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34


  接近十二點。思兔閱讀sto55.com

  何念青坐在客廳沙發上,聽見開門聲,瞧見傅嘉柔在玄關處換鞋子。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聲音很明顯帶著質問,「我不是安排了人送你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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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我有事情耽擱了。」傅嘉柔簡單帶過,聲音帶著濃濃的疲倦,「你還不休息嗎?這麼晚了。」

  何念青本就對傅嘉柔今晚表現有諸多不滿,本打算等她回來好好教導一番。結果,一直等到十二點才見她姍姍來遲。

  「呵,我以為你不知道那麼晚了呢,打算在外面過夜了,清德七中沒能讓你變乖,反而讓你染上了這些破習慣是吧……」

  「我說了,那邊發生了一些事,所以耽擱了,你還要我說什麼?」

  「倖幸也去了,怎麼她沒事耽擱只有你特殊?」說著,何念青接了個電話,一秒切換成笑臉。

  「喂,陳董,對對,她已經回來了。」何念青說看了眼傅嘉柔,「什麼?竟然發生了這種事,好的,我知道了。」

  她神色變得有些凝重,「這樣啊,孩子沒什麼事,謝謝您關心。」

  陳立坤沒說陳敘川帶走了人,只講了陳明澤停車場發生了意外,除此之外,就是詢問傅嘉柔情況。

  聽到人平安歸來,他鬆了口氣,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他簡直不知道怎麼跟何念青交代。

  畢竟他再怎麼不想承認,也不能否認陳敘川是他兒子的事實。

  「傅嘉……」掛了電話,何念青轉身看向傅嘉柔,發現她已經在上樓,「回來,我話還沒說完。」

  這次是她誤會,但是她這種並不算好態度,她依然非常不滿。

  「出了那麼大的事,你怎麼都不知道通知我一聲?我好另外叫人接你回來。」

  傅嘉柔有些累,不想說話。

  「怎麼不說話,我現在是不是說不動你了,但凡你把話說清楚點,我也不至於以為你是夜不歸宿,你……」

  「但凡你能把我手機還給我,我也不至於聯繫不到你。」說完,她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

  等到一切都辦好時,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一點。

  傅嘉柔躡手躡腳下了一樓,找回之前何念青拿走的那個手機,又躡手躡腳回了房間。

  一開機,手機連續彈出好多條信息,除了兩三條是來自運營商的,其餘都是……陳敘川發的簡訊。

  停留在兩天前晚上。

  何念青突然來接她的那天,她沒來得及和他說,手機便被拿走了。

  「你在哪?不用洗熱水澡了?」

  「看到信息之後給我回個電話,不然下回讓門衛不放行,你信不信。」

  「……」

  「回家了?不需要我了是吧。」

  「就這麼消失也不說一聲,耍我呢?還玩關機。」

  「老子白疼你了。」

  「不接電話就算,回個信息,也行。」

  好幾個時段的信息,傅嘉柔一條一條看下來,自言自語一般的簡訊,卻讓她愧疚難安。

  最後一條信息——

  「行,我懂了。」

  倦意此刻消失得了無蹤影,她能感受到,他當時有多著急。

  本以為,他打電話時聽到手機關機,應該會不打,沒想到他還……

  她給陳敘川打電話,心裡在默記他的手機號,那頭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他不會還沒回到吧?

  而且,他肯定不可能會他那個家,清溪市離這兒這麼遠,他在清德市有落腳點嗎。

  再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她忽然間,體會到了那天她突然消失,他心裡的那種著急與不知所措。

  這種感覺,讓人不安。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她急切地接起,「陳敘川。」

  那邊是烈烈風聲,似近又遠的鬧市車鳴聲,時間恍若在這一刻靜止,他「嗯」了一聲。

  「剛剛騎車,沒聽見手機響。」他停在路邊,長腿撐在地上,後視鏡里倒影出男人硬朗的側臉輪廓。

  「你還沒回到……家嗎?」

  家這個字聽起來有些諷刺,但她找不到其他替代詞。

  陳敘川環視了四周一圈,深夜的街道並不冷清,車輛,無家可歸的路人,遠處的高樓大廈依舊燈火通明。

  他斂眸道:「回到了。」

  剛說完,一群年輕男女從他身邊走過,手裡拿著酒瓶,嘴裡哼唱著聽不清詞句的歌,並排著,瘋狂又吵鬧。

  「帥哥,要過來一起玩嗎?」

  「一起唱歌啊,徒步清溪市敢不敢?」

  ……

  傅嘉柔清楚地聽見了陌生的聲音,他壓根沒回到。

  凌晨一點的時間,還在街頭。

  她忽略他前面的回答,「現在這麼晚了,你要回哪裡?」

  「你管我回哪裡。」陳敘川說,「趕緊睡覺,幾點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現在就躺在被窩裡了,」她說著,即刻鑽進被窩裡,手裡攥著手機,「要不,要不你在附近找個旅店什麼的,先住著吧,都這麼晚了……」

  男人的聲音夾著冷風呼到她耳邊,「行,知道了。再不睡我治你。」

  語氣並不好,傅嘉柔猜到他肯定不聽他的,但他威脅不了她,「……那你回到了告訴我一聲,可以嗎?」

  許久後,那頭才「嗯」了一聲,像是很艱難才發出的聲音。

  聽說,在睡前反覆想起的人,會出現在夢中。

  傅嘉柔抓著手機睡不著,腦海中反反覆覆播放的是錯亂的畫面,全都有關於他,有關於陳敘川。

  從開始,到現在。

  意外的相遇,到如今的渴望靠近,

  他似乎,一直在遮掩著什麼。

  有時候將她拉得很近,捧在手心,有些時候又將她推開,不讓她靠近,若即若離。

  但是無論如何,他是唯一一個,在她處於黑暗中依然沒鬆開過手的人。

  他幫過她的,她全都記在心裡,從未清零。

  「我喜歡你。」她抱住了他的腰,緊緊地。

  陳敘川聲線不帶半分感情,「鬆開,可我他媽不喜歡你。」

  「不松,我不松,我就是喜歡你。」

  「玩玩而已,你當什麼真?」

  說完,他一點一點掰開了她的手臂,任她用多大的力氣,都抗衡不了他的力量。

  「我不信,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他眼神回到了她第一次見她時,冷漠,生人勿近,像是有融不化的冰塊,「說了多少遍,我就他媽這樣,你不信有用?」

  她死死地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尋找說謊痕跡,她盯到眼眶發酸,盯到淚水上涌,盯到淚水決堤。

  他鎖著她兩隻手腕,「傅嘉柔,你不會這麼玩不起?」

  傅嘉柔猛地睜開眼睛,眼角處是濕潤的,心底鈍痛的感覺還殘留著,失去一個人的感覺,令人喘不過氣。

  久久地沉浸在這種痛中,她抹了抹眼角滲出的淚滴,身體保持同一個姿勢。

  枕邊手機忽然震動了下,點亮了全黑的夜。

  「到清溪市了。」

  短短五個字,傅嘉柔一瞬間清醒過來,劫後餘生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還好,那只是一個夢,噩夢。

  她很想給他打個電話,想了想,凌晨三點的時間,他的身體持續了這麼長時間運作,早就超了負荷,很需要休息。

  黑暗中,傅嘉柔蜷縮在被窩裡,盯著手機屏幕許久,翻著他發給她的那些信息,一條一條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信息來自陳敘川——

  「晚安。」

  像一片羽毛,輕輕柔柔地划過,瞬間撫平了夢境帶給她毛躁。

  「嘉柔,我真的以為你要轉學了,這麼多天都沒回來。」方媛說。

  「沒有,家裡發生了點事,所以現在才回來。」本來傅嘉柔以為,表演結束後何念青便會送她回來。

  何念青說她工作忙,沒時間送她回去,讓她呆在家裡,也不讓她出門。似乎就是為了讓她欣賞她和白倖幸之間「和睦愉快」的相處。

  讓她學著點,什麼樣的女兒才最討她歡心。

  可是何念青忘了,親情這種東西也是雙向的。從未得到過澆灌的樹苗,能憑藉乾枯的枝椏開出花來麼。

  所以,她做不到,做不到白倖幸穿著那般乖巧討喜,冷眼旁觀了兩天。

  何念青見她石頭一樣,沒有絲毫表示,才「百忙之中」抽空讓人送她回來了。

  依舊是那句話,什麼時候想通,什麼時候轉學離開。

  其實傅嘉柔不想轉學了。

  這兒有她想見的人,她在這兒生活比在所謂的家裡,自由一百倍。

  「你不知道,那天你媽媽把你接走之後,陳敘川學長基本上把我們班的人都問遍了,就差把人抓起來逼供了。」

  她有些愧疚地低頭。

  但是,莫名其妙又生出另一種感覺,她是被需要的,不是可有可無有需要才被想起的東西。

  「還有,那天晚上陳敘川學長不知道在女生宿舍等了多久,我當時看到的時候,嚇都嚇死了。」方媛拍著心口。

  「他長得這麼好看,不會嚇人。」傅嘉柔半開玩笑道。

  方媛說著,話鋒一轉,「但是最近這兩天,好像都沒見過陳敘川學長來接你了……都變成何天學長了。」

  提到這裡,傅嘉柔笑意淡了不少,眼眸垂下,「他可能最近有事在忙吧。」

  這幾天,基本上是何天帶她出的校門。

  每天下午她懷著期待出教室門,在看到何天時,希望又落空了。

  問起來,何天總是說「陳敘川有事在忙」。

  比如說今天,下午放學,依舊是何天等在樓下。

  「何天學長,你可以告訴我,陳敘川學長到底怎麼了嗎,他這幾天有沒有來學校?」

  「來的,怎麼不來,我不是跟你說了,他這幾天都比較忙,沒空過高二校區這邊。」何天架打得厲害,謊話卻說不順溜。

  「他忙什麼啊,能不能具體點?」

  「這個嘛……我也不清楚。」

  「拯救世界嗎,還是維護世界和平?」她語氣里壓著的氣。

  「啊額,不是。」何天心裡汗顏。

  「那是不是生病了,你有他家鑰匙嗎?我想去看看他。」

  「這個,川哥不會隨便給別人他家鑰匙,除了他自己誰都沒有他家鑰匙,他一般也不會讓人上門。」

  「那就是說他真的生病了?」傅嘉柔蹙眉,何天並沒有否認她前一句。

  何天一愣,這小姑娘的話里竟然還給他下了套,片刻後才反應過來道,「這個肯定沒有啊,川哥身體不知道多健康,槓槓的。」

  他乾笑著,其實心裡不停地冒著冷汗。這姑娘看起來沒她長得好忽悠。

  目送著傅嘉柔的背影,隨後,何天像做賊一樣,拿出手機對著傅嘉柔的背影咔嚓一聲。

  他給陳敘川發消息——「圓滿完成任務。」

  陳敘川:「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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