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35


  傅嘉柔忍不了了。思兔閱讀sto55.com

  陳敘川這些天和她處於斷聯狀態。學校里碰不上面就算了。放學後,在李甜表妹住處的陽台往他家看,只能看見他家陽台緊閉的玻璃門。

  從玻璃門往裡探,也只能看見黑漆漆一片,沒一盞燈光亮。

  他似乎根本不在家。

  敲門也無人回應。

  一兩天這樣就算了,現在已經三四天了,就算是拯救世界也應該告一段落了吧。

  她試著在陽台上叫他:「陳敘川,你在家嗎?」

  無人回應,只隱約看見灰色落地窗簾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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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在家裡,你不給我開門,我要從陽台上跳過去咯……」她有些賭氣道,細白的腿抬起放在欄杆上,上半身有種躍躍欲試地探著。

  陽台與陽台之間,兩米多的距離,傅嘉柔還真沒這個膽子,只是做做樣子。

  好吧,看來真的沒人,她拍了拍自己心口,隨即默默放下了腿,手肘撐在欄杆上,默默看著他家裡的方向

  「真憨。」

  陳敘川坐在黑暗中,頹然地勾了勾唇。

  他這幾天狀態很不對,有些低燒,做什麼事提不上勁,在家中躺屍,真正應證了他們口中的「廢人」。

  那天沒控制住揍了陳明澤,他現在回想起來才後怕。

  不是怕陳明澤那孫子,而是怕她會一步一步,摸到他最真實的一面,敏感又自卑,又多疑易怒。

  那樣他會瘋。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開端,便無法遏制,他要趕在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前遏制。

  腦子亂成一鍋粥。

  他撥開灰沉的窗簾,透過縫隙,目光有些貪婪,不捨得從她臉上挪開。

  她眼睛帶著朦朧與茫然,鼻尖小巧,濃密的發披在肩上,襯得小臉雪白,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迷濛。

  「川哥。」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川哥,你在家嗎?」

  操了,他掩上窗簾,很辛苦才克制住出去的衝動。

  「傅……傅嘉柔,你怎麼過來了?」剛去檢查完一票人的何天愣了。

  齊萬對他使了個眼色,做了個嘴型,何天一秒領會了。

  傅嘉柔四周圍一圈都是男生,一面牆壁似的,但她站得筆直,天鵝頸弧度優美,「我來找陳敘川學長。」

  說著,她往這群人身後看了眼,輕輕皺了皺眉,「他不是和你們一起檢查去了嗎?」

  有個心直口快的男生當即便道,「川哥啊,他一直都……」

  何天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非常恰到好處地蓋過了那人的聲音,齊萬很配合地哀嚎了一聲,「老何,你怎麼了,沒事吧?!」

  傅嘉柔安靜地等著,何天終於咳完了,才不緊不慢重複了一遍:「陳敘川不是跟著你們檢查去了嗎,他人呢。」

  「噢是是,川哥啊,上洗手間了。」何天急中生智。

  齊萬很快附和,「我看著課間時間也快沒了,等會你還有課吧,回去吧先,不然得罰伏地挺身了。」

  傅嘉柔沒理會,轉身朝著……

  「哎學妹樓梯不在那邊!」

  「我知道,我去廁所那邊找。」傅嘉柔佯裝鎮定。

  「!」何天和齊萬對視一眼,「等會……」

  現場一度混亂。

  終於,好說歹說送走了姑奶奶,何天心裡那叫一個慌,考試作弊都沒這刺激。他找了個角落給陳敘川打電話。

  「川哥,你情況怎麼樣啊。」

  「還行,生命體徵穩定。」陳敘川聲音聽起來。同他的話大相逕庭,「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傅嘉柔今天上高三找你了。」

  那頭靜默了幾秒,他問:「沒跟她說請假在家吧?」

  「這個肯定沒說,我說你去上廁所了,結果,結果她差點要去廁所找你,還好我眼疾手快攔住了。」

  何天驚魂甫定,紀檢隊這一屆差點創造管不住人的奇蹟。

  「不應該讓她上高三教學樓,樓下就得攔了。」陳敘川說。

  「哪一個敢啊,那不是你祖宗嗎?!我感覺她還能整出更厲害的法子。」

  「你這麼說,我倒放心了。」

  不枉他之前做的一切,她在清德七中這樣亂的地方,也可以安然無恙呆下去。

  何天猶豫了幾秒,說:「要不你跟她說清楚吧,我感覺她挺好一姑娘,不會因為這些就……」

  「…她的時間不應該耗在我身上。」

  他怕的,絕不只是被她看見名稱為「過去」潰爛的疤,更怕她被他給拖進深淵。

  不應該,很不應該。

  「行吧,川哥,你還有什麼需要嗎?看你聲音感覺情況不太妙。」

  「幫我帶點藥,感冒之類的,謝了。」

  回教室後,何天對齊萬道:「今天下午你帶人傅嘉柔出學校吧,我去買點藥。」

  「怎麼了,你不是演戲嗎,還真的演出病了?」齊萬大驚。

  何天嘆了一口氣。「給川哥買的,他現在情況不太好。」

  「我有個主意,要不要讓傅嘉柔給大川送去,我真怕他就這麼耗死在家。」

  「別了吧,川哥說了……」

  「你就是死腦筋,都這時候了,大川需要人照顧,聽我的,大川他這個人就是脾氣硬,心軟。」

  傅嘉柔站在陳敘川家門口,手裡提了一袋藥。

  想起來之前何天說的話。

  「其實,實話跟你說,大川好幾天沒來學校了,他以前有時候狀態也不行,但是這次是最久的。」

  「他很反感吃藥,到時候可能還得你勸著他。

  「有些時候…他這個人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因為某些原因,所以你,做好心裡準備……」

  此刻,門前的她心裡忐忑不安,抬手敲了敲門。

  五分鐘前,何天給陳敘川發了信息,「川哥,藥買好了,我現在在你家樓下,等會給我開個門。」

  「嗯。」他回。

  她耳朵貼在門上,片刻後有動靜傳來,腳步聲慢慢接近,她心跳得愈發地快,深呼吸一口之後站直了。

  門把轉了。

  預想中兩人對峙的畫面沒出現,因為……陳敘川開了門便轉身了。

  「門關上吧。」

  他壓根沒注意到身後的人是她,背對著他,背影比前幾天消瘦許多。

  屋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透出幾縷光線,茶几上放了個玻璃制菸灰缸,其他擺設不多籠罩著壓抑又消沉的氣息。

  她看著他單薄的背脊,難以抑制的心酸湧出。

  他這幾天,就是這麼度過的嗎。

  陳敘川喝了一口水,身後忽然沒聲音了,他心中有些許詫異,轉身道:「放下就走吧,怎麼…」

  剛轉身,模糊中一個人影奔向他,熟悉的梔子花香撲來,將他整個人籠住——是少女溫軟的身體。

  鮮活,生動。

  他兩隻手保持著微張的姿勢,右手還拿著杯子,水杯的水劇烈地晃動,撞擊著杯壁。

  原本死沉的眼神漾動了下,冰封的湖面開始融化。

  「你來幹什麼?」

  「我真的想你了。」頭埋在他懷裡,聲音震動著他的胸膛,「陳敘川。」

  她想克制的,但是沒克制住。想到他一個人呆在死氣沉沉的地方,又不知為何不肯出來,鼻子就忍不住發酸。

  所有情緒,都快被這個緊密的的擁抱擠壓出體外。

  他把左手搭在她身上,感受到她身體熱度,輕輕地搭著,仿佛一用力她便會消失無蹤。

  垂眸,又看見手上交錯的傷疤,將他硬生生拖回現實,手套沒戴,還好這屋裡光線暗。

  「你先鬆手。」他說。

  至少,讓他藏起這隻手先,他扶在她肩膀上,「放開先。」

  這讓傅嘉柔聯想到前幾天,她晚上做的噩夢,更是不肯鬆手,環住他腰身的手更加用力,「我不放。」

  「就是不放。」她死死揪著他後腰的衣服。

  「敗給你了。」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她可以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聲,久到,臉頰清晰感受到他身體不同尋常的溫度。

  傅嘉柔伸手拂開他頭髮,探他前額,溫度有些燙,「你發燒了。」

  「沒有。」嗓音沙啞。

  她的手軟軟的,冰冰涼涼的,貼在額上很舒服,有一瞬間他不希望她放下手。

  「小感冒而已。」

  說完,傅嘉柔又認真確認了他的體溫,「小感冒不會這麼燙,你家裡有體溫計嗎,拿出來量一量。」

  「桌子底下,有藥箱。」

  說是藥箱,就是空蕩蕩的一個箱子,放著幾罐不明液體,還有一根水銀溫,其他什麼都沒有。

  她起身想開燈,還沒摸索到牆邊的開關,手立刻被按在牆壁上。他扣著她手腕,「別開這個燈,太亮,刺眼。」

  「好,不開。」轉身時,桌上亮了一盞檯燈,光線是暖調的,亮度很低。

  他手蓋在眼睛上,說刺眼那是假的,其實是不想讓她看清,他此刻頹廢散亂的模樣。

  「量體溫了。」傅嘉柔彎腰道,聲音輕輕的。

  見他沒動靜了,深吸口氣,一邊摸索著位置一邊抬起他一隻手……

  體溫計忽然被他抽走了。

  陳敘川靠在沙發上,身上夾著水銀溫度計,靜靜看著她在桌子旁忙活,她沒問一句他為什麼要躲著他,也沒問他這幾天到底在幹些什麼。

  最好別問,他能自欺欺人一陣子。

  昏黃的光線,少女的輪廓也被渲染得沉靜溫暖,她彎著腰整理藥箱,微翹的唇張著很小的弧度。

  「你還說是小感冒,都38.5度了。」她有些慌張,「這附近有診所嗎,我和你一起…」

  「我不去,別管老子。」

  她咬了咬唇,「不去也行,吃藥。」

  還好她來前搜颳了藥店,買了一堆藥,趕緊翻出退燒藥,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先把退燒藥吃了。」

  陳敘川皺眉,對藥物,他有條件性射的牴觸心理,遲遲沒動。

  白色的藥片,翻湧出過往的回憶。

  「你吃藥啊,你有病不是得吃藥啊,再不吃就和你媽一個樣子。」

  「你以為吃藥就可以好是嗎,那你怎麼不想想你媽怎麼死的,她吃的藥還少嗎。天真。」

  有種生理性反胃。

  「你怎麼不吃?」聲音將他思緒扯回,他垂眸,瞧見她眼中真切的著急。

  「是不是怕苦啊。」

  他怔了片刻道,有些好笑道:「是啊。」

  她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拿出一顆糖,草莓味的,很有信心地承諾。「那你吃了藥再吃這個,不會苦的。」

  他迅速吞咽了藥片,傅嘉柔立即撥開那顆糖,遞給他。

  陳敘川視線有些模糊,看得不真切,抓起她小臂抬起,頭微低,將她指尖的草莓糖含入口中。

  指尖觸碰到他唇瓣的位置,灼燒一般。

  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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