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沈希南喜歡一個人,或者說,暗戀會更為準確。思兔閱讀因為那是他單方面的喜歡,不敢為人知的喜歡。
從小到大。
他身邊也出現過許多長得好看的女生,長頭髮,乖乖巧巧的漂亮女孩,但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宿舍的男同學在寢室夜談時,偶爾會對一些女同學評頭論足,這個腿長那個胸大,他從未參與過,沒什麼興趣。
直到那一天。
那是高一,他在家附近的籃球場打球,一個人打了沒五分鐘,遠遠望見來了一群男生,往他所在的方向走來。
等到來人走近,他才發現最前面的人,是個留短髮,五官俊朗的女生,穿著短褲,其餘都是五大三粗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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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楠抱著個籃球,「喂,要不要一起打球?看你一個人怪沒勁的。」
她的聲音像她人一般,乾脆有力,完全不同於他以往見過的女孩。短褲下的腿是小麥色的,肌肉線條很漂亮。
沈希南笑了笑:「可以啊。」
也不知怎的,他有些緊張起來,還有種……想在她面前表現一番的心情。只是越緊張,他就越展現不出原來的水準,好幾個三分球都沒中。
反倒是她,出乎意料地,打起球像個小獵豹似的,好幾次都是輕輕鬆鬆上籃,三分球也一投一個準。
「楠哥厲害。」她朋友喊道。
而他在內心感嘆了句「厲害」,卻說不出口。
陳小楠經過他時,分外友好地拍了拍他肩膀,那瞬間,他忽然心跳加速——他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聽到她說:「兄弟水平有待提高啊。」
「……」
他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是有點菜。」
「沒事的,慢慢來,我也是從菜走到現在的天下無敵手的。」她爽朗道。
沈希南愣神了片刻,也是此刻,身後一個大塊頭男生撞了過來,他猝不及防摔在地上,膝蓋擦到了地面——
就這么半跪在地面上,視線內是她勁瘦的小腿。
生平第一次。
他想罵髒話。
不是因為被人撞了,而是為此刻自己的狼狽和醜態,被她這麼看見了。
陳小楠蹲下,笑眯眯對他道:「才剛認識,不必行這麼大的禮吧。」
撞到他的大塊頭慌張地扶他,「我不是故意的啊,兄弟沒事吧?」
沈希南舔了舔唇,假裝特別瀟灑地拍拍手,「沒啥大問題,別慌。」
「你膝蓋破皮了,」陳小楠卻收起笑,眉頭皺了下,轉身對另一個男生道,「小虎,把你包里的創口貼給我一個,他出血了。」
沈希南忽然覺得,這摔跤雖然丟臉,但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至少在此刻,看著她彎著腰,幫他貼上創口貼,他覺得還是值得的。
「楠哥,回去了不?」
他聽到他們這麼稱呼她,男哥?南哥?無論是哪個nan,他有種莫名其妙的雀躍,就因為他名字里有和她的同音字。
「等會啊,」說著,陳小楠把有給了他幾個創口貼,「這些都給你,你回去自個換啊,我兄弟他不是故意的。」
「沒事,」他輕輕咳嗽了聲:「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陳小楠,大小的小,木字旁一個南北的那個南,你叫什麼?」她笑望著他。
「沈希南,希望的希,南北的南,」沈希南淡聲道,他之前不喜歡這種自我介紹的方式,但此刻,他刻意強調了了「南北」二字。
「那咱們還挺有緣分的,都是nan,」她手臂撐在他肩膀上,「不過,我的比你還要文藝點。」
「嗯,是挺有緣分的。」
從未管人要過聯繫方式的沈希南,此刻,忽然想問她有沒有q號,能不能加個好友,「可不可以……」
「楠哥,還磨蹭多久啊,你快趕不上回去的公交了。」有兩個男生走過來,態度同她熟稔得不得了。
「好嘞好嘞就來,」她轉頭問他,語氣有些急,「你剛才問我什麼?」
與此同時,那倆男生也看著他,目光無聲帶著催促的意味。
他頓了頓,「沒,我是問你下次還能一起打球嗎?」
「可以啊,如果有緣遇到的話。拜拜啦。」說完,陳小楠瀟灑轉身。
她背影看起來活力充沛,就像永遠散發不完能量的小太陽。不知從那一刻,走進了他心裡。
錯過了這個寶貴機會,他懊惱不已,要什麼面子,問個聯繫方式都不敢。
其實,一開始他不敢決定確定,這就是喜歡,被她一碰心就狂跳,身體發緊,也許可能……只是錯覺?
然而,自從那天偶然的初見,他幾乎每天都會想起她,所以他有時間便去那個籃球場打籃球,但再也沒見過她。
直到開學了,他在學校操場重新遠遠地看見了她,她在練習短跑,而他在練習跳高。好幾次他假裝若無其事從她面前走過,可她是……一點都沒有注意到他。
真是令人挫敗的體驗。
沈希南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還有這樣忸怩靦腆的一面,忸怩到上去和她打個招呼都不敢。
晚上,宿舍那些男生,依舊會討論起學校漂亮的女生,可他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名字——「陳小楠」,他想和她一起打球,想看她對著他瀟灑大笑。
可現實中,他和她的交集少得可憐。
直到高二上學期接近尾聲,一中校田徑隊,來了一個新成員,是陳小楠,她短跑打破了一中校運會塵封已久的記錄,獲得了校隊青睞。
看著她走過來,他心跳如鼓,站得筆直。
她對他還有印象嗎?
估計沒有,她身邊那麼多男性朋友,似乎並不差他這個,可下一秒,他分明聽到她活躍清朗的嗓音忽然靠近:「嘿,你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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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進了校隊,陳小楠看著這些陌生的面孔,自來熟地對著他們笑著。
忽然間,她覺得站在最後一排的男生!很眼熟!眉目俊秀乾淨,頭髮在陽光下是淺棕色的,長得還特別高。
記憶中有個名字即將破口而出。
「你是沈……」沈什麼南來著。
話都已經說到了一半,她發現她不太記得對方名字了,這是件尷尬的事情,但她不允許這種尷尬發生。
於是,她巧妙改口:「小南子啊。」
「額。」沈希南愣了一秒,她果真是他名字都忘了。他如果叫她全名,顯得不太合適。
「陳…大哥,歡迎你。」
「嘖,這怎麼好意思,我成你大哥了。」陳小楠從善如流,「沒想到你也是田徑隊的,對了,你什麼項目?」
「我跳高的。」沈希南說。
「難怪長這麼高。」她說著,忽然往他走近了一步,差點要撞到他胸膛那一刻,沈希南忽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退什麼?我看看我和你差在哪兒?」她自顧自的,用手和他比劃著名身高,「快到你肩膀了。」
他從未和她靠這麼近。
一顆心,快從胸腔里跳了出來。
不過,他這會還在惴惴不安時,她已經和周圍兩三個男生都搭上話了,他心裡感覺堵了口悶氣,咳嗽了兩下。
「小南子你感冒了?」
陳小楠投去關切的眼神,走到他身邊。
沈希南笑著道:「沒感冒,可能是這風太大,吹得有點冷。」
「我說你冷的話,我外套借你穿啊。」陳小楠語氣特真誠,「我是沒怎麼感覺冷。」
「你是不知道,沈希南在咱們隊裡啊,最容易生病的那個了。」有男生道,「他就那個體質。」
「誰說我這個體質?」沈希南皺眉,隨後轉向陳小楠,「別聽他瞎說。」
陳小楠點頭應了聲,轉頭便對剛那男生道,「別這麼說小南子,我覺得他挺強的。」
「小南子?這麼說你倆之前就認識啊?」
「認識,還一起打過球,」說著說著,陳小楠回憶起他有點菜的球技,沒忍住笑了。
而沈希南,並不清楚她笑的是他球技,他甚至還以為,她是因為覺得這段回憶還算美好才笑的,直到他聽到她說:「球技蠻讓我印象深刻的。」
「……」
無論如何,那天晚上,沈希南激動得躺在床上輾轉,過於興奮睡都睡不著。
她記得他,並且,成為了和他同在校田徑隊的隊員,意味著他和她有了更多的交集,也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沈希南,你咋了?」下鋪問他。
「沒什麼,有點熱,睡不著。」
-
為了她那句「球技蠻讓我印象深刻的」,不久後,沈希南不准痕跡地,約了她一起打籃球。
可她還叫了幾個男生,個個看起來都和她挺熟的樣子,她對他們的稱呼是「兄弟」,並不是什麼親昵的稱呼,這好歹讓他寬慰了些。
雖然苦練了半年球技,可在防守她時,還是防不過,或者說他總會下不了狠心。
無論她是打球,還是短跑,總讓人感覺有種勢不可擋的氣勢。
終於,沈希南抓住了時機,投了個三分球——空心球,完全沒碰到籃筐的那種,是意料之外地順利。
陳小楠鼓掌,「沈希南,厲害!」
沈希南內心狂喜,表面卻寵辱不驚:「一般般吧。」
不過,收到了她的誇讚,沈希南似乎被打通任督二脈似的。再加上他是練跳高的,輕輕鬆鬆就起跳扣籃,勢如破竹。
回頭,便看到她伸出的手掌,他同他擊掌,手掌相撞的聲音清脆。
她笑得爽朗:「進步很大啊,兄弟。」
「兄弟」二字,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她稱呼別的男生為「兄弟」,現在稱呼他也為「兄弟」,四海之內皆為她「兄弟」……
所以,他之於她而言。
也沒什麼太特別之處。
和她那一群五大三粗的兄弟,似乎沒什麼兩樣,真是令人沮喪的事實。
「給,水。」陳小楠扔給他一瓶礦泉水,在他身旁的空地坐下,膝蓋挨到他大腿的位置,「沈希南你是哪個班的啊?」
沈希南喝了口水,不知怎的,他第一次覺得礦泉水是有味的,甜味。「我八班的,你呢?」
「我你樓下那個班,五班的。」陳小楠說,「神奇啊,原來你和我同一個學校,之前都沒怎麼碰見過你。」
「……」
噢,看來他這麼多次從她面前晃過去,她是真的,一點都沒有注意到。
然而,沈希南嘴上卻道:「我也好像沒見過你。」
他話音剛落,便聽她道:「沈希南你近視嗎?」
他不明所以:「沒有啊,幹嘛這麼問?」
她托著下巴,歪著腦袋道,「沒近視啊,那我這麼有辨識度的長相,你竟然沒見過我,不太科學。」
「……」這應該是他的台詞。
坐了半晌後,沈希南問出了上次沒問完的話:「加個q'q嗎?」
「可以啊。」陳小楠是行動派,立刻就把手機拿過來了,「你號是啥?」
「375xxxxxx。」
他忽然有些慶幸,陳小楠是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所以壓根看不出他剛才那句話,問得有多麼的小心翼翼。
「我把備註打成小南子,可以吧?」陳小楠抬頭問道,指尖還停留在手機屏幕上。
「可以的,陳大哥。」沈希南笑著道,頓了頓後補充,「你平時這麼叫我也行。」
陳小楠很是受用,「ok小南子,既然你叫我一聲大哥,那大哥以後罩著你了。」
說著,她手臂忽的越過他肩膀,放在他那邊的手臂處,重重地扣了一下,「遇到什麼事,你跟我說就行。」
他還沒適應她突如其來的親昵,心跳依舊不受控地加速了下,「謝大哥。」
說完,他低下頭,藏住已然彎起唇角的雀躍。
現在,他和她,關係應該和什麼「兄弟」,是不一樣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