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陳小楠去剪了個頭髮。思兔閱讀
原本她頭髮還是長度的,現在一點長度都沒了，是快貼到頭皮的寸頭。
那天她去學校的時候，許多人是看她第二眼才認出她。但有個人一眼認出了她,在背後大聲喊她的名字：「陳小楠！」
回頭一看,是沈希南。
陳小楠摸了把寸頭,「有沒有看出我換了髮型？」
沈希南臉上並不詫異：「看出來了，新髮型很帥啊。」
「那你怎麼就看個後腦勺，就知道我是你大哥？」陳小楠頗為欣慰。
「你走路的姿勢,很好辨認。」他淡聲道,
她的背影，他看過無數次。
沒有刻意去記什麼，可她走路的姿勢已經不自覺刻進他腦海里,再也忘不掉了。
而且他還有個私心。
她剪了這樣的髮型,他更開心。這樣就更沒有人會像他這樣，對她產生不可告人的心思。
過了有一段時間。
陳小楠終於聯繫上了傅嘉柔,原來她去了清德七中。那個口碑極差的學校。她實在是想不通傅嘉柔媽媽是什麼想法,竟然把女兒給送到那種地方。
不過，傅嘉柔反覆強調,在那兒有個人很好的學長,她沒受到任何傷害，過得勉強還算不錯。
於是她打算去看看她。
下午在操場上訓練完，沈希南坐在身邊,扔給她一瓶礦泉水，他問她：「這周日你有什麼安排嗎？」
「我去清德七中看我女朋友。」陳小楠說,「她轉到清德七中去了。」
「清德七中？是那個？」沈希南聽說過有關那個高中的傳聞，他印象中這並不是什麼好地方。
「是啊，就是那個。」
「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
陳小楠詫異：「那裡挺遠的喔,坐車大概都得兩小時，你跟過去幹什麼？」
「沒什麼，剛好周日沒事做。」
「那不行，我是去看人又不是去玩，去那裡坐車忒麻煩了，你跟著去不是受苦嘛。」陳小楠說。
沈希南望向遠處，思索片刻後道：「那我說我想去見見世面，行不行？順便請你和你朋友吃飯。」
「那和我一起去吧，請我們吃飯，你說的。」陳小楠拍了一下掌，下一秒，又立即覺得自己這樣似乎不太好。
她問沈希南：「你是不是感覺，我在占你便宜啊？」
「還好，」他看了她一眼，「我感覺我很偉大。」
說完迎來暴擊，「我去你這人！」
他笑著承受，心裡在想著，有便宜可以被她占，他心甘情願。
-
那天去看傅嘉柔。
陳小楠為了不讓陳敘川誤會，胡亂編造說他和她是一對。她摟著沈希南的腰說：「陳師兄別誤會啊，這是我男朋友。」
那一瞬間，沈希南身體僵了一下，隨後才慢慢泛起壓抑喜悅，從底下一直往上鑽，最後鑽進心裡，綻放開一朵煙花。
他嘴角，快有些壓不下去了，儘管也清楚這是陳小楠的權宜之計，可這並不妨礙他開心。
這一趟果然來得值，不枉此行。
那天下午，和傅嘉柔分別後，倆人去坐大巴車回清溪市。
夜色慢慢地落下來了，陳小楠逐漸有了困意，頭後仰著靠在椅背，呼吸均勻。
沈希南沒有半點倦意，他還在雀躍中，這讓他根本睡不著。忽然，肩膀傳來一股壓力，陳小楠不知何時靠在了他肩膀上。
車內空間幽暗，她的五官卻很清晰，占據著他的視線。她眼睛閉著，顏色平淡的唇微微張著。
他有點想吻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還沒來得及實施，沈希南的耳朵已經自顧自的發熱了。
「你說我是你男朋友，那我應該可以，親你一下，是不是。」他用輕到幾乎無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
他忐忑地靠近，時間像是被拉得緩慢了。
突然間，前面紅燈，大巴車來了個剎車，倆人身體隨著慣性往前靠。他第一時間，是伸手穩住了陳小楠的身子。
陳小楠也被這麼一晃，晃醒了，迷迷糊糊問他：「小南子，是不是快到了啊？」
「差不多了。」沈希南心虛，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你再睡會？」
「不睡了，睡飽了。」
「……」
他錯失了這個寶貴的機會。
下車的時候，由於陳小楠已經睡過一覺了，她神清氣爽地從大巴車上下來了。而沈希南走在後面，腳步慢騰騰的。
陳小楠：「你是不是暈車？」
「沒有，我不暈車。」
「那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因為沒親到你啊。
沈希南笑了笑，「我沒事，先送你回去。」
陳小楠試探地問：「該不會，你在計較我中午拿你當擋箭牌說你是我男朋友這事吧？抱歉啊，小南子，我這不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沈希南哭笑不得，「陳大哥，我沒那麼計較，你說了，沒準還幫我免了陳師兄一頓揍。」
陳小楠覺得有道理，認同道：「說得也是，這麼說你還得感謝我？」
「嗯，我感謝你。」
謝謝你讓我做了個美夢。
-
轉眼，時間過得飛快。
高考完了，沈希南始終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但他始終以朋友身份站在她身邊，關係越來越好，甚至把對方的愛好家庭等等都摸的一清二楚了，
但始終，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高考完後的那天晚上，他們各自參加了畢業晚會，沈希南突然想不顧一切的，勇敢一次。他約她在畢業晚會後見。
「小南子，你找我幹什麼啊？」陳小楠走近他。
沈希南聞到一陣酒氣味，他這才發現她兩頰都是潮紅的，他問：「你喝酒了？」
「噓——」陳小楠在手裡呵了一口氣，「我偷偷喝了一點點，有這麼明顯嗎？」
「那你現在，看看我也這兒有幾根手指？」他手在她面前晃了兩下。
陳小楠：「4根。」
沈希南：「4+4等於多少？」
「……」陳小楠忍無可忍，「我跟你說了我現在特別清醒，你不信的話，我跟你說件事，就剛剛發生的，震撼到我內心的。」
「什麼事？」
陳小楠靠在牆壁上，看著他道：「剛才有人跟我表白了，你知道吧，特別魔幻。」
沈希南腦子轟的一聲，無數個問號噌噌噌地冒出來，「是誰？然後呢？你怎麼說的？」
「我當時差點懵了，趙遲喝醉了說他喜歡我，我一直把他當兄弟啊，沒想到他有這個心思，當時我就拒絕他了。」
沈希南皺著眉：「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是啊，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結果這龜孫子又跟我說他在玩真心話大冒險，他輸了的懲罰，就是跟我告白，我這心情和過山車也沒什麼兩樣了。」陳小楠嘆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他真的跟你告白了。」他鬆了一口氣，靜默了片刻，他抬眼看她，「那如果他是認真的，你會怎麼樣？」
她搖搖頭：「那估計沒法做朋友了，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當我男朋友？你能明白這種感覺嗎，哇想想我都覺得頭皮發麻。」
「……」沈希南垂眸。
他一點點把原來的表白念頭，壓在了最深處：「我明白，是挺頭皮發麻的。」
她拍了一下手，像是找到了共鳴，「對吧我就知道你懂，對了，你找我什麼事情？」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跟你提醒一下你，成績出來了別忘了跟我說一聲。」
「那肯定的啊，你是我這麼好的朋友。」陳小楠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
跟他告別後，陳小楠總覺得，沈希南有些不對勁，像是有什麼話欲言又止。
那天晚上她睡了一覺，很快把所有事情拋在了腦後。
可她不知道，在城市的某個街道，有個男生在街道上徘徊踟躕，走著走著眼睛就紅了，滿腔的情緒無處宣洩。
「那估計沒法做朋友了。」
「那估計沒法做朋友了。」
「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做我男朋友？！」
「……」
腦海中重重複復都是那幾句話，
陳小楠習慣於將所有情緒寫在臉上，並且不吝嗇於表達出來，所以，她對他沒有那種心思，這他再清楚不過了。
但是，他不想放棄。
都等了那麼久了，再等等也無妨。
他在等待著時機，雖然這個時機看起來遙遙無期。
-
成績出來了，沈希南報了z大。陳小楠要上z大的話分數有點危險，但她還是在第一志願寫了z大打算沖一衝。
過了不久收到通知簡訊，她擦邊過了z大的分數線，上了體育專業，她正想微信通知沈希南，他已經打電話過來了。
「怎麼樣，錄取上了沒？」
「上了上了，上z大了，你開不開心，你大哥又能和你一個學校，而且是一個專業的。」
他在電話這頭握緊了拳頭，無聲地「耶」了下道：「開心，現在我就想開學了。」
「還有一個月呢，明天出來打球吧，叫上趙遲他們幾個，怎麼樣？」
「好，明天見。」
然後剩下的一整天，沈希南做任何事情，嘴角都是處於上揚的狀態，幹勁十足。還破天荒地給家裡人做了頓晚飯。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考上z大過於興奮。沒人知道，他最開心的還是能和她在同一所大學。
他們的故事還沒完。
-
上了大學後。
陳小楠頭髮慢慢留長了，到了快到耳朵的長度，隨意鬆散的中分，有種上世紀港颱風格。
慢慢地，俊秀的五官也更加女性化，可能以前需要辨認兩眼她的性別，那現在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她是個帥氣女孩。
某天午後，她像往常一樣，和男生們呆在訓練休息室內。
在這兒，男生很多訓練後汗流浹背，光著膀子在這兒，有的打鬧嬉笑，有的在擦汗換衣服。
作為體育係為數不多的女生，陳小楠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穿著寬鬆T恤混在裡邊，很不拘小節。
她想起和沈希南約好吃飯，可他不知道在哪兒，「沈希南呢，你們見著沒？」
「沈希南那小子，估計在更衣室，他賊拉害羞了。」男生答道。
聽那人這麼一說，陳小楠仔細回想，確實沒見過沈希南光著膀子的樣子，至少都會穿那麼一件白背心。
賊拉害羞，還真是。
她一邊去往男更衣室，一邊想著，倒是把自己給想樂了。
更衣室沒關門，推門都省了。
沈希南在柜子里翻找著東西，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找出了t恤後，他一手扯著衣領脫下濕噠噠的上衣。
陳小楠不知怎的，沒出聲喊他。
就這樣看著，他側著身子把上衣脫下，視線里是他比她還要白的肌膚，小腹的人魚線蜿蜒，塊狀腹肌分外搶眼。
陳小楠沒紅過臉。
因此看小說時，對那些女生臉紅時的戲份，她毫無共鳴。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好害羞的，還曾懷疑過是不是自己臉皮太厚，才如此百毒不侵……
但是這瞬間，她臉上的熱度一下子就上來了，鬼使神差叫了他一聲，「沈希南。」
沈希南聽到她聲音時，明顯慌了。
他趕緊轉身背對著她，套上了另一件乾爽T恤，隨後轉身，若無其事道：
「陳大哥你不是在休息室？」
陳小楠思緒一下子收攏，聲音也與往常無異，「噢噢來看看我兒子小南子。」
「……」沈希南瞥了她一眼，她看起來沒什麼異樣，這讓他放心不少，「誰是你兒子？」
她倒是一本正經：「你叫小南子，擴充一下就是小楠的兒子，是不是？」
沈希南食指輕輕點了下她額頭，「你再這樣，今晚不請你吃飯。」
「別別，」一聽人肉飯票要跑，她趕緊挽留他，「行吧，不過我才發現你這個人賊拉害羞了，他們都在外面都直接脫了，就你一個人在這兒躲躲藏藏著。」
沈希南無奈地笑了下，也沒反駁，「是，我就是害羞，這也不准？」
害羞到，無法像其他人那樣，坦然地在你面前脫衣服。
「你怎麼像個大姑娘似的，那我剛剛看到你的身體了，是不是還得對你負責？」陳小楠笑盈盈問他。
「負責」，這兩個字令他心跳加快了。
「如果你願意的話。」他開玩笑似的語氣道，「也不是不行。」
空氣忽然沉默了兩秒，若有似無的曖昧緩緩地流動著。
陳小楠沒有向往常那樣積極接話，這多少讓他有些慌，還有些泛起的，隱秘的歡喜。
「你想得美。」陳小楠聲音不大。
到了晚上，萬籟俱寂的時刻。
陳小楠躺在宿舍床上，越想越覺得她自己不對勁，在更衣室看到沈希南換衣服時，她明顯感覺到，和看到系裡那堆男生們光著膀子的感覺不一樣。
不是說沈希南身材是最好的。
但那一瞬間，她竟然有想捂住眼睛的想法。
真是奇了怪了。
好好的，為什麼莫名其妙會產生那種想法，難道……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她身體穿過，陳小楠猛地翻了個身，一腳用力蹬在了床板上。
「陳小楠你咋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各位。」陳小楠抱緊了她的被子，在心裡否定了那個想法後，她沒再多想，兩眼一閉睡著了。
她本來就不是會想太多的性格，一覺醒來後，又恢復了以往的坦然。
-
開學時鋪天蓋地的社團宣傳，陳小楠和沈希南，都加入了學校的話劇社。
大一下學期快結束時，話劇社在換屆前，舉辦了個小型話劇晚會，倆人在各大課室掃樓，派發了不少宣傳單。
因為體育活動太多，所以倆人至少都是負責幕後的宣傳部。但因為這個晚會的節目比較多，話劇社參演人員不夠，所以陳小楠和沈希南也上了。
並且，他倆還在同一個節目中，由於自身條件比較符合角色，他倆擔任了男女主角。
「什麼？」陳小楠翻著劇本，「這個懸疑類型的話劇竟然還有吻戲？什麼鬼？」
宣傳部部長問：「陳小楠你沒接過吻？」
「沒有啊，」陳小楠坦坦蕩蕩，「到現在為止，沒找到那個我想接吻的男人。」
「那沈希南不正合適，長得帥，還和你關係這麼好，你很值了。」
沈希南就不遠處，好巧不巧，聽到他倆說的話，他腳步不自覺地往那邊挪了兩步。
他想聽聽陳小楠怎麼個回答。
「他啊，他把我當成他如此敬重的大哥，我怎麼好意思占他便宜，你說是不是？」
「……」
陳小楠說完，發現沈希南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側，她順勢就道：「小南子你說是吧？」
「不一定，」沈希南唇角帶著笑，「為藝術獻身的話也沒辦法，我不介意。」
陳小楠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後道：「你能這麼想真的太好了，那當為藝術獻身吧。」
宣傳部部長道：「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本來我們幾個部長，還在想讓你們實在不行可以借個位接吻。」
倆人：「？？？」
部長拍著手，視線在倆人之間跳躍，「沒想到你們這麼爽快，還想著為藝術獻身，那乾脆就別借位了，你倆就真接吻吧。」
「好。」沈希南說了一個字。
但他內心已然洶湧，歡喜滿到即將從眼睛裡溢出來了，藏都藏不住。
陳小楠朝他伸出一隻手：「沈希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陳小楠。」
當對對方的稱呼發生變化時，已經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在其中萌芽，生長。
話劇演出當天。
禮堂做得特別熱鬧，傅嘉柔同陳敘川坐在第三排中間的位置，視野很好。
傅嘉柔在後台和陳小楠聊了下，就回到了陳敘川旁邊的座位。
「剛剛去幹什麼？」陳敘川小聲問。
「去找小楠了，她的節目是最後一個壓軸出場。」傅嘉柔柔聲道，「好期待。」
話劇中，陳小楠是一個女扮男裝代替去世哥哥生活的堅強少女，名為錢小喜。
和沈希南扮演的秦深，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因為調查一個案件中相互搭救時，秦深發現錢小喜是女兒身，並且慢慢喜歡上了她。
最後一幕，是錢小喜換了裙子，留著長發（假髮），在逛夜市，卻發現秦深也在這條街上，她躲避不及和他對峙了。
「你跑什麼啊？」秦深氣喘吁吁。
「對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怎麼告訴你，我是女人這件事。」錢小喜愧疚地低頭，「你先不要告訴別人行不行。」
「我不會告訴別人。你很漂亮，小喜。」秦深眼神柔和，含著真實的情愫。
「你審美挺好的。」錢小喜低下頭，臉上還有些羞澀，「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拜……」
「等等！」秦深有些焦急，上前扯住了她的手腕，「有事。」
「什麼？」錢小喜安靜地注視著他，眼底藏有期待，「你說吧，我聽著。」
一下子，沈希南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在演戲，台詞成了他內心深處最真誠的心聲。
「我喜歡你很久了，你看不出來？」沈希南說完，半晌沒有等到她的回答，他自嘲地垂眸，恢復了往日的神情。
「行了，瞧你嚇成那樣，我就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真的以為我……」
沈希南還沒說完，陳小楠忽然扯住了他的袖子，踮腳在他唇上，飛快吻了下。
排練的時候，倆人都是借位排練。
並沒有真正地接吻，舞台上是第一次，沈希南很難控制自己不晃神。但正好，他的真實反應和角色所需要的情感表現是重合的。
甚至，他真實的反應更真實。
台下的人在看戲，而他在演他自己。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開玩笑，反正，我當真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秦警官。」
最後那三個字，把沈希南的靈魂從「秦深」身體一點點裡抽了出來。
但這並不妨礙——他用這個臨時創造出來的身份，幸福地把她擁在懷中。
直到如潮的掌聲洶湧，把他思緒從遠處抽離出來，不自覺地舔了舔唇。無人注意到，他臉頰連著耳根處已經紅了一片。
-
沈希南暗自竊喜的同時，陳小楠在另一邊，也感覺到了悸動。
排練的時候他們還經常會笑場，一排完她不打趣他兩句就不舒服。那時候都是嘻嘻哈哈的。
但不知為何，真正演出時，沈希南眼神過於炙熱，真摯。以至於她幾乎都要以為眼前的人就是沈希南，說的話也是他心底真實的心聲。
說實話，在此之前，陳小楠以為吻他一下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不就是嘴碰一下嘴。
難不成還能碰出火花來。
但真正吻到他時，鼻息交纏也只是剎那的瞬間，但她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快到不像她。
她喜歡沈希南。
她肯定是喜歡沈希南。
而且，這並不是突如其來的喜歡。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不知從何時開始。
只是，這一份喜歡藏在湖底，她一直沒有發現過，今天才終於從水面浮出。
然而，陳小楠忽然間想起——
沈希南似乎在暑假的時候，告訴過她，她想追求某個女生。
她當時他只是調侃了兩句，沒當一回事。現在她很想穿越時空，揍自己一拳，也順便「教唆」沈希南保持單身。
從來沒有追過人的她，在這方面是個苦手。她又不想和詢問那些個直男朋友，免得他們讓她暴露了。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人最為合適了。
那就是她的柔兒啊。於是，抱著虛心好學的一種心態，陳小楠向傅嘉柔探討追人方法。
但傅嘉柔說：「說不定他想追的人就是你？」
陳小楠覺得這是天方夜譚，她這樣一點都沒有女人味的性格，怎麼可能會吸引到沈希南，「那傢伙好幾次都讓我溫柔點。」
他喜歡估計是，弱不禁風溫柔型？
總而言之，不會是她這種類型吧。
說著說著，陳敘川不知何時過來了，「你們在討論什麼？」
她一時嘴快：「追男人啊。」
然而，轉頭問卻看到沈希南也在，那一瞬間她像個被爆破的機器人，零件被炸得七零八碎的。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和傅嘉柔編造了一個無中生友，是嘉柔一個朋友要追人。
傅嘉柔和陳敘川去了另一邊，沈希南就坐在她對面，調侃似的問：「那個朋友不會就是你吧陳小楠？」
她口不擇言說了句：「誰說的？我這種人見人愛的類型，哪裡用追，男人自己都跑過來了。」
「……」跑過來你也不一定要啊。
但無論如何，沈希南鬆了一口氣。
陳小楠也在心底鬆了口氣，差點就暴露了，她想問問他上次說要追人的事。
但又怕，他會順著這蛛絲馬跡猜到點什麼。所以陳小楠沒問。
一旦喜歡上一個人，人會變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雖然陳小楠粗線條，但這並不代表她在面對感情時會毫無顧忌。
沈希南在吃飯，一抬頭，就看到陳小楠目不轉睛地望著他，「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陳小楠認真道：「因為你長得好看，我想多看幾眼。」
追人第一步——誇獎他，不著痕跡地誇獎他。
沈希南倒是沒忘她之前說的那句話：「我們田徑隊最不缺的就是帥哥。」
所以，面對這話時他內心毫無波瀾，這讓陳小楠疑惑不已，「你怎麼這麼淡定？」
沈希南「噢」了一聲，慢悠悠地把碗裡的雞腿夾到她碗裡，「謝謝陳大哥誇獎。」
「……」誇獎追人法，失敗。
-
第二天早上，陳小楠故意在沈希南上學路上晃蕩了兩下，看到他從宿舍出來，她假裝偶遇：「小南子！」
但她並未向往常一樣，把手擱在他肩膀那兒。這讓沈希南還有點不習慣。
於是，他走路的時候，自己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了。
陳小楠肩膀一僵，步子都變慢了一點，假裝很不刻意地提起：「對了，那姑娘怎麼樣了？」
「什麼姑娘？」沈希南詫異。
「就你要追的那好姑娘啊，我問你追得怎麼樣了？」
幸好在話劇社歷練過一番，她說這話時，才得以裝出一副八卦又好奇的樣子。
沈希南眼神黯了黯，很快又收斂了情緒，淡淡笑著看了她一眼，「沒什麼結果。」
她心情迫切，追問：「所以你到底追沒追那女生？」
「我沒追。」沈希南不敢說太多，怕多說一個字，就會多暴露他見不得人的想法，連朋友都沒得做。
但他又疑惑：「你好好的問這個幹什麼？」
陳小楠「嘖」了一聲：「你是我好兄弟，我還不能關心一下你？」
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也會打著「好兄弟」的名號做這種事，她忍不住在心中唾棄自己。
「那你幹嘛不追？」她內心竊喜。
「想是想追，不過人家又不喜歡我。」萬一說出來，還會被對方疏遠，友情變味。
原來是愛而不得。
她喜歡的男人和她同病相憐，陳小楠內心酸澀更甚，表面上卻是很無所謂，開導他：
「沒事的，不喜歡你就不要追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強扭的瓜不甜對不對。聽我一句勸，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是吧？」
「……」
被喜歡的人，口口聲聲勸著放棄她，是什麼樣的一種體驗？是想撞牆的一種體驗——沈希南想他應該有資格回答這問題。
「你說是不是？」陳小楠堅持不懈。
「也許。」
「什麼也許啊，那就是，聽我的。」她想拍醒他，「行，這樣吧，你喜歡哪種類型，也許大哥我可以幫你留意留意？」
「……」你這樣的。
沈希南別開眼神，唇角彎彎：「喜歡沒心沒肺的，還有點傻的。」
有點傻？
這樣的話，那肯定不會是她這種了，看來追人的路還有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