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24
光線從窗外滲入,陳敘川睜開眼睛,手機還放在枕頭邊上。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將它放在耳邊,靜靜地聽著,隱隱聽見很輕很輕的呼吸聲,如同一片羽毛撓過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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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兩人沒說什麼,大部分是他問她答,乖得很,不讓掛電話就不掛。
直到他說著說著,那邊沒了動靜,他叫她名字,叫了兩三聲,得到一聲含糊的答應,貓咪叫般細軟。
「晚安。」他沒掛電話,放在枕邊,雙眼閉上。
聽著她若有若無地呼吸,仿佛她在枕邊,眼睛安安靜靜地闔閉,睫毛落下淡色陰影,蓋著被子,睡姿格外乖巧。
他一覺到天明,通話仍未被掛斷,那她應該還沒醒。
呼吸比昨夜更綿長。
陳敘川乾脆先不起床,靠在枕邊,聽著她那邊的動靜,聽著聽著他呼吸莫名亂了,那順便…平復下每日例行的燥火。
傅嘉柔不知道自己何時睡著的。
醒來時,視野內還是灰暗的,她掀開窗簾一角,眯起眼睛,天空已然明媚亮堂。
她揉揉眼,忽然想起什麼,睜著惺忪的眼拿起枕頭邊的手機。
「!」心裡一激靈,差點沒把手機給扔出去。
屏幕上竟然顯示著……通話中?!
通話時長達到了八個多小時,並且還在繼續中,傅嘉柔下意識便想掐斷電話,想起什麼,指尖一頓。
鬼使神差地,傅嘉柔把手機放在耳邊,靜靜地聆聽。
他睡覺打呼嗎。
他睡覺沒有一點聲響的?
時間還早,她正準備躺下,動作小心翼翼。好似怕驚擾到電話那邊的人,他應該還在沉睡中……吧。
這麼想著,有個想法冒了出來。對著電話那頭,聲音很輕很輕「餵」了聲。
等了兩秒,那邊沒有任何響動,傅嘉柔放下心,又說了個「早」。
「在,」嗓子嘶啞,慵懶,「早上好。」
「………!」猝不及防傳來他的聲音,傅嘉柔下意識,摁斷了電話,心跳快得儼然如同做壞事被抓包一般。
通話結束了。
一共九個多小時。
恍然間回憶起昨晚,他在她耳邊斷斷續續的話語,最後的記憶是他問「要不要聽一首歌」,她應了「嗯」。
一夜過去了,耳邊還隱隱迴旋著,他低低地哼唱的嗓音。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她睡著了,就這麼睡著了。
她昨晚應該……沒有說夢話吧,也沒有打呼嚕吧,如果有的話,那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傅嘉柔將手蓋在臉上,懊惱地嘆了口氣,怎麼回事。
應該沒有說夢話吧,她不記得自己有類似的習慣。確認清楚這一點之後,她心裡大石落地,打算起床。
手機亮了,來了條新簡訊。
「你想不想知道你昨晚說了什麼夢話?」——陳敘川。
「……」不太想。
傅嘉柔換了新手機卡之後,並未通知何念青,除了聯繫了兩三個一中舊友。
這天下午,她主動聯繫了李甜教練。
「你好,我是李甜。」李甜聲音如她的名字,平和而溫暖。
「李教練,是我,傅嘉柔。抱歉,消失了這麼久,都跟你說一聲。」
「嘉柔!是嘉柔嗎?」李甜很是激動,「好久都沒見到你了,也聯繫不到你的人,怎麼回事啊?」
傅嘉柔也有些激動,她壓住泛起的委屈,簡略告知李甜自己的處境,並未提及太多七中的生活。
聽完後,李甜聲音著急:
「我問了你媽媽,她什麼都不跟我說,單方面說你退出了市藝術體操隊,以後也不比賽了,怎麼回事這是?」
李甜對她抱有很大期待,這同何念青的病態的壓迫不同。前者更多地是希望與欣賞,也很尊重她,對此傅嘉柔拎得很清。
所以,傅嘉柔不想這麼不明不白地退出,至少給李甜一個交待。
「對不起,教練,可能要讓您失望了,我可能不會繼續練藝術體操了,很感謝你之前的培養……」
李甜急得不行,這麼好的苗子她不想埋沒了,「停停停,嘉柔,跟我不必這麼客套,你也先別說氣話,你努力了這麼多年,難道要為了和你媽媽慪氣就完全放棄掉。」
「你甘心這樣嗎?
傅嘉柔沒出聲,確實不甘心,那些忍住眼淚堅持不斷地練習與熱愛,沒那麼輕易可以斬斷。
然而,她能有其他辦法嗎。
如果堅持這條路,那也意味著,註定也逃脫不了何念青的掌控,熱愛被壓迫成恐慌,那種感覺,幾乎令人窒息。
「藝術體操是競技體育,是你的事業單位,要和私情分開,」李甜頓了頓,實在惋惜,「你先好好想想,別著急著,說放棄。」
沉默半晌。
「嗯,好。教練,你別告訴我媽媽,我和你聯繫了可以嗎?」
「我不跟她說,她這一次真的是太衝動了,完全不和其他人商量就擅自做決定,唉。」
有時候李甜自己也拿不準,何念青這些舉動,到底是希望傅嘉柔站上更好的領獎台,還是想把她推下萬丈深淵。
直到今天,她才想清楚,何念青想要的是榮譽,但她那種壓迫打擊式的方法,正在逐漸將孩子推往另一個方向。
母親這樣,孩子很難不走極端。
也許前期很乖很聽話,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隱患,一旦爆發,會一發不可收拾,比如此時此刻的傅嘉柔。
「嘉柔,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你千萬別衝動,衝動是魔鬼,我們嘉柔長這麼可愛,可不能被魔鬼給控制了。」李甜試圖讓語調聽起來輕鬆些。」
「謝謝教練,能聽到你的聲音真的很開心,」她心情的負擔也減輕了些,「至於這些事,我還需要時間想想。」
「別著急別著急,過幾天我去你們學校看看你,你要什麼都跟我說,我給你送過去。」
一股酸意衝上鼻尖,傅嘉柔眼圈泛紅,「我其實不想要什麼,就是想看看你。」
李甜說來就來,她把車停在了校門口,提著一大包東西想進門,結果被保安攔在門外。
她軟磨硬泡,保安仍舊鐵著一張臉,好似人欠了他幾百來萬似的。
李甜急得快要給他塞錢了,然而,保安義正言辭:
「這位家長,當初你把孩子送到這兒來時,就應該很清楚咱們這學校的規定,除了特定開放的日子,清德七中一律不准學生或者家長隨意進出……」
這是學校嗎,限制人身自由,簡直如同監獄。
李甜非常想打個電話給何念青,把孩子送到這種所謂的「學校」,簡直胡鬧。
理智讓她克制住了,何念青太專斷,這些年她勸得她不少,她要是真聽進去也沒有這個事兒了。
況且,她還答應嘉柔別告訴何念青呢。眼下,還是先進去見嘉柔一面再說。
她打算等待時機,趁著放學人多時混進去,然而,敬業的保安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那我把東西寄存在你這兒,等會孩子下課了過來拿行嗎?」
保安指了指保安室張貼的紙,「保安室,閒雜人等請勿靠近,寄存物品請您移步。」
「……」
「帥哥,你長這麼帥,能不能通融通融?」
「我知道。」保安淡淡看她一眼,「不能,家長學生一律不能進出。」
這話音剛落,緊接著,李甜便親眼見著,倆男生若無其事地出了校門,完全沒有戶顧忌保安室門口的人。
她轉眼看了看保安,保安不為所動,目不斜視。
李甜:「說好的學生家長一律不准進出呢,你別告訴我,那兩個男生是你們學校校領導?」
保安瞥了眼那邊,淡淡「哦」了一聲,「他們不歸我管,特殊學生特殊對待。」
李甜內心:這該是一個什麼的學校,片刻後她道:「行,我找你們學校特殊學生去。」
鐵面無私的保安難得出現了表情,說:「我勸你別去,找他們幫忙不如你在這裡等個十天八天的……」
李甜沒理會他,回到車內等待「特殊學生」,過了一個小時,才見那倆人遠遠走來。
其中一位男生五官太出色,氣質冷峻,她小小驚艷了一下,隨後下車朝那倆人走去。
「姐姐你有事?」何天率先開口問道。
邊上,陳敘川冷冷掃她一眼,便輕輕移開了視線,顯然無意搭腔。
李甜一眼便判斷出這倆在學校並非善茬,無奈沒有其他方法,她只能笑著道:「你們是這學校的學生吧,能不能拜託你們幫個忙?」
「什麼忙?」
「因為你們學校校規限制,我不能把東西送給我們家孩子,所以想拜託你們麻煩你們把東西捎給她,行嗎?」
「什麼年級的?」何天見她態度好,沒出言拒絕。
「哦,她是高二的,叫……」
「高二的啊?我們倆都是高三的,不順路不順路,要不姐姐你找別人吧。」何天說罷,擺擺手,扭頭道,「川哥,你嘞?」
「沒興趣,抱歉。」五個字,聲音又沉又冷。
預料之中的結果,這倆人一看也不是什麼樂於助人的角色,李甜沒來得及嘆氣,手機鈴聲響了,她接了電話:
「嘉柔啊,這個學校連家長都不讓進啊,我沒法把東西拿給你……」
不遠處,陳敘川腳步一頓,何天倒退回幾步問道:「咋了川哥,被點穴了?」
傅嘉柔在廁所講電話,「不好意思教練,我以為只是學生不能進來,沒想到連家長也不行,那你先回去吧,謝謝你。」
「嘉柔,沒事,我再想想辦法,」李甜說著,「這學校應該嚴格禁止學生使用手機吧,先掛了吧,等你放學我再聯繫。」
一抬眼,李甜差點沒被嚇到。
剛才長得驚艷,態度卻冷得不行的那位男同學,就站在她面前,嘴角輕淺地揚著。
陳敘川語氣禮貌:「請問,你剛說要把東西給誰?」
何天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很有被打臉的自覺:「……」
李甜頓時燃起了希望,小心翼翼問道:「噢噢,我家孩子是高二1班的傅嘉柔,同學你這是要幫忙拿給她嗎?」
「可以。」陳敘川淡淡點頭,「東西給我吧。」
李甜生怕他反悔,東西遞到對方手上時還不住感謝,「太謝謝你了,這東西可能有點重,辛苦你了。」
「不用。」陳敘川轉身離開。
雖然不太明白,為何這位同學與方才態度判若兩人,畢竟長得太好看,李甜對他印象還不錯。
果然顏值高的人,人品也還不錯。她給傅嘉柔發了條簡訊:「嘉柔,東西我托人給你送過去了,拿到了告訴我一聲。」
何天:「川哥,剛你不是說不感興趣嗎?」
陳敘川輕飄飄瞥他一眼:「是嗎,我忘了。」
「……」
陳敘川:請叫我紅領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