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
「要我背就直說,別偷偷搞小動作,嗯?」
於是,就這麼莫名其妙地——
在狹窄的樓道,傅嘉柔突然就被他背在了身後,上半身的重量全部壓在他背上,他手臂勾著她的腿。思兔閱讀
原本一同下樓梯的同學們,瞧見如此神奇的發展趨勢,呆若木雞,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煎熬得很。
當然,誰也沒有當事人本人煎熬,如果是和她身高相當的人背她,她三兩下便能掙下來。
而他一米八幾的個子,她整個人就跟飄在空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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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嘉柔趴在他耳邊,聲音很低卻很急,兩腿在他身側晃了晃,「我不需要背,你讓我下來好不好?」
他耳廓被她的呼吸撓得有些癢。
「誰讓你要偷襲我,」他不僅不理會她的掙扎,平直的唇角不知何時上揚了,「現在知道後果了。」
她還有掙扎的動作,陳敘川偏頭,聲音似是警告,腳步趔趄了下,「安分點,你再亂動,我們倆都有可能摔下樓梯。」
她頓時不動了。
安安靜靜地勾著他脖頸,此刻乖順的模樣,活像被點了穴。
他勾唇笑了笑,果然不經嚇。
來清德七中這麼久,她從未覺得這兒的樓梯這麼長過,隱隱還能聽見他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換了一種思路,他要背她累的還不是他嗎。
沒錯的,壓死你。
想到這裡,傅嘉柔稍微心安理得了些。
「你怎麼這麼輕?」他側了側頭,背上的人比上一次他抱她去醫務室時,又更輕了,「來我家吃飯,養胖點。」
她悶悶道,「你自己吃多點,長多點肥肉。」
好不容易到了樓底,從他身上下來第一件事,就是站得離他一米遠,保持安全距離。
陳敘川哭笑不得。
最後,他手臂一伸,抓住了她書包頂端,把人扯回到自己身邊,「過來點,走這麼遠是不想保安放你出去了是不是。」
快到校門處時,保安在門口處站得筆直,眼神灼灼。
傅嘉柔頓時緊張起來,這樣明目張胆地出校門,她還是第一次,有些做賊一般的心虛。
保安見是陳敘川,一絲不苟的表情露出了破綻,兩個人心照不宣地點頭,算打了招呼。
終於,保安疑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打量了幾秒鐘後,突然出聲:
「等等,這個同學!」
聲音過於中氣十足,傅嘉柔下意識抱住了身邊人的手臂,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我是……」
「她和我一起的。」陳敘川說著,「別嚇著她。」
傅嘉柔拉開車門,鑽進副駕駛,「教練,我來了。」
李甜探過身子,摟住她:「終於,終於見到你了,嘉柔,真的是好久不見。」
傅嘉柔沒說話,只是眼眶瞬間濕熱,「教練,我也挺想您的,我媽媽她……應該不知道您過來這邊的事吧?」
「她不知道,我現在不在俱樂部當教練了,再清德市藝體隊工作,平時也沒怎麼和你媽媽聯繫了。」
「清德市?你來清德市這邊工作了?」
「對,清德市現在在推廣這項運動,我過來支援一下這點藝術體操的培訓。」
「念青她平常沒有和你聯繫過嗎?」
傅嘉柔垂眼道:「我沒告訴她我的新手機號,基本上,我們處於斷連狀態。」
「那你生活費的問題都怎麼解決?」
「我自己有一張銀行卡,我以前一點一點存起來的,用得的獎金。」
李甜不由得意外,那時候看起來溫順乖巧的女孩,竟然早就已經偷偷計劃中了,「你是不是很早就有和念青斷聯的打算了?」
傅嘉柔抬眼,裡邊都是對親情的淡漠,「嗯,不過我沒想到這麼快。」
說起來,她想逃離確實是預謀已久。
事到如今,李甜不想再說她極端,只能說,「這麼多年,你受苦了。」
「還好,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她冷不丁冒出一句冷幽默。
「你這孩子,感覺你在清德七中這一段時間,除了瘦了不少之外,你整個人的氣質都有變化。」
「怎麼說?」
「說話給人的感覺灑脫了不少,以前你說話的可柔了。」
「可能是……」傅嘉柔聳聳肩,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是陳敘川那張臉,「被七中鞭打的。」
不一會,來到李甜表妹的住處。
是個環境還不錯的小區,綠化做得很不錯,沿路兩邊的樹枝葉繁茂,小區中央有個噴水池,水柱細細地流著。
傅嘉柔深深吸了口氣,很新鮮。
清德七中關得太久,以前懶得看一眼的路邊景物,都有別樣的新鮮感。
李甜開了門,房間裡有一股幽香,很好聞。
「這裡是我表妹租的房,她現在搬到她男朋友那邊住了,所以這邊就空了,我把鑰匙給你一串,你以後就來這邊洗澡,設備這些都齊全。」
「嗯,好,我保證不會亂動姐姐的東西。」
「沒事,我表妹交待除了她的房間之外,其他東西你都可以隨便動,她不介意哈哈哈,」李甜說著,領著傅嘉柔來到另一個房間。
門上,還掛了個牌子——「藝術體操練功房」,李甜笑笑:「字寫的有點丑,看看就好。」
「這個房間是……讓我在這兒練藝術體操嗎?」
李甜點頭,「對的,特別給你布置的,家具都搬空了,進來看看吧。」
「這個房間昨天叫人鋪了襯墊和地毯,待會啊,要是你洗完澡還有時間,可以來這裡複習複習基本功,這麼久時間沒訓練,要讓身體有個過渡期。」
地毯是淺藍色,地下的襯墊軟度適中,踩著很舒服,最裡邊豎著一面柜子,擺放的都是藝術體操需用到的器械。
李甜想得很周全。
李甜還有事需要處理,「嘉柔,你認得回學校的路嗎,需不需要我辦完事回來送你去?」
「不用不用,就十幾分鐘路程,我記得的。」路程實在短,傅嘉柔有十成把握。
「那你就先洗,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李甜臨走前說,「門要鎖好哦,一個人得注意安全。」
淋浴室不大,但相比七中宿舍破舊的淋浴室簡直天堂。
磨砂玻璃門,瓷磚是鉑金色的,奶白色的浴缸,洗手池上,一面鏡子懸掛其上。
鏡子裡的少女,眼睛清澈有神,眉目間一顆很淺很淺的硃砂,添了幾分嫵媚。
傅嘉柔放下頭髮,和還在家裡時相比,她頭髮又長了許多,以前只到蝴蝶骨的頭髮,現在已經齊到胸口處。
所以,洗頭真是一項大工程。
從浴室出來,天空轉為暗沉的灰。
傅嘉柔走到陽台處,烏黑濃密的發擋在臉頰側,水滴不停從發尖滴落,她彎著腰擦頭髮。
陳敘川站在遠處,看著她上車。
從車窗看過去,駕駛座上的是個女人,也就是上次拜託他拿東西的那個女人。
他皺著的眉這才撫平。
他轉身回了校門處,保安依然敬業地守在門口,陳敘川跟他提前打好招呼:「待會記得放她進來。」
保安點頭,「了解。」
「嘿川哥,你怎麼回來了?」
何天坐在籃球場場邊上,身邊忽然多了個人,扭頭一看正是一放學便逃可的陳敘川。
「我來打打球。」
聽他語氣,何天明顯感覺他的心情不錯,他笑道:「我還以為你要把人家領回家呢,咋就這么半途而廢了。」
陳敘川兀自笑了笑,「慢慢來,領回家那是遲早的。」
「那那個……你最近手好點了沒?」何天壓低了聲音。
陳敘川眸色一黯,瞥他一眼,「你哪壺不提開哪壺。」
何天「嘖」了一聲,兩手舉起作投降狀,「我絕對不是故意提這茬的,就是……高教練你還記得嗎……」
何天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神色,感覺沒太大異樣時才接著道:「高教練給我打過好幾次電話,我沒告訴你。」
「他沒事找你幹什麼?這麼閒。」
「他是想說如果你身體沒大礙的話,可以考慮去參加他們那個,他們那個田徑隊的寒假集訓…可以跟他聯繫…」
陳敘川冷冷地垂著眸,沒有作聲。
何天接著道:「川哥,人總是得往前看的,你要不要考慮去和高教練談一談,畢竟你以前那時候還拿過……」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陳敘川閉了閉眼,眼中壓抑的神色一閃而過,「要是他再給你打電話,要麼你幫我拒絕,拒絕不了你讓他給我打。」
說完,陳敘川起身打球,動作又猛又狠。
何天無奈地搖搖頭,他其實看得出來,陳敘川對籃球的興趣不大,打球純粹是為了分散注意力。
如此一來,人不必頹廢到底。
打完球,出了不少汗。
一回到住處,陳敘川沖了個澡,左手沒有戴手套,不加掩飾地暴露於空氣中。
陽台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剛出來,鼻尖嗅到了一陣清香,那種沐浴之後獨有的氣息,不知從何處飄來,中間似乎還夾雜了熟悉的……梔子花香。
一轉頭,陳敘川愣了一瞬。
小姑娘穿著純白長袖,布料柔軟,短褲,雙腿筆直纖長,膚色很透的白,而長發卻是烏黑柔順的。
小臉恰巧被擋著,只露出小巧精緻的鼻尖。
她腰向前傾著,用毛巾擦著髮絲,不時會用指尖捋順頭髮,動作專注細緻。
兩人的陽台是相隔的,五分鐘過去了,也許是因為他沒開燈,天色又灰暗,傅嘉柔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存在。
陳敘川饒有興致地勾唇。
視線,就這麼安靜落在她身上,看她每一個動作,慢慢地擦頭髮,動作弧度很輕很柔和。
傅嘉柔直起身子,雙手向後攏住頭髮,胸前的長袖衫連著她的動作,貼合身體,勾勒出少女朦朧美好的線條。
自然而然地,他的視線順著下移,落在某處,不受控制地,棱瘠的喉結滾了下,移開眼神……
傅嘉柔一無所知。
她抬起一隻腿,腿直接放到了陽台欄杆上,腰下壓,感受下身體柔韌度的變化。
右腿完了換上左腿,身體也轉了個方向,正想彎腰,忽然瞥見對面似乎有人…?
她定睛看去,「……!」
動作定住了,陳敘川就在她對面的陽台,身體正對著她的方向,長腿伸得懶散。
他唇角挑著:「真巧,原來你在我隔壁洗熱水澡。」
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