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思來想去,陳小楠覺得沈希南這個回答是敷衍她的。思兔閱讀sto55.com哪有人會喜歡「沒心沒肺，有點傻」這類形容詞修飾的人。
看來，他是不好意思說。
一點都不坦誠。
自從發現喜歡上他後,在同一片田徑場內訓練時,陳小楠經常無意識地分神,朝沈希南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有這種能力——能一眼就從人群中捕捉到他的身影，哪怕那一片男生全部都穿統一隊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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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好幾次，當她看向他時,沈希南也抬眼看過來。
比如此刻,她在休息間隙。
剛在草坪上坐下，眼神便下意識便追逐向還在跳高訓練中的沈希南，同他看過來的眼神不偏不倚相撞。
沈希南勾起唇對她笑著,明媚如斯。
陳小楠本來有瞬間心虛,但想到她平時似乎也就這麼看他，便朝他喊道：「小南子,你訓練不認真！」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訓練不認真？」
他話音剛落,迅速就被聞聲而來的教練「暴擊」，「我看你就是不認真,還有心思在這說話,繼續練！」
陳小楠「幸災樂禍」地吐了下舌。
這學期最後一次訓練結束了，總教練「好，解散了啊,各位同學放完假再見」說完，迎來大家一陣掌聲。
「陳小楠,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有女生走過來，小聲問道。
陳小楠問道：「什麼忙？能幫的我就幫。」
「就是……你能不能幫我約一下沈希南？」女生悄悄瞥了眼沈希南的方向，臉上還有些羞澀,「我有點事想和他說。」
陳小楠警惕地擰了擰眉，「你有事和他說，你不是可以自己找他？」
女生忸怩道：「可是，你和他關係是最好的啊，我和他又一點都不熟，我不太敢，只能拜託你了，真的。」
換做是平時，陳小楠可能順手就幫了，但現在情況是，有人覬覦她喜歡的人。
因此，陳小楠很乾脆拒絕：「抱歉啊，這事我幫不了你。」
「為什麼？」
她看向沈希南，「因為他是我的人。」
女生狐疑的視線，從陳小楠身上跳躍到遠處的沈希南，眼神充滿不可置信，明晃晃寫著「你們兩個不是純粹到不能再純粹的好兄弟」的質疑與驚訝。
女生：「你們難道不是…兄弟？」
陳小楠：「很快就不是了。」
沈希南在那邊，只望見陳小楠似乎看著自己說了句什麼。待到她過來後他問：「陳大哥，你剛剛跟我說什麼？」
「我沒跟你說話。」陳小楠把外套一把扔到他懷裡，說話帶著股沖，「幫我拿著。」
沈希南：「你怎麼了這是？」
她沒好氣地望了他一眼，心直口快：「誰讓你長那麼好看啊，亂惹桃花，煩人。」
這下他真懵了，她的語氣讓他感覺……她在吃醋。這樣的猜測讓沈希南莫名雀躍。
「陳小楠。」
「幹嘛。」
「你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對我有意思？」他語氣似在玩笑，底下卻藏著急切的試探，「現在還管起我的桃花了？」
陳小楠步子一頓，非常想肯定地答一聲「是」了，但她止住了。
雖然就一個字，說出來卻可能把他們的友情連根拔起，所以她說的是：「哇你好自戀，我的意思是，連你都脫單了，我豈不是被襯托得很可憐？」
「……」原來是這樣，他又會錯意。
但她沒有直接否定，說明，他再努力再努力可能還是有機會的？
然而，他連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和她做朋友以來，她什麼都和他說，唯獨從未對他說過她對任何異性感興趣過。
除了陪在她身邊這個方法，他想不出更高明的方法了。
-
放假了，陳小楠和沈希南結伴回清溪市。
倆人做的高鐵，大概需要一整天的路程。以往陳小楠在路途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沉睡中度過，但這次她幾乎沒什麼睡意，精神得很。
沈希南已經戴上了耳機，準備聽歌，胳膊被旁邊人給扯住了，「怎麼了？」
陳小楠笑著道：「我下載了一部電影，要不要一起看一看？」
沈希南疑惑，「你不睡覺了？」
「……」敢情她一上車就睡覺的形象——已經在他腦海里根深蒂固了，「我就想看電影，你和不和我一起？」
「好啊。」他把自己的耳機摘下來，結果她遞來的一隻耳機。
只是，沈希南怎麼都想不到，陳小楠看的竟然是……老牌經典愛情片《鐵達尼號》，這很不像她。
這麼多年，和她看電影的次數少說也有幾十次，基本上都是些科幻片動作片恐怖片之流，說到愛情片這麼多年來也只看了，一次。
而且那一次，是他為了讓她那根筋來開開竅，精心挑選的。結果那天晚上陳小楠在電影院睡了半場。
還得他在散場時叫醒……
所以，怎麼回事？
沈希南沒看屏幕，眼神落在她臉上，「你怎麼突然看這種？」
「啊？」她聞言抬頭，唇有一瞬間差點擦到他，心臟像是快從胸腔里蹦出來似的，「就……突然想看啊，不是說這個很經典嗎，找來看看咯。」
沈希南側過臉，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不太像你的風格，看吧。」
陳小楠「心懷鬼胎」，她確實對愛情電影感冒不起來，但是在愛情面前，個人喜好也得讓路！
她後悔不已，如果當年多和他看幾部愛情電影，說不定感情就培養起來了。
既然錯過的時間無法挽回，那麼現在補回來應該還來得及，剛好這個男主髮型和她也蠻像的，帥到她點上了，可以看下去。
視線集中在同一個屏幕上，倆人挨得很近，幾乎頭碰頭了。
因而，沈希南無法將注意力集中在電影上，比起電影，他對她更為感興趣。
一垂眸，便是她細白小巧的耳朵，還能看到上邊碎小絨毛，他喉結上下動了動。
他看得斷斷續續，陳小楠卻覺得還蠻有趣的，差點忘了她一開始的目的，直到……這電影迎來了小段不可描述戲份。
她感覺有些不妙。
但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得淡定。於是，她語氣指點江山道：「果然，俊男美女不論幹什麼事都養眼，你說是吧小南子……」
額。
沈希南表情其實挺淡定的，如果……耳根那一片沒有紅的那麼明顯的話。聞言，他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小聲：「你這人還挺純情的。」
他噓了一聲，「你好好看電影。」
沒想到後面那麼悲劇，但沒有說特別戳到她的淚點，沈希南倒是真情實感的皺著眉，神情哀傷。
她是不是應該哭一哭？
然後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安慰她了，沒錯的。
腦內風暴——怎麼哭才能顯得真情實感，同時還惹人憐愛呢。
陳小楠抬手，放在眼角的位置似乎在擦淚，還吸了吸鼻子，暗自發力醞釀情緒中。
沈希南不疑有他，立刻從包里拿了張紙巾，遞給她。
陳小楠低著頭沒接，沈希南撥開她的手，準備給她擦一擦眼淚，「……」
她臉上哪來的淚水，還在上揚的嘴角又是怎麼回事？
「陳大哥可以的，這麼悲傷的劇情你沒再哭，反而在笑？」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好一些時候才收回，傷感氣氛頓時一掃而空。
「我……」她能說她是因為他幫她擦眼淚所以沒忍住笑的麼？顯然不能。
「你懂什麼，」她笑容越來越明顯，甚至可以說漸漸放肆，「我這是在用笑容掩飾悲傷，堅強嗎？」
「並沒感覺到。」沈希南如是道。
-
放假的大好時光，肯定要約以前的三兩好友出來聚一聚，陳小楠也不例外。
以前她是隨便捋捋頭髮，換上乾淨寬鬆的短袖短褲就出門的類型，但此時的她已今非昔比，不可再如此粗糙。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不管是哪種類型，肯定和「好看」二字脫不了干係。
看著鏡子裡的短髮女孩，這麼，但她的好看好看到他的點上了嗎。她和他做朋友做了好幾年，再好看估計也看膩了吧。
所以，她打算整點新鮮的。
一點開淘寶，首頁推薦的全是那些寬鬆T恤工裝褲運動鞋等的類型，完全看不見什么小仙女風格的衣服。
真是豈有此理。
於是，她遠程求助傅嘉柔，迅速解決了這個問題，沒兩天，送到她家裡的快遞如潮水一般湧來。
終於到了那天，出門前她好好拾掇了一番，出門前往幾個人約好的咖啡廳。
陳小楠推開咖啡廳的門，眼神一掃，便瞧見了沈希南的清俊的背影，還有其他幾個鐵漢子們。
正想開口大聲招呼，她及時剎車，她現在是在追人，表現得過於粗魯並不是一件好事。
她腳步放慢，慢悠悠地走到空位坐下，「嗨，各位。」
「誒誒，美女你是不是走錯了地方？這兒有……」趙遲說著說著，忽然頓住了，眼睛睜大看著眼前的人。
沈希南原本在同身邊說話，朝著她方向漫不經心瞥了眼，然而，留意到什麼很不同，他又抬眼看過去……
陳小楠？
「臥槽你是楠哥嗎，楠哥你怎麼變性了我呸，變美了？」趙遲懷疑人生中，「快點告訴我我認錯人了。」
「噢，你沒認錯。」陳小楠淡定道，「是你楠哥我。」
她上半身是件法式露腰短袖，下半身是修身牛仔褲，五官還是那五官，野生眉，眼睛明亮有神，原本淺淡的唇有一抹艷色，如同點睛之筆。
邊上其餘極為近半年沒見她的兄弟。也紛紛面露驚艷與恐懼並行的神色，「我沒看錯吧，楠哥要變楠妹了？」
「楠哥我也想變身，教教弟兄幾個怎麼化妝。」
「大學果然是所整容院啊，陳小楠你整得可以啊……」
「啊呸滾滾。我純天然的。」陳小楠忍不住破功了，「這一個個嘴巴能不能說點好聽的，啊？」
她說完，眼神偷偷瞄向沈希南的方向，他自始自終一句話都還沒說，這說明了什麼？
劉小虎道：「一說話，還是楠哥那感覺，男人味十足。」
「……」
她坐在沈希南旁邊的空位上，看向他：「咋了，沒看過我真的好看的時候？」
「嗯，」沈希南收回視線，「你好好的整這麼一出？」
那還不是為了你。
她沒選擇倆人單獨見面的時候，而是選在了大傢伙見面時這個時機，是為了不顯得太刻意。
「沒有啊，為了某些人嘛。」
可以某些人不懂苦心啊。
她心裡百感交集，又聽沈希南接著道：「所以，打扮這麼好看，就為了他們來見他們幾個？」
沈希南視線下移，看到她勁瘦的腰線，眉頭微皺，化這麼好看就算了，還露腰？
聞言，趙遲幾個歡呼：「沒想到，楠哥這麼看重弟兄幾個，早知道出門前，我也噴點摩斯抓抓頭髮好了。」
沈希南瞥他一眼，「你頭髮抓不抓都是這樣。」
劉小虎：「是啊，早知道楠哥變這麼美的話，我好歹換上我最得意的那件黑皮衣，失策失策。」
沈希南：「大熱天的你穿皮衣？」
「沈希南你吃□□了，剛才看你還和和氣氣的。」趙遲笑嘻嘻道。給他倒了杯茶，「來喝點。」
陳小楠說：「他沒有說錯啊，你們不一直都這熊樣嘛，還浪費什麼時間折騰啊是不？」
老友相逢，聊了許久，終於散了。
趙遲臨走前還搭著沈希南肩膀，開玩笑道：「早知道畢業晚會那次，乾脆不說是大冒險好了，沒準我和楠哥已經成為咱母校清溪一中的一段佳話了。」
沈希南黑眸微沉，嘴角卻帶著笑：「那可能不是佳話，而是一段悲劇，慎重。」
-
待到其他幾人走後，只剩下沈希南和她家人，「小南子，你和我去街上走走唄？」
「嗯，走吧。」他又瞥了她腰部一眼，心裡焦躁的情緒漸長，「先去買衣服吧。」
她沒打算買衣服來著，就想壓壓馬路增進下感情。既然他都這麼提出了，那就沒有不好好把握這機會的理由了。
以前也不是沒和他逛過，她的注意力從來都不是集中在他身上。
然而此刻，兩人中間的手，總是若無其事地，會撞到彼此。
她意志力要是再不堅定些，可能就會牽上他的手了。
總算到了服裝店。
「這件衣服挺適合我的。」
沈希南扔了件格子衫給她，「你幫我穿上試試。」
「拜託，適合你，為什麼要讓我來試？」陳小楠滿頭問號，難不成在說她身材像男人？
沈希南若無其事：「我手上拿著東西，不太方便試。」
他手裡拿著一把傘。正想說放下不就行了的她，忽然止住了。
——幫喜歡的人試衣服，何樂而不為呢。
也許是她眼睛帶上了濾鏡，她覺得他挑的衣服很不錯，至少穿在她身上很適合，「沈希南，這衣服可以的。」
沈希南從前台那兒走來，「可以就行，我付了錢了，走吧。」
「？？」她還在迷糊之際，他已經把她帶出了服裝店，「可我還穿著你這衣服呢，沒袋子裝一裝？」
他似乎才想起這回事，聳肩道：「噢，我忘了，那你先穿著吧。」
「行吧，勉強幫你這一回。」面上不情不願，心裡喜滋滋的。
等待紅綠燈時，陳小楠對他道：「這衣服我看上了，我不打算把這件衣服還給你了，我穿了就我的了。」
沈希南應得坦然，「那你就拿去唄，我的東西你看上的都可以拿。」
這一刻，陳小楠心跳加快，壓抑已久的心意衝破了湖面，「那這樣的話，我看上'你沈希南了，也可以拿走嗎？」
陳小楠豁出去了。
她不想再胡思亂想了，不想再處心積慮了，這樣的她根本就不是她。
她想要把最真實的她，展現給沈希南，而非偽裝的她，即使這樣的她與他而言可能沒有任何吸引力。
但她不想等了。
沈希南愣了一秒，隨後第一時間看向她，急切地確認些什麼。
她的目光，半分玩笑都沒有，充滿了誠摯懇切的愛意。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看錯，只知道，畢業晚會那天丟失的勇氣，這一刻忽然又涌回到他身體，「可以，包括我在內，都給你。」
「綠燈了，過吧。」說著，沈希南忽然牽住了她的手，這幾乎是他夢寐以求的，而她，更緊地握住了他。
然後，十指緊扣。
也就是說。
她也喜歡他。
他在不知不覺中，等來了這一天。
短短一條馬路，沈希南腦海里已翻江倒海。
終於，他把她牽到路邊，壓抑著內心翻滾的雀躍。認真道：「陳小楠，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很久了？」
「？！」
「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她驚喜之餘，同時如釋重負地笑了，「那，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的人了，沈希南。」
說著，她主動踮腳，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沒想到下一秒，沈希南追回她的唇，就這樣撞在一起。
這是他們真正意義的初吻，青澀，緊張，甜蜜。
沈希南耳根處泛紅，輕聲道：「不是從今天開始，我一直都是你的人。」