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夏柔對自己醉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毫無心理負擔的就跟著曹陽去了他的書房。思兔閱讀520官網所以在聽到曹陽問「你認識梁子桓？」的時候,完全不能掩飾自己一瞬間的情緒。
震驚,難過,憤怒,後悔,痛恨——那一刻她泄露出的情緒,複雜得不像個未成年少女。
盡數落入曹陽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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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陽第一次在夏柔身上發現有令他感到陌生的地方。
「認識啊。那天派對，胡辰哥帶他去的。」她鎮靜下來，笑道。
笑得真勉強,演技拙劣，曹陽想。
夏柔還故作輕鬆的問：「怎麼問起他呢？」
曹陽點上煙：「你前天喝多了，又哭又鬧的,一直在罵他。」
他吐出一口煙,盯著她：「他把你怎麼了？」
夏柔覺得自己的臉笑得很僵硬。
她其實知道她的演技肯定是瞞不過曹陽的。但這個事，沒法說明白,只能繼續裝。
「我不記得了,喝多了,胡言亂語吧。」她說,「我跟他又不熟。」
曹陽咬著煙盯著她,在他的目光下，她後背微汗,咬牙硬扛著。
曹陽從給胡辰打電話那會兒就想起來了，他以前見過梁子桓,大概有一兩回。他都是跟在胡辰身邊,十分殷勤。
他能碰到他的場合，回想起來……夏柔應該也都在。說不定，就是以前見著過他。
那小子家世不入流，一張臉長得不錯。
他盯著夏柔細細的打量她。
經過的女人多了，眼力就練出來幾分。看她眉心身態，他很肯定，她還是處女。
就算被壞小子騙了，也沒吃太大虧。
看她那天哭得傷心，還挺在意這小子的……她不願意說，他便決定不強求了。
剛這麼想，就聽夏柔說：「大哥，我肚子疼，我可能吃壞肚子了……我、我想回去上廁所……」
曹陽：「……」
為了逃避話題，屎遁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曹陽磨磨牙，黑著臉揮揮手。
夏柔如蒙大赦，假模假式的捂著肚子就要遁走。
「小柔！」曹陽卻叫住她。
「嗯？」夏柔僵在門口，硬著頭皮回頭。
「在外面……」曹陽說，「不管碰到什麼人、什麼事，不許讓人欺負了。」
「有什麼事，回來都跟我說。」
「知道了嗎？」
夏柔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嗯！」她理所當然的說，「當然啦！」
「……」曹陽，「肚子不疼了？」
夏柔：「……！！」
飛快的跑掉了！
曹陽嗤笑一聲。
伸手在菸灰缸上彈彈菸灰，想了想，還是撥了個電話。
「給我查個人。」他在電話里說，「看看他……跟我們家的夏柔有什麼牽扯。」
「嗯，他叫梁子桓……」
……
……
王曼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望著街上還沒消融的積雪，百無聊賴。
她看了眼腕錶……二十分鐘，那個人遲到已經超過二十分鐘了。
她覺得自己自從回國，耐性變得比以前好多了。居然會等一個男人，還能容忍他遲到二十分鐘。
要在從前，她大概早就起身走人了。可是直到現在，她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想想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手機忽然響起來，來電顯示是那個人。她等了兩聲才接起來，不緊不慢，語氣舒緩的道：「餵？」
電話那邊響起了男人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抱歉，已經到了。你還在嗎？」
王曼莞爾：「在呢。向里走，右轉，靠窗。」
「看到你了。」
電話掛斷。
王曼轉頭，就看見了曹陽。
黑色制服挺括，外面套著黑色的羊絨大衣。壓得低低的帽檐下，一雙眼睛銳利有神。
收了手機，大步的朝她走過來。
王曼就覺得那一點等待的不愉，就在他有力的步伐里散去了。也放下手機，含笑看著他。
「真是抱歉……」曹陽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摘了帽子，歉意的道。「沒想到臨出發領導又找我。」
「我先點了兩個時間長的。」她把菜單推過去，「你再點點兒。」
曹陽笑道：「你點就行，都是北方人，口味差不多。」
王曼笑笑，不跟他客氣，又點了青菜和面點。
果然很合曹陽的口味。
「家裡過年怎麼樣？」曹陽問。
帶著微笑，線條硬朗的面孔，看著都柔和了許多。
英俊迷人。
「比這邊冷多了。我都有點不適應了。」王曼說，「你呢，也回老家了嗎？」
「沒有，從我爺爺奶奶去世之後，就再沒回去過了。我爸也是很早就離開老家了，我們兄弟都是在這邊出生的……」
這一對坐在臨窗的桌邊的男女，言笑晏晏，氣氛融洽。
兩個人都容貌出色。女的氣質出眾，男的更是穿著軍官制服，身姿挺拔，眉宇間全是陽剛之氣。
從旁邊走過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一頓飯吃的氣氛很好。
但王曼卻心底微躁。
依然是沒有進展……
這已經是第四次跟曹陽單獨吃飯了。每次都是這樣，看著氣氛融洽，實際上聊天的內容都很淺淡。談談新聞時事，交換一下各自掌握的信息資源。或者是其他一些閒情的話題。
一直都未曾深入過。一直都沒有就兩個人自身，或者他們之間的關係做過深入的探討或者推動。
與其說是男女約會，更像是朋友間的小聚。雖然……本來就是以朋友的名義相約的。
但……
王曼覺得，這是她遇到過的，在她面前最能端得住的男人了。
曾經追求過她的男人，或者熱烈，或者含蓄，但都會清楚的表達出追求之意。在這樣的意圖面前，從來能端得住的都是她。
她現在是有點嘗到了過去她給別人的感受了。
這滋味，並不好受。
可她是王曼，她有她的驕傲。她享受被男人追求的過程，也不能輕易放下她的矜持。
她便是要表達，也只能含蓄隱約。
待吃完飯，走出餐廳，曹陽問：「你車停哪了？」
王曼說：「送去保養了。今天打車過來的。」
曹陽便點頭：「我送你。」
王曼自然不會推辭。一路上說說笑笑，氣氛也好。
到了王省長家大門，王曼道了謝下車。也並沒說說什麼進來坐坐的話。以他們的關係，實在是離上門拜見還離得太遠。
但看著曹陽自然無比的跟她道別，然後開車離去，王曼站在自己大門前，心裡還是悵然若失。
還沒轉身，另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到了門前，王曼便站住了。
司機拉開車門，王省長自車上下來。
「小曼。」他叫了聲。
王曼笑著過去挽父親的手臂，「您今天回來這麼早？」
王省長點點頭，一邊走著，一邊問：「剛才那個是曹陽？」
王曼「嗯」了一聲。
王省長關心的問：「怎麼樣，你們倆？」
「就那樣。」即便是在父親跟前，王曼也不想放下自己的驕傲，淡淡的道。
可父親終究是了解女兒的，自她的語氣中分辨出了淡淡的低落。
「不急……」他安慰她，「你年紀也不算大，慢慢處著。」
他說：「你先踏實在縣裡待著，好好的先把這一層的資歷熬完。再過幾個月，就能把你調回來。」
王曼心裡有了微微的焦躁。她當然知道在基層刷資歷，對她整個仕途的重要。但也就是因為她現在的工作地點是在縣裡，一兩周才回一次省城，所以和曹陽見面便不是那麼方便。
她覺得她跟他之間進展得這麼慢，最大的原因就是見面少。一個月還見不到兩次面，等到下次見面的時候，感覺便又淡了，又得從頭開始。
但這件事也急不得，她都在縣裡熬這麼久了，不能現在半途而廢。
只能……等調回省城以後再徐徐圖之了……
「你和王曼……」曹雄和他的長子，晚飯後在小廳閒聊，「怎麼樣了？」
「就那樣。」曹陽道。
曹雄對曹陽的態度露出顯而易見的不滿，責備道：「上點兒心！」
曹陽無奈：「很上心了。」
頓了頓，說：「她現在在縣裡，本來回家的時間就少。也不能回回回家都來見我啊。」
曹雄想了想：「她去縣裡快有一年了吧，差不多該調回來了。」
曹陽不置可否：「嗯。」
曹雄手指輕扣桌面：「不急，慢慢來……」
「重要的是，」他問，「你對她感覺怎麼樣？」
曹陽端著茶杯的手稍頓了頓，想了想，中肯的說：「她很優秀。各方面。」
曹雄抽了一口煙，吐出長長的白煙，眉頭輕蹙，沒再說話。
亦沒有再去逼迫他的長子。
他已過了知天命之年，人生的閱歷讓他明白，優秀的人之間固然會相互吸引。但……人生伴侶的選擇，優秀或者不優秀，絕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
曹陽從初識王曼時便欣賞她的優秀。也的確是帶著誠意去與她結識、接觸。
就如曹雄所說，他這個年紀，也的確到了考慮成家的時候。
他單身至今，除了心思未定之外，也是因為到現在還沒有遇到一個讓他能產生「想結婚」這樣的想法的女人。
單論客觀條件，王曼無論是家世、學識、能力還是容貌，都無疑是上上之選。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有意的去與她結識，互相試探。
幾次接觸下來，他的確是欣賞王曼的。
然而卻並沒有產生心動的感覺。
至少，王曼沒有能讓他生出想要與她進一步發展的想法。就只是可有可無的一種狀態。
就這樣，曹陽和王曼在這種狀態下，不冷不熱的繼續來往著。
夏柔這個時候，也已經沒有閒心來操曹陽的心了。
高三第二學期，是一個人在大學之前最後的拼搏了。
開學兩個月後，夏柔拿了張通知給曹陽：「喏。」
「什麼？」
「家長會。」
是的，沒錯。
從上高中以來，夏柔的家長會，都是曹陽去開的。
當一個大哥，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