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個死者

  「喂,等會兒去哪個食堂吃飯啊?」宿舍里,玩了會兒遊戲的王澤霖關掉電腦,腦袋後仰問宿舍里其他的幾個人。思兔sto55.com

  黃千陽正單手拿著啞鈴在全身鏡前苦練他的肌肉,據說是為了下次再遇見程醉的時候可以不被她一拳就打蒙了。

  

  「去哪個食堂我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今天顧爺請客。」黃千陽呵呵笑著說,整張臉都緊繃著。

  張華林從洗手間出來聽見他們的談話,瞥見顧森坐在桌前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那就二食堂吧。」顧森雖然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但也沒有錯過他們說的任何一句話,包括廢話。他放下手機,伸手準備從懷裡拿出錢包,結果手一伸才意識到錢包不在自己身上。

  「喂,你這掏錢的姿勢這麼帥,中途停下來我很容易心肌梗死的。」王澤霖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顧森跟前,捂著心臟痛心地說,「你可千萬別說什麼錢包掉了之類的,我不聽啊。」

  顧森看了他一眼,道:「沒有掉。」

  「那就好。」王澤霖鬆了口氣。

  「在子桑那裡。」

  「什麼?」顧森的這句話,惹得三個人一時間都放下手中的事情圍了上來,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黃千陽流露出佩服的神情道:「你們果然暗度陳倉了啊。」

  「不是。」王澤霖搶過黃千陽的話頭,難以置信地說,「她還沒過門呢,你錢包就歸她管了啊。這陳子桑是不是太強悍了點?」

  張華林一直處在觀察階段,最後也終於忍不住問:「你們一大早幹什麼去了?登記去了?」

  「去你的!」結果黃千陽和王澤霖一塊兒把張華林給推邊上去了。這好好的顧森怎麼說是陳子桑的就成陳子桑的了?還有沒有王法了?這顧森平日裡就經常棄兄弟們於不顧,這要真和陳子桑在一起了,那以後還怎麼一起出去組團玩遊戲啊?!

  聽著室友們的各種懷疑和抱怨,顧森站起身,掃了他們一眼,慢條斯理地說:「是我給她的,所以就讓她請你們吃飯吧。」

  一個個聽著這話完全像是遭受了雷擊,杵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顧森走到陽台上打電話。

  十分鐘後,在北四樓下接受異樣目光的顧森四人組終於等到了姍姍來遲的陳子桑和她的三個室友。

  「你是在宿舍里想著要怎麼私吞我的錢嗎?」剛見到陳子桑,顧森就嘴巴不饒人地說了一句。

  陳子桑滿臉的尷尬外加抱歉,拉過顧森小聲說:「對不起,我好像把你錢包給弄丟了。」

  顧森漫不經心地問:「是你假裝藏起來哄騙我說弄丟了,還是它真的不翼而飛了?」

  「真的不翼而飛了。」陳子桑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在樓上接到顧森電話後,她就開始找錢包了,那個小包袋真的沒辦法藏東西,裡面的東西一目了然。陳子桑都不知道錢包是什麼時候不見的,給她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

  顧森眼一眯,沒有說話,反倒是身邊的人都有些後怕地聚在了一起。

  「顧森那眼神是什麼意思?」許瑤拍了下張華林的手臂,悄聲問道,「好奸詐,感覺他在想怎麼整死子桑。」

  「他錢包里到底有多少錢啊?」程醉離顧森這麼遠都能感受到顧森身上那股正在聚攏的黑暗氣息。

  王澤霖乾笑著說了句:「錢包還真掉了。」

  「顧森的錢可都是他自己賺的。」這時候,黃千陽解釋道,「他攝影可厲害了,是專業級別的,拍一張照片能賣好多錢呢。」

  「哇——那他幹嗎考警校?」胡曉萍都忍不住當眾犯起了花痴,語氣里充滿了對顧森的崇拜。

  「這個……長得帥的男人難道不都應該上交給國家嗎?」王澤霖笑嘻嘻地給出了個大家普遍接受的理由。

  於是,三男三女不約而同地看向即將倒血霉的陳子桑和馬上要炭化的顧森。

  「對不起,我當時吃陽春麵付錢的時候錢包還在的……」陳子桑無力地解釋著,後來索性放棄了,心一橫道,「裡面的銀行卡我幫你去補辦,至於現金……」

  這也是陳子桑有點後悔的原因之一,當時她只顧著看錢包里有沒有顧森的隱私,完全沒注意那錢包里到底有多少現金。

  「算了。」哪知顧森竟然視金錢如糞土,輕描淡寫地就給了陳子桑特赦。陳子桑還沒來得及表達感謝,顧森話鋒一轉,盯著她打量道,「肉償吧。」

  「哇哦——」圍觀的六人發出了驚嘆,顧森自帶犀利的目光往他們身上一掃,他們又很識相地豎起了大拇指,異口同聲道,「肉償好,肉償妙,肉償呱呱叫。」

  陳子桑此時羞得臉都能滲出血來,大庭廣眾的又不能對他們拳腳相加,又不能爆粗口。鬼知道院督什麼時候就會繞過來,隨手就塞給她一張違紀單。此時,她也只能幹瞪眼,真是要被氣死了!

  「吃飯吧。」最後,顧森轉身就朝著二食堂方向走去。

  陳子桑又狠狠瞪了那六個人一眼,追上顧森商討解決的辦法。卡沒有補辦回來之前,他拿什麼吃飯啊?

  「你不是有飯卡嗎?」顧森反問。

  陳子桑微微點頭。

  「嗯,以後吃飯叫我。」

  「……」陳子桑在心底叫了聲,「爸爸,給我匯點錢唄!我養了個小白臉。」

  身後的幾個人笑而不語地也跟了上去,期間黃千陽和程醉倒是走在了一起。不過程醉一門心思都在陳子桑和顧森的八卦上,沒怎麼理他。倒是許瑤和張華林聊得起勁,主要是因為張華林和許瑤上了同一門選修課——音樂鑑賞,為此更為熟絡。

  「這顧森和陳子桑自從成了紀教授御用『助理』之後,關係真的是突飛猛進。我都懷疑陳子桑給顧森下藥了。」說這話的是王澤霖,他嘖嘖道,「沒有一天不提陳子桑的。」

  對此,許瑤、程醉還有胡曉萍三人同時嗤之以鼻道:「我們宿舍就是這個實力。陳子桑既然能莫名其妙地當上系花,她就能搞定全校最禁慾系的顧森。」

  張華林等人對這番言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與掌聲。

  走在前面的顧森和陳子桑又聊起了案情,因為潘清給顧森打過電話,告訴了他發現的新線索。而徐凌雙那邊也開始屍檢,很快一些細節性的、決定性的證據會出現,當然這也是希望。

  「葉清清為什麼要用公用電話打家裡的座機?她的手機又去哪兒了?」陳子桑覺得奇怪,「江琪手機也不見了,是不是有點可疑啊?這個葉清清,怎麼作案嫌疑越來越大了?」

  「所以潘清又審問了那個應責名,應責名說他不知道那兩個女生是誰,只知道她們是從同一輛豪車上下來的。」顧森簡單地轉述潘清和他說的話,「但他並沒有看清那輛車的車牌號。不過沒事,我知道車牌號是多少。」

  陳子桑對顧森的記憶力完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奈何這種天生的能力是她學也學不來的。

  「你從小就這樣嗎?」

  「所以他們都叫我天才。」

  顧森說這話的時候並不是得意的樣子,他只是將人們對他的認知用自己的聲音給說了出來。

  快走到二食堂樓梯口前時,顧森看著陳子桑也問了句:「那你呢?也從小就這樣嗎?」

  陳子桑愣神,隔了一會兒她才正視著顧森回答:「不清楚。只是那年家裡發生變故之後,就更加明顯了。到了現在跟著紀教授學了犯罪心理,思維模式就系統具體化了。」

  「對不起。」顧森突然站住,道了個歉,表情認真到讓人覺得他真的充滿內疚。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接下來要讓你破費了。」

  「……」陳子桑就知道顧森這個人總喜歡說話說半句給人下套!每次都上當的她也是蠢得可以!

  八個人一起「聲勢浩蕩」地來到二食堂吃飯,剛一撩開二食堂的帘子,就看見走在他們前面的何隊和紀教授。

  男生和何隊頗為親近,都主動上前打招呼。何隊雖然嚴厲,但私底下和學生仍舊打成了一片,或許這也是何隊留校的原因。

  「吃個飯安靜點,吵什麼?」何隊一臉嫌棄地看著顧森宿舍的男生,瞄了眼和顧森走在一起的陳子桑,特別八卦地拉過這幾個男生問,「什麼情況?你們兩個宿舍聯誼了?」

  「沒有啊。」張華林老實地回答,完了又補充一句,「顧森和陳子桑在解決經濟糾紛,都是些家庭矛盾。」

  「什麼經濟糾紛啊,那是夫妻共有財產。所以今天他倆請我們吃飯呢。」王澤霖笑呵呵道,臉上堆滿了占便宜後的愉悅。

  何隊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笑得賊兮兮道:「我聽說他倆已經進行到那個階段了。」

  「哪個階段?」黃千陽光顧著看著程醉了,沒聽見前面的話題,傻傻地問了一句。

  何隊這個「聽說」也是聽潘清說的,潘清為了借用顧森和陳子桑答應了何隊提出的要求,那就是有任何風吹草動都必須匯報。所以那晚的擁吻就成了公開的秘密。

  「就是那個呀。」何隊皺著眉頭,語氣不耐煩道,「你說你們一個個大老爺們怎麼連這點男人間的暗語都聽不懂?」

  王澤霖頓時震驚地低喊道:「什麼,滾床單啦?!」

  「噓!」何隊一把扯住王澤霖的衣領,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又撫平了被他扯皺的衣角,怒其不爭地輕聲說,「你白痴是不是?滿腦子都是些不可描述的畫面。那個階段怎麼就是滾床單了?真是,作為未來的人民警察,想像力要豐富點,不能拘泥於這種……啊,這種常見的情侶模式。他們可能只是拉拉小手,親親小嘴啥的。」

  這時候,許瑤突然湊進來,表情凝重,盯著何隊問:「何隊你也知道了?」

  「什……什麼?」何隊一驚,趕忙站直身體,以此表示他之前什麼都沒有說。

  「就是你之前說的親親小嘴啊。這個顧森,真是過分,親了人家還要到處說嗎?」許瑤憤憤不平道,回頭還瞪了一眼正和紀教授交談的顧森,好在顧森沒有看見。

  何隊忙附和道:「就是,顧森這小子就是嘚瑟。」完了還慫恿其他幾個人一同附和。

  「對對,顧森就是這個德行。他做什麼事向來都是胸有成竹,一氣呵成,親個小嘴自然不在話下!」王澤霖說的時候還大手一揮。

  許瑤聽著這話,抬手就給王澤霖重重的一掌,斜著眼睛道:「顧森這個朝秦暮楚的傢伙,一定要給點顏色他看看!」

  何隊和其他幾個男生一聽,頓時面面相覷,不明就裡。最後還是何隊不明白地問了一句:「我們說的是同一件事情嗎?」

  這時候,胡曉萍和程醉早已排隊打飯。顧森和陳子桑還在和紀教授聊那個案子。大概的案件經過潘清也都告訴了紀教授,所以顧森說得比較簡單。

  「案件性質未定很難說,不過就兇手將死者內褲脫下卻沒有性行為這點很值得注意。」紀教授抬頭看了眼前面和學生打得火熱的何鋒銘,便不管他,邊說邊和顧森他們往窗口走去。

  「兇手會是女性嗎?」陳子桑對這點有些想不通。兇手沒有性侵江琪,也沒有用其他方式性虐江琪,只是勒死了她。

  顧森對此倒是有自己的看法,他說:「我懷疑兇手不是沒有性侵,而是來不及性侵。當時徐旭鳴和高洪出現的時間同江琪的死亡時間是差不多吻合的,要麼是徐旭鳴他們殺了江琪,要麼就是徐旭鳴他們『嚇跑』了兇手。」

  「徐旭鳴雖然性格衝動且有暴力傾向,但高洪的一兩句話就阻止了他對江琪的侮辱行為,再加上最後他們還將江琪的內褲給拉了上去,說明他當時還是有悔過心理的。」

  陳子桑說這話顯然是更贊同顧森給出的第二種可能,而紀教授也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嗯,等到法醫給出驗屍報告或許我們能得到更多的答案。」紀教授說著,往前面走去排隊。快要走到教職工那個窗口時,他又回身問了句,「你們兩個宿舍今天聯誼?」

  顧森漫不經心地答:「我被她包養了,其他人是附帶。」

  陳子桑驚慌得忙擺手說:「不是不是,我把顧森錢包弄丟了,所以我只能包他飯票錢了。」

  紀教授「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似有懷疑的成分。果然,他下一句就問:「為什麼他的錢包會在你身上?」

  「這個……」陳子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但是無論從何說起這個事解釋起來都特別曖昧。

  「茶白,這兩人絕對在一起了。我有前線密報!」何隊又在此時插了話,哼哼道,「想瞞我,沒那麼容易。」

  紀茶白看了眼有些懊惱的陳子桑和淡然處之的顧森,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拍了拍何鋒銘的肩膀拉著他買飯去了。

  留下陳子桑只能無計可施又羞愧地看了眼等著她掏飯卡買飯的顧森,忍不住嘆氣。

  「為什麼教授會這麼執著於每一起命案?」顧森很是突然地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陳子桑不解,但隱約感覺到顧森像是在給她透露什麼信息。只是那個時候陳子桑沒有理解,也不在意。

  人們在對很多事情想當然了之後就失去了探索的能力,認為那就是真相,那就是自以為是的真相。

  周一至周五,警校生都不准外出,任何出校門的理由都需要經過區裡的中隊長審批,出個校門相當於請假。

  陳子桑為了幫顧森補辦銀行卡,只能硬著頭皮去中隊長辦公室請假,同行的自然還有顧森。

  原以為會被說上一通,哪知那個時候的中隊長正在和別人打電話,估計聊的是正事,神情看上去也比較嚴肅。中隊長看到陳子桑遞過來的請假條,邊打電話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有點不耐煩地讓他們兩個趕緊出去。

  沒想到請假這麼順利,陳子桑簡直樂壞了,忙跟顧森說:「我覺得今天出去辦事一定會很順利。」

  「嗯,反正接下來你的選修課在晚上,趁著下午的空當去趟局裡。」顧森站在A教學樓的樓梯口,對陳子桑說。

  陳子桑也點點頭,雖然明知道學生的任務是學習,但追尋真相的腳步卻不能停留在校園裡。

  一旦步子邁出了校園,所有家長、老師、朋友給的保護傘都會收起,那個時候你會看見什麼?

  因為要去趟市中心的銀行,光是地鐵就轉乘了兩趟。陳子桑和顧森一路上都保持著同一個表情,那就是「無聊」。

  不過就如陳子桑預言的,補辦銀行卡相當順利。兩個人出了銀行,陳子桑如釋重負。顧森也沒有半點損失,只是……

  「你生日是5月4日啊,五四青年節?」在填寫資料的時候,陳子桑看見了顧森的身份證號,好奇地問了句。

  顧森當時只是「嗯」了聲,並沒有多說什麼。但他的生日確實已經過去了,而陳子桑居然現在才知道。

  算起來他生日那天,好像也沒有單獨和她在一起過。她不知道也可以原諒吧。

  「啊,五四青年節那天我們社團有活動。」

  從銀行往對面過斑馬線的時候,陳子桑想起來了,那天確實一整天都沒有見到過顧森……說實話,她和顧森就算不是一個區隊的,這見面的次數和見自己宿舍里的人的次數也差不多。是不是不太正常?

  「就你們那個動漫社在五四青年節做的活動都沒人看。」顧森對此嗤之以鼻。每次有節日需要活動,都能看見動漫社擺在食堂門口的幾幅應景的動漫畫作。問題就在於這些漫畫都入不了他的眼,尤其是陳子桑那拙劣的畫功。

  陳子桑使勁地拍了他胳膊一下,據理力爭道:「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們動漫社!你的社團有多好啊?我都沒見過你們社團搞活動,是不是形同虛設啊?」

  「槍協需要搞什麼活動?」顧森冷冷地回復一句,瞥了眼看起來有點無辜的陳子桑,乾咳了下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陳子桑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問:「我們學校居然還有槍協?怎麼我當初選社團的時候沒有看見呢?」

  「因為你當時看到二次元的動漫人物眼睛都直了。」

  「你怎麼知道?」

  「猜的。」

  陳子桑拉住顧森,露出一臉「我明白了」的表情,調侃道:「你是不是早就注意到我了?那可是在大一的時候,我都還不認識你呢。喲喲,所以我們的顧大少爺是對我……」

  「一見傾心。」

  得了,陳子桑難得想主動攻擊結果反被狠撩。

  顧森笑得一本正經,完全沒有半點的不懷好意,看了眼她拉著自己衣服的手,問:「可以鬆開了嗎,這位漂亮的姑娘?」

  輸得一敗塗地,陳子桑只能鬆開,抓住了自己斜背的包帶以掩飾心虛。

  兩個人剛走到對面,就看見一輛警車順著道就往前開,幾秒之後停在了離他們幾百米處的一家KTV的門口。

  顧森回身目光隨著那輛警車移動,掃了下四周之後,他立馬拿出手機撥通了潘清的電話。

  「潘隊,找到那輛車了,不過情況可能有變化。」

  「怎麼了?」陳子桑被顧森突變的目光給嚇了一跳,也立刻警覺起來。她也立刻回身看,可是她看不出哪輛車有問題,只知道圍觀的群眾瞬間就多了起來。

  顧森放下手機,徑直朝著警車所在的方向撥開人群走去。陳子桑隨即快步跟上,想到顧森說的「車」便聯想到之前江琪和葉清清從豪車上下來的情節,便肯定顧森應該說的是那輛車。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趕到事發地,警車上下來的警察並不是潘清等人,這裡是由別的派出所管轄負責的,因此都是陌生面孔。

  下來的警察往KTV的後巷走去,那條巷子比較狹窄,但放著幾個巨大的垃圾箱。幾個警察走上前,頓時皺緊眉頭。

  顧森就站在外圍看著,一眼就能看到垃圾箱裡掛出的兩條人腿,還是穿著西裝褲的,就連皮鞋也是擦得乾乾淨淨的。

  「這得聯繫刑偵大隊了吧?」負責的民警瞅了一眼倒在垃圾堆中的死者,表情凝重地和同事說。

  同事剛想說什麼就接到了潘清的電話,寥寥數語之後,他聳聳肩說:「刑偵隊接手了,說這名死者和昨天的一宗命案有關。」

  「兩天裡死了兩個?」民警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又抬頭看向了圍觀群眾,連嘆氣都只能在心裡嘆。

  「潘隊在電話里說有個長得很帥的男生就在現場是負責這個案子的……」接電話的那個民警四處張望,最後目光停留在了人群中的顧森身上,那在人堆中扎眼的外貌真是讓人毫不懷疑他就是潘隊說的那個男生。

  那名警察往外走著,停在顧森前面,問了句:「名字?」

  「顧森。」

  「進來吧。」一對上「暗號」,警察就為他抬起了警戒線,隨後又看見他旁邊的漂亮女生,不太確定地追問了一句,「一起的?」

  「是。」顧森簡短地回答。

  身後的陳子桑急忙點頭附和。出於一種莫名其妙的直覺,民警就准許了陳子桑和顧森一同入內。完了他還和同事嘀咕說:「局裡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好看的新警?可是新警怎麼可能被分配到局裡?」

  「難道是因為秀色可餐?」

  「那我覺得我也挺可餐的。」

  「你拉倒吧,你這樣的我都吃不下。」

  「……挑食!」

  走到裡面的顧森和陳子桑死死地盯著那外露的雙腿,露出的腳踝已然僵硬慘白。

  陳子桑和顧森探頭往垃圾箱內看,果皮、紙屑、各種酒水瓶子的碎碴里躺著一名男性死者。玻璃碎碴甚至還掉在了他外凸的眼球上,那死不瞑目的慘狀讓陳子桑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森蹲下來,看了看垃圾桶地上周邊的痕跡。一會兒後,他站起身,抬頭看起了四周的建築物。

  「死者是你那晚說的送江琪和葉清清回校的那輛車的主人嗎?」陳子桑偏頭輕聲問。

  「嗯。」顧森向外望,用下巴指了指路邊停著的那輛保時捷,「就是那輛車,車牌號和監控視頻里的一模一樣。

  陳子桑覺得不安,為什麼和葉清清接觸過的這兩個人都死了?那會不會還有下一個?

  可現在他們連葉清清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此時,另外兩位民警正好在人群中碰見兩個前來尋問、滿臉驚慌的年輕人,伸手攔住他們想要拉開警戒線進入現場的行為。

  「那個警官,裡面死人了嗎?」黃毛小年輕啞著嗓子,兩眼試探性地往裡面看,但礙於裡面的顧森和陳子桑,他啥也沒看到。

  其中一個高瘦點的民警上前詢問,問這個黃毛有什麼事。黃毛一開始還支支吾吾的,不肯說。旁邊另一個頭髮稍微長點的男人急了,瞪了眼身邊沒出息的黃毛,對民警說,自己的朋友已經不見了一個晚上,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名字。」民警這會兒警覺起來,拿出從死者身上搜到的身份證看了一眼後問。

  黃毛急忙接過話說:「叫黃達。」

  「年齡。」

  「三十幾歲吧。」黃毛撓撓頭,下意識地看了小夥伴一眼。

  頭髮稍長的小夥伴也表示這事不清楚,有錢人的穿衣打扮看起來都比實際年齡要小好幾歲。

  民警將身份證收回,這兩個人提供的信息完全和他們掌握的吻合。也就是說死者黃達昨晚還和這兩個人在一起玩。

  「什麼時候發現他不見的?」民警接著問。

  黃毛回想著,努力地說:「我們就是睡到現在才出來找他,打他電話也沒人接。一開始以為他自己先回家了,可他的車還停在這裡。」

  「我出來找他,發現這裡圍滿了人,想著可能出事了……就過來看看。」這個長發男看起來沒什麼陽剛之氣,一臉沉迷酒色後的萎靡。

  這時候,陳子桑已然站在了民警身邊,聽著他們之間的談話後,她問了句:「為什麼會覺得『可能出事了』?」

  長發男子一見問話的是個五官精緻漂亮的姑娘,頓時啞然,光顧著看居然忘記了回答。

  黃毛也驚訝於短髮女人的美貌,同時也駭於她此刻的氣場,不像是一般的女孩子。

  「問你們話,胡亂看什麼?」民警見兩人都心不在焉的,伸手在他們眼前晃了晃,厲聲問道。

  「哦哦,這個……」黃毛回過神,目光依依不捨地從陳子桑身上收回,又時不時地往她臉上掃去。

  「這個我們其實也不太清楚。只是昨晚喝酒的時候,黃達中途接了個電話,回來說什麼有人想要他償命。我們當時都覺得是個玩笑話,黃達他自己也沒有在意。我們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

  陳子桑沒有說話,黃達居然接到過這樣的電話,而且還就死在了這附近。也就是說,兇手一直在跟蹤黃達。

  可他是怎麼拿到黃達的號碼的?

  「黃達的手機在哪兒?」陳子桑轉身問民警。

  民警則說:「應該還在他身上。潘隊說案子由他們接管,所以取證什麼的都由他們局裡的人來做。」

  此時,顧森暫時勘查完現場,走上前同陳子桑並肩站著,對民警說:「手機就在垃圾箱裡,順著黃達的褲袋掉入了垃圾中。」

  說完,顧森用兩根手指捏著用紙巾裹住的手機一角,放在了陳子桑眼前,那手機上還沾著嘔吐物。

  「快拿回去讓薄藤驗一驗。」陳子桑也沒有犯噁心,直覺告訴她,兇手一定用電話誘騙黃達出來,然後殺了他。不過現在,她困惑地看向顧森,「你的潔癖好了嗎?」

  「沒。」顧森儘量忍住渾身的不舒服,但是即便忍住了渾身還是激起了雞皮疙瘩。所以他只能目不轉睛地看著陳子桑,以緩解這噁心的東西帶給自己的不適感。

  陳子桑低頭一笑,此時潘清已經帶著薄藤和徐凌雙到了現場。人群里大都在竊竊私語,有人就死在了KTV樓下的垃圾箱裡。一大早,包廂里的人匆匆忙忙走了出來,一一接受排查。

  「帶這兩個人先回局裡,」潘清下車來大致了解下後,看了下那黃毛倆人一眼後又說,「先回去做份筆錄。」

  黃毛倆人也不敢怎麼樣,便順從地坐上了警車,由著其他警察將他們帶走。

  徐凌雙一下車就徑直往屍體處走去,都沒來得及和陳子桑打招呼,同樣的還有薄藤。這兩個人工作起來的熱情倒是一模一樣,完全不理會周遭有什麼熟人。

  顧森將手機交給了薄藤,那隻手便僵硬地垂在褲縫邊,不敢亂動。完了,他對潘清說:「手機里最後一個來電號碼應該是黃達朋友的。但是我看到有個號碼在晚上九點三十分打給黃達,間隔兩個小時後又再次打給了他,重點是那個號碼是葉清清的。」

  「什麼?」潘清覺得自己才到現場沒一會兒就得到這麼勁爆的線索有點難以接受。

  「你怎麼知道是葉清清的號碼?」陳子桑就相對平靜很多。

  「因為來電顯示的名字就是『葉清清』。」顧森說得很簡單,這個答案讓陳子桑頓時無語。他似惡作劇得逞般地揚了一下嘴角。

  隨後潘清對顧森說:「你倆接下來該做什麼總不要我吩咐了吧?」

  「當然,潘Sir!」陳子桑微笑著敬了個禮。

  接下來該做什麼,接下來就該去確認一下這個葉清清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最近天氣都這麼晴朗,距離蘇婉的案子過去那麼久,雨天竟然就再也沒有眷顧過這裡。

  回來的時候坐的公交車,陳子桑順道去了趟墓地,給蘇婉和周滿滿買了他們都喜歡的花。他倆的墓前都很乾淨,那並不是陳子桑他們打掃的,應該是周滿滿的爸爸和蘇婉的親生父親。

  顧森始終覺得陳子桑每月都來祭拜的行為是錯誤的,她把蘇婉一家的死一直放在心上。她沒辦法忘記,也沒辦法迴避。

  於是,她選擇更直接的方式來讓自己的心得到安慰。

  回去的路上,兩人又經過了蘇婉他們家附近。沒什麼變化,倒是隔壁樓房的玻璃窗戶上多了幾個字。

  「專治小孩、大人受驚嚇。」顧森念著玻璃上粘著的幾個紅字,冷笑。看樣子,他們去看過的那個小孩最後還是找了神婆。

  陳子桑收回目光,想起那個見到過蘇婉體內另一個「周滿滿」的小孩,也覺得抱歉。

  「忘了最好吧。」她最後說。

  顧森逆著光,整個人站在一個看不清五官的範圍里。他望著陽光下的陳子桑,背影卻有些陰冷。

  「真相是用來警醒世人的,而不是拿來忘記的。」他說。

  陳子桑回頭,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之後,兩個人一同來到理工學校。

  「你要去系主任那裡了解一下葉清清的情況嗎?」陳子桑主動問,反正這種腦力活肯定是顧森乾的。

  顧森「嗯」了聲,算是贊成這個意見。

  兩人一路走到了系公告欄前,理工學校的公告欄貼滿了東西。在這些雜亂的通知、通告前,顧森卻停了下來。

  「怎麼了?」陳子桑側身看他,「發現什麼了?」

  顧森沒有說話,伸手向前,在一些無用的通知紙張下撕下來一張便利貼。

  「『沒有任何事情人們只做一次,每個人都在重複自己的行為:兇手會再次殺人,情人會重新墜入情網。』」顧森念著便利貼上的文字,目光往字條最下角移動,「『致江琪』。」

  陳子桑皺眉,這字條是寫給江琪的?

  「這是阿梅麗?諾冬《午後四點》小說里的文字。」顧森說,眼神里流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會是誰寫的呢?」陳子桑自問。

  顧森拿著這張字條,疑竇叢生。不知道這字條貼在這裡多久了,也不知道江琪有沒有看見過這字條。

  「我們分頭行動吧。」最後顧森只說了一句,便頭也不回地往系主任所在的辦公樓走去。

  陳子桑也只看了眼顧森離開的背影,就徑直朝葉清清宿舍走去。相比較會和她開玩笑的顧森,她好像更喜歡專注於尋找真相的顧森。

  因為,尋找真相的時候顧森眼神里的認真是固執的、堅定的,而和她開玩笑的那個顧森眼裡總帶著說不清原因的愧疚。陳子桑不太懂為什麼顧森會對她有所愧疚,但無論如何,她都不希望顧森會對她覺得抱歉。畢竟,在任何時候,依賴他的人只有她,總是她。

  以前陳子桑來理工學校的次數少之又少。僅有的幾次都是她陪著許瑤來理工溜冰的。理工學校很大,各種娛樂設施也是相當齊全。不過,畢竟是提供給學生的,都是很文明的娛樂設施。

  可這在短短的兩三天裡,她進來的次數都快趕上進自己宿舍的次數了。

  下午的時候,大學生普遍課不多,陳子桑走在理工學校的路上,和她擦肩而過的學生很多。她只是徑直朝著葉清清原本所在的宿舍樓走去,她不知道葉清清的室友在不在,只能先去撞撞運氣。

  半路上,她甚至還碰見了從醫院回來的高洪。

  「你……你手臂沒事吧?」高洪一見到陳子桑,很是意外,說話都有點結巴,但開口的第一句話倒是很體貼。

  陳子桑笑著搖頭說:「我沒事。你呢?」

  高洪也靦腆地笑著說還好。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下陳子桑,發現和她在一起的男生並不在,便壯著膽子說了句:「謝謝你。那個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陳子桑知道他要說什麼,轉而一想打斷了高洪的話,問:「你認識工商管理專業的葉清清嗎?」

  高洪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下,思索的時候眼睛向右上方看了看,不太確定地說:「好像是有這麼個人。我記不太清,好像有人和我提過這個名字……」

  「是徐旭鳴嗎?」陳子桑直覺認定是徐旭鳴和他提到的,後來又想到什麼便又問,「徐旭鳴是不是一早就認識江琪?不然為什麼他那晚看到江琪會下意識地覺得她是喝醉了?」

  這些個問題,潘清一定也問過徐旭鳴並且得到答案了。陳子桑只是認為人會說謊多半來自於那戴在臉上不肯摘下的面具,所謂「面子」。他們總是說些和事實不相符的話,可在他們看來那才是保全自身最有效的方式。

  高洪舔了下乾燥的嘴唇,興許是看在陳子桑幫了一把自己的分上,好似下定了什麼決心。

  「江琪從大一進來的時候,徐旭鳴就喜歡她了。他覺得她清純、漂亮、為人又熱情。可是後來徐旭鳴對江琪的態度發生了轉變,說不出來哪裡變了,就是喜歡可能還是喜歡,但就是覺得徐旭鳴有點恨她。」

  恨?陳子桑琢磨著這個字,因愛生恨必然需要條件,那促使徐旭鳴發生轉變的條件是什麼?

  「他有和你說過原因嗎?」陳子桑問。

  此時,有學生騎著電瓶車和自行車迅速朝這邊擁過來,陳子桑本能地將站在外圍的高洪往自己這邊拉了下。身體接觸到陳子桑的肌膚溫度,高洪的內心一下子躁動不安了起來。

  「其實……」高洪拼命讓自己鎮定下來,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氣,強裝自己不在意地說道,「他倒是沒有和我說,不過有一次他從外面回來隨後就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婊子』,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罵江琪……哦,好像就是那個晚上,他說葉清清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哪個晚上?」陳子桑乘勝追擊。

  高洪回想著,拿出手機算了下時間後說:「那是我去上選修課之前的晚上……應該是上個月3號。」

  又是上個月3號。陳子桑頓感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的詭異性,葉清清和江琪從同一輛車上下來,又遭遇了應責名的騷擾,竟又被徐旭鳴給貼上了不雅的標籤。

  短短的一個月,江琪死了,葉清清失蹤了,那天載她們回校的黃達也死於非命。到底,這兩個女孩身上發生了什麼?

  「嗯,謝謝你。」陳子桑點頭,高洪提供的線索對他們現如今掌握的信息來說又是一個謎。但有謎解總比無頭蒼蠅般在原地打轉的好。

  陳子桑欲離開,後又覺得不妥,就給了高洪一個電話號碼,說:「如果徐旭鳴回來之後說了什麼,或者還有什麼其他線索能提供的,你聯繫這個號碼就好。」

  「這是你的手機號嗎?」高洪有點小激動。

  陳子桑表情呆萌,搖搖頭說:「是我同學顧森的。因為我腦子記不住太多的東西,但他屁大點的事情都能記住。」

  高洪只覺得手心那個號碼就像是硫酸,腐蝕了他的一顆少男心。明明說記不住太多東西,可這人家的長號卻記得這麼清楚。

  「那我就先走了,還有事。」陳子桑說了聲再見,便急忙往葉清清宿舍走去。

  高洪淺嘆了口氣,想著未來的警花不是說追就能追的。動了心也只能忍著,畢竟她給了個看起來和她般配的男生的號碼。

  死心。

  此刻,顧森已經找到了葉清清的系主任,在主任那裡,他翻到了葉清清的學習資料,可以說是相當清白。但葉清清已經失蹤快一個月了,可卻有天天簽到的記錄。

  顧森看了眼系主任,他明顯不知道顧森此行來的目的,也在奇怪地打量著這個相貌英俊、凜然正氣的男生。

  「這個葉清清怎麼了?」系主任狐疑地問。

  顧森只是說了句:「她失蹤快一個月了,你不知道嗎?」

  系主任啞然,轉而面如土色。

  就在這個時候,顧森接到了陳子桑的電話,電話里陳子桑的聲音略顯嘶啞,好像看到了什麼驚人的東西。

  「葉清清的柜子上就放著一本《午後四點》,翻過很多遍的樣子,紙張都有點薄了。而且她宿舍里的人也說她一個月沒回宿舍睡覺了,也聯繫不上她。上課老師點名,都是她們幫她喊的『到』。最奇怪的是,她的床位以及她的一切都很正常,沒有絲毫收拾過的痕跡。就好像是突發了什麼事情迫使她匆忙離開一樣。」

  顧森此時看了眼系主任,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走出了辦公室。走出來之後,他又繼續和陳子桑通話,追問了句:「還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嗎?」

  「還有就是……」他能聽到陳子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又不敢相信地說道,「她留在宿舍里的鞋子都沒有鞋帶。」

  聽到這個,顧森總算是有點反應了。他直直地站在辦公樓的台階上,腦海里湧現了很多畫面信息,終於有什麼靈光一閃。

  但他回頭一想,葉清清宿舍里的姑娘和江琪宿舍里的姑娘都一樣,彼此間缺乏了應有的關心。

  大學裡的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他們之間少了很多羈絆,卻其實又無時無刻不在各種羈絆中跌跌撞撞。他們自由,又忘了自由總是相對而言的,這世上沒有絕對的自由,更沒有所謂的秘密。

  陳子桑在感受到人心涼薄的時候,內心總會湧上一股很是悲切的感情。

  「我在學校門口等你。」末了,顧森清冷地說了句就掛了電話。他仰頭看看天空,眼睛酸痛。

  晚上十一點。

  「黃達的死亡時間是凌晨一點到兩點,沒有什麼明顯外傷,和江琪一樣也是死於窒息。兩人脖子上的那一圈痕跡也是完全吻合,兇器應該是同屬一種。」

  局裡依舊燈火通明,做現場勘查的薄藤和法醫徐凌雙都在各自忙著,就連晚飯也沒有顧上吃。

  潘清看著徐凌雙這裡的屍體多了一具又一具簡直頭疼,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頭疼緩解點,緩解的辦法就是儘快破案。

  「所以兇手是同一個人?」潘清倚在徐凌雙的辦公桌沿邊,目光如炬,絲毫看不出疲憊。

  聽到潘清這麼問,徐凌雙肯定地點點頭,從桌上抽出一張化驗單遞給潘清說:「我在兩個死者的身上都發現了一種建築工地上用到的材料。」

  「建築工地?」潘清一下子站直,伸手接過徐凌雙給的成分報告,看了幾下後表示有點眼熟,「氧化鈣、二氧化矽……這是啥?」

  「是通用水泥的一些化學成分。這些通用水泥一般用於土木建築工程。我在江琪的指甲縫裡和手指上都有發現,黃達則是在他外衣上發現的。」徐凌雙解釋道。

  潘清頓時明了,兇手很有可能是個建築工地上的工人。而且下午接近傍晚的時候,他接到了顧森的電話,說葉清清很有可能是重大嫌疑人。可如果兇手是葉清清,那和建築工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陳子桑從葉清清宿舍裡帶回來的幾雙鞋子現在都在薄藤那裡等著化驗。按照陳子桑和顧森的推測,勒死江琪和黃達的兇器就是由幾條鞋帶串起來的『繩子』。」潘清單手插褲袋,斜靠在桌沿,但他也有些事情想不通,「技術人員經過偵查,發現『失蹤』的葉清清總是很按時地給家裡人打電話,但都是用公用電話打的。此前我曾去撥打過葉清清給家裡座機打電話的那幾個公用電話站點,都不在高校園區內。查看附近的攝像頭,也看不出什麼可疑人員……黃達這個人算是個富二代,私生活尤其混亂。再加上手機里和江琪的一些曖昧的簡訊,很有可能江琪所享受的超過一般大學生的消費水平的待遇就是他提供的。但葉清清又是怎麼回事呢?」

  徐凌雙剛想說什麼,卻看見潘清眼睛忽而一亮,欣喜地看向她,高興地說:「不是沒有可疑人員,就是你剛剛說的水泥啊!」

  說完,潘清就直接衝出了徐凌雙的辦公室。徐凌雙轉身繼續看那些屍檢的結果,江琪身上的疑點不多,黃達也一樣,兇手殺人手段簡單幹淨,連殺兩人都沒有多餘的動作。

  「不過黃達身上的嘔吐物還真的是他自己的……」徐凌雙想到這個還是忍不住搖搖頭,清理屍體外衣的時候可把她噁心了好一陣。

  法醫當久了什麼屍體沒見過,但每見一次還是會有生理反應。只是從一開始很是強烈的反應到如今能忍住藏在心裡不表現出來罷了。

  「薄藤,下來喝杯茶吧。」困意一下又一下地席捲上來,徐凌雙索性撥通了薄藤的號碼,邀他喝一杯夜宵茶。

  此時的薄藤剛檢查完葉清清的每雙鞋子,發現她有雙球鞋的鞋底和鞋邊沾著泥土和木屑,還有雙高跟鞋的鞋跟上沾上了已經幹掉的水泥。在其他鞋子上也有發現類似的痕跡。也就是說葉清清曾經經常出入某一個場所,而且時間應該是在失蹤前的一個月里。

  還有黃達的手機,他既然有存葉清清的號碼,為什麼裡面的通話記錄並沒有和葉清清的通話,倒是大多數是和江琪還有其他陌生女人的,包括微信里。黃達絲毫不避諱自己的風流事,在朋友圈也是曬自己和各種姿色的女人的照片……

  「竟然還有這種照片。」看到後面,薄藤發現了一張黃達手舉著自拍的照片,周圍站著兩三個男人,其中就有黃毛,只是他們的身後竟還有女人的露點照。

  薄藤嗤之以鼻,他很是鄙夷男人輕賤女人的這種行為。可他放大照片之後,竟發現那張照片裡的女人就是葉清清!

  Timepiratesdonotgo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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