
阿信眼眸低垂,伸手抓住了阿穆摸索他臉頰的手,並將阿穆的雙手都從自己臉上扯開。緊接著阿信語氣低沉地說了一句:「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阿穆似乎也能夠理解阿信那略帶一點拒絕的意思,他沉默片刻,暗色的眼眸中不知蘊含了怎樣複雜的情緒,半晌說了一句:「在我眼裡,你一直是孩子。」
「阿穆!阿信!」就在兄弟二人有些僵持的時候,那邊暗道的出口傳來了赫爾秋醫生的聲音,「你們在外面嗎?」
「我們在!」阿穆轉頭,和弟弟分開,快步走到暗道出口,拿著油燈往裡面一照,果然看見了赫爾秋醫生熟悉的面孔。
「醫生,還有其他孩子嗎?」阿穆下意識的開口詢問。
赫爾秋醫生的臉色有點灰暗,輕聲遲疑道:「情況太糟糕了,我只帶出來了四個孩子,其他人都……」
醫生說罷,讓開身子,讓身後的幾個年輕人站了出來。阿穆定眼一看,發現跟在赫爾秋醫生身邊的四人,有三個都是大約七八歲的小孩,似乎是村里某家鐵匠鋪和養殖戶的孩子。
而最後一個,則是阿穆不太想看到的人——獵戶塔亞的女兒蘇麗爾。
蘇麗爾撕開了自己禮裙的裙擺,把長裙變成了短裙,還把扯下來的布條當做護手綁在了手腳上,身上披著似乎是她父親的外套。
這個女孩眼神至始至終看起來都十分堅毅和頑強。
「你們快出來吧。」阿穆忽略掉內心的焦躁感,讓開洞口讓赫爾秋醫生等一行人從暗道中出來。
那邊的阿信一看到蘇麗爾,眼睛都亮了起來,他先是喊了一聲赫爾秋醫生,然後不著痕跡地將目光放在蘇麗爾身上,結結巴巴地叫蘇麗爾的名字。
蘇麗爾似乎對阿信沒有什麼興趣,只是禮貌地對阿信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蘇麗爾的態度令阿信不自覺抿唇,心沉了不少。
旁邊的阿穆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倒是略微鬆了一口氣。他知道弟弟一直很喜歡蘇麗爾,但阿信平時膽大包天、敢做敢為,偏偏在感情方面特別敏感和憂慮,暗戀蘇麗爾多年不敢開口,平常甚至都不敢過多和蘇麗爾接觸,只會遠遠的看著。
比起村里那些熱情地包圍在蘇麗爾身邊,天天獻殷勤拍馬屁的小伙們,阿信在這方面著實太內斂了些。也難怪蘇麗爾對他幾乎沒有多少印象。
在16歲成年宴會這天向蘇麗爾告白,已經是阿信這麼多年來,終於可以鼓起全部勇氣所做出來的決定。
可惜卻被一夥不知哪兒冒出來的海盜毀掉了。
對此,阿穆倒是比較樂見其成的,他並不喜歡蘇麗爾,尤其是在阿信越發痴戀蘇麗爾的同時,阿穆對蘇麗爾的厭惡就越深。
硬要說的話,這像是嫉妒吧。
阿穆覺得這個女孩破壞了他們兄弟之間的平衡。
作為當事人,蘇麗爾反倒對此一無所知,她跟赫爾秋醫生、以及幾個孩子爬出暗道後,赫爾秋醫生開始複述情況,醫生說:「很糟糕,非常糟糕!」
阿信擔憂道:「我爸爸他怎樣了!?」
「我不知道。」赫爾秋搖頭,拉過身邊的蘇麗爾,「門沙克先生和蘇麗爾的爸爸塔亞一起去抵抗那些海盜,臨走前塔亞把蘇麗爾托給我。其他人似乎都死了,一路上都是屍體,我只來得及帶走這幾個孩子。」
阿穆說:「既然把蘇麗爾帶出來了,那麼事不宜遲,我們去隔壁鎮子上求援吧。」
「對啊!」阿信也反應過來,「蘇麗爾經常跟著她父親打獵,對這片森林一定很熟,由她來帶我們越過樹林,去隔壁的鎮上求救,最好不過了!」
赫爾秋醫生就轉頭看向蘇麗爾,問道:「蘇麗爾,你能帶路嗎?」
蘇麗爾抬起頭張望了一下四周,面露難色:「我確實可以帶路……但是……」
「什麼?有什麼問題嗎?」赫爾秋醫生不解道。
「門沙克莊園的這條暗道直接通往森林深處,這裡是狼群的領地。」蘇麗爾走出去了幾步,爬上地勢比較開闊的岩石,端詳了一陣附近的環境,「沒錯,確實是狼群的領地,我看見遠處的樹上掛著我好幾年前在這裡布置的一個陷阱。」
「我的天吶!」赫爾秋醫生聞此噩耗不禁雙手抓頭,他看向阿穆和阿信,「你們老爸是怎麼想的,把逃生用的暗道通到狼窩裡來?」
阿穆和阿信都還沒有說話,蘇麗爾就開口道:「可能是建造莊園的時候沒有想到吧,我爸說這片森林以前還沒有這麼茂盛,林子裡的野獸也不多,這些狼是後來才出現的。」
「那該怎麼辦?」面對蘇麗爾的阿穆稍微有點沉不住氣,壓低了聲音開口對蘇麗爾道,「你有什麼好的想法嗎?獵人蘇麗爾小姐?」
蘇麗爾聞言,眯著眼睛轉頭看了看阿穆,隨後竟對阿穆微笑起來:「當然有。」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原本屬於她父親的外套——那是一件黑色的毛皮大襖。
蘇麗爾說:「我身上這件衣服是我父親用熊皮做成的,就是我們不久前獵殺的黑熊,父親直接扒下來做成了這件衣服,只洗去了血跡,上面還殘留有很濃重的黑熊氣味。」
「熊跟狼偶爾會打起來,偶爾也會相互避開以避免紛爭,它們都是很聰明的野獸。」蘇麗爾說,「待會兒你們跟著我走,我會帶你們儘量繞開狼窩,並告訴你們正確的方向。若是中途不幸遇上了狼,我會模仿熊叫來吸引它們的注意力,屆時你們只需按照我指定的方向儘快逃走就行。」
赫爾秋一聽就覺得不好:「那你怎麼辦!?」
「沒關係,我經常做這種事情。」蘇麗爾似乎很有自信,「我從小跟隨父親在這裡打獵,我熟悉這片森林就跟熟悉我家後院似的。森林裡還有很多父親布下的陷阱,如果我感覺不妙,我會把狼群往陷阱那邊引,狼群損兵折將後就會萌生退意,我很快就能脫險。」
蘇麗爾一行話雖然充滿了自信,但赫爾秋仍然覺得不太放心,可是此時此刻,赫爾秋也沒有太多選擇。
赫爾秋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一圈人,除了阿穆和阿信以及蘇麗爾以外,其他都是十歲不到的小孩。
阿穆和阿信雖然是兩個男孩子,但平時被門沙克先生精心養在自家的大莊園裡,過得是衣食無憂的少爺生活,讓這兩個少爺突然扛起武器和狼群對抗顯然愚蠢而荒唐,是白白送命的行為。
可是讓蘇麗爾一個女孩獨自對抗狼群,赫爾秋怎麼也不放心,他咬牙對蘇麗爾道:「如果遇到狼群,還是讓我跟你一起行動吧,如果出了什麼意外,我好歹能護你一下,日後也……能夠向你父親塔亞交代。」
「不要。」誰知蘇麗爾想都不想地拒絕了,她甚至用嫌棄的目光看著赫爾秋:「你對我來說沒什麼用,而且跟在我身邊還會礙手礙腳的,到時候甚至可能需要我來保護你。」
「可是……」赫爾秋傻眼,試圖為自己挽回一點面子。
蘇麗爾毫不留情地打斷他:「醫生,這片森林對我而言就是戰場,我是這戰場上的戰士,我從不畏懼戰鬥,也不畏懼死亡。若是我畏懼的話,當年我就不會跟著我父親學做一名獵人了。」
說罷,蘇麗爾還對醫生露出了微笑:「所以,請你相信我好嗎?」
於是赫爾秋在蘇麗爾的微笑下緘口不言,算是默認了蘇麗爾的提議,一伙人短暫商議後踏上繼續前進的道路。
蘇麗爾邊走邊說,告訴了醫生和阿穆阿信幾個人城鎮的具體方向,她指著森林的上空,在茂密樹葉縫隙中可以看見被黑暗籠罩著的天空,天空上掛著一輪圓月——今晚是月圓之夜。
「順著天空上的北極星一直往北走就能走出森林,出去後再走百米就能看到城鎮。」蘇麗爾向眾人指認天空中的北極星,「不過由於這片森林裡有很多我父親留下的陷阱,所以你們在走的時候,我建議你們拿著長一點的樹枝探探路,用來撥開雜草,試探藏在草叢裡的捕獸夾……或者蛇。」
阿穆開口說:「你父親可真是『陷阱達人』。」
蘇麗爾似乎把這句話當成了稱讚,竟然再次對阿穆笑道:「他製作陷阱的技術爐火純青,我只學到了一些皮毛……但說真的,爸爸之所以做那麼多陷阱,也是為了對付這些狼,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狼的數量越來越多了,為了不讓它們輕易跑出森林,才在這附近布下眾多陷阱。」
「狼……越來越多嗎?」阿穆眼神暗色沉澱,似乎蘊含著無法被解析的未知情緒,「那確實應該小心一點呢。」
旁邊一向活潑開朗的阿信少見的一直保持沉默,沒有開口說話。他也低著頭慢吞吞跟在阿穆身邊走,偶爾會抬起頭來看一眼蘇麗爾和他哥哥阿穆。
前面帶路的蘇麗爾和阿穆倒是莫名開始聊起天來,蘇麗爾負責拿著木棍探路,阿穆則舉著他的油燈為她照明。
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莫名和諧。
不,別想太多了。
阿信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他知道哥哥是不可能喜歡蘇麗爾的,因為哥哥實際上……
想到這裡,阿信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這樣的話,豈不是顯得自己很無恥嗎?依仗著哥哥對自己的好,一邊肆無忌憚的享受哥哥的愛護,一邊隨心所欲去追求喜歡的女生。
阿信的心情陷入忽如其來的低谷中。而就在這時,眾人一直防備著的狼群並未出現,反而是那些登陸愛沙尼亞並殺進他們村莊的海盜,竟然出現在他們的後方!
這些海盜舉著火把和槍,發出嘈雜的聲音呼喊著蘇麗爾等人聽不懂的外語,並順著蘇麗爾一行人在森林裡留下的痕跡追蹤了過來。
「這些海盜怎麼會追上來的!?」赫爾秋回頭看到後方漸漸逼近的微末火光,感到十分震驚,「難道他們發現了莊園裡的密道,所以順著密道跟過來了嗎!?」
蘇麗爾也略微有點驚慌,但很快就冷靜下來,她爬上一塊石頭站高低往那邊觀望了一下:「追兵沒有多少,目測大約十人不到,可能確實是發現了密道所以跟上來了。」
阿穆也跟著觀望了一下,對蘇麗爾說:「獵人小姐,他們一邊發出各種嘈雜的聲音,而且還鬼喊鬼叫,引來狼群的可能性有多少?」
蘇麗爾就笑了:「機率很大,我們說不定可以拿這些追兵做誘餌,在他們成為群狼的餌食時,我們就能夠更加輕鬆愉悅地離開這片森林了。」
事情也如同蘇麗爾說的那般順利,根本不需要蘇麗爾一行人過多插手,他們只需小心翼翼儘量躲開可能藏在草叢裡的陷阱,直接前進就好。
而他們身後那群海盜追兵,果不其然沒多久就被狼群給盯上了,孤狼或少於五隻的狼,或許不會襲擊多個目標,但有十幾隻數量的狼群便顯得截然不同。
蘇麗爾等人還在默默前進時,聽見了後面那些海盜驟然響起的驚呼聲,夾雜著狼的嚎叫,緊接著就是連綿不絕的槍響。
「他們帶著槍。」蘇麗爾皺起眉說,「這稍微有點不妙。」
赫爾秋道:「意思是狼群會被槍聲嚇跑嗎?」
「不,狼的報復心很重。」蘇麗爾面色凝重起來,「我跟我爸爸常年在這森林裡作戰,這些狼早些時候還會畏懼槍聲,但後來已經免疫了,它們對這種會殺死它們的『槍聲』異常憤怒,在狼窩附近開槍會激怒它們。」
阿穆說:「意思是接下來會有更多的狼包抄過來嗎?」
「是的。」蘇麗爾對阿穆等人招手,「我們快點走,不要陷入狼群的包圍圈。」
緊接著一行人便加快腳步,磕磕絆絆試圖在這片茂密的樹林裡踏出一條道路來,但有時候人越是著急,麻煩就越是找上門。
蘇麗爾他們果然還是遇到了狼,在走到一處比較開闊的地方時,草叢裡窸窸窣窣傳來了微小的聲音,阿穆拎起手裡的油燈,果然看見前方有幾條長得十分壯碩的狼。
這些狼,體型比村子裡一些養殖戶養的大型雪橇犬都還要高大,低垂的尾巴左右搖擺,身上的毛皮黑白相間,微弱的燈光照耀下,眼睛是令人有點驚悚的黃色。
「按我之前說的去做!」蘇麗爾提高音量對赫爾秋以及阿穆等人喊,「現在,立刻給我跑起來!」
蘇麗爾說罷,捲起身上厚實的毛皮大衣,敏捷地像是一隻飛奔的兔子,她與赫爾秋一伙人兵分兩路,她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了,一邊跑還一邊對著那幾條狼發出類似熊嚎的聲音——不得不說她學得很像。
那幾條狼果然被她吸引了注意力,似乎不知道應該追逐蘇麗爾還是追那幾個人類,猶豫片刻後還是跟著蘇麗爾跑了,大概是蘇麗爾的熊叫帶了點挑釁的味道。
蘇麗爾把狼群吸引走以後,得以脫身的赫爾秋一伙人繼續朝著蘇麗爾指明過的北極星方向走。但走了一段路後,赫爾秋的臉色越來越黑,最後他似乎按耐不住了,對阿穆和阿信道:「你們把幾個孩子帶走,我回去找蘇麗爾。」
阿穆說:「她不需要你幫忙,她自己也說過了。」
「對付狼群或許不需要我,但對付那幾個海盜追兵,她需要我。」赫爾秋說著,竟然從自己衣服兜里摸出了一把手/槍。
「醫生,你居然有槍?」阿穆驚訝道。
赫爾秋說:「我當然有,但這槍沒幾發子彈了,可能派不上什麼用處。」
說罷,赫爾秋緘口不言,默默聽了一下那邊海盜追兵和狼□□戰時發出的動靜。
赫爾秋說:「那些海盜挺頑強,被狼群圍攻似乎還能撐一段時間,恐怕他們攜帶的火力不小,被槍聲吸引後,周圍的狼估計圍過來不少,蘇麗爾就算能利用陷阱擺脫一部分,她恐怕還是很難脫身,所以我要去幫她,大概這就是去送死,但祝福我吧。」
阿穆淡定道:「我祝福你,醫生。」
阿信則驚駭道:「等等,醫生!你過去也沒有用的!」
「有沒有用要試了以後才知道。」赫爾秋掃了一眼阿穆和阿信,以及其他幾個一直害怕縮在一起的小孩們。
「保護好這些孩子,阿穆,還有阿信,我知道你們可以做到。」
話說到這裡,赫爾秋醫生也跟隨蘇麗爾的腳步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了,於是隊伍只剩下阿穆阿信,以及三個唯唯諾諾跟隨著他們不敢說話的小孩。
阿穆也不耽誤時間,拉著阿信,帶著小孩繼續前進。
路上,阿信一臉心事重重,忍不住對阿穆說:「爸爸……醫生,還有蘇麗爾他們……真的沒有事嗎?」
阿穆用幾乎不像是安慰的口吻安慰弟弟:「沒事的。」
「我感覺……我很沒用,什麼忙都幫不上。」阿信又說,「蘇麗爾又漂亮有很強,我……我配不上她吧。」
「怎麼會呢?阿信也有阿信的優點啊。」阿穆仍然溫柔的看弟弟。
阿信說:「你只是在哄我,我知道。」
「我才沒有哄你,對我來說,阿信是非常非常優秀的。」
「哥哥,你喜歡我嗎?」阿信冷不防的問。
阿穆停頓片刻,回答:「當然喜歡你。」
「不是親人的那種喜歡……我是問你,你喜歡我嗎?」阿信又問。
這回阿穆愣住了。
隨後阿穆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沒能說出口,他遲疑半晌才回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我不知道。」阿信道,「但我想知道。」
「如果我回答是……你會怎樣回應我呢?」
阿信似乎鼓起了勇氣,抬起頭盯著他哥哥看:「這不應該,哥哥,不能這樣!」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阿穆苦笑,「所以……比起我,你還是更喜歡像蘇麗爾那樣的女孩吧?」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阿信不知道如何正確表達自己的意思,他急於在腦海里尋找合適的語言:「我們是親兄弟,我們不能在一起……」
「是啊,你喜歡的是女孩兒,我們當然不能在一起……」阿穆幾乎早就預料到結局。
「不……哥哥……我……」阿信還想解釋什麼,但這時候,他們又一次聽見背後森林中傳來狼嚎聲,而且這個聲音,離他們很近。
「快跑!」阿穆伸手抓住後面兩個孩子的手,阿信本能牽起最後一個,兩人扯著小孩就飛速往北方奔跑起來。
走了這麼久,其實森林已經被他們跨越的差不多了,眼前似乎能夠看得到開闊的平原,更遠的地方還亮著屬於城鎮的火光。
跑到森林邊緣的時候,後面的狼似乎跟了上來,阿穆和阿信幾乎能夠聽到狼爪子跑在地上發出的塔塔聲,阿穆和阿信只好把孩子們往前推,指著前方城鎮的火光讓大喊他們跑過去,而兩兄弟則留下來,轉身面對跟上的幾條狼。
好在數量不多,只有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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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下章寫完兄弟的往事,之後周悅會登場╮(╯_╰)╭,登場後開新副本,提前劇透一下是單人單鬼的單挑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