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教室(16)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和農戶一家斷絕關係後,余歲開始積極工作,雖然他年紀小,沒上過學,文化程度不高,不過當時那個年代,像他這樣小小年紀就出去打工的人挺多的,招這種「童工」的單位也挺多,儘管政府部門一再強調不許招收童工,但很少有人把規定當一回事。思兔閱讀

  余歲進了一家工廠,他的工作很簡單,待在流水線上分揀貨物。他的同事也有許多,其中年輕的有,更多的是三四十歲的大爺大嬸。

  這份工作他做了許多年,從他十五歲起就在這裡做工,一直持續到二十歲,工作五年,原先住的是員工宿舍,後來攢了不少錢,他就搬出去租房子住,有錢了之後他就想念書,有文化有知識才是最重要的,因此自己報名了附近一家成人夜校。

  每天白天工作,晚上去上課,每每凌晨一兩點才睡覺,學的就是初中高中的知識,還偶爾跑去附近的書城買成套的卷子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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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這段時間他相當辛苦,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時常面容憔悴、形同枯槁,但疲憊不堪的余歲卻甘之如飴。而且他很聰明,也許是真的天賦異稟吧,在夜校學習了兩年時間,他覺得差不多了,便報名參加了成人高考,並在高考後達到重點本科分數線。

  1992年的本科學歷是非常有價值的,那時候的大學生也很值錢,誰家出了個大學生都要吹一年,不像現在滿地都是大學生,大學生便也成為了一種廉價勞動力。

  雖然余歲自考到這個學歷時年紀有點偏大,他當時虛歲23,但仍然有一些大學想要錄取他,余歲便放棄了工作,想著去讀大學。

  那個時候的他是如此果斷又具行動力,面對眼前可能出現的種種艱難險阻也毫不畏懼。掂量著自己還有一筆存款,再不濟能嘗試一下獎學金或者兼職,所以當即辭了工作揣著某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離開了那個城市,去了首都,念的是經濟貿易專業。

  也是在那所大學裡,余歲遇見了後來成為他妻子的沐清芸,他們是一個班的同學。

  不記得到底是什麼原因促成的,反正當時他們關係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互相厭惡敵視的,他覺得這個女人野蠻專橫,而沐清芸覺得他膚淺不懂禮貌。

  再加上余歲在班級中年紀偏大,一般新生都是18歲左右成年的青年,最大也就二十歲。也有年紀偏小16、7歲的未成年,像余歲這樣23歲的,基本上都讀到大三、大四了。

  余歲出生寒門,以前又忙著上班賺錢養活自己,沒有任何興趣愛好,對實事新聞也不了解,跟這些年輕人沒有任何共通點,自然也沒有任何可以深入交流的話題。

  同學們的圈子余歲無法融入,不過他也沒太大興趣,他來上大學主要是為了學習,為了學歷和前途。其他的,他並不在乎。

  余歲一入學就開始了瘋狂學習,成天泡在學校的圖書館,從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那邊借各種學習資料和課本,他的目標是考研,那時候研究生還有公費項目,可以得到國家教育資金,就業方面也會有更多選擇,如果有能力,說不定還能報考國外的學校,方便出國看看。

  對那時的余歲來說,大學讀研是他改變自己人生的一種途徑,他可以擺脫貧困窮苦,擺脫自己既定的人生軌跡,擺脫掙扎在社會底層的尷尬境地,一躍登頂成為上層人士。

  不過當時想考研、並且爭奪有限研究生名額的人並不只有他一個,沐清芸也是其中一員。

  余歲跟沐清芸的家境差別很大,余歲是從鄉下野村里出來的窮苦孤兒,而沐清芸則是首都名門望族的大小姐。

  沐家很有錢,世代經商,家境殷實、底蘊豐厚。沐清芸還有個哥哥,比她大兩歲,叫沐清卓。

  基於重男輕女的傳統文化思想,沐家產業基本確定由她這個哥哥沐清卓來繼承,因此家族裡的人都盡全力培養沐清卓,從小到大吃穿用度,什麼好東西都是率先給哥哥的,家族裡的每個人都圍著沐清卓打轉。

  至於妹妹沐清芸,除了她母親格外對她關愛一些,其他人包括她父親,都不是很關心沐清芸,哪怕沐清芸上學時成績要比哥哥好很多,各方面表現得也很優秀,但她就算考試成績拿到了滿分,也比不過哥哥的九十分。

  備受冷落的沐清芸從此更加奮發圖強,興許是不服輸的自尊心作祟,她一心想要取得更好更高的成績,使自己變得更加優秀,日後能創辦屬於自己的公司企業,比起繼承了沐家產業的哥哥也不逞多讓,讓所有人都對她刮目相看。

  所以沐清芸很努力,並沒有因為家境優秀而變得紈絝跋扈或自高自傲。

  她和當時的余歲因為一些見解和認知上的差異而互相厭惡,同時又是學業資源上的競爭對手,每天都會在學校圖書館因為學習而碰面,兩看兩相厭之下又不得不為爭奪同一本學習資料書而互相爭吵。

  圖書館要求絕對安靜,他們在爭奪中也不能對彼此破口大罵,就抓著同一本書扯來扯去,沐清芸的力氣比較小,爭不過余歲,每次書被搶走後,她氣得眼圈都泛紅了,紅紅的很可愛,像只小兔子。

  而余歲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莫名對她產生別樣的感情。

  他邀請沐清芸和他看同一本書,沐清芸想著書本中的資料,也迫不得已的同意了,然後兩個人就為了學習天天泡在圖書館,黏在一起看書寫卷子,時不時交流一下學習心得。

  他們在圖書館的座位越坐越近,時間長了,余歲就看不進書,光顧著盯著沐清芸發呆。

  盯著人發呆久了,他就忍不住,私下偷偷親過這個女孩,在沐清芸因學習睡眠不足趴在圖書館桌子上打瞌睡的時候,余歲見四下無人,就恬不知恥地湊過去親了一口女孩的臉蛋。

  余歲不敢對沐清芸告白,因為清楚彼此的差距,不說外貌或內涵,光是背景就天差地別,就算沐清芸答應了他的告白願意跟他交往,恐怕沐清芸背後的沐家也不會答應吧。

  余歲陷入這突如其來的感情漩渦中無法自拔,而沐清芸卻好似對他的愛慕一無所知,她專注地盯著她的資料本和學習用書。余歲便沮喪的想:「就到這裡了」,他的這段愛情,剛開始萌芽就要被扼殺在搖籃里。

  可是他忍不住。

  當愛上某個人時,沒有人可以抵抗自己內心深處不斷湧現出的感情,就像是潺潺流淌的溪水,最終會匯聚成河流大海。余歲也無法抵抗,他可能是被自己的情緒沖昏了頭腦,他開始對沐清芸動手動腳,就像是很多地痞流氓那樣。

  他借著人流量多且擁擠的情況去握沐清芸的手,在下雨天撐傘整個罩住她的頭頂,攬住她的肩膀讓她依偎在自己懷裡,課間休息時給她帶飯帶飲料帶任何她喜歡的吃食,更多的趁她睡著的情況下偷親她的臉蛋甚至嘴唇。

  然後他們的關係就越來越親密,沒有告白或確定戀愛關係,但他們卻開始了一段貌似在談戀愛的過程。期間余歲從一開始的偷著親到明目張胆的親,他總是抓著女孩的手將其困在自己懷裡,然後就能夠肆無忌憚對其「上下其手」。

  這個過程余歲自己回顧時覺得是帶強迫性質的,因為從頭到腳他也沒問過沐清芸願不願意跟他交往,直接摟著人就又親又抱的,偏偏沐清芸乖的很,半點不帶反抗。

  然後順理成章的,如狼似虎的余歲把人拖上床,在大一下學期的某一天裡,將綿羊一樣乖巧的沐清芸帶去了自己租住的小屋子,緊接著把人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下。

  他們的「戀愛」也至此進入白熱化,每天余歲只要有空就會跑去找沐清芸,逮著機會就偷偷把人死死地抱懷裡,一刻都不想撒手,恨不得24小時將她拴在自己的褲腰帶上。

  他覺得沐清芸也是喜歡他的,不然也不會那麼乖,乖得都不像原來的她了,要知道那時候的沐清芸性格其實挺烈的,大膽而強勢,行事果斷,相處久了又覺得她很溫柔。不過她一直沉迷於學習不怎麼和人交往,久而久之就給周圍人一種「高傲千金小姐」的感覺。

  這樣優秀的一個人,卻任余歲予取予求,總是乖乖窩在余歲懷裡,用濕漉漉的目光看著他。

  余歲真的好喜歡她,喜歡到感覺自己就要瘋了。

  只是這份喜歡無法說出口。

  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仿佛這份關係一旦被公諸於眾,他們就會天人永隔、永不相見。

  因此余歲極其害怕她會離開自己,對她有點索取無度。當時他們都經驗不足,那個年代社會風氣也不太開放,從小的教育中幾乎沒有被普及性知識,余歲後來才想起要避孕但不及時,結果不出三個月時間,沐清芸就一臉慘白的對他說:「我可能懷孕了」。

  算算時間,恐怕第一次就中招了。

  沐家的千金小姐未婚先孕,這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尤其是被沐家家裡人知道,指不定要被人戳脊梁骨,罵到狗血淋頭。

  沐清芸好說,沐家怎麼著也不會對自己的親閨女怎麼樣,但余歲恐怕就得遭殃了。

  余歲也知道現在情況惡劣,他雖然很想乾脆地娶了沐清芸為妻,但看看自己身無長物、一貧如洗,給不了沐清芸安定的生活,只能黯然作罷。兩個人都不太捨得這個孩子,但還是湊了錢準備第二天去醫院打胎。

  但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明明余歲和沐清芸兩人的保密措施做的挺好,他們在班上從來不對話,只有在沒幾個人的圖書館,或其他無人的場所才會相處親密,至今為止都沒人知道他們的「戀愛」關係,可是沐家千金未婚先孕的消息還是在一晚上時間如同插著翅膀似的飛遍了全京城。

  沐家人也理所當然的知道了這個消息。

  因此第二天,沐家人就氣勢洶洶地上學校接走了沐清芸,將她關在家裡,禁止她對外通訊。(當然那個時候也沒有什麼通訊方式,手機是93年才開始逐步出現在市場上的)

  帶走了沐清芸不說,沐家人覺得不解氣,就找混混把余歲拖出來打了一頓,之後還將余歲告上法庭,告他強女干罪。

  那時候的沐家何等權勢和地位,哪裡是余歲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可以比擬抵抗的,余歲被打到骨折進了醫院,還沒修養好就要一瘸一拐上法庭被告席,沐家人以沐清芸受到精神傷害在家休養等原因沒有讓她出席,而余歲請不起律師也百口莫辯,被單方面的宣判了罪名成立。

  當時余歲也因為扯進了這場莫名的官司中,而被學校以品行有問題強制退學,面臨沐家提出的高額賠償和長達六年的牢獄之災,人生徹底毀於一旦,他努力奮鬥費盡心力才走到這一步,但那些人想要摧毀他卻不廢吹灰之力。

  余歲無疑是憤怒而憎恨的。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和沐清芸的關係是怎麼傳出去的,加上沐清芸從被沐家接回去後就再也沒露面過,余歲心裡非常擔心,擔心她也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擔心之餘,他又覺得……這事情未免太湊巧了。

  就好像有人在故意陷害他似的。

  余歲並不懷疑沐清芸,這女孩要是想陷害他,就沒有必要把自己都搭給他了。

  那麼會是誰呢?余歲平生並沒有得罪過人,沒有仇家,若說可能會對他不滿的就只有養育過他的農戶一家了,但那農戶一家遠在偏遠的小村莊裡,農戶家的兒子就算真的有本事考上大學,以他當時的成績,余歲知道他是鐵定來不了京城讀書的。

  不可能是農戶一家,那只可能是和沐清芸有關係的人了。

  沐清芸好歹是沐家千金,人長得漂亮又有背景,有幾個愛慕者再正常不過了,或許就是這些人發現了沐清芸和余歲的關係,所以想使計將余歲除掉。

  儘管覺得這很有可能就是真相,不過很可惜,就算余歲猜出了是誰陷害他,他恐怕這輩子都很難有機會報復回去了。

  當他被警方的押運車壓著送往監獄,遠遠從狹窄的鐵窗看到監獄高高的電網圍欄的時,余歲就忍不住悲哀的想:他完了。

  監獄的生活遠比余歲想像中的還要艱苦得多,雖然余歲說自己是被冤枉的,但獄友們並不待見強女干犯,他們會故意孤立余歲,在余歲吃飯的時候故意打翻他的飯盤,以莫須有的罪名向獄警舉報他,讓余歲被罰更多的禁閉和勞動。

  而且這監獄裡恐怕也有沐家的勢力。

  偶爾監獄裡會爆發大規模的混戰,不明原因的,數名犯人就自己打起架來了。他們一打起來,其他罪犯也跟著起身莫名其妙開始打架,這過程中總有很多人突然衝到余歲面前開始圍毆他。

  起初余歲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後來有一個還算好心的獄警隱晦的提示他,沐家人可能買通了監獄的罪犯,讓余歲在裡面多受點罪。

  余歲入獄不過一個月,就被折磨的身心疲憊。

  但他打架的水平在短時間內水漲船高,可能他的學習天賦在這方面也有體現吧,總之被各種毆打了一個月以後,他開始可以反擊了。

  這個時候,獄警告訴他他有朋友來探監。

  余歲沒有親人朋友,來探監的人余歲只能想到是沐清芸,他非常高興,急匆匆地跟著獄警去了,可惜見到的卻並不是沐清芸。

  來探監的是個余歲不認識的女人,大約四十歲左右,穿著打扮雍容華貴,而且她的面容和沐清芸有點相像,余歲看見這女人的第一眼,就意識到她很有可能是沐清芸的母親。

  果不其然,這個女人很快坦白自己的身份就是沐清芸的母親薛蓮。

  「清芸很喜歡你。」薛蓮隔著玻璃是這麼說的,「她被帶回家之後就一直不吃不喝待在臥室里,已經虛弱到住院,要靠輸液維生。」

  余歲一聽急了:「讓我看看她,求求你!」

  「我丈夫不會讓她出來。」薛蓮微微嘆氣:「沐家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今天來這裡,主要是想告訴你一些消息。」

  「清芸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以及,我丈夫打算把清芸嫁人,算是一場商業聯姻吧。」

  「你們不能這麼對待她。」余歲心裡很難受,難受到他渾身都在發抖,他站起身將雙手按在探監室的玻璃上,看著對面的薛蓮,「她是你親生女兒不是嗎?你知道她不願意的!她將來還想考研,想出國,想干一番大事業!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就不能幫幫她嗎?」

  薛蓮看起來很平靜,平靜得麻木,她凝視了余歲一會兒,才緩慢開口道:「生在沐家是種不幸。」

  薛蓮說完就不再理會余歲,她起身將一樣東西交給了旁邊監管的獄警,對獄警低聲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探監室,見她走了,余歲便情不自禁低下頭,捂住眼睛哭了。

  如果他沒有跟沐清芸在一起,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從頭到尾,他們的「愛情」就是一個可怕的錯誤。

  回去時獄警將一樣東西遞給了余歲,說是薛蓮臨走前讓他轉交給余歲的,余歲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封信,上面娟秀的字跡明顯是沐清芸的。

  這樣一封簡單的信卻讓余歲激動不已,小心翼翼地藏進衣兜,回到住的宿舍,等到夜深人靜時分,才敢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閱讀它。

  信的內容不多,字跡也略微有點倉促,沐清芸只是大致描述了一下現在她所處的情況。

  她說她被父親關了起來,恐怕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辦法跟余歲見面,但卻叫余歲不要擔心,她很快就會想辦法出來見他。

  她還讓余歲在監獄裡不要害怕,她說她認識監獄裡的一個犯人,讓余歲去找那個犯人,可以獲得幫助。

  「別擔心,我們以後肯定可以一直在一起,我還想再跟你生個孩子,這次我不會再失去他了。」

  余歲又哭了,他淚流滿面,前所未有的覺得自己有多麼無能渺小,他連重要的事物都守護不了,到頭來還要依靠她的幫助。

  余歲後來還是去找了信封上沐清芸提到過的那個犯人,和余歲在同一所監獄中的一個犯人,名字叫做「阿穆」。

  這是個奇怪的名字,余歲從其他獄友那裡得知阿穆的名字就是一個「穆」字,沒有姓氏,所以旁人都叫他阿穆。

  阿穆似乎是因為殺人進來的,被判了無期徒刑,年紀很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長得挺帥,眉目看起來讓余歲覺得有點眼熟。阿穆在監獄裡似乎也很有地位,別人都不敢招惹,連提都不怎麼敢提。

  余歲去找他時,直言詢問阿穆跟沐清芸是什麼關係?因為余歲不明白,為什麼沐清芸會認識監獄裡一個無期徒刑的殺人犯呢?

  阿穆則簡單直接的回答說:「我是她哥。」

  「清芸她哥不是沐清卓嗎?」余歲驚異。

  阿穆冷笑:「你以為她爹沐風有多乾淨?當年在外面包養的情婦可有五六個呢。」

  余歲明白了,難怪他總覺得阿穆看起來有點眼熟,可能是他眉目間和沐清芸有點相似。余歲說:「所以你是私生子……抱歉,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

  「沒關係,我對自己的身份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阿穆上下打量著余歲,「清芸叫你來找我的意思我明白,接下來我會罩著你的,在這裡好好表現爭取減刑,出去後……你還是有機會的。」

  阿穆的話略有深意,余歲很快就理解了,他很高興,覺得自己總有一天可以擺脫監獄儘快出去找沐清芸。

  只是他最後確實找到了沐清芸,卻不是在現實世界裡。

  ……

  余歲盯著穆欽身邊的無面人看了好久,這個人確確實實頂著「阿穆」的那張臉。

  但是怎麼會呢?阿穆已經死了才對。

  等等,他真的死了嗎?

  余歲思索了好久,看著無面人的目光五穀陳雜,但最終他還是選擇履行之前和金的承諾與計劃,他將穆欽的那張白卡塞進了昏睡中的無面人手中,然後湊近穆欽的身邊,細緻地幫這孩子理了理額前的髮絲。

  並不著急直接殺死穆欽,他看了穆欽一會兒,然後拿出在剛剛那個公園副本里找到的口琴。他坐在穆欽的身邊,開始在穆欽耳邊吹口琴,吹的曲子就是那首「命運」。

  穆欽告訴過金,他對音樂有種奇怪的感知力,當初他第一次進入邊緣世界,進行第一場遊戲時,就可以聽見現實世界裡,他的心理醫生何仇在旁邊打開音樂盒所發出的音樂聲。

  因此穆欽才特意叮囑金,如果金讓echo過來幫忙做「外援」的話,請特意讓echo帶一些簡單的樂器,然後試著在穆欽耳邊奏樂,如果穆欽可以在遊戲裡感知到這音樂聲,就能提前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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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記對設定的修改進行補充了,在此補上。

  這章余歲的背景其實和之前的67章衝突了,因為我發現這對夫妻之前的背景設定無法圓說他們對孩子的執念,穆欽是因為他們想要一個孩子的強烈執念而誕生的,這個強烈執念必須有一個前因促成,比如他們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

  而之前的設定無法促成他們的執念,於是我改成了現在這個版本,之前的67章我會修改,只是因為v章內容修改不能少於原有的字數,修改時我勢必要刪掉之前的內容寫一些新內容填進去,因此得稍微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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