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apter45
近些日子,包括傅嘉柔在內,整個清德市隊都在在緊鑼密鼓進行全國青鳥杯藝術體操比賽的備戰。思兔閱讀sto55.com
傅嘉柔原本在猶豫要不要參加,藝術節那一次的表演之後,她打消了所有後退的疑慮,下定決心要參加。
李甜有些驚訝,之前她提過這件事很多次,然而那時候傅嘉柔的回答都是再等等,她原本都打算不再在勉強她了。
那天下午,高二放學。
陳敘川在樓下等她,望著樓梯出口處,像是在等待一份屬於他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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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出了她的鞋子,纖瘦修長的腿,米白色的外套。她的腳步比往常更活躍,從樓梯口處一路跑向他。
陳敘川:「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川哥,下下個星期我要去別的地方比賽,」她的眼睛亮亮的,「現在有點激動。」
「要去多久?」
「可能一個星期左右,因為去到那兒還得在那兒進行兩三天的適應訓練。」
聽到「一個星期左右」的字眼,陳敘川蹙眉,轉眼,卻見她唇角邊淺淺的梨渦,他眉頭頓時鬆了。
「最後還是決定參加了,怎麼決定的?」他記得不久前她還在糾結。
「對,找回了一開始的感覺。」
「一開始的感覺?」他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就是藝術節那一次,我發現我竟然,找回了剛開始時學跳藝術體操時,那種純粹的只是因為喜歡,而不單單只是是從名次,獎牌,榮譽出發的,那種感覺特別奇妙。」
傅嘉柔說著,扭頭看向身邊的人,「就像小時候一樣,喜歡一種東西就是簡單喜歡,並且享受。」
而藝術節那天,雖然不是比賽沒有對手,但卻是她跳得最投入最有熱情的一次。
她只是想跳給他看,沒有任何顧慮。
那種擔心動作失誤而扣分,擔心名次落後,擔心沒達到別人所謂的要求……等等雜亂的念頭,全都消失了。
她陷入過爭強好勝的泥沼,但總算掙脫出來了,因為他。
「我懂你說的,」陳敘川垂眸,「同時,幫你總結了一點。」
「你總結了什麼?」
他接著道:「你有空的時候要多跳給我看,有助於保持這種感覺。」
「……」傅嘉柔思索片刻後,緩緩點頭道,「這麼說好像確實有道理。」
「那這麼說好了。」
「??」好像突然掉進坑裡了。
在七中請假不是件簡單事。
傅嘉柔原本在想要如何才能請假成功,陳敘川已經給給她請好了。
說實話他心裡並不是那麼情願,但如果她能在競技場上,為她所熱愛的發光發亮,得到更多肯定。
他替她開心。
他喪失那種激情很久了。所以,更希望她可以堅定走下去,不要像他那樣半途而廢。
但捨不得也是真的。
不想她一走就是一個星期。
傅嘉柔出發前一個晚上,收拾行李,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猜到是誰,她嘴角揚起,小跑過去開了門,聞到他剛洗完澡後身上的清冽乾爽氣息。
陳敘川手裡提著一袋東西,「我買了一些新的日用品,你看哪些要用就拿去。」
「我本來還打算等會出去買的,你都買了啊。」她接過來。
「看看還有什麼缺的,我再去。」
傅嘉柔打開袋子,牙刷牙膏毛巾洗漱杯水杯便攜紙巾……等等,為什麼還有好幾包衛生巾?
第一次,有人給她準備這個……
想到他現在貨架前,冷著那張臉,面對五花八門的衛生巾苦思冥想地挑選,想到這裡,傅嘉柔臉頰騰地燙起來。
陳敘川見她發愣,蹲下,「怎麼了寶貝?」
她回神,若無其事地粉飾太平,「噢沒有,你想得比我還周全。」
傅嘉柔說著,先將牙刷等其其他拿出來,隨後那幾包先晾在一旁。
陳敘川眯了眯眼,注意到這個細節。
他咳了一聲,臉色也有幾分不自然,「那個,我隨便買的。沒用過,不知道好不好用。」
不知道怎麼選,他是真的在貨架前還茫然了好片刻,最後乾脆從價錢入手,最貴的拿了幾包。
「……」
傅嘉柔沒說話,假裝正在忙於收拾東西沒空理會他。
她在一邊整理,他就坐在她身側幫忙,忽的,他注意到側邊還沒收進去的襪子?
陳敘川端詳片刻後道,「這個襪子為什麼只有前半部分,怎麼穿?」
「這個是鞋子不是襪子,就是跳藝術體操時專用的半腳鞋,因為大部分時候都是踮著腳尖的,所以只有前面一部分。」
她說著,將鞋子收進行李箱。
過了一會,終於收拾完成了,傅嘉柔起身,腿都有些麻了,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小截纖細漂亮的腰線,他忽然有些移不開眼。
傅嘉柔低頭一看,陳敘川還坐在地上,「川哥,你不起了來嗎?」
「起不來。」陳敘川伸手,「你拉我。」
傅嘉柔牽著他伸出的手,用力往上一拉,然而陳敘川在地上紋絲不動,「你好像有點重,我可能拉不起來。」
「用點力,」陳敘川倒是氣定神閒,「你可以的。」
傅嘉柔卯足了勁,使出了畢生的力氣往後一拉,但是沒想到這一次,他很快就起身了。
她沒來得及收住多餘的力氣,而他像是就是等著這一刻似的,就著她的力氣倒向她,眼見著兩人都快倒了——
陳敘川用了力,輕而易舉將她拉回。
她撞入了他堅實的懷中。
他摟著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處,不肯撒手,傅嘉柔感覺他有些不對,拍拍他後背問,「怎麼啦?」
「傅嘉柔。」
「嗯?」
「我發現我對你的依賴,超出了我的想像。」她聽見耳邊傳來敲門一聲很輕的嘆息。
「一個星期,七天不能見到你,有點受不了。」
傅嘉柔在他懷裡蹭了蹭,「你抱久點,把七天的都抱回來,提前預支。」
陳敘川抬頭,「那我能把七天的吻也提前預支了麼?」
這些天,高二某棟教學樓的學生們發現,最近他們不用繞著另外一個樓梯走了。
因為!平常雷打不動在樓下等女朋友的陳敘川,消失了!而且在某次大檢查中,也沒出現他的身影。
「難不成,他們兩個分手了?」
「怎麼可能,上個星期那個飄了半個一個小時的帖子我都記得呢,而且,那張穿衣服的照片我還偷偷保存來著。」
「穿個衣服能說明些什麼,之前不是都說陳敘川冷漠?現在可能才是他的正常操作。」
「也是,他們兩個人顏值都這麼高,肯定都是高級玩家,碰上了剛好玩玩而已,長得好看的人不就是這樣,我們路人反倒當真了。」
何天發現,接連著三天,陳敘川並非一下課就離開教室,破天荒地和他們去籃球場打球了。
像個假人。
何天覺得詫異,但陳敘川沒提起過,每天就是上課刷題,下課睡覺,放學打球運動。
並非不正常,而是超常得仿佛何天覺得自己身在一中,而陳敘川就是與這渾水格格不入的三好學生。
走廊處,何天撐著欄杆,問齊萬,「萬哥,猜一猜,是什麼讓一個男人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地方?」
「那肯定是愛情啊,還能有什麼?上一次我發奮學習時,還是因為我小學三年級喜歡上了我班的班長。」
「可是,你看川哥這幾天有去找過柔妹子嗎?」
「好像,沒看他去過了。不聲不響就斷了?」齊萬這麼仔細一回憶,腦海中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不聲不響就這麼斷了?」
兩人討論了許久,最後得不出除了分手以外的結論,何天正打算進去寬慰下兄弟,被齊萬摁住了肩膀。
「等等,別去,趁著大川還沒有到最壞的情況,讓他自己一個人靜靜吧,我們從旁提醒反而讓他難受。」
而此刻,正在教室內的陳敘川,並不知道自己被分手了。
他每隔三十分鐘,會拿出手機,認真看兩眼手機屏保——那天晚上分別時,他們兩個一起拍的。
一開始她不肯好好配合。
「我不拍,不拍。」傅嘉柔被他壓著透支完了七天的吻,起身的時候,紅唇有些腫,扎的馬尾此刻松鬆散散,「頭髮都亂七八糟了,醜死了。」
「誰說丑了,我覺得好看。趕緊給我拍幾張,到時候要用。」
「要用,你要用到什麼地方?」
「見不到你,我又沒什麼照片,想你了該怎麼辦?」
「那我先整理下頭髮。」她說完,整個人就被他抱起來,坐在他腿上,他摘下她頭頂那多白梔子。
「我來。」
他手嵌入她蓬鬆的髮絲間,慢條斯理地梳理著,鼻尖縈繞她的發香,將其中一側挽在她耳後。
他吻了吻她露出的耳朵尖,她即刻敏感地聳動肩膀,她扭頭,「你別搗亂。」
陳敘川「嗯」了聲,拿出手機挑到相機模式,一連拍了好幾張。
他掐了掐她的臉頰,「寶貝,能不能主動點?」
傅嘉柔坐在他懷中,仰著頭看著他,在他按下拍照的前一秒,猝不及親了他的側臉。
唇角側還有個小酒窩。
陳敘川收回思緒,將注意力轉移到手中的卷子上,心底繃緊的弦有所緩和。
她在奔向更好的自己,而他自我放逐了這麼久,又有什麼理由不努力。
一顆黯淡無光的星,如何追逐清冷皎潔的明月。
「大川,今晚去清德小酒吧散散心?你好久沒和我們去那裡耍了,或者去學校附近網吧打遊戲去?」
「我有事,去不了。」陳敘川拒絕得乾脆。
「你能有什麼事,都……」齊萬憋住了後半句即將脫口而出的「和妹子分手了」,「都看你每天沒出去玩過呆學校這麼久了。」
陳敘川:「你不知道快高考了?」
齊萬還從來沒有過這種覺悟,「唉,我高考也就是走個程序,當初我叔叔把我扭到這兒來,我就斷了考大學的心了,現在努力早就來不及了,你覺得呢?」
聽到「來不及」三個字眼,陳敘川眼睛暗了些許。
齊萬小心翼翼地問:「大川,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打算考大學?」
「來不及了,也許吧。」陳敘川抬眼看了黑板下的蒼白模糊的高考倒計時,心頭竄起一股煩躁,「但也不能直接放棄。」
那天晚上,兩個人拉過勾,他說他要夠上重本線,提前去她想去的城市,在那兒等她。
都答應了,他不做食言之人。
隔天,市模擬考成績出來了,對分數向來無感的陳敘川,破天荒在公布成績前有些緊張。
這次的模擬考前,陳敘川連續兩個星期熬夜刷題,複習,早起背書朗讀。
他想剔除掉原來的懶散和自墮,和她去更遠的地方,而不是一輩子只能活在陰溝里,自暴自棄。
原本無望的未來,因為她,重新有了期待。
分數出來了,總分445分。
總體進步了幾百名,以前考試他基本寫個名字,塗個答題卡就完事,總分基本在兩百分左右徘徊。
現實沒有那麼美好,以前在一中時也不是主攻文化科,轉來七中又落下了太多內容。
即使是拼命追趕,現在暫時只能到這個分數水平,而已——一個和重本線相差甚遠的分數。
但這個分數,已經是全班第一了。
高三1班的同學眼睛都快驚掉了,但聯想了陳敘川這兩個星期的反常,好像,又是理所當然的……
陳敘川的桌子以前在班上是最空的,基本上,他桌上沒出現過除了手機以外的東西。
但現在是班裡堆的書最多的……
以前所有人怕他,現在他是所有人中最像好學生的——每次瞧見陳敘川拿著筆,神情專注認真刷題,那場景是說不出的維和……
一開始他們認為,「肯定只是大佬一時興起,用學習打發下學習。」
然而持續了幾個星期之後,只發現陳敘川桌上的書堆得愈發地高,直到今天模擬考公布成績,他再沒回到原本冷漠懶散的狀態。
所以……陳敘川是真的完全變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