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25


  傅嘉柔收到了李甜簡訊,內心頗有些忐忑。思兔閱讀sto55.com

  保安的鐵面無私她曾聽人領教過,清德七中的校規不是蓋的,嚴防把守,平日學生一律不准進出。

  所以,李甜教練能拜託誰送來?這個她猜不到。下午上課時,傅嘉柔不時朝教室外張望,不見有人送來。

  想要發個簡訊再問問,又擔心打擾到李甜教練,再等等吧。

  終於,晚修前來了條信息。

  「小皮球,高二教學樓下,下課了過來拿你的東西。」

  來自陳敘川。

  

  額,怎麼,是他。

  她指尖輕按,不小心看到上次那條消息,「你知道你今晚說了什麼夢話麼。」

  臉上一熱,她到現在都還不確定——

  如果真有,那天晚上,她到底說了什麼夢話,應該無傷大雅吧……

  時間過得很快,下了課,傅嘉柔讓方媛先走,自己「單刀赴會」。

  方媛推了推黑框鏡:「那個,嘉柔,以後下課我都不能和你走一起了是嗎,如果陳敘川學長每天都要接你的話。」

  接她……

  「方媛,你想太多了,」傅嘉柔笑笑,「只是我家裡人拜託他幫我帶點東西,僅此而已,不是送我回去。」

  「拜託學長?帶點東西?」方媛不無驚訝,在她,不,在所有人的認知中,陳敘川可非樂於助人的三好學生。

  「很……奇怪嗎?」

  方媛看著眼前清澈無暇的眼眸,忽然頓悟了,「不奇怪,不奇怪,只要是對你,學長性情大變的做法都是情有可原。」

  「……有點誇張。」

  她沒感覺他性情大變過,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闖入她的世界,永遠帶著濃烈的侵略,如風席捲。

  高二教學樓,樓與樓之間有一株樹,枝葉繁茂,底下站了個高大的人影。

  陳敘川逆光而立,深色衛衣,上半張臉浸沒在陰影中,清棱的下顎線隱約可見。

  傅嘉柔深吸口氣,走過去,畢恭畢敬道:「學長好。」

  「叫這麼生疏。」他彎腰看她眼睛,「背地也不知道誰經常直呼我名。」

  她神色一僵,隨即聳聳肩裝傻:「是嘛,我也不知道。」

  「不就只有你又這個膽子,」他抬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還裝。」

  傅嘉柔愣了一秒,幾縷碎發因著他動作拂到她額前,她用「感覺受到了非人對待」的眼神看著他,「你別摸我頭。」

  「是嘛,我沒有摸你頭,」他語氣模仿她的剛剛額的無辜,「摸的是小皮球。」

  「……」都多久了,仍然繞不來「皮球」這茬。

  傅嘉柔乾脆不理他的打趣,「那我的東西給我吧,麻煩您了。」

  陳敘川遞給她,她剛伸手要接,他又把手縮回來,「算了,估計你沒這力氣,走著吧。」

  傅嘉柔也沒矯情,推辭全不管用,他不會聽。

  她清了清嗓子,「陳敘川,我那天,那天晚上真的有說什麼夢話嗎……」

  「哪天晚上?」他作思考狀。

  什麼哪天晚上,不就只有一個晚上,傅嘉柔萬分無語,「就那天,你手機壞了的那天。」

  「噢,那天晚上。」陳敘川勾了勾唇,「你真想知道?」

  傅嘉柔遲疑地點頭,「嗯……」

  抬眼便見他眼神有些許怪異,不由得又搖了搖頭,「算了,你還是別說了,我不想知道。」

  話音剛落,陳敘川促狹地笑了,「傅嘉柔,你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麼,不敢讓我知道的那種。」

  「……」

  傅嘉柔整個人都不好了,側頭瞥他一眼,身邊人唇角笑意明顯。

  這樣一來,她好像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於是,她呼出一口氣後道,「算了,你還是告訴我吧。」

  反正,她活得坦坦蕩蕩,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聞言,陳敘川俯身,聲音壓低在她耳畔。

  「你說啊,」他頓了頓,氣息冷冽清爽,「你想要我。」

  「?!!」

  他聲音輕,然而話音剛落傅嘉柔便止不住慌亂,連否認都忘了,臉上溫度不受控制地飆升。

  他垂眸,視線停在她驚訝而微張的唇,有意逗她:「你還說,你想抱著……」

  「停,你胡說。」傅嘉柔大步走開,同他拉開一段距離,回頭瞪他一眼,「我沒說過那種話,再見。」

  傅嘉柔拒絕承認,那樣羞恥的字句會從自己口中說出來,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瞎編。

  陳敘川語氣散漫:「嗯,信不信隨你。」

  傅嘉柔大步流星地拋開他,小跑著往宿舍走,身後人也沒阻攔她。

  少女的背影纖細,鮮活中帶著一絲任性,消失在轉角之處。

  也就她敢這麼任性,也只有她的任性,最深得他意。

  快到宿舍樓腳,傅嘉柔腳步忽地頓住。

  光顧著甩開陳敘川,以至於她忘了,自己的東西還在他手上,而她就這麼走了……回頭一看,哪還見得到他身影。

  他眼尾懶懶勾起,掂了掂手裡這包行李,反而放慢了步伐,心裡默默數著節拍,嗯,差不多了。

  過沒半分鐘,小姑娘去而復返,陳敘川刻意揚聲道:「不是不信我的話,還回來幹什麼?」

  「……」傅嘉柔臉上燙得不行,面上卻面無表情,「你拿著我的東西。」

  回到宿舍,傅嘉柔給李甜打了個電話。

  「教練,東西我收到了,太謝謝你了,這麼大費周章跑過這邊來給我送東西。」

  她知道李甜的日程表安排得特別滿,抽空過來清德市,肯定花了不少時間。

  「嘖嘖,跟我客氣什麼,」李甜心疼道,「你這孩子就是怕麻煩別人,什麼事都憋在心裡不肯說,有時候人就是這麼憋壞的。」

  傅嘉柔「嗯」了一聲,「我還好啦,教練,除了經常沒有熱水這一點比較抓狂,其他都……挺正常的。」

  當然,陳敘川的事她便略過去了,對於他,她似乎永遠沒辦法定義,所以繞開不談。

  兩人談了一會兒,李甜提起了另一件事,「對了嘉柔,今天那個幫忙帶東西給你的男同學,不僅長得挺帥,人還挺挺熱心的,人冷心善的類型,你還有印象嗎?」

  那豈止是有印象。

  傅嘉柔含糊道:「是啊,他挺…挺熱心的。」

  也挺愛捉弄人的。

  此時此刻,傅嘉柔腦海中,下意識回想起他說的那句話,「你說,你想要我。」

  溫度剛平復沒多久的臉,此刻又開始有回溫的趨勢,本想撇開這個話題,不料李甜又道:

  「我聽保安說他是什麼特殊學生,怎麼個特殊噠?還能特殊到不用遵守校規的那種。」

  「他的話,他是學校紀律檢查隊的,所以也有這些特權,校規校紀那些的都管不著他。」

  說起來,他似乎給過她不少例外。

  「誒,那嘉柔你要是和那些人關係好點,應該也能出來吧,你看看怎麼樣?」

  傅嘉柔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陳敘川,接二連三這樣拜託他,她欠他有點多。

  「這個,可能不太行。」

  「我看今天那個幫忙帶東西的男生就還不錯,要不嘉柔你找他幫個忙,看看能不能拜託他讓你平時也能進出七中?」

  「教練,算了吧,我和他不算太熟。」

  「不太熟,這麼說……你們還是認識的?」李甜意外道,但沒有想太多,一心希望傅嘉柔能夠自由些。

  「對,認識。」

  「那就更好辦了,去試一試吧,嘉柔,我在清德市有個表妹,就住在七中附近,你這宿舍不是經常停水嘛,我打算讓你上她那兒洗澡,不過這前提是你能出來。」

  熱水澡。

  熱水澡。

  這是當下的她最需要的。

  傅嘉柔第一次主動找陳敘川。

  高二的放學時間稍微比高三早,高三的要晚半個小時。

  高三教學樓她之前去過一次,這一次沒有迷路,然而到了樓腳下時,她又開始遲疑了。

  「陳敘川學長,我能拜託你個事情嗎……」她在心中默念事先準備好的台詞。

  確認舌頭不會打結後,才上樓。

  躊躇了五分鐘,走廊兩邊布滿了陌生男生,依然有口哨聲,以及有意伸出阻攔的腿,每一個認真讀書的。

  奇怪的是,傅嘉柔沒有第一次緊張,也許是清楚這一點——

  陳敘川在這棟樓里,她心中有底。

  忽略掉各色好奇的眼神,她按照記憶找到陳敘川的班級,門口也有好幾個男生,她掃一眼過去,沒看見陳敘川身影。

  倒是看見了經常與他同行的男生。

  齊萬眼中不無意外,「皮球……額傅嘉柔,你是來找川哥的?」

  「對,你能幫我叫一下陳敘川嗎?」

  「你這來得可太不湊巧了,陳敘川他今天請假了,沒來。」齊萬明顯注意到,小姑娘聽完她的話眼中的失落。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她淺淺地笑了,唇邊又很淺的梨窩,眼如辰星。

  周圍不少男生都愣了,呆呆地看著。

  長得漂亮、打扮時髦的女生七中其實不少,但像這種初戀臉,五官不用半點粉黛烘托,氣質與眾不同的類型,這還是第一次見。

  何天叫住她:「你要有什麼急事,也可以先跟我說說,我幫你轉告他。」

  「不用了,」傅嘉柔望向他,「陳敘川他怎麼了嗎?」

  「他啊狀態不太……」

  何天猛地咳嗽了幾聲,手肘在身後頂了頂口不擇言的齊萬,說道:「他沒什麼事,就是沒來而已。」

  齊萬也反應過來,改口道:「對對,大川他就是不想來而已,你別想太多。」

  本沒有想太多的傅嘉柔:「……」

  他狀態不太好嗎,生病了?

  「哈咯,這不是上次那個打架貼子的高二學妹嗎,」從隔壁班出來個男生,蹦到傅嘉柔身前,「小姐姐貴姓?」

  「天哥你倆認識啊,介紹我認識下唄。」男生興奮道。

  「滾邊去!」何天說,「你不知道這是川哥的人啊,打什麼鬼主意,滾滾滾。」

  什麼時候,她成了陳敘川的人……

  但她不得不承認,他的名字是她的保護傘,「我先走了,你們不用告訴陳敘川我來過,謝謝。」

  齊萬應聲:「好嘞。」

  傅傅嘉柔前腳剛走,齊萬後腳便對著她的背影「咔擦」來了一張,下一秒便發了信息給陳敘川,「大川,看看這是誰,你寶貝來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何天都沒來得及阻止,「你幹什麼?」

  「我給大川發消息啊。」

  「你不曉得川哥現在狀態不好嗎,還去打擾他這不是雪上加霜,趕緊撤回。」

  「何天,何天,你聽我說,」齊萬難得嚴肅了回,他指了指樓下傅嘉柔的背影,「你見過大川以前這麼對女人上心過?」

  「沒啊。」

  「你見過大川以前這麼上趕著送人去醫務室,時不時還化身雷鋒給人送東西?」

  「沒有啊。」何天說,「但這和這事有關係,川哥說過,他狀態不好時天塌了都別打擾他,你這麼刺激他……」

  「嗨呀,你怎麼還是不懂,你說是刺激我倒覺得不一定,既然她對大川而言是特別的人,那也許能把大川拉出來。」

  何天腦迴路繞回來了,「說得好像是這麼回事,但有點懸。」

  「不試一試你怎麼知道。」齊萬聳肩。

  話音剛落,他手機震動了下,「看,大川回我了。」

  陳敘川:她怎麼在高三。

  齊萬回覆:她來找你的,問她什麼事她也不說,還讓我別告訴你她來過。

  陳敘川:嗯,知道了,再拍幾張看看。

  齊萬一邊對著傅嘉柔遙遠的背影來了幾張,一邊跟何天說,「我都說奏效,你看看,以前川哥這時候會搭理我嗎。」

  晚修差不多結束的時間。

  傅嘉柔趴在桌子上,有些睏倦,眼皮打架,身前忽然覆蓋了一片陰影,指尖敲了敲她桌子,修長而蒼白。

  她疑惑地仰頭,視線觸及那人流暢的下顎線時,霎那間,困意一掃而光。

  陳敘川就站在她桌前,垂著眼眸,「書包收拾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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